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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江湖·燕子坞-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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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燕来剑法因为经过极精密的优化,每招每式的分寸都要拿捏到完美,才能体现出其绝妙,如果某一招的方位角度稍有偏差,本来的妙招便会立刻成为庸手,甚至破绽百出,瞬间崩溃。所以燕子坞剑法系规定,燕来剑法必须要熟练三年以上,方可正式对敌。

袁亮大三开始习练燕来剑法,所以此时使用,已是违反了剑法系的系规了。但是现在一切关系到燕子坞的安危,什么系规校律,都只能置之脑后。

这燕来剑法一施展开,两个黑衣人明显感到吃紧,袁亮的剑突然间开始从令他们非常不舒服的角度刺过来,而当他们试图化解时,却发现这些剑招之后还蕴藏着更加复杂的变化。两个人打一个人的优势完全体现不出来,反而还被莫名其妙地相互牵制。袁亮抖擞精神,一招接着一招将两个黑衣人疲于奔命的防守逼到退无可退,挡无可挡,然后喝一声,跃起空中,自上而下攻去。这一招叫“归燕南飞”,是燕来剑法里最强的杀招之一。

由于之前完美的压制,这一招归燕南飞是无懈可击的,袁亮一剑刺入一个黑衣人的锁骨,又斜着从另一个的胸口深深划过。两个人均发出惨叫。袁亮心中一喜,立刻向前冲去,可是他只迈出一步,眼前突然闪出一个身穿白衣之人,那人的身法极快,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白衣人当胸拍过来一掌,袁亮立刻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内力逼压过来。袁亮运内力抵抗,然后沿着双方内力相交的气障曲面滑过去,一招“双燕争泥”反刺对方。

几丈远渡船上的周远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周远一直在关注着战局,尤其是袁亮。刚才看到他施展出完美无暇的燕来剑法,心里一路叫好。但是这一下,袁亮却做了两个风险很大的选择。

双方内力相抵时,中间会形成一个气障曲面,沿着气障曲面移动,将会获得额外的加速度,但是移动的轨迹也会变得可预测,如果对方的轻功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话,是极其危险的举动。袁亮另一个危险的选择就是在这种匆忙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容易出错的燕来剑法而不是先用自己比较纯熟的剑招稳住局势。

果然那白衣人以迅疾的身法移动到了袁亮前方,又是一掌。袁亮吃了一惊,手中剑迅速变招,可惜匆忙中角度稍稍偏了一些。白衣人一声冷笑,身体又一移,堪堪避过袁亮的剑尖,然后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袁亮胸口。

袁亮意识到自己剑法的偏差时已经太晚,连“风帘翠幕”那样的急退防守也已经来不及,他只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那白衣人抢上一步,又一掌从头顶拍落,眼看就要致袁亮于死地。

就在这时,丁珊击倒了一名黑衣人挥剑赶来,施展晓芙剑法阻住了白衣人。

白衣人没有兵器,却不慌不忙,凭借快速绝伦的步伐和掌中强劲的内力,很快占了上风。可是丁珊为救袁亮竟不肯后退,硬是在险象环生的防守中挡在袁亮身前。

周远一看这白衣人的武功,立刻联想起了昨晚那个蒙面男子的刀法。虽然白衣人的武功要高强许多,但是在套路上却颇有相似之处,都具有那种和教科书上的武功格格不入的怪异。这种怪异,准确地说,是一种古朴和粗糙。

现代武功,经过张三丰大一统理论的启蒙,和后辈无数武学大师的发展,已经是一种非常精细的武功。可是这白衣人的武功却仿佛直接传承自张三丰之前的时代,没有一丝一毫优化的痕迹。在周远看来,他的每一招都像是瓷器的泥胚那样,粗鄙而原始,但是这种原始的招法又不失厚重和精妙。

白衣人这时双掌翻动,急催内力,准备用泰山压顶般的力量彻底摧折晓芙剑法。忽听耳边风起,韩家宁在一旁叫声小心。

白衣人往旁边一撤步,一把剑已经刺到。来人使用的仍是燕来剑法,但比袁亮要更加熟练一些。这人正是周云松。

当参合堂里峨嵋少女们放起烟火时,杨冰川教授用传音入秘说一声“走!”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里都集中在高台之上,周云松沿走道迅速奔到参合堂南侧的一个偏门,出指点倒守卫。这时候,他已经闻到了烟火硫磺中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

周云松按照杨教授的指示,找到东首的贵宾休息室,从火炉后的一条暗道跑出参合堂,迅速奔向梨花渡,正看到袁亮中掌倒地,丁珊抢过去救援。

“快上渡船,撤回曼陀山庄!”周云松挥剑敌住白衣人后高喊。

丁珊趁隙俯下身抵住袁亮胸口,替他稳住体内已经完全紊乱的气息。袁亮摇了摇头,轻轻说,“不要管我……”,然后从怀中拿出黄毓教授的书信,递给丁珊。丁珊刚接过去,袁亮又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闭上了眼睛。

章大可,毛俊峰,季菲和张塞本已抵抗不住黑衣人的进攻,听周云松一喊,立刻往渡船上退去。丁珊将书信放入衣内,见周云松缠斗住白衣人,算准一个机会,自下而上,一剑刺向白衣人的咽喉。这一招,正是昨晚在太湖边丁珊刺杀蒙面男子的绝招,是晓芙剑法中的杀招“仙芙出水”。

眼看这一剑就要刺穿白衣人的咽喉,那白衣人突然身形一矮,笔直向后退去。周云松和丁珊同时“哎”了一声,又是可惜,又是惊讶。白衣人的笔直后退看上去根本无从借力,完全有违武学定理。可是这一退却确确实实在两人眼前发生。

两人并不追过去,而是双双奔回渡船,面对燕来剑法和晓芙剑法,那些黑衣人也不敢直撄其锋,纷纷躲闪。众人回到船上,两名船工立刻将船撑离岸边。

韩家宁带人追至湖沿,看到周云松和丁珊两把剑守在船尾,竟没有一个人敢跃过去攻击。但是湖上却划过来两艘载着安护镖师的小船,飞速从水上包抄过去。

“划得快一些!”周云松大喊。他知道只要把船划入芦苇荡中,对方不识道路,便无法追赶。

两名船工仍一言不发,奋力撑船。渡船破开水波,朝芦苇荡内疾进。

这时候韩家宁一挥剑,指挥十几名校卫在湖岸前列成一队,每人手执一个长圆形铁筒,瞄着渡船。韩家宁一声令下,校卫们运内力一击铁筒底部,一阵火药的爆破之声后,筒内数百件小暗器如天女散花般撒向渡船。

这是朝廷和地方巡捕队常用的武器,其威力相当于数位暗器的顶尖高手一齐掷出“漫天花雨”,尽管线路随机,但是成千上百的数量已足够弥补线路的不足。

周云松和丁珊同时大喝“小心”,船上所有人都抡开刀剑,舞的密不透风,张塞舞剑挡到周远身前,而周远却拼命摇手,大喊“保护船工!”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两名船工随着一阵暗器的飘过双双倒地。章大可和毛俊峰分别到船头和船尾把住船藁,但是船工们分别身中十余片暗器,已然毙命。

渡船这时候已经凭着惯性,冲入了芦苇荡,船上所有人都心里一凉。

“有谁认识路吗?”章大可和毛俊峰喊道。他们的心里其实很清楚,本部和曼陀山庄之间的行船口诀只有船工们知道,可是他们还是带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着。

张塞和周远奔到船头,他们是船上在两地摆渡次数最多的人。

“这里往左!”

“那里往右!”

两人凭着记忆指挥着,但是很快两人就出现了不一致,然后就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周围茫茫的芦苇丛扑面而来,每一株,每一丛都是那么的相似。毛俊峰和章大可胡乱地撑着船,在完全望不到边的芦荡里穿行。

“这里转不转?”

“这样走对吗?”

他们声嘶力竭地叫喊着问。周远和张塞默不作声,他们早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搞不清了东西南北,既不知道曼陀山庄在哪里,也不知道燕子坞本部在何方。

天上渐渐地聚拢来一块乌云,仿佛是降临在这座千年武校上的一团阴霾。不一会儿,天空中就沥沥地下起了秋雨。江南的秋雨凄凉而阴冷,湖风萧瑟地吹拂着,让所有人都禁不住打起了寒颤。

“袁亮呢?袁亮怎么样了,他死了吗?”季菲悲哀地叫着,她迷茫地望着周围渐渐浓烈的雾气,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会这样啊……怎么突然之间会变成这样啊?”她哭喊着跪到地上,雨水打湿了她漂亮而时髦的衣裤。

就在早晨,她还是刀法系被老师宠爱的高材生,男生们瞩目的焦点,毕业后即将去宝生钱庄履职的前途无量的少女才俊。可是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周围是如鬼影般的芦苇,漫天是决绝的秋雨,没有了船工,这渡船唯一的终站,就是瘴气重重,腐尸遍野的鬼蒿林。

没有人能够从鬼蒿林里出来过!没有人!

(十三)

韩家宁站在渡口边,看着渡船隐没在摇曳的芦苇从中。

他回过身,发现安护镖局的掌旗江灏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背后,旁边一个镖师为他打着油布大伞,另一个,正跪在地上为他擦拭刚才和周云松丁珊交手时弄脏的白衣。

安护镖局在总镖头,副总镖头之下,有四名掌旗,都是手握大权的实力派人物,分别执掌镖局在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块地区的业务。江灏远便是整个东南地区的掌旗。韩家宁看着江灏远冷冷的目光,心里一麻,有不好的预感。

“你之前不是说,两边渡口都已经为你所控制,峨嵋出逃的学生和周远也都已经被你囚禁,那刚才是怎么回事?莫非都是我眼花了?”江灏远的声音语气依然平缓斯文,但是话中尖酸刻薄的责备之意已经很明显。

韩家宁心中又是奇怪,又是恼怒。自己分明用精心设计过的点穴手法封住了丁珊的穴道,没有几个时辰,根本不可能解开,那地下室的厚重铁门,就算是慕容迟,杨冰川的内力都未必能打开,莫非那个叫周远的学生,真的有什么魔法不成?另外那几个本应在燕子坞上早课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曼陀山庄。本来一切弄得妥妥贴贴,指望能顺利邀功请赏,不想却生出了这样的意外。

韩家宁深知江灏远说话虽然慢条斯理,但拐弯抹角里深藏着阴险诡谲,平平淡淡的语气中,时刻会潜伏杀机。他立刻跪到地上,说道,“请江掌旗恕罪,一定是曼陀山庄那边守卫不严,当时属下急着扫荡庞天治的残余力量,确保参合堂周边的掌控,因此没能亲自督监,罪该万死!”

韩家宁不忘为自己辩护两句,然后抬头偷看一眼江灏远的表情。江灏远一张苍白的脸上,两颗幽黑的眼珠直视着他,似乎并不接受他的解释。

“刚才……刚才属下已经射杀了渡船上的船工,这燕子坞两校区之间,只有船工识得水路,他们一死,那些学生不但回不去曼陀山庄,而且一定会误入歧途,在芦苇荡里迷失方向,死无葬身之地,”韩家宁又继续说,“属下手里还有两名船工,我现在就带人去曼陀山庄,确保那里的防卫!绝不会坏掌旗的大事。”

江灏远轻轻叹了口气,不断地摇着头,一副深恨韩家宁不解其意的样子,说,“如果我要那两人死,当初就不用要你囚禁他们了,不是吗?”

一句话说得韩家宁浑身一凛,心中更加慌乱,看来那峨嵋学生和周远对江灏远确有非同一般的用处,只恨自己刚才弥补过失心切,草率地下令射杀船工,其实就算让这帮学生逃回曼陀山庄也没有什么,有得是机会可以擒拿活口。但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属下愚蠢,属下罪该万死!”韩家宁将头磕到地上说,他心知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以他对江灏远的了解,弄不好会面临非常残忍的处分,“请江掌旗看在属下在燕子坞潜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江灏远脸上仍是不阴不阳,语气依旧心平气和地说道,“韩副总长何出此言,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嘛,我只要那两人的活口,他们进了鬼蒿林,也未必马上就死,呵呵,只是要麻烦韩副总长也去一趟鬼蒿林,帮我把他们捉回来。”

韩家宁听到前半句,心中一喜,以为江灏远看在其他事务都进行得还算顺利的份上,要放他一码,可一听后半句,脑子里立刻嗡地一声。这意思,分明和要他以死谢罪没有什么两样。

参合堂里,由于是封闭的室内,硫磺的气味依然弥漫着。半刻钟之前还人声鼎沸,喧闹喜庆的高台和座席上,此刻一片死寂,只有秋雨沥沥地打在高高的琉璃顶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主席台上,峨嵋师生已尽皆昏去,燕子坞的系主任们盘腿而坐,一个个紧闭双目,竭尽全力调整着脉息。只有慕容校长和杨冰川教授仍站在那里。

原本站在峨嵋学生之后七个镖师中最左边的一个此时上前一步,恭敬地向慕容迟和杨冰川行礼,然后说道,“慕容校长,杨教授,二位果然内力超群,在下佩服之至。不过还请两位前辈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峨嵋、燕子坞两校的学生们的性命,就会危在旦夕。”

这镖师说话之间,从参合堂外迅速涌入约百名身着安护制服的镖师,分别在座席和高台上列队守卫。每个镖师举手之间,都可以轻易夺去四五名昏迷在地学生的生命。'TXT小说下载:。。'

慕容迟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形势,上前一步,厉声对那镖师说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那镖师见慕容迟突然移动,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才回道,“在下安护镖局镇坛马骎……”

慕容迟哼了一声说,“我是问你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马骎微微一笑说,“慕容校长误会了,我等并非混入安护镖局劫持峨嵋师生,此番事件,乃是我们总镖头亲自下令的。”

言下之意,是安护镖局要对此事负全责。

慕容迟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近年来快速崛起,在江湖中渐获名望的安护镖局竟敢做出如此大胆妄为之事。

“哼,你们镖局这些年来广招人马,扩充资费,在江湖上的确建起一番势力,可是和整个武林比起来,不过是蚍蜉游虫而已,你们今日作出此等罪行,势必成为整个武林的公敌而万劫不复!”慕容迟斥道。

马骎听完这番话,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嘴角还露出一丝冷笑,“慕容校长,我们既然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就已经做好了十分的准备,成为武林公敌,本就是我们的荣幸,至于谁将万劫不复嘛,您恐怕还言之过早。少林武当,我们几日之前也已拜仰过,寺观大堂之中,也略做手脚,我们的微薄伎俩,自然不足挂齿,不过在燕子坞稍加施展,倒也还管用,至于在少林武当效果如何,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要看他们各人的修行造化啦!”

马骎的姿态仍毕恭毕敬,可是这番话中的骄横恣意,无所顾忌,已是昭然若揭。

慕容迟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内心有了一股深深的寒意,眼前这个人,和他身后的组织,显然不是市井暴徒,绿林莽汉,而是一群心狠手辣、智计深远的恐怖分子。凭他们在燕子坞施展的手段,说在少林武当埋伏下诡计,也未必是虚言,近三十年的平安无事,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警惕,倘若少林武当也全军覆没,整个武林立刻就已堕入了黑暗的深渊。

这时候杨冰川在旁边问道,“你们在烟火之中,下的是何毒药?”

马骎转向杨冰川,很做作地露出惊讶的神态,说,“杨教授不必过谦,这味药,您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杨冰川一凛,他心中的确已经猜到答案,只是仍然不敢相信。

之前柳依仙子发言时微微失态,杨冰川已经觉察出异常。柳依仙子回主席台坐下时,他立即用腹语传音入秘向柳依仙子询问,可是柳依仙子只是僵硬地凝视着他并不回答。杨冰川就猜到峨嵋代表团可能已经遭到劫持。当时马骎和其余六个镖师手握刀柄一刻不离地站在峨嵋师生之后,由于距离太近,杨冰川思来想去,即使和慕容校长联手,也绝不可能在一瞬间将七人击倒。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参合堂外面情况如何,所以只能转而向周云松发去指示。

当峨嵋少女剑队拿出烟火时,杨冰川让周云松趁着场馆内的沸腾离去,同时,他已经嗅到硝烟中的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他立刻运起内力抵御。

自然力携带着空气中的各种气体,无时不刻通过眼鼻耳口和周身毛孔进入人体循环,想要过滤掉自然力中混合着的有毒气体,需要极高的武学修为并运用当年武林一代宗师王重阳发明的“重阳唿吸法”才行。参合堂之中,只有杨冰川和慕容迟两人可以做到。

看着舞台上、座席中的学生一排排地昏去,杨冰川无法掩饰心中的惊骇。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以如此快的速度,在如此大的空间里弥散,将如此多的人毒倒,整个武林历史中,只有一种毒药可以做到,那就是人人闻之丧胆的“金蛊毒王散”。

这种毒药由最抗解毒的三种毒虫,四种毒花和五种毒草经十二道工序提纯,最终用“胡青牛方法”精炼而成,加入高纯度的毒性催化剂和挥发剂,完成后用蜂蜡封存。既可浓缩使用,也可以稀释使用。浓缩使用时,拳头那么大的一丸金蛊毒王散解封遇到空气后,毒性不借助风势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弥漫整个燕子坞岛,脑袋那么大的一丸则可以毒倒整个姑苏城。

当然这几种毒虫毒草和毒花都很不容易寻找,并极难采捉,要制成拳头那么大颗,需要花费几十年的时间穷尽荒山幽谷才有可能。

早在近百年前,朝廷就因为这种毒药危害力过大而将之定性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从而特别立法禁止。凡提炼、制作、买卖、拥有、携带、使用“金蛊毒王散”之人,杀无赦。

在之前的三十年武林动荡之中,魔教就频频使用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江湖上造成极大恐慌。四十五年前,魔教十二名弟子突然在扬州闹市中心播撒高纯度金蛊毒王散,造成扬州城十万人死于非命的事件,至今仍留在许多人恐怖的记忆里。极尽繁华的扬州,一日之间,变为死亡之城。曾经摩肩接踵的渔港集市,莺歌燕舞的青楼伎馆,瞬息之间,毒尸腐肉,堆积如山。可怜“春风十里扬州路”变成了“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长江及运河营运一度停滞,当年的盐粮等生活必需品涨价超过五十倍,几十万难民造成整个江淮地区治安完全失控,许多侥幸生还的人也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后遗症。

后来朝廷和武林合力铲灭魔教之后,将所有缴获的金蛊毒王散锁入铁盒,沉入东海。同时禁止采摘和买卖大部分构成毒王散成分的花草和毒虫,除了一两种有重要药用价值的以外。另外,金蛊毒王散所需的一种重要的毒性催化剂只在云南景洪欲仙山的一个山谷内生长,朝廷调遣五万人将那片山谷焚烧殆尽。所有人都相信,金蛊毒王散已经被彻底禁绝。

可是此刻参合堂内弥漫的,分明是经过了稀释后使用的金蛊毒王散。

毒王散经过特别工序稀释以后,虽不会立即将人毒死,但也会立刻封闭经脉,阻滞内力流动,同时毒性慢慢侵入,视稀释程度的不同,大约会在两到三天内渗入五脏六腑,致人死亡。

“你们……如何会得到金蛊毒王散?”杨冰川教授问道,“你们和魔教,有什么关系?”

马骎听杨冰川终于说出金蛊毒王散的名字后立刻一笑,说,“杨教授果然高明,若不是杨教授以为这毒药已然绝迹,我们恐怕未必会如此顺利得手。至于我们和你们口中所谓魔教的关系嘛,就不必杨教授挂心了。”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慕容迟这时候问。

马骎正要回答,堂外突然响起一个斯文的声音,说道,“千年武校,燕子之坞,钟灵毓秀,源远流长,我等既到此地,岂有不前来拜仰之礼?又何须问目的呢?”

紧接着,这声音又吟道,“木坞临波并雕梁,燕子嬉戏风满窗。莫问春归江南早,画屏廊间语双双。唉,此番不巧,未能看得燕子绕坞嬉戏之景色,倒是饱尝了一番江南秋雨啊……”

话音结束之时,江灏远白衣翩然,走入堂内。他一路从外至里,语音却始终如一,并未忽响忽轻,显示了他不亚于杨冰川教授的高超内功对声音自如的控制。

慕容迟刚才听马骎自报是镖局镇坛,料想这级别还够不上如此谋划的总指挥,现在看到江灏远现身,便知这位才是主谋。慕容迟之前在姑苏城一次社交活动中和江灏远有过一面之缘,立刻说道,“江掌旗,果然是你,你不必拐弯抹角,劫持峨嵋,下毒于燕子坞师生,早已经大煞风景,你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要如此以身试法,作出这样卑劣的事情?”

“慕容校长,杨教授,你们两位果然是武林中泰山北斗式的人物,这用内力滤毒的神功,在下首先就望尘莫及,”江灏远并不回答慕容迟的质问,仍然慢条斯理地说道,“另外,燕子坞的燕来剑法,在下也已经领教,果然高明之至……”

他说完伸手一掷,将身后一件物体抓起向主席台上扔去。

杨冰川已经看清楚是一位学生,立刻身形移动,伸手接住。这名学生正是袁亮,他胸口吐了一大滩血,已经气若游丝。杨冰川运起内力,用手掌抵住袁亮的胸口,替他疗伤。当杨教授发内功的时候,便无法同时过滤随着自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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