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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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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恨地咬着牙,满腔的悲怒像一团熊熊烈火,压抑着得不到释放,在我体内肆虐地燃烧。我想起了金掌柜,想起了福伯,还有正值少年的刘旮。难道我真是个不详人,任何人对我好就不会有好下场。我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那半块玉观音,泪水模糊中,只见它闪着一片柔和的光泽,那么美,那么宁祥。
惨死的父母,失散的小妹。我深深闭上眼,将玉观音放至胸口。我暗暗起誓,只要找到小妹,我就弃剑归田,再也不理会江湖中的风风雨雨、恩怨情仇,师父的养育之恩,等来世再报吧。
冰凉的玉观音将它的丝丝寒气顺着指尖传至心脏,我慢慢平静下来,忧伤的挂念起楚嫣。我想好了,只待伤一好,我就下山去寻药王,不管付出什样的代价,我也要救回楚嫣一命。
……
十天之后。
恹恹地在病床上躺了十天,我终于能下地活动。我的身体复原的很快,那些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结痂。
正值深冬,山上扬扬飘了些雪花。远处的山顶白皑皑一片,那些颓废的枯木着上了一层银装,到处透着股泌人心脾的冰凉。
这天午后,荣戈扶我在院子里活动了小半个时辰。不知怎地,忽的刮起一阵大风,荣戈要扶我回房,我没有应允,反而解开大袍张开双臂,感受咆哮的寒风穿透身体所带来的澈骨的奇寒。
荣戈急道:“回去吧。这样会着凉的。”
我笑道:“我还不至于衰弱到吹阵风就倒下去。吹吹吧,这样人就会清醒点。”
小雨香不知从哪窜出来,她对着铁荣戈大叫道:“铁荣戈你死人啊,这么冷还把老花晾在这受风。”
荣戈争辩道:“是他说他还未睡醒,想让这风吹吹醒醒神。”
小雨香怪眼看着我,道:“都什么时辰了,还想睡。也是,这些天老花吃了睡,睡醒就吃,想想也该长了几斤膘了。人越肥越恋床,老花你得注意了,以后吃饭别净挑肉吃。”
我被她一顿抢白,一下子没了兴趣吹风,道:“得得,我还是回去吧。”
小雨香挤眉道:“老花,中午还吃回锅肉不。”
我没好气道:“中午不吃饭了。照你说的,我该减减肥。”
荣戈扶着我走到走廊,看了眼还跟在后面的小雨香,张嘴嚷道:“去去去,女孩子都这么大,怎么还爱往男人堆里靠。”
小雨香嘟嘟嘴,白了他一眼,道:“懒得理你们。我看看步姐姐去。”
她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上嘴,小心地看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跑开了。
荣戈紧张地看着我。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笑道:“外面风确实挻大的,快点回去吧。”
他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张了几次嘴似是想说些什么。
我看着院内飞舞的雪花,被凌洌的大风吹下的几片在飞旋的枯叶。心似寒冬,一般的冷,一样的凉,一同的凄楚。“有什么话,说吧。”
荣戈吞了口唾沫,道:“都这些天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去看看步姐姐?”
我弹开掉落在指尖的一朵冰花,淡淡地说道:“你不会明白。是我害她成那样的,我没脸见她。”
荣戈愤愤哼了一声,道:“你骗人。你是在逃避,你怕看到她昏迷痛苦的样子,而自己没办法救她。我昨日偷听到师父给步姐姐输完真气后自语,说是照这样下去步姐姐捱不到一个月。”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心立刻缩成一团。我转身一把抓住他,低声道:“荣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明天,明天拂晓时分,偷偷送我下山。”
荣戈吃惊地睁圆眼,叫道:“那怎么行,先不说别的,你路都走不稳,下山能让人放心吗,再说,要是被师父知道了,我可要被狠狠责罚一顿。”
“师父在哪?”
“师父每天给步姐姐输完真气后,都会去无思崖闭关四个时辰修炼‘寒蝉诀’,他现在应该在那。你别去了,师父是不会应允的。”
无思崖位于古剑盟南面一里外的一座高崖,此崖又高又陡,直插云宵,崖顶长年冰封,兽禽绝踪,除了师父,无人敢攀爬。
“楚嫣…”
……
青纱,罗帐。
她安详地睡着,嘴角甚至带有一挘城车男σ狻�
我轻轻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庞,指尖在她青丝般的秀发中穿过。“楚嫣…”我梦呓般喃喃唤道。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俏皮的睁开眼,朝我扮个鬼脸,然后扯扯我额前垂下的白发。她依旧安静地躺着,像个贪睡的孩子赖着不肯起床。
我感到有股冰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又滴到她削挻的鼻尖,砸出一点潋滟的水光。
荣戈和雨香悄悄地退了出去。我呆坐在床头,一遍一遍抚摸着她瘦瘦的脸,小巧的鼻翼,圆润的下颌。
眼泪止不住的滴下,溅花了她的脸。我用袖口轻轻地擦拭,再也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失声痛哭。哭的像个倔强的小孩,泪水就如同缺堤的江水,汹涌而下。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哭,只是心中有种撕裂的痛。
时间在哭声中一点点流逝。心已碎,泪始干,声终哑。
我亲吻着她的额头,哽咽道:“等我,就算到天涯海角,历尽艰苦,我也要想办法救你。我发过誓,此生此世,我不再会让你离开我。你一定要等我。”
我轻柔地放下她,掖好被子,拿过床边的拐杖。“等我…”。
“等我…”暮色四合,我以剑作杖,顶着薄夜在一片棘刺林中艰难的奔走。落红剑被我午时在师父房中偷回,握着这把剑,在福安酒楼那些血腥的场面又迅速回到我的脑海。
看着远处出崇山叠峰中古剑盟黑暗的一角,我长吁一口气,将剑铮地插在地,朝它的方向嗑了三首。
当我起身时,慕然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他拔起落红剑,凝视湛红的剑锋。剑鸣不止,在这空寂寂的山林,惊起一阵飞鸟。
我嗫嚅道:“师…父。”
铮…剑入鞘,剑锋上的寒气依旧徘徊不去。
“落扬,跟为师来一下。”
……
还是那个地方。
古石,瀑布,枯树,寒鸦。
师父遥望残晖落霞,久久不语。
我沉默良久,低声道:“对不起。”
师父摇摇头。他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道:“去寻些干柴来。”
一堆烈火生了起来,红亮的火光中,师父的脸色异常严肃。
师父拨弄着柴火,双眼的神色却是飘乎不定,似是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夜色越来越重,远处的山林黑如墨染,不时传来豺狼的嘷叫,还夹杂着野禽悚人的怪鸣。
“落杨,有些事在我心里藏了很久,如今是时候说出来了。是关于嫣儿的。”
我闻言一惊,神色不免一紧。
师父将手中那根冒着黑烟的细棍丢入火中,火焰逢的一晃。
“这件事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当年,江湖中突现一对男女,此二人不仅均负一身惊人的武功,而且侠肝义胆,惩奸除恶,好在江湖中结交名宿豪杰,武林中人广为称赞。二人笑傲江湖,还是一双羡煞仙人的情侣。他们二人中的男子名为步之聆,以一根铁箫作为兵器;女子姓楚名素衣,擅使长剑。而他们,就是嫣儿的父母。”
我的心猛地一震,吃惊地张大嘴半天也合不上。步之聆和楚素衣名满江湖,我自幼便有耳闻。但二人出道后不到三年,在华山绝顶双双神秘逝去,据说是因为仇家的暗杀。却从未听说过二人竟留有后人。
我不由自主地惊呼道:“什么…怪不得,我总觉的楚嫣的名字有点奇怪。她…她竟是他们的后人。”
师父将头埋入膝,痛苦地说道:“我是他们二人的至交好友。二人产下嫣儿后,怕嫣儿遭人暗害,便寄养在我家,故一直无人知晓。步之聆和楚素衣二人,其实是被东厂害死的。这些年我一直未说此事,是怕楚嫣心浮气躁,意气用事去东厂为父母报仇。”
又是东厂。我吃惊之余,亦是悲愤难当。
“其实嫣儿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不少好友也知道。二人与许多奇人异士有深交。这次你二人被药王所救,多半也是为此。而那颗神药‘一点红’想想应该是给嫣儿吃的。为师不忍你自幼孤苦,身负血海深仇,又有一个失散的妹妹未寻着,故违心地做了两个才阄,结果替你抓着的是生,而替楚嫣抓的是死。为师其实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如果皇天庇佑,能再寻着药王,之聆兄曾对他有恩,他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嫣儿还有一线希望。落杨…你,你怪师父吗?”
我抿嘴不语,心里涌出一阵酸楚。原来,一直该死的是我。茫茫人海,要寻着药王谈何容易。更别说楚嫣只有一月的时日。
京城。他一定在京城。
一想到这,我就激动起来,将自己在京城所遇到的事细细回味一遍。猛然间,我想到那个救楚嫣的黑衣人。
我将在京城的事仔细地告知师父,包括在福安酒楼碰到的那股强大的剑气。师父听完之后,思索一会,忽地幽幽对我说道:“铁脚帮的胡帮主死了。你走后过了五天,他的头和一双铁脚在深夜被人用铁钉钉在铁脚帮总舵的大门上。”
“什么?那…那丐帮的何帮主…”
“也死了。丐帮的一个弟子在京城的一个垃圾堆里捡到一个破包,里面是何帮主的人头和双手。”
师父满脸愧意,对天长叹道:“何兄,胡兄。是我害了你们啊。”
我身上冒出阵阵寒意,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难道东厂当真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连何峰和胡涛这样绝世高人都是有去无回。
我疑道:“那日我在大街上碰着胡帮主,他双脚受了重伤。而他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听到古剑盟,就发了疯似的狂奔而去。”
“东厂。这座人间地狱,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白骨,到处充斥着血的腥味,每个角落里都能听到死者的哀号。它的上空,永远是翻涌的黑云。这块被黑暗笼罩的地方,总有一天,武林的正义之师要将它蹋平。”
师父双眼似乎洞悉一切,穿前方群山无尽的黑影。瀑布的隆隆水声在耳边咆哮。师父苍劲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着,逐渐被水声湮没。
“那救楚嫣的黑衣人是?”
师父摇头不语,他拿起落红剑,道:“你是说,当日你在福安酒楼魔性大发,迟贤几乎倒在你的剑下。”
我点点头。
师父将剑拔出,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几下,道:“这就奇怪了,这把剑的邪气应当被激发出来了。可是为何,为师将这把剑观摩了多日,竟是感觉不到一丝剑内散发的邪气。但这把剑的剑气确实强了不少。”
我从师父手中接过剑,本来轻吟不止的剑一下子安静下来。剑锋依是绯红,清湛如水,波光闪闪。
师父叹道:“天意啊。这是你的东西,谁也碰不得。你的血已融入剑内,这辈子它都会忠实的追随你。”
师父又道:“你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
我动动四肢道:“没有啊,恢复的很快。”
师父摇头道:“我是问你心里的感觉。你就没有…就是说看到血会很兴奋。”
我笑道:“那怎么可能。”
师父奇道:“那就奇了。如此看来邪气并未侵入你的体内。”
我摇头表示不解。师父看着落红剑道:“这是把邪剑。没来由会这样。”
天色已晚,师父叹道:“算了。回去吧,明日,为师陪你下山去趟京城。好久没在江湖走走了,有些事是得去探个明白。”
我又惊又喜,忽地想到楚嫣,道:“您走了,那楚嫣怎么办。”
师父笑道:“雨香和荣戈武功虽是不济,但能维持嫣儿的那股内力还是有的。”
“还有军饷的事,此事已拖了这么久,铁文公大将军会不会见怪?”
师父道:“这事我已找了四位好友相办。”
“哪四位?”
“杨远,吴蒋,许文,肖蚕。”
我感到脊背冒出阵阵寒意,声音都有些发抖,“噬人杨远,酒阎吴蒋,蝶香许文,赌千肖蚕。师父怎么会与这种人相识?”
我说“这种人”,是因为此四人在江湖中名声极恶,杨远好食人肉,嗜血成性;吴蒋嗜杀嗜酒,且好用人血酿酒;许文风流阴毒,专好玷污大家闺秀;肖蚕一双血手杀人如麻,平生专赌人命。他们并称“江南四恶”,罪恶涛天,罄竹难书,武林中人恨不能生剥其皮,活啖其肉。怎奈四人武功高强,神出鬼没,至今还在江湖中逍遥作恶。
师父眼中闪过一挘钜欤Φ溃骸坝行┦孪衷诨共灰烁嫠吣恪!�
一卷阴风袭至,我看着师父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十三章
十三
路方“啪”地将碗砸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叫道:“你不喝就不喝,耍什么派头。我还懒得伺候。”
我冷冷说道:“给我滚。”
路方咬着牙,愤愤地哼了声,甩头走了出去。过了一会,观音不知怎的进来了。她冲着我一笑,笑得我心底悠地冒出一股寒气,忍不住抖了下。
她杀人之前,总喜欢这样笑一下。
她敛了笑容,道:“你怎么对路方那么冷漠。你在病床上躺了将近二十余天,难得她天天给你端药。”
我这几天特别怕冷,已经加垫了条厚褥,可总感觉寒气还是丝丝从地上往上钻。
我打了个哈欠,随口道:“雍总管怎么派她服侍我。东厂又不是没有侍女。”
观音道:“你得记着,她可是跟你练剑的。”
我岔开话题,道:“疯子怎么样了?”
观音并不接这个茬口,她继续道:“路方其实也不错。我这些天教了她些剑式,她领悟的很快。她的根基很不错,应该是出自名门正派。只可惜,她的临战经验不足,尤其在杀人的技巧方面,简直是十分笨拙,没有杀手本该具有的辛狠毒辣。”
不知怎地,我又想起了蔡何,那个天生对血腥十分恐惧的女孩。
观音见我没有反应,捌了一下嘴,正准备离开,忽地转过身对我说道:“还有,石竹,你今后最好不要再欺负路方,因为她已经是我的朋友。”
朋友。我苦笑着回味这个词,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影子。杨二。
大雪,万物皆息,伏虫尽眠。
东厂是一个不分昼夜四季的地方,每时每刻都忙忙碌碌,彻夜灯火通明。
雍孟恒来看我,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素银裹装,面蒙白纱,垂珰坠玉。
雍孟恒笑道:“唐姑娘,竹儿就拜托你了。”
她点点头,手掌一翻,指尖已捏着一粒透明的丹药。
“这药对伤口愈合很有效用。”
我乜眼瞅着她,道:“放这吧。”
她忽地手指一翻,直点我下颌两处大穴,我嘴不由自主地张开,喉间发不出声。她中指一弹,一点银星射入嘴中。
这种药遇痰即化,泌出一阵清凉,只觉一涓微甜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腹中,引得全身冰冰凉凉的好不舒服,伤口处更是如寒冰敷着一般,麻麻的没了方才的痒痛。
她手指凌空一点,替我解了穴。我长长舒了口气,对雍孟恒道了声谢。唐宁并不为意,只是道:“再有半个月你就可以复原了。”
雍孟恒笑道:“唐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好的一身本领。不过年轻人还是得要多磨练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道:“要杀谁,说吧。”
雍孟恒抚掌笑道:“这事好说。且待竹儿伤好后,先帮你们唐门清理几家宿敌。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清扫江湖中的些杂鱼烂虾。”
二人即出。我稍稍运气,吐纳静息一会,感觉全身劲力充沛,竟是不由坐起身,下床行了几步,舒一舒筋骨。我欣喜万分,赶忙直奔疯子的住所。
疯子裸着上身,胸口绑着一条绷带,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说他趴,是因为他睡觉的姿势十分可笑。他面朝外,背朝里,一床盖被垫在身下,凌乱的不成样子。他将玉瓷枕搂在怀里,佝偻着腰,屁股向后翘着,长长的口水附和如雷的鼾声,让人忍俊不禁。
我拍拍他光光的臂膀,笑道:“疯子,太阳晒着屁股了。”
疯子恹恹地推开我,翻了个身,雷声又起。
我一时兴起,忽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拿起身旁茶几上的一杯凉茶,将茶水顺着疯子的裤腰带倒到他的裤裆里。
疯子睡梦中伸出手,慵懒的在胯下抓抓,手抓了几下,接着手一顿,然后猛地睁开眼,身体几乎是弹了起来。他迅速的看向胯下,还将手放到鼻子下闻闻。在闻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我。
疯子欣喜若狂地抓着我的手道:“大哥,你好了?”
我微笑着略一点头。疯子的脸接着红到了耳根。他迅速抽回了手,对我难为情的憨憨一笑,将手放在棉被上擦擦,又飞快的用被子盖住下身。
他讪讪笑道:“你伤的那么重,怎么好的这么快。”
我用手指碰碰他胸口的伤口,疯子龇牙吸了口凉气,身体忍不住向后一颤。
我担忧道:“怎么还没愈合?”
疯子强笑道:“萧媚儿那一刀真是厉害。一刀贯胸,末了刀拔出时刀锋还在胸口一转,差一点就伤着心脉了。”
我很清楚这所谓的“差一点”是什么意思。我无奈地叹口气,道:“是不是很疼?”
疯子抿了下嘴,道:“真的很疼。疼的身上像着了火似的,好难受啊。”
我疼惜地看着疯子,有些后悔不该将茶水泼到他的裤裆内。
我奇道:“怎么雍孟恒没让那个叫唐宁的女子给你一种丹药治伤吗?”
疯子摇头道:“这些天尽喝些苦的死人的汤药,偶尔也能喝到两碗参汤。”
我拧眉沉吟一会,道:“你且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疯子目送我出门。在关上门的一瞬,我忍不住往里一瞥,只见他火速撩起被子伸头往里瞅着,皱着眉头伸出右手往里掏了一把,又将手放鼻下左闻右闻。看着他一脸的悲哀,我偷偷“扑哧”笑了出来。
在去找雍孟恒的路上,经过一处校练场。忽地感到一股剑气袭面。我随眼望去,透过校练场周围的层层树影,只见两个身影正在里练剑。
是路方和观音。
观音的剑术走的是轻巧一路,如灵燕掠水,一触即逝,绝不与人纠缠。
狂风扫落叶。观音踩着飘旋在空中的数十片枯叶,一路腾空而去。她人在半空腰身一折,端落在一棵粗大的榕树顶上。瘦瘦的树枝迎风颤颤,她立在枝头,娇小的身姿随着树枝的不断晃动而上下起伏奇Qīsūu。сom书。观音看着路方,不住咯咯直笑,犹如一位不韵世事的乡村少女与人嬉耍一般。
观音向下面的路方招手道:“踩树叶时速度要快,提起真气,双足互相借力,很容易的。”路方在下面急的一头汗水,满天尽是叶子,但她一跃起,无论是踏上哪一片都会立时跌下。
她一时性起,举起剑一阵蜂蝶乱舞,树叶尽数被剑气绞成碎屑。路方收剑笑道:“哈,我现在看你怎么飞。”
观音双手一展,轻飘飘地落下。她走向路方,冷不丁一掌劈至。路方吃了一惊,慌忙中格臂一挡。观音的手一触到她的手臂,双足同时在地上一点,掌力一收,借着路方手臂一横之力,又跃上枝头。
观音吐吐舌头,道:“怎样?”
路方佯恼道:“你使诈,不和你耍了。”
观音如一阵轻烟飘至,对路方道:“跟你说真的,要论轻功,东厂还没人及得了疯子,不过那疯子真是个疯子,除了石竹谁说话他都不搭理。有机会你去求求石竹,让他叫疯子教你些轻功的步法。不过石竹那兔崽子又傲又冷,求他作甚,还不如跟我学点毛皮。”
路方唯唯喏喏,似是深有同感,道:“就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良久才愤愤哼一声,昂首挺胸走向她们。二人见我亦是一惊,相互颇有笑意的对望一眼。
我瞧也不瞧二人,乜眼问道:“有没有看见雍总管。”
观音挑起一根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条走廊,学着我的样子昂头斜眼,粗着嗓门道:“方不久在那见着他了。”
路方抿嘴强忍着不笑出声,她眨巴眼睛,道:“这么快就能下床了。”
我冷冷描她一眼,转身便走。远远的,传来她幽幽细细的声音,“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啊。”随后二人笑成一团。
不知怎地,我并不觉得很生气,虽然我认为自己会很生气。相反,我也有一丝想笑的冲动。
听着她俩银铃似的笑声,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忽然有了一些生气。
出了校场,没走十来步,便见一带着银白面纱的女子盈盈迎面而来。
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她轻声道:“好了?”
我想了想还是顿住了脚步,叫住了走了两步开外的她。
她转过身,奇道:“干什么?”
我沉吟一会,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她的眼中破天荒有了一丝笑意。她略一颔首,正欲转身离去,我急叫道:“等等。你那丹药,还有没有?”
她道:“你的伤口还疼?”
我摇摇头,我本就不好撒谎,道:“我想要来救一人。”
她眼中本来的笑意刹那间消逝,变的如尖冰般严寒。她冷声道:“没有了。”
一听没有了,我立刻换上一付冷冰冰的脸色,转身便走。她一跺脚追上来,冷笑道:“我可告诉你,你伤未愈合,伤口没了疼痛只是服药后的假相。你再像这样四处走动,小心金疮迸发,到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纵是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
我转头盯着她的双眼,冷笑道:“不劳你费心。”
“你……”她恨恨地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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