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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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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跳,看真点便知全是死蛇,奇道:“咦?这山洞怎会有这么多的蛇尸?”

杞柔道:“玉,这儿很可怕,我们还是走吧!”

泠玉道:“我们在这雪地已找了他一昼一夜,绝不能功亏一篑,好歹也在这里先歇一会再找!”

杞柔劝道:“玉,罢了!鬼虎毕竟是你义兄,你又何苦如此待他?”

泠玉板起面孔道:“嘿,义兄怎样?他屠杀村口老李一家七口,嗜杀凶残,人人得而诛之,我虽与他结义金兰,但此惨剧是我亲眼所见,试问大义当前,我又岂能坐视?”

泠玉此语一出,蛇堆中的聂风顿觉左右两旁的鬼虎及聂人王身子同时一颤,足见二人心中有数,但颤抖最烈的还是鬼虎,也许只因他蒙上不白之冤。

杞柔一听泠玉提及大义,花容一沉道:“大义当前?我看未必!你如此不遗余力,不过是想得到风氏兄弟那笔一万两白银的赏金罢了。”

泠玉狡辩:“那笔赏金并非主因,不过我既行仁义,受之不愧!”

杞柔道:“即使你并非全为钱财,但你可还记得当年结义之情?你俩本来无父无母,二人相依为命,那一年村里闹着荒,谁也无法兼顾你们两个小孩,你俩又只余下两个馒头,你吃掉自己那个馒头后还在抱着肚子喊饿,鬼虎看着不忍,便把自己仅余的馒头给了你吃……”

如斯鸡毛蒜皮的琐事,杞柔如今幽幽道来,亦觉无限唏嘘……

泠玉理直气壮地道:“这个我倒记得,但后来这个馒头亦非由我独享,我还是分了一半给他!”

往事如烟。

蛇堆中的聂风倾听着这些别人的陈年往事,只觉世间一切恩恩义义,怎么如斯难以算清?不过见泠玉如此理直气壮,心中却想,他不应把一半馒头给回鬼虎……他应该把整个给回他!整个给回他!

然而,聂风又可会明白,所谓人情世故,能够给回半个已是极度奢侈?

忽地,聂风听见身畔的鬼虎竟传出“滴”的一声,这声音是如此的轻,轻得就如是一颗眼泪掉到蛇尸上的声音。

是一颗眼泪。

这也许是泠玉对鬼虎所干最具血性的一回事了,可见当年他对他倒还有半丝真情。

只是,忽然有一天,他长大了……

他惊觉,当年与自己分吃一个馒头的鬼虎,是一个平庸无奇,其貌不扬的义兄。

一切一切,都因为这张脸……

杞柔虽亦知当年泠玉所干确属事实,但终究已成过去,眼前的泠玉已“今非昔比”,“判若两人”,她不忿道:“纵使你为顾存大义而不念结义之情,可是鬼虎在半月前还在虎口边缘救你一命,你断不该那样爽快便应承风氏兄弟的!”

泠玉本是擅于辞令,但杞柔语中要害,此事确实理亏,不期然恼羞成怒,道:“枉我多年来对你百般呵护,希望总有一天你会站到我的身边,岂料到了此时此地,你还是如当年一般,站在他那边偏帮他!”

杞柔给他一说,粉靥一红,道:“玉,你何出此言?一直以来,鬼虎总算对你时刻照顾,他本性淡泊,故暗中以自己天生惊人的爪力对村民所除的猛兽,尽皆让你独揽功劳,所有赞美之辞全都落在你的身上,大家都对你青眼有加,试问在你受村民爱戴,自鸣得意之余,可曾有半点念起这个义兄?那时候,只有我依然站在他的身边……”

泠玉道:“对!村内所有人都对我青眼有加,可惜,我最希望获得的那双青眼,却独落在我义兄身上,哼,他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些?”

杞柔被他一问,一时结舌,支吾:“他……他……”

泠玉奸狡地道:“你答不出?嘿,天下美女钟情丑男,大都因他心地善良这些陈旧理由,但单有颗善良的心有啥有?一个人没智慧,没银两,到头来还不是沦为贱民?你看鬼虎,无论他如何重情重义,今日还不是穷途末路?你看我,不正是凭这张脸得到村民爱戴?”

杞柔简直不敢相信泠玉会说出这样的话,道:“玉,你太过份了,不要人心不足!”

泠玉愤然:“不错,是我人心不足!我本应可以得到一切,却又得不到一切,我不甘心!”

杞柔见他动气,纠纠缠缠的说个没完没休,遂别过脸道:“不要再说下去了,那……已是许久以前的事。”

泠玉却扳过她的身子,道:“不!我仍是记忆犹新!倘若鬼虎比我好看,我输给他,总算心服口服,但他生来其貌不扬,你为何偏偏要选他?你为何偏偏不选我?”

泠玉愈问愈是幼稚、激动,竟然一边问,一边猛摇晃杞柔的身躯!

杞柔无奈娇呼:“天下美女俯拾皆是!玉,我问你,你又何苦偏要选我?”

真是一语中的!泠玉登时一呆,表情一片迷惘。

是了,他又为何偏偏要选杞柔?

他本是聪明人,可惜遇着的对手并非和他半智,而是斗情!情,多么销魂蚀骨的一个字,只要“心中垂青”,便是情!

可是,面对情字,聪明绝顶的泠玉也迷糊了,迷失了……

他不明白,为何他偏要对杞柔有情?为何十三年来,她偏又无法对他日久生情?

不过又何须明白?

他只想问,最后一次,也许亦是令他彻底心死的一次!

泠玉终于问:“那,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我的了?”

杞柔叹道:“玉,这个问题我早在十三年前答了无数次,想不到今天你又逼我再答一次……”

她凝眸注视泠玉,极端无奈地续道:“我的答复,依旧和十三年前一样。”

答案,其实在未问前已心中有数,泠玉始终期待着会有惊喜,却未料到得到的竟是……

他呆然半晌,最后才木无表情的道:“你好狠的心!”

杞柔道:“不及你待鬼虎那么狠!”

此语一出,恩断义绝!

狠?

泠玉忽然发觉,他原来恨她,很恨很恨,因爱成恨!

既然始终得不到她,那么,一切都不怕她知道……

他豁出去了。

若要恨她,便要恨得彻底,他要她知道一切,他要她伤心、害怕、流泪……

蓦地,泠玉发出一丝狞笑,他残忍地道:“嘿嘿,是我心狠手辣又怎样?有许多事你还没知道呢!”

泠玉语调阴冷,听得杞柔内心发毛,他似要告诉她一些十分可怕的事!

泠玉笑道:“老李一家并非鬼虎所杀,那晚我看见的,只是另一个散发汉罢了!”

杞柔怦然一惊,她早觉事有跷蹊,但从未想过他会诬害自己义兄,她连想也不敢去想:泠玉对她脸上惊诧的表情欣赏极了,他索性变本加厉:“小事而已!你知道吗?为了得到你,十三年前我所干的事更精彩呢!”

十三年前?杞柔心中一沉,鬼虎正是在那年失踪,难道……

泠玉续道:“那一年,我向你求亲不遂,心中又妒又恨,既然我得不到你,鬼虎就更不配得到你,终于有一晚,我在他的酒中下了剧毒!”

杞柔全身皆在震栗,她缓缓站起,一步一步向后退。

“鬼虎喝罢那杯酒后便倒地翻滚呻吟,不一会已僵止不动。我以为他已气绝,遂把他拖至这雪岭埋在雪下,更为防其尸遭人发现,便以火烧毁其貌,本是其貌不扬的他就更不似人形,即使被人发现,也认不出是他,哈……”

泠玉的笑声是那样阴险,犹如毒蛇响尾,聂风听罢此番前因后果,不禁毛骨悚然!

难怪鬼虎的声音如斯刺耳,他喝下的剧毒,没有令他哑掉已算万幸!

聂风身边的老父早已听得胸膛起伏,这种恩将仇报,来绝人性的所为,任谁听了皆会齿冷,何况是聂人王?

鬼虎却是出奇平静。

杞柔已泣不成声,不知是为鬼虎的遭遇而泣?不是因为自己是祸水红颜?

她凄然地、反反复复地道:“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泠玉见她伤心,意态更狂,站起来步步几她进逼,道:“确是你害了他!因此你也得到应得的报应,正如风氏兄弟所言,他早于八年前已回来此雪地匿居,可是你等他十三年,他居然不回来见你一面,你说,这可是你的报应?”

杞柔梨花带雨,摇首:“不,他一定会回来!”

泠玉冷笑:“我也是这样的想,不过他只是回来找我!我把他弃尸雪地,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找我报仇!”

就在此时,一个如夜鬼般的声音突从泠玉背后冷冷传来,道:“你……错……了……”

第五章 雪在哭

泠玉回头一望,只见一人正背向他与杞柔,站在洞中最阴暗之处。

此人一头散发如同鬼魅,背影稔熟,一看之下,泠玉足下一软,仆倒地上惊呼:“是……你,鬼虎!”

鬼虎本与聂风父子藏身蛇堆,谁知却蓦地现身,聂风想制止也来不及,此刻就连他父子俩亦在泠玉及杞柔面前无所遁形!

想不到,鬼虎此番现身,只为对泠玉说“你错了”这三字……

泠玉不料鬼虎会栖身此洞,更不料洞内还有当晚抢救虎头的长发小孩,最令他震愕的是,坐在这小孩身旁的,正是屠杀老李一家的疯汉,此际正目露凶光地瞪着自己,那柄丢在他身旁的寒刀,仿佛亦在静静的冷视着人间恩怨……

杞柔却毫不害怕,反之无视聂风父子,雀跃地向鬼虎走去,但鬼虎即时喝止她:“别……过……来……”

杞柔愕然顿足,他的喝止声是如斯急切,听来甚怕她看见什么似的,她忽然明白了一个她一直耿耿于怀的疑问,恍然道:“我明白了。虎,八年来你从不回来见我一面,就是不想给我瞧见你……这张脸?”

鬼虎的语气出奇的冷淡:“你……明白……更好……”

杞柔柔声道:“虎,别傻!由始至今,我对你,都不是因为你的脸,无论你变得多丑也毫无分别,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鬼虎无语摇头,看来并不认为她不会因这张丑脸而变。

就在二人怅然之际,泠玉已乘鬼虎不觉,蹑手蹑脚地爬向洞口,刚想溜之大吉,倏地一条小身影如风扑前把其拦阻,泠玉抬首一望,正是当晚的长发小孩!

鬼虎陡然道:“由……他……去……吧……”

他头也不回,已知发生何事,此语一出,不仅聂风、杞柔及聂人王为之愕然,泠玉的错愕更不比众人逊色。

杞柔急道:“虎,风氏兄弟已伙同过百门众于山腰驻足,泠玉必会去通风报信,你怎可如此便放他离开?”

鬼虎没有反应,却从怀中掏出一残旧布包扔给泠玉,泠玉慌忙接过,拆开一看,只见布内的竟是半团灰白之物,枯干不堪,看来保存其久,如今猝然重见天日,顷刻随风而化,撒了一地白色的灰,宛如一段久远的、逝去的情……

然而泠玉在这半团物体昙花一现之间,早看清了那是什么,此际他的脸色甚至比遭人掌掴更为难看,错综复杂,呆立良久,才道:“原来你当初并没有吃下它,好!既然你已把它还给我,此后我俩扯平,下次见面时,你不需要再扮作既往不咎,我亦绝不因此对你留情!”

他说罢看了看鬼虎,又看了看杞柔,终于转身悻悻离去。

聂风虽没瞧见那半团东西,也略猜知一二,故亦没再阻挠泠玉,只是回到聂人王身畔,但见老父面色一抹铁青,呼气如雷,连忙解开他的哑穴,岂料聂人王即时暴喝:“禽兽!”

喝声震天,洞中砂石又再飞扬!

他斜瞅鬼虎,怒道:“你义弟是一头禽兽,你今日不杀他,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鬼虎断续道:“这是……给……他的……最后机会,正……如……先前……我不杀……你,也……是……给你……一个机会”鬼虎说着把脸转向聂人王,他看着他,瞪眸不转,一字一字续道:“但……愿……你俩……都不会……令我……失望……”

此番肺腑之言,聂人王听罢勃然变色,一时间无辞以对,索性闭目装作不听。

聂风只觉老父自听罢琴音及鬼虎的过去后,双目流露的疯意似渐有改善,他但愿自己并没有看错,此时杞柔却道:“不!泠玉绝对会令你失望!我相信他已赶去出卖你,虎,我们立即走!”

鬼虎道:“走?好,你……自己……走吧……”

杞柔一怔,道:“我不走!要走!我和你一起走!”

鬼虎道:“你……为……何……要……与我……一起走?”

杞柔急道:“虎,我如今开始明白了,若你是因害怕自己的脸会吓怕我而不敢回来再见的话,那么……你在此雪地匿居,或许只因这里是最接近我的……”她本想说这里是最接近她的地方,却欲言又止,害怕此语一出,鬼虎会当场否认……可是她的话,纵是聂风父子亦完全领会,更何况是鬼虎?

鬼虎瞿地冷笑一声,冷地根本不像他自己!

“别……自作……多情!我……主人……在此……救我,且……传我……武艺,情深……义重,我……回来此地……只为纪念……他……”他说的也是情理之言,聂风曾见他如何思忆主人,故他为其主人匿居于此亦不足为奇!

杞柔固然不信,道:“无论如何,我等了你十三年,只要你愿意,我俩还是可以回头!”

回头?

她仍是昔日的她,他却已非昔日的他,如何回头?

他这张如鬼丑脸只会令她受尽人间羞辱耻笑,难道真要跟他一世活在此雪地不成?

鬼虎道:“谁要……你……等?你……早……应嫁给……泠……玉,免得他……把我……纠缠……”

“不!”杞柔忽然抢前,从后拦腰紧抱鬼虎,兀自坚持道:“我不喜欢他,他的心太丑陋!我只对你……至死不渝!”鬼虎的身子一阵颤抖。

到了此时此地,他还能说些什么,但有一番话,他不能不说,他已有所决定!

他陡地仰天狂笑,凄厉非常,道:“嘿,你……真的……对我……至……死……不……渝?”

杞柔把脸埋在他的虎背中,柔声道:“你明白的,又何必问?”

鬼虎冷笑道:“好……”说着突然甩开杞柔的拥抱,回头盯着她!

杞柔当场呆立,他的脸近在咫尺,她可以把他看得清清楚楚!太清楚了!

无论男女,当有天发觉自己深爱的人竟然变丑,而且丑得难以忍受的时候,到底该如何办?

倘若勉强勾留,那自己每夜梦回之时,一睁开眼便面面对一张如恶鬼般的丑脸,简直是一个一生一世也无法摆脱的梦魇,寝食难安!

可是,倘若一走了之,那自己当初所说的一切海誓山盟,岂非变作谎言,化为泡影?真是煞费思量!

到底应否继续留在自己深爱的人身边,还是——逃之夭夭?

杞柔的肯眸睁得如铜铃般大,但目光却在不断收缩,目瞪口呆!

鬼虎皮笑肉不笑地道:“他……心……丑,我貌……丑,你……真的……跟我?”

杞柔简直无法相信世间真有这样丑的脸,小脚一直的向后退……退退退退……

她终于退至洞口,泪,恍如江河缺堤,满她的面颊衣襟,她霍地转身离去……她终于逃了!

鬼虎静立如故,但聂风瞥见他双目泛起一片泪光,这片泪光并没有淌下来,仅在眼眶内自生自灭,无奈随风而干……

想不到结局竟然会是这样的!竟然会是这样的!

洞内一片悄寂,悄寂得近乎死,一个痴情女子的心死!

还是聂人王首先打破悄寂,他倏地喟然叹道:“所谓至死不渝,鹣鲽情浓,到头来敌不过丑脸狰狞,也都不过如此……”他向来高亢疯狂的情绪此刻竟是出奇平静,仿佛完全变为另一个人!不错,到了最后,海枯石烂。永不磨灭的并不是“情”,而是脸,一张丑脸!

鬼虎回望这个生人勿近的聂人王,发觉他的语气不无唏嘘之意,他的背后,可也有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痴心往事!

他没有细想下去,只觉血气一涌,连忙坐下调息。

适才他本在紧张关头,却妄自现身,还说了这么多话。沿幸仍能把持,一会已然平复,徐徐道:“我……还要……六个时辰……方才……行功……完毕,此刻不……能走动,无……法……离去,你们……还是……走吧……”

聂风走到鬼虎跟前,并没有张口说半句话,他以行动来代替说话。他坐在地上。

失望,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当一个人对某人或某事怀有抱负和希望时,倘若得不满意的结果,便会感到无限失落,甚至悲哀……

故此,打击对手的其中一个方法,便是叫对手失望。

泠玉,又会否叫鬼虎彻底失望?

※※※

雪岭孤寂。

雪岭的夜,似乎较其他的夜更快降临,转眼间过了五个时辰。

夜幕已深。

泠玉他果然没有辜负杞柔的“慧眼”,他将要彻底的让鬼虎失望!在这寥寥五个时辰当中,他尽快赶去山腰通风报信,且更已领着风氏兄弟及过百精英上山,他把这五个时辰的作用发挥至最高境界!

只因为心头一股不可告人的恨!

鬼虎在风清和身上所留的爪伤已愈,风清鹰的右手虽给扭断,经驳骨后渐无大碍,更何况,他未必须用右手才能舞剑,他左手所使的风花剑法,比右手毫不逊色。

如今万事俱备,独欠鬼虎,他问泠玉:“泠兄弟,还有多远?”

泠玉道:“不远了!再绕过这个山头便是。”

说着向身后过百精英望去,但见众人神色剽悍,心忖鬼虎即使伤愈,甚至加上那个长发小孩及那名疯汉,也势必劫数难逃!

他满意极了,他早已把那撒满一地的白灰忘掉!

唯一令他不满面的是,杞柔始终不愿站到他的身边。

他身旁的风清和心中对泠玉厌恶已极,若非其兄风清鹰如此执意要倚仗泠玉,他绝不会与之并肩同行,有失身份。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正有一条人影摇摇晃晃的步近,柔若无骨,竟是……杞柔!

杞柔一见泠玉,芳容乍惊乍喜,挥手大叫:“泠玉哥!”一边向他奔去。

这一着大出泠玉意料之外,杞柔甫走近便投进他的怀中,饮泣道:“玉,我终于看清楚他的脸了,他……确是丑得很,我当场给他吓昏,晕了大半天才醒过来,玉,我这次是死心塌地的跟你了……”

泠玉温香满怀,好不心旌摇荡,正当他飘然之际,杞柔突如其来的从怀中取出一柄护身匕首,狠狠向泠玉刺去,泠玉身手平庸,怎及闪避?眼看要被她刺中咽喉……

电光火石间,一只冷静的手紧扣杞柔手腕,透劲一扭,匕首随劲堕地!

出手的是风清鹰,他甩开杞柔的手,冷峻的道:“我不管你俩恩怨如何,但泠兄弟绝不能死!”

杞柔恨恨道:“我就是要他死,只要他死了,你们便再难找出鬼虎!”

她声声娇叱,大义凛然,很难想像一个如此柔弱弱的女子,居然也有英烈的时候。

原来杞柔并没有给鬼虎吓倒,她只是恨泠玉为何如此没有人性,把与他同甘共苦的义兄烧至不似人形,她赶来,只因要他以命偿还!

泠玉大难不死,吁了口气,一闻她的痛骂,不禁勃然大怒,道:“呸!贱人,你找死?”说着向杞柔拳打脚踢,把对鬼虎的妒恨,全都发泄在她身上,拳拳到肉,不消片刻,杞柔已给其打至狂喷鲜血,五脏恍要爆裂,飘飞开去。

泠玉还想穷追猛打,风清和终于看不过眼,一手挡着他的拳头,道:“男儿汉如此欺负弱质女流,不羞耻吗?”

泠玉见风清和出手相护,二人早有心病,更是怒不可遏,睁目叱喝:“呸,这是我俩私事,与你何干?”

风清鹰见二人如此下去不是办法,立上前劝止道:“泠兄弟,此刻务以大事为重,若在此耽误下去而给鬼虎走脱,反而不妙!”

泠玉亦觉言之有理,如言收手,揪起杞柔,瞪着她道:“贱人,本少爷今日就要你看看他有何惨淡收场!”

杞柔还想以眼还眼,可惜,她已还眼的气力也没有……

※※※

洞内,经过五个多时辰的调息,鬼虎已近功成,顶上正冒出袅袅白烟,显见正如火如荼!

在旁的聂风瞧见如此情况,不由得喜形于色,道:“叔叔,你伤势进展如何?”

鬼虎徐徐道:“我……已……尽力,可惜……功力只回复……九成……左右……”

然而,九成功力总较动弹不得为佳,聂风其实曾心生要把老父穴道解开的念头,希望借聂人王之力为鬼虎解厄,但又怕其一旦行动自如,必会残杀众生,甚至狂性大发时,就连鬼虎也一并干掉,故这念头仅是一闪即逝,不敢多想!

就在鬼虎聚精会神之际,一条人影突如败絮般给抛了进来,三人一惊,定神细看,赫然是黯然离去的杞柔!

鬼虎瞧见她遍体鳞伤,口角溢血,气急败坏,似已猜知发生何事,连忙上前扶着她,问:“你……去杀……泠……玉?”

杞柔虚弱地点了点头,口角的血仍在不断淌出。她的心,可也在同时淌血。鬼虎一反上回对她的冷漠,满脸哀怜,慨然道:“柔,你……这……样……做又……何苦?”

杞柔强颜挤出一丝笑意,道:“我……我只……是干自己……应做之事,虎,我……多么希望……可以与你……在此山洞……守终生,可惜,他们……已经……来……”

她没有把话说完,已痛极昏倒过去。

鬼虎缓缓把她放到地上,面容凄戚,聂风也是一片恻然,只有聂人王,脸上却毫无表情,他冷冷睨着这个女子,不知是否在后悔自己曾为她所下的断言?

正当三人惘然之际,洞外忽传来哈哈的大笑声,是泠玉的声音:“大哥,你快些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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