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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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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自己的最大劲敌已坠进夜叉池内,秦佼本应大喜过望,惟事情似乎结束得太快,也太容易了,他不点不敢置信:

“爹……,断浪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秦宁满有信心的道:“错不了的!夜叉池足可煎皮蚀骨,断浪决计活不了!佼儿我们还是先取下挂在树干上的雄蚕再说!”

此语方罢,秦宁随即转身,朝同行的五十多名爪牙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取下铁尸雄蚕,谁料……

他蓦然发觉,那五十多个爪牙,竟对他所使的眼色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他们的目光,反而全落在他父子俩的身后,且一脸苍白!像是看见一些他们无法置信的事情……

秦宁父子身后的仅是夜叉池,两父子当场感到万分奇怪,秦宁不悦的道:“嘿!你们这班饭桶在看些什么?”

其中有些胆子较大的爪牙战战兢兢的道:“你……你们身后……”

瞧他们吞吞吐吐似的,秦佼也忍不住道:“哼!我们身后是夜叉池,还会有些什么?断浪已经死在夜叉池下,难道他会复活不成?”

此言一出,众爪牙的脸益发苍白如同白纸;同一时间,秦宁父子已听到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怪声!

卜卜!卜卜!卜卜!卜卜!……

好奇怪的声音!就像……

一个人的心跳声!

但偌大的夜叉池为何会传来一阵心跳声?且心跳声是如斯沉重,重得如此清晰可闻!更重得像是一个本已虚弱垂死的人,忽然获得了非常可怕而强大的力量,强大得可以发生如此响亮的心跳声!

秦宁与秦佼两两相觑,双方都不期然在升起一个异常荒诞的想法,秦佼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低声唤了秦宁一声:

“爹……”

“会不会是……?”

已经不用再猜下去了!秦宁霍地回头一望他身后的夜叉池,秦佼亦随他一起回望,他父子俩终于看见了……

天啊……

※※※

“啊……”

一声低呼,玉儿陡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已是夜半丑时,夜渐浓,暮渐深,她那残旧的小屋内更是一片漆黑,不过对玉儿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些年来,她日夜都活在无边漆黑当中,她从不奢望会有一天能见黎明。

然而,自从在这段日子遇上断浪之后,玉儿的芳心,终于升起一个盼望。

她盼望自己那双瞎了的眼睛,可以有机会重见光明,纵使是很短很短的一刹那,她便已心满意足。

只因她很想看断浪的脸一眼,尽管那么短暂的一眼之后,她便要再次重投黑暗,甚至要损她十年八年的性命,她亦在所不惜。

缘于断浪对她实在太好了!他在她黑暗的世界中,如同第一丝温暖的阳光!

可惜这丝阳光,自从在上次见面之后,再不复出现!也没有来看她!玉儿与断浪虽是“交浅”,却“言深”,她开始为他感到担心……

就像适才,她更为他造了一个很可怕的恶梦……

恶梦之中,玉儿只见她失踪多时的叔叔终于回来了,可是他却真的变为一头异常可怖的夜叉回来;不但她的叔叔,甚至连断浪,亦已浸身在夜叉池下沦为夜叉!惊醒过来后的玉儿,在惊魂甫定之后,不期然又摸黑找出一个面谱,放在掌中细意揣摩;

这个面谱,正是她为断浪所雕的面谱!

她就紧紧的揣着这个断浪的面谱,一时间思潮起伏,再也无法成眠。

“断……大哥……”

“你……如今是不是已在梦乡之中?抑或……”

“你也和玉儿一样……”

“无法成眠?”

“断大哥,长夜漫漫,你如今到底在……干什么?”

思念一个人就是如此!许多时候,当这个人不在自己身边之时,总会在想他究竟在干些什么?

他会不会仍在忙着生计?

他会不会忙得忘了吃饭?饿坏了自己?

他会不会也在思念我?

他会不会……

他……

他……

他……

可是,也许玉儿千想成想也想不到,她一直在想着的断浪,在这个寂寞的长夜里,并没有闲情逸致去干任何多愁善感的事。

此刻的他,正在距她小屋数百丈的夜叉池内!

玉儿的小屋与夜叉池虽相距数百丈,但数百丈内的事对于身怀“冰心诀”的聂风可能仍能隐约可闻,但对一个不谙武艺的弱质盲女,便根本——一无所闻!

玉儿不单不知道她一直记挂的断浪,就在数百丈外的夜叉池内;她更不知,如今夜叉池一带,正在发生一件她难以想像的事!

一件断浪为了取铁尸雄蚕救她而干的可怕事情!

如果,她知道断浪为救她及聂风,不惜像玉三郎一样生吞数不清的蜈蚣的话……

她又会如何的想?

她会不会害怕断浪这个胆敢生吞蜈蚣的狂人?

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

※※※

“洪”的一声,当秦宁与秦佼愣愣回头一望之后,他们终于发现,一条血红人影霍地从池下升起!这条人影赫然是……

本应已死的断浪!

“不……可……能!”眼见断浪竟可自夜叉池再次冒起,不由心神大震,怔怔的道:“夜叉池……足可煎皮……蚀骨!你……怎能……不死?你怎可能……不死?你……”

一旁的秦佼也极度震惊的道:“对……!断浪你……怎可能复活?你……这头怪物……”

但见自夜叉池冒起的断浪,此刻浑身都在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邪异气息,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泛着白光,极度恐怖慑人!他手中犹拿着那个满载蜈蚣的布袋,那些蜈蚣仍在袋内攒动,他信手又从袋内抽出数条蜈蚣塞进嘴中,一面吞吃一面悲凉狂笑道:“我能不死,是因为蜈蚣!”

“因为蜈蚣,我,已变强!”

是的!一切都因为蜈蚣!玉三郎曾向断浪担及,夜叉池奇毒无比,唯有生吞蜈蚣以毒攻毒,方能在投进夜叉池后不死,更能从夜叉池内吸取“天药”的神效,暴增功力……

断浪本来还想以其父的蚀日剑法解决今次事情,但当他在自己马槽的一个墙角,发现一条正在蠕动的蜈蚣以后,他便蓦然升起一个念头!

既然当年荏弱不宜习武的玉三郎,也可因夜叉池成为力量惊天的夜叉;那天资超卓的他若投进夜叉池,岂非更会变得——无可匹敌?

一念及此,断浪当下便在天下会找来无数蛰伏冬隐的蜈蚣,他,决定要为了聂风及玉儿干一件无人敢干的事!

他要生吞蜈蚣!

他要获得夜叉池的力量!救他最好的兄弟聂风!

还有成全玉儿!

就像此刻,在他忍着那令人毛骨直竖的震憾感觉,让无数蜈蚣爬进他的咽喉之后,他虽仅是投进夜叉池片刻,已经一身邪异,双目更精光暴射,显然他的功力已在瞬息之间暴升!

升至一个秦宁等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然而秦宁秦佼断因断浪可浸入夜叉池内不死而震惊,却始终不大相信,夜叉池真的已赋予断浪无穷力量,秦佼又不忿道:“嘿……!纵然……你能在夜叉池不死……又怎样?你……仅是在池内躺了片刻,也许根本未变得怎样强!断浪!我秦佼从未和你交过手,我偏不信你的功力比我更适合当天下的第四天王!”

“断浪!我要你这狗贱种败在我秦佼手上!”

“我要你像狗一样向本少爷——”“摇尾乞怜!”

语声之中,秦佼倏地已抽出身上佩力,冲动地向断浪狂斩过去;秦宁虽不大相信断浪会暴强,惟见自己儿子如此冲动,也高呼道:“佼儿小心!”

“不要轻敌!”

高呼声中,秦宁为防爱儿有失,连忙亦抽刀一同扑击断浪,他自恃断浪纵已变强,也许仍未是他父子俩联手之敌!然而……

他错了!

赫见断浪仰天狂笑:

“好!秦宁秦佼!是你两父子一直咄咄逼人在先!更与雄霸逼我断浪走上这条绝路在后!你们实在太绝了!今日,我就以我爹的蚀日剑法,叫你们走上一条比绝路更绝的——”“死路!”

秦宁秦佼在扑前向他攻杀之际,闻言不由怒叫:

“呸!大言不惭!南麟贱种!给我们——”“受死!”

南麟?

贱种?

断浪即时便令他俩明白,既是南麟后人就不是贱种!而秦宁秦佼亦在他俩这声怒叫之后,终于为他俩这五、六年不断呼喝断浪为贱种的恶行付出代价!

因为霍地“估”的一声!断浪已纵声而起!一跃就跃上九丈之商,很轻易便避过他俩的合力一击!秦宁秦佼当场扑了个空,险些便要坠进夜叉池,尚幸二人身手尚算不俗,一个翻身已回到地上,可是同一时间,他们又听见头上传来一阵足可撕天的怒吼!

二人抬头一望,天!只见一头穷凶极恶的火麟已向他们扑噬而下!

是……

断帅蚀日剑法的——

火麟蚀日!

断浪手中无剑,这头穷凶极恶的火麟,仅是他以爪劲运火麟蚀日所透发的招意幻象,然而,蚀日剑谱不是一定要有深湛内力,方才可发挥无穷威力的吗?断浪仅以爪便可透发火麟招意,是否表示——

他,已变强?强得超乎想象?强得已是传说中的夜叉?

一头超强却又身世可悲的夜叉?

可是,在下的秦宁与秦佼已无法思索这个问题,他们只是流露了一个无法置信的神情,接着,他们的头已被硬生生……

夜叉池周遭又回复一片死静。

然而,还不及此际的断浪更死静。

火麟蚀日蚀的不是日,而是头——人头!

秦宁秦佼终于死了,是两颗头颅给断浪硬生生扯下来而致死的!两人的头还被断浪信手丢到地上,形同废物。

事实上,他们亦真的是废物。

他们在这五年内不但“千方百计”苛待断浪,更偷了铁尸雄蚕,诬陷聂风及断浪,害聂风当众受了雄霸的三百重鞭,还将聂风推入明晚子正就要再面对雄霸审裁的厄运!这还不止!他们更想以铁尸雄蚕诱杀断浪,可惜……

世上虽无愿意“以暴易暴”的神佛!

却有不顾后果、宁愿坠进阿鼻地狱、也要审判一切不义的夜叉!

这一刻的断浪,已经成为夜叉!

尽管他仅是浸身在夜叉池短短一段时间,尽管此际他的外表并没变得像玉三郎那样丑陋恐怖,甚至刚才他面上泛起的一片紫黑,亦冉冉散去,但,断浪心中自知,他真的已是夜叉了!

因为适才当他以“火麟蚀日”击杀秦宁秦佼之际,那五十多名爪牙早已被唬得鸡飞狗走,这些爪牙只是听命于秦宁,本来罪不致死,可是,断浪却不知何故无法按捺自己心中的那股杀意,他……

赫然亦在同一招之间,将他们五十多颗颅统统扯下!

此刻,五十多颗人头,包括秦宁及秦佼的,就这样血淋淋的撒满夜叉池;断浪怔怔的瞥着满地被他扯断的人头,再看了看自己那双扯断无数人头的手!本来面容死静的他亦不禁深深动容:

“我……终于明白……”

“难怪玉前辈……花了这么多年……浸身在夜叉内,他……不单要增强功力报仇,还要让……这种可怕功力……所带来的邪异杀意……平息……”

是的!玉三郎曾对断浪提及,若人浸身在夜叉池内一日一夜,虽亦能吸取天药神效暴增功力,而且容貌亦不会产生丑恶变异。

但这种暴增的功力亦仅能维持一日一夜,而且太快抽身而出,身心都会无法适应功力的变化,将有可能走火入魔,心志步入邪道;而此刻的断浪,也真的骤生这种不能控制自己的邪念。

再者,适才他仅是浸在夜叉池内一段短短时间,他暴增的功力在一式“火麟蚀日”之后,已然用尽;此际的他,若要再增强功力,便必须——

正式浸入夜叉池内一日一夜!

然而,陷害聂风与断浪的秦宁秦佼已死,藏着铁尸雄蚕的那个皮囊,亦挂在两丈高的树干上,对断浪来说已是垂手可得,断浪还增强功力干什么?

不!他仍要增强功力!

因为事情还未彻底解决!

虽然铁尸雄蚕已到手,但断浪还未能用“它”来救玉儿;缘于明晚子正一到,若他及聂风不能将雄蚕交回雄霸,作一个圆满交待,聂风势必会被雄霸挑断手筋脚筋,成为废人!

故此,为救聂风,为救玉儿,更为成全玉三郎,断浪将会……

断浪蓦然抬首一望挂在树干上的铁尸雄蚕,复看红得像在热烈欢迎他加入的夜叉池,终于幽幽的道:“夜……叉……池……”

“我适才仅是……浸身在你之下一段短短时间,便已不能……自……已……”

“我知道,若我……要浸身在你之下一日夜,恐怕我纵能增强功力,纵能……外貌不变,我的心,之后亦会……”

“步向邪道!”

“但……我断浪这卑微没用的一生,也只有聂风……一个兄弟,也只有聂风一个……好朋友,我……决不能让他……被雄霸挑断手筋,我甚至已不怕死,那……即使我的身心步入邪道又如何?”

“为了风,我断浪即使走火入魔成为邪鬼,成为全天下全武林的公敌,但这又如何了?这又如何了?我——”“不!”

“悔!”

对!他不悔!死已经最可怕了,断浪既不怕死,又有什么比死更可怕?

除非是失去一个他最敬重的兄弟,他才会害怕……

断浪说到这里,收拾好一切,又从那个布袋内一把抽出数条蜈蚣往嘴里送,右腿更陡地先踏进夜叉池,口中还凄然笑道:“哈哈!夜叉池!我来了!我断浪又下来了!”

“我忽然发觉,原来夜叉池你也并非十分可怕,最可怕可鄙的并不是你,而是法理不分的……”

“江湖!”

“江湖,才是世上最可怕的地方!哈哈哈哈……”

凄然的狂笑声中,断浪终于整个人投进血红的夜叉池内!他分明已清楚自己将会变为怎样,他分明已知道自己这样做的下场……

但他依然不顾!

他最愿念的只有聂风!

还有玉三郎所受的多年痉痛苦!

以及玉儿数千个不见光明的朝暮!

可是,断浪纵然完全不顾自己会变邪的下场而自投夜叉池,此刻的他又哪会想到,正因为他今日的不顾一切,终于在许久之后,他还会成为他最敬重的最好兄弟……

聂风之敌!

到头来徒令聂风嗟叹一句——

从来情义……

倍多磨……

第十一章 诀别也是朋友

一日夜后。

很快便到了日尽之时——

午夜子时。

今夜,也可能会是世上其中两个难得的朋友……

缘尽之时!

断浪……

聂风……

已快接近子正,风雪依旧漫天,天色更浓黑得如同断浪的前程;三分教场之上,已陆续有无数门下鱼贯入场。

因为帮主雄霸曾经扬言,今夜聂风与断浪都必须于三分教场之上,在天下门众之前,向雄霸为已失去的铁尸雄蚕作一个圆满交待,否则,聂风将会为庇护断浪,而接受他应得的公审、惩罚!

既然帮主有令所有门下必须到三分教场见证此事,天威难犯,徒众们又哪敢不从?就在距子时还有一盏茶时分之前,所有门下“几乎”已齐集于教场之上!

说是“几乎”,只因还有五人未到!

这五人就是——

步惊云!

秦宁秦佼!

聂风!还有断浪!

步惊云向来都对任何人或事爱理不理,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对此事或许并无多大兴趣,迟了出现甚或完全不出现,雄霸亦绝对不足为奇!

然而,向来视断浪为“眼中钉”的秦宁父子没有出现,雄霸倒是有点奇怪;不过,即使他俩不出现亦毫不碍事,反而,今晚的主角儿“聂风”与“断浪”还未现身,倒是大出雄霸意料之外。

他不期然眉头一皱,问在旁的秦霜及文丑丑;

“霜儿,丑丑,快近子时,风儿与断浪那小子,为何还不现身?”

秦霜深恐雄霸又再多怪责聂风一分,忙不迭为聂风解释:

“师……父,风师弟……昨晨受了三百多鞭,早已皮开肉绽,他……受创非轻,或许正因如此……才会迟来,风师弟……他不会是有心的……”

雄霸道:“那断浪呢?断浪那贱种又为何迟来了?”

秦霜这次倒真是哑口无言;一来是他私下并不认为断浪是贱种,相反更很欣赏断浪与其风师弟间的友情,他真不知该如何在他亦尊亦敬的师父面前为断浪申辩!二来,是自从昨夜之后,天下会的人赫然再也未见过断浪,不知他去了哪里,故秦霜亦无从回答!

然而秦霜虽无法回答,文丑丑却乘机插嘴,嬉皮笑脸的道:“嘻嘻!帮主,依属下愚见断浪可能早已畏罪潜逃了,否则又怎会整整一日夜不知所终?可怜风堂主今夜还要为他受罚呢!属下早说过断浪这小子蛇头鼠目,并非可信任托付的人了!唉,想不到真的给我文丑丑言中……”

文丑丑此言本为奉承雄霸,谁知雄霸听罢却是一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他斜斜一瞄文丑丑,道:“丑丑,如今你这样说断浪未免言之尚早。依老夫看,断浪未必就会舍得下风儿而畏罪潜逃,不过;”“倘若子时一过,丑时一到,断浪仍未出现的话,那他便真的会连累风儿了!”

“因为老夫这次绝不会偏私!任何人包庇偷铁尸雄蚕的人,都——”“必须接受重罚!”

断浪为何仍不出现呢?他不是不惜一切浸身夜叉池内,也要增强自己回来救聂风的吗?难道他如今还浸在夜叉池内未能功成?

不!他早已离开夜叉池了!此刻的他,原来正在……

※※※

这里是天下会的一个乱葬岗——

天葬场!

这个天葬场既是一个乱葬岗,亦即是说,葬在此地的人根本不受尊重,故在他们死后,天下会众便把他们弃尸此地,任盘踞此地的老鹰们吸食他们的尸体。

而这些被弃尸满地的死者之所以不受尊重,全因为,他们生前尽皆是——

雄霸敌人!

这就是雄霸敌人的下场!

这些年来,雄霸不断剿灭大帮小派,许多不服的门派帮主,更被掳回天下严刑逼降,且还有许多人受不了残酷无比的酷刑而惨死,他们的尸首被仍在此天葬场,多得堆成一个个的山丘,也养肥了这带的老鹰们。

可惜,近数年已甚少有人敢不归降,故天葬场亦甚少派上用场,这里的老鹰们亦随之无尸可吃,变得瘦骨嶙峋,终日无精打采似的,只是……

今夜,似乎又有食物给它们送来了!

鹰眼永远最锐利,饥饿已久的鹰眼更为锐利百倍!老鹰们蓦然发现,在距天葬场数百丈外的一条小径之上,正有一条人影徐徐步近!

是天下会送尸体来了?

老鹰们登时食指大动,垂涎欲滴,兴奋得展翅乱拍,然而当这条人影逐渐接近之时,它们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来的好像不是一个寻常的天下徒众!

来人的每一步,竟深深烙在积满冰雪的路上盈尺之深,那些雪,似被一股热烘烘的火劲融掉,而来人的身上竟散发着一股无穷热力,远远已把老鹰们烘得喉干舌燥……

啊!来人竟似把地狱之火也与其一起带来!

他,像是把整个火地狱也带上人间!

“呱”的一声!纵是天寒地冻,老鹰们也无法忍受这愈来愈近的火热煎熬,猝地纷纷展翅高飞而去,这个火热的来人朝满天受惊的飞鹰一望,不由苦涩一笑,对老鹰们沉吟道:“我,真的已变得那么可怕吗?”

“鹰啊!你们可知道,人最可怕的地方并非力量,而是人的心……”

是的!他,已变得非常可怕!纵然他的容貌未有丝毫改变,他如今深藏的力量,不但唬得满天鹰飞,更唬得风雪也不敢接近!

所有飞近的冰雪,都在他三尺之内给他那股火灼感觉融掉了!

他正是——断浪!

断浪再次在天下出现,是否表示,他已在夜叉池功成出关?他已有足够的力量解决今夜一切?

他既已回来天下,又为何不先上三分教场?而前来这个天葬场?

断浪前来这里,全由于他要在解决一切之前,先见一个人。

玉!三!郎!

却原来,自从秦宁父子往断浪马槽搜索玉三郎不遂之后,断浪为防万一,便将玉三郎藏在天葬场附近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内;这天葬场向来阴风阵阵,尸骸遍野,人迹罕至,绝对是一个可以让便创乏力的玉三郎,慢慢回复功力的安全地方!

而此刻的玉三郎,正在那个隐蔽的山洞内闭目行功,断浪早前曾给他服下十五颗“气转心丹”,虽已令他受的重创在这数日内逐渐痊愈,惟他依旧无法使出半分气力,仍然动弹不得,他必须尽快回复功力解决自己的问题,他不想再负累断浪,不想这本来可以前途无限的大好青年,为他及玉儿毁了宝贵前途!

可惜,要待他回复功力,至少也在一个月后,实在是太迟了!

断浪,今夜会先用他自己的方法,解决所有问题……

倏地,玉三郎在闭目调息之间,只觉山洞内蓦然充斥着一股热力;这股热力似曾相识,缘于在他过去藏身夜叉池的岁月中,每次他因夜叉池增强功力之后,全身都会散发着火股热劲。

但,如今的他浑身乏力,又何来热劲?他不期然心中一懔,睁目一看,终于发现散发这股热劲的人,此刻竟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跟前!

断浪!

“断……兄弟?”玉三郎乍见此刻一脸木然的断浪,当场心知不妙,更见他浑身不独在散发热劲,且还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出现于他跟前,修为明显暴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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