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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江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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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头,低声对李荻秋说道:“小秋不要哭,再哭,小虎哥哥也要哭了。再哭,你的眼睛就更像你的那只傻猫了。”

李荻秋从小虎怀里抬起头,小虎用手抹去李荻秋脸上的泪,不知怎的,自己的心里酸酸的,眼角也不知怎的湿润起来。这样单薄,瘦削,单纯,可爱,大眼睛,楚楚可怜如带雨梨花的女孩子,总能牵动他心里最深处的那根弦。

踮起脚尖,李荻秋唇亲吻在小虎的唇上。

啊呀,李荻秋呀李荻秋,快哉大惊小怪的喊道,女孩子要矜持些,怎么能随随便便的乱亲男孩子呢?真是的,那多让人难为情呢。

俩人唇唇良久,久到快哉禁不住脸红。

小虎说道:“小秋,愿不愿意飞呢?”

大家不要想歪啊,那时候的人是很单纯的。

还未等李荻秋回答,小虎拦住李荻秋的腰,一个跺脚,借力使力,一跃而起,跃到一根树枝上。

李荻秋惊呼。

小虎说:“让我们再高些。”又是一个起跃。

这时候李荻秋和小虎也站在树上最高处,目光越过小镇眺望远方,远方的天那么明朗蔚蓝,白云如丝如缕,耳旁有风吹过,黑发扬起。

小虎问道:“冷吗?”

李荻秋摇摇头又点点头,小虎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李荻秋。

李荻秋说道:“小虎哥哥,我们把名字刻在那里好不好?”指着树的最高处。

小虎答道:“好,我们刻。”

李荻秋问道:“小虎哥哥,等事情安定下来,你会来找我吗?”

小虎肯定地说:“我会的。”

李荻秋问道:“一定?”

小虎答道:“一定。”

李荻秋问道:“小虎哥哥,你会娶我吗?”

小虎肯定地说:“我会的。”

李荻秋问道:“一定?”

小虎答道:“一定。”

李荻秋问道:“小虎哥哥,你会每天想我吗?”

小虎肯定地说:“我会的。”

李荻秋问道:“一定?”

小虎答道:“一定。”

李荻秋问道:“小虎哥哥,等以后你会带我飞到这里看我们刻的名字吗?”

小虎肯定地说:“我会的。”

李荻秋问道:“一定?”

小虎答道:“一定。”

镜头渐行渐远,镜头里小虎揽住李荻秋的腰,李荻秋将头轻靠在小虎肩头,镜头外还隐隐约约听到李荻秋不停的问,“小虎哥哥。。。”,小虎肯定的回答。

相爱容易,相忘难。但让相爱的两人分离更难。

(三十七) 暴雨来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李煜未死的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赵光义的耳中,赵光义大怒自是不待言,从他当时一掌劈裂龙头靠椅就能得知。

这一日刘公公还在御书房伺候主子赵光义,赵光义无论如何来说也还算是个比较称职的皇上,也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皇上。他虽然好女色,但也是在处理完公务之后精神追求。他虽然暴烈,但作为一个掌控人生杀予夺大全的一国之君来说是要有杀气的,否则镇不住人的。他虽然喜怒不现于色,这样才能凸显出高深莫测来,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酷。

所以我们任何一个人也无权去评判别人所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因为所站得角度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就不同,赵光义错了吗?李煜错了吗?抑或是快哉错了?都没有错,这里的无论是李煜也好还是赵光义也罢,他们只不过是快哉借历史人物所杜撰出来的人物形象而已,他们的形象塑造并非出于他们的本意,是迫于快哉的一厢情愿,被逼无奈的出现。也许现实中的李煜与赵光义并不是这样的,一切都是我快哉的假想。

赵光义终于发怒了,他的怒火理所当然,是在情理之中的,如果你是皇上,如果你是赵光义,如果你站在赵光义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时,你也会发怒的。作为一个皇上,他工作量也挺大的,权衡各方利弊,平衡各种势力,财政,宗教,军队,政治,文化。。。。。。种种问题摆在面前,假如你是皇上,你会怎么做?

皇上也要宏观调控。

仍是那句话,我们不要简单地看待任何事实,说哪个是对的,说那个是错的,其实对于错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分界点,也许现实就是如此,存在即是合理,这就是生活教给我们的。无怪乎,郑板桥也会发出这样的感叹:难得糊涂。有时候想认真的做人做事太难了,你会饱受打击,碰一鼻子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热脸贴上人家的冷屁股,头撞南墙头破血流。尽管如此,那就活得认真点,无需他人的肯定,自己要肯定自己就可以了,守着自己内心小小的快乐,让这些快乐一遍遍的温暖自己。

皇上一怒那自是如同雷霆千军,关于这一点刘公公是深知的,作为内臣他见过不少次。坐在高高的朝堂之上,赵光义是掌握军国大权的皇上,他的一切要让臣子们觉得皇上是高不可攀高山仰止的,所以他从不轻易现露出自己的情感,表达自己的好恶这样可以体现出皇上的威严。但皇上也是人,他有情感和好恶,所以刘公公知道赵光义在私底下因为朝政,因为种种压力,弄坏过不少的桌椅板凳,家具摆设,因为他需要发泄,为自己宣泄压力找个渠道。

然而这次,赵光义再接到一封密奏之后,表情出奇的凝肃,凝肃到了接近冰点,目光冰冷像天边的寒星,眼睛里的寒光可以冻伤万生万物,作为开国大将的赵光义来说虽然是他的兄长坐上皇帝的宝座,但他丝毫没有减轻对这个座位的向往,终于当他坐了上来之后,他深知来之不易的艰辛,所以他更珍惜,原本就功夫高强的他,原本出身绿林的他,原本出入黑社会的他,于是培养了大批的杀手,网络了江湖上各类高手。在他的人才库里,高手云集,群英荟萃。

武林中人才济济高手如云,但也鱼目混杂滥竽充数。原其何也?武林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作为统治者,或者说,作为挑选人才的一方来说,应该选择那些实用性强,性价比相对来说更合理的。怎么说呢?就是花最少的钱选择更实用的人才,一份谁都可以做的事情,与其花大价钱请高材生还不如用高中生,用较小的付出换取较大的利益,这种思想对于企业管理者来说更是如此。只要是掌权者也要如此。

看过密函的他,怒了,森然,如同呲着白牙的狼,不怒则罢,一怒冲天。墨守则罢,一出必中。招招逼人死地,刀刀见血封喉。这是他做人的信条。

老刘感到背后袭来的寒意,让他从头到脚凉彻心底。但他不敢抬头,垂手侍立,心中忐忑,不知这回又是所为何事。在这种时候他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默不作声悄然等待。

赵光义开口道:“刘公公。”

老刘道:“奴才在。”

又是良久的不开口,这沉默令人窒息,犹如水草紧紧缠住老刘的脖颈,甚至心脏。他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成为皇上怒火爆发的临界点,只是他不知皇上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仔细回想着近日来所发生的一切,皇上交代的事他总是竭尽全力尽善尽美的全力以赴的,果真如此吗?老刘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吃皇家的饭,虽然是铁饭碗,甚至是镶了金的铁饭碗,但谁知道他在皇上跟前吃饭,那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赵光义开口道:“刘公公,朕待你怎样?”

老刘道:“皇恩浩荡。”

赵光义说道:“朕一向视你为心腹,许多大事都是交待你去,难道你就是这样替寡人办事的吗?”

老刘禁不住双膝一软,跪落在地。叩头道:“皇上,奴才对您的忠心苍天可见,那是丝毫没有懈怠的。”

赵光义道:“当真?”

老刘声音发抖:“皇上明鉴。”

又是一阵沉默,赵光义喉头动了几动,但还是未再开口。

一挥手,说道:“宣枢密使胡大人。”

老刘躬身告退,口中道:“遵旨。”

少顷,老刘躬身回复:“皇上,胡大人到。”

赵光义早已回复那副不言与色的表情,沉声开口道:“宣。”

一进入屋中的胡大人,作为老江湖的他立即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跪倒,叩首道:“卑职叩见皇上。”

赵光义开口道:“你我君臣开门见山,朕一向珍惜爱卿,今日交代爱卿去帮朕完成一件大事,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胡大人开口道:“为皇上办实事奴才的荣幸,皇上尽管吩咐奴才,奴才尽心尽力完成。”

赵光义这才开口道:“爱卿平身,赐座。”

胡大人道:“谢皇上。”

胡大人原名胡不笑,原也是江湖儿女,被赵光义收复麾下。此时,胡不笑心中不禁猜疑道:只不知皇上急召我所为何事?难道要动手了吗?心中一凛,一阵寒气。

方自在这里猜测,那赵光义开口道:“召爱卿前来是要爱卿做一件事,你可知朕日夜所忧何事?”

胡大人道:“恕臣愚钝,请皇上明示。”

赵光义说:“那南唐旧部始终蠢蠢欲动,使朕不得安卧,现在江湖上又出现这样一股势力,气焰嚣张,若不及早打击,恐日久生变。”

胡不笑心中一阵乱跳。

赵光义又说道:“今日朕赐你密旨一道,率朕皇家禁军轻骑一千,大内高手若干,围剿。。。。。。”赵光义回首一挥,手指直指身后地图的某一点。

胡不笑仔细一看,心中更是一阵发紧,强按心中的百感杂陈,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遵命。”

小镇终于迎来了那一场大雨,而且是场暴雨,要人命的暴雨。这场雨来势极其凶猛。瞬时,地面上已经积起深深的积水来,直没脚踝。这场雨下的是酣畅淋漓极其痛快,据富二先生事后回忆,那场雨下的是极其痛快,那场架打的也是极其痛快。只是,每当富二先生回忆到这里,总会伴随着一声长叹,没有别的。他只是在惋惜,惋惜自己没有参与进去,尽管他极想参与,只奈何这场浑水趟不得,干系重大。浑水趟不得,那雨水总趟得。

在这样漫漫一场大雨来势汹汹时,同样来势汹汹的是一群黑衣人,说是一群不太恰当,应该是黑压压一片。这些人一来就将不大的小镇围个水泄不通,马蹄扬起的水雾远比天上下的雨更大,这些人无一例外全身黑衣,头戴斗笠。为首一人身穿软甲头戴斗笠,径直骑马来到富二门前,富二此时正坐在门里的板凳上正襟危坐看着一卷书册,那人见他也不搭话,他见那人也不搭理。

来人径直坐在他的对面,良久,那人终于开口:“先生所看何书?”

富二怪眼一翻道:“黄色小说,盗版。客官可有兴趣?”

来人说道:“先生好雅兴。”

富二道:“山野村夫,无一解闷,消遣罢了,不像客官。”

来人望着门外道:“门外好大雨,先生最好不要去淋雨,会受风寒。”

富二道:“这个自然,虽然富二很想淋雨,好久没洗澡了。”

来人道:“先生在抱怨?”

富二道:“平头老百姓有口饭吃就已满足不敢有何妄想。”

来人道:“先生如此识大体就好,否则我等很不好做人。”

富二道:“不好做人,那就甘心做一条走狗?”

来人道:“先生不该这样说,各为其主罢了,我等也是无奈,走到哪也就为一口饭吃。情非得已罢了。”

富二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两人皆是默默地看着门外的大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胡不笑,胡大人。奉皇上之命前来围剿南唐旧部。

门外雨大,喊杀声也大。

其实早在这些人来到此处,李府一干人就早已得知,其实就早在这些人未到之时,李府一干人也早已得知。他们没有逃走,也不能逃走,他们要拖延时间,为李煜安全转移争取更多机会,转移朝廷的视线,分散其注意力。更何况,东躲西藏的日子他们已经受够了,总之在他们的宿命里会有那样一战,那就挺起胸膛去迎接他的到来,而非一退再退。

此时的南唐旧部斗志是昂扬的,大雨里一场绝杀在所难免。

刀,扬起,一片雨雾。刀,落下,一片血雾。雨雾血雾混成一片,淌在地上,那就是血流成河。

据富二先生回忆,斗争是艰苦卓绝的,喊杀阵阵,昏天黑地,南唐旧部个个英勇非凡,然而,好汉双拳难敌四手,来这不仅人数众多,质量也较之前更为精良。精良步兵一千,大内高手若干,而南唐旧部却只有区区几百人众,势不均力不敌,这样只有一个结局,不是坐着生而是站着死。

杨瞎子站着死了,江湖大算的布招子早已被鲜血浸湿,原本就已盲的双眼插着若干支箭簇,胸前亦然。

乞丐苏也是站着死了,白色的麂皮袋子镖已然打尽,那支竹棒子由之前的碧绿盎然被血浸染成陈紫色。

老管家是最后死的,但毫无疑问他也是站着死的,老人家须发皆张,双目暴睁,死之前,那毫无疑问的是经过一场恶斗的,一身灰衣长袍已是鲜血斑斑,左手手持对手若干兵器,右手亦然。胸前一片插着若干箭簇。

但南唐旧部个个都是好汉,尽管死伤殆尽,朝廷来人也未见占了多少便宜,一千轻骑兵只剩下零星百余名,大内高手也死伤无数。

当胡不笑胡大人问到南唐旧部的情况时,尤其仔细。

尤其当问到老管家时,胡不笑问道:“方前辈有无留下什么话?”

下属回道:“有,只说了一句。”

胡不笑忙追问:“是什么?”

下属道:“老三保重。”

富二惊奇地发现,胡不笑听到这句话竟然哭了,别人没看见富二看见了。当然男人宁愿流血也不流泪,可富二分明看到胡不笑的眼中滚落下晶莹的泪珠,面上分明一片凄然之色。然而就只在那一瞬间,又恢复了常态。

富二没有哭,但是当那些人撤离,富二趟着血与雨捡起杨瞎子的布招子,乞丐苏的麂皮袋子,酒葫芦,还有那支竹棒子,老管家的围棋子时,把这些东西一一整理好,放在富二酒馆的桌子上时,富二哭了,哭得极其放肆,如同门外的雨一样酣畅淋漓。也许在这个只剩下他一人的小镇上没有人会笑他的缘故,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哭,痛哭出声。很久了,很久了,他从未这样哭过,这关乎男人的自尊,但面对这样一个空荡荡的镇子他哭了。很久了,很久了,久到事隔多年,每当想起或是提起当年那一战,在富二眼角依然会湿润。

人都是有情感的,英雄惜英雄,只是他依然想不透,为什么胡不笑也会哭?他以为像他那种人是不会哭的,事隔多年以后,富二终于想通了,原来胡不笑是他。。。。。。

这就叫:几番轮回苦,一朝生死梦,滚滚红尘里,谁是清醒人?

(三十八) 相见不欢一

 相见欢,自欢颜,满腔相思终如愿。

相见欢,却无言,千言万语倾诉难。

相见欢,泪涟涟,却道晓风杨柳岸。

相见是欢乐的,但有时相见却不如怀念。相见并不都是欢,相见也有不欢。

人生有时候往往是无奈的,我们往往期待很多美好的结局,月团中秋,月圆人圆,那是最好的期望,但月圆了,人却不见得团圆。

这一篇故事快哉是隔了好久也不愿下笔的,因为写了这篇故事,我们的这个故事也到了尾声,而这个尾声也是快哉心情该告一个段落的时候了,那就是是我的江湖情结。注定是个不欢而散的结局,相见却不欢。

老管家,杨瞎子,乞丐苏,李府人,江南旧部,若干人等,一干英雄,终于写完了他们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样的一个谢幕,是悲情的。但悲情中却不失豪迈,这就是英雄的结局,是英雄就是站着死,不是坐着生。是英雄就是马革裹尸,而不是醉卧美人怀。他们是死了,但他们是得偿所愿,悲壮的离去。

那现在就跟着快哉的笔锋一转,去看看李荻秋和她的叔叔李煜他们的境况又是如何?

就在小镇一战之前,李荻秋和李煜就已经离开小镇,在老管家的安排之下李荻秋和李煜提前离开了小镇,也许老管家在这之前早已预料到,或者说已经打算战死沙场。原先的计划是李煜先走,然后李荻秋再走,这样一来目标很小不会引人注目,他们会一路向北,途中会经过飘云寺,这个地方虽然叫飘云寺,但却没有一座寺庙,而是一个比小镇还要小的小镇,在这有安排接应他们的人,这些人是比他们先行一步宋统领的人。所以会在此处作短暂的停留,据老管家安排,当李煜离开小镇日夜兼程的话两天之内就会到达这个据小镇800余里叫飘云寺的小小镇,在此处稍事休息与调整,停留一夜,以便配备供给,调换马匹。

第二日一早,李煜一行走了之后,晌午时间李荻秋一行人才会到达,同样,也是在此处休息一晚,调整一下,次日再上路,也就是说,李煜与李荻秋他们中间隔着半天的路程,这样的距离不远不近,一旦出现麻烦可以相互驶援,又可以减小目标。

李煜他们出小镇,行驶过一段时间,天色将近傍晚。也许是一路的颠簸,也许是李煜身体还没复原,也许李煜天生锦衣玉食不适应长途奔波,也许残存在李煜体内的毒发作了,突然就发病了,全身抽搐不止,手脚痉挛。

李煜满面甚至全身流着冷汗,一片痛苦之色,剧烈的一阵阵抽搐让他痛苦出声:“啊,啊,啊,好痛。。。。。。”

倒不是李煜娇气,要知道这牵机之毒是极其厉害的,它会牵动人身上的皮肤,导致骨骼变形折断,所以只要中了牵机之毒,临死之前的人都痛苦的反而盼望着尽快死去,这是一种对身体的极度折磨,而中了此毒的人,死状也极其恐怖,全身蜷缩成一团,成球状。

廖婆婆是和李煜同行的,这样安排就是为了方便照顾李煜,廖婆婆焦急地说:“老爷,你再忍忍,我们找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老身方好施为。”

李煜坐的是一辆双马并辔的马车,车上并不宽敞,仅容两人半卧,廖婆婆也坐在马车上,李煜半卧在马车上面上留着冷汗,廖婆婆用蘸了清水的白巾一点点搽拭着,试图减轻李煜的痛苦。

李煜道:“大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大姑。”

廖婆婆安慰道:“老爷千万不要这么说,老爷会平安的,难道老爷不相信老身的医术吗?”

李煜道:“大姑,我好难受,我好痛,怎么这么痛啊?比之前几次发作还要痛啊,我想我坚持不下去了。”

廖婆婆想在安慰着一个可怜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李煜的肩,说道:“不要担心,不要怕,有大姑在,会没事的。这是最后一次反复,是在体内残存的毒发作了,不要紧,只要坚持一会,只要熬过去,一切都会好了,一切都会好的,以后啊,就不会再发作了。”

李煜道:“啊,好痛,我怕是坚持不了了,大姑,我不行。”

廖婆婆道:“你行的,你一定行的,那么的苦你都忍受下来了,怎么马上我们就要到了你却坚持不了了呢?想想我们南唐的弟兄,想想我们南唐的子民,对了,还有你妻子,你的阿英啊,为了这些人也要坚持下去啊。”

李煜道:“是我不好连累了大家,不值得为我,是我不好啊。”

廖婆婆道:“不,南唐后人希望你活下去,这是我们无怨无悔的选择,这不是连累,知道吗?这不是连累。你想想阿英,她在等你,早晚我们也会救她出来的,你们会生活在一起,想寻常夫妻一样白头偕老,过着你不是向往已久的平凡生活吗?”

说着说着,廖婆婆眼角泛出了泪,流泪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可怜人,也是为了那些南唐的弟兄,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多少年的心酸苦楚,多少年的忍辱负重,多少年的残喘于世,人活着真累啊,太累了。

我们活着,在这个世上,总要担负着各种的职责,承担着各种责任,承受着各种压力,然而就是这些职责,责任,压力,压得我们苦不堪言疲于奔命,然而如果没有了这些那我们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也许南唐旧部之所以这么义无反顾,也是为自己苟延残喘找一个精神上的目标与追求,这个目标与追求就是李煜,就是让李煜活下去,让李氏血脉得以传承,这是他们无怨无悔的选择。

想到此处,廖婆婆双眼湿润,此时,那些留在小镇的人们又是如何呢?是死还是活?老管家他们能安全撤离吗?廖婆婆不知,和这些人一起生活几十年,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他们看来已是如一家人一样血脉相连,变成了亲情,任何一个人的离去,在彼此的心中那都是一种痛。廖婆婆觉得心里好痛,她不敢再想下去,只得不停安慰枕在自己腿上的李煜。

李煜面上青筋暴起,不停抽搐,他知道他此时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非常人能忍受的痛苦。李煜听到廖婆婆提到了阿英,提到了他久已向往的生活,眼前似乎浮现出阿英那清丽的面庞,秀美的笑容,他不禁微笑,口中喃喃道:“阿英,阿英,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们大家不会死的,我们到时生活在一起,还有秋儿,你还没见过秋儿呢,那是你的侄女,那是个可爱的女孩,像极了大哥,但那双眼睛清澈无邪的如你一样。”

李煜这里的喃喃自语,却让廖婆婆眼中的泪花成珠。捋着李煜那被汗水濡湿的头发,这哪里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英气勃勃的皇上啊,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但双鬓隐约可见的白发已看出这个人承受过多少的心理折磨与人生的大起大落,廖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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