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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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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辛文昭讶然叫,不再追逐。
他收剑说:“江湖四怪之首,名不虚传,你走,休管辛某的闲事。”
矮方朔拭掉额上的冷汗,不胜骇异地说:“老弟,你这是什么剑术?”
“大罗剑法。”
“你是百邪老人狄老的高足?”
“信不信由你。”
“老天!大概真要拼命,三龙四凤五菩萨也制不住你,今后武林中,将是你四海邪神辛文昭的天下了。看了你今天的残暴行径,可知江湖大劫将为期不远了。”矮方朔谏然而叹。
辛文昭退回巢湖蚊身旁长剑徐伸,冷笑道:“你这老矮鬼最好见机滚蛋,在辛某转念之前远出视线外,对你大有好处。”
声落,剑向巢湖蛟的右耳疾落。
蓦地,蹄声传到。
辛文昭一怔,剑停住了。向蹄声传来处眺望。
矮方朔一咬牙说:“老夫不走了,要留下替他们收尸。”
辛文昭冷笑道:“你也想暴尸在此、太容易了。”
乌锥马出现在视线内,三眼狂生与孙姑娘一马双驮,在紧要关头赶来了。
“咦!你们怎么回来了?”辛文昭讶然叫。
马到,两人飞跃而下。孙姑娘尖叫一声,向巢湖蛟扑来叫道:“爹!爹……”
辛文昭大喝道:“走开,他已不认你这个女儿,千里追杀父女绝情,你给我走开,不要碍我的事。我不杀他,他死不了,他如果自杀又当别论。”
三眼狂生长叹一声,修然笑道:“辛兄,兄弟不能走,远出百里外,仍然赶回来了,请让兄弟与孙前辈说几句话好不好?”
辛文昭让至一旁、点头说:“好,目下他气机被制,手脚上绑,不会动手杀你了,你可以臭骂他一顿出口怨气。”
三眼狂生行礼道谢,长叹一声,向巢湖蛟说:“孙前辈,你一直没给晚辈解释的机会、三年来,六次追杀手下绝情,晚辈不能怪你,但话必须说明白。
令嫒不幸落在崂山四怪手中,晚辈恰好至崂山侦查三月前发生在芜湖的一件血案,化装易容混入崂山,无意中救出令嫒;
末料前辈认为令嫒失陷崂山四怪手中三日,有辱你孙氏门风,不问情由立即迫令嫒自尽谢罪。
更一口咬定晚辈是崂山四怪的党羽,不容解释手下绝情,晚辈不得不将令嫒带走,希望日后前辈气消时再觅机解释。
唉!没料到前辈狠定了心,非将晚辈置于死地而后甘心,委实遗憾。
本来,昨晚幸蒙辛兄义赠坐骑行囊,当夜即远走高飞,但令嫒不放心前辈,深怕辛兄一怒覆巢,因此赶回看个明白。
现在,晚辈已经解释清楚了,希望前辈今后勿再煎迫。
再就是令嫒虽失陷崂山三日。但白璧无瑕玉洁冰清,四怪被晚辈闹得食寝不安,昼夜穷搜巢窝左近.哪有余暇过问令嫒的事?晚辈催令嫒远走高飞逃避前辈纠缠追杀,三年来兄妹相称未涉及其他。
现在晚辈将令嫒交还与前辈,如果令嫒不是白璧无瑕玉洁冰清,前辈再追杀晚辈并未为晚。
前辈。你有一位值得爱惜的女儿,千万不要视同糟粕,为了面子而断情绝义,愚不可及。”
辛文昭冷哼一声道:“夏侯兄,你走吧!这恩将仇报的老狗、永远没有追杀你的机会了,在下要割下他的耳鼻砍去手指,他还有脸在世间活现世?”
孙姑娘突然拔出腰中的匕首,泪流满面地求辛文昭说:“李爷,我死。请放过我爹,求你。”
声落,匕首上挥,锋刃及喉,谁也没有机会出手抢救了。
淡淡的银星及时光临,正中七坎大穴。
“叮!”孙姑娘的匕首坠地,喉下鲜血缓流,她僵立当地如同僵尸,神智已陷入昏迷境界。
辛文昭上前抬回金钱镖,冷笑道:“姑娘,你不能死,得等你爹找稳婆证明你是清白的,你再刎颈、投河、上吊并未为晚。”
他收剑入鞘,向不住战栗的巢湖蛟冷笑道:“虎毒不食子,你得等辛某走了之后,再向你女儿发威。要拢我报今日之仇,在下欢迎,咱们江湖上见。”
矮方朔吁出一口长叹,叹息道:“雨过天晴。”
辛文昭哼了一声接口道:“老矮鬼,你不要说早了。也许,暴风雨还没有开始呢!这些人交给你了,解气海穴你该无困难。
至于孙姑娘,与在下制穴并无多大关连,她大概自以为死了。要救一个万念俱灰、心念已死的人,你得花不少工夫,说不定她会变成白痴,在下无能为力。”
说完,他走向乌锥,向神色凄然的三眼狂生说:“你这特号的蠢材,我要收回我的乌锥马。想不到我四海邪神的宝马,送给人也没有人接受,悲哉!山后有坐骑,你去找,走吧!”
他飞跃上马,乌锥一声长嘶,势如劲矢离弦,向北面飞驰,人马消失在远处,克勒勒的蹄声仍在天宇中震呜。
三眼狂生注视孙姑娘片刻,突然扭头狂奔。
全身在冒冷汗的巢湖蛟突然大叫:“夏候贤侄,请留步。”
三眼狂生在十步外止步转身,木无表情地说:“孙前辈,你追杀我三年,你知道我并不怕你,所以你纠集一大群朋友死缠不休。
如果不是令嫒求我忍耐,不知你会坑死多少无辜的朋友。从现在起,奉劝你自重,不要缠着我,我三眼狂生已经受够了。”
“请听我说……”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冲令嫒全面,我不追究你恩将仇报的荒谬举动。”说完,转身就走。
矮方朔正替孙姑娘包扎喉部的伤口,叫道:“三眼狂生,你真要让这可怜的丫头变成白痴?”
三眼狂生不加理睬,但脚下却迟疑。
巢湖蛟急叫道:“贤侄,你一走.我这丫头算是完了。你说过的,她是个好女儿,我怎能失去她?
如果她醒来时你不在,谁能使她相信所发生的变故?留下吧,老朽知错,丫头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矮方朔替巢湖蚊解绑,解了穴道,大骂道:“你这恩将仇报的老匹夫,还说呢!要不是你这位愚蠢的女儿及时赶来解围,我这条老命也将为你而断送掉,你知不知道?我真不愿救你。”
巢湖蛟一面活动筋骨,一面苦笑道:“老哥,你就少骂两句吧!我已经惨了。大德不言谢,兄弟记得就是了。”
孙姑娘穴道已解,但神智仍然昏迷,大概是心力交疲的缘故,短期间难望苏醒,恢复神智。
三眼狂生留下来了,他当然想到一走了之的后果。
泰山双杰的老大鲁文杰恢复自由。向矮方朔道谢问好,余悸,犹在地问:“元度兄,那四海邪神真是百邪老人狄云的弟子?”
“你若不信,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矮方朔说。
“你是说……”
“你与他斗剑,看他的剑术是不是大罗剑法。”
鲁文杰苦笑道:“我接了他一招平常的羿射九日,第二招便莫名其妙地挂了彩,伤的竟是左肋,太可怕了。可是,如果他是百邪老人的高足……”
“你们谁也休想活命,是么?但你该知道,百邪老人退出江湖前三年,便不再听说他滥杀了。”
“老天!他孤家寡人,竟然将咱们三十位武林高手一一生擒活捉,委实可怕。”保定双雄的老大张文雄恐惊地说。
三眼狂生在旁接口道:“昨晚在下与他分手后,孙姑娘就一直心惊肉跳,一直放心不下,不敢相信他的保证、最后决定转回来,总算救了你们。”
“哦!贤侄与他真有交情?”巢湖蛟问,
三眼狂生不住摇头、说:“闻名而已,从未谋面……”
他将辛文昭看破身份,慨赠金珠宝驹的事说了。
叹口气又道:“天下间像他这种慷慨的人委实如风毛鳞角。受人之恩不可忘,我愿为他卖命。前辈这儿事了,我要追上他,追随他闯荡江湖游历天下,死而无怨。”
矮方她笑道:“他一个邪神,已经够令江湖朋友心惊胆跳,再加上你一个狂生,那还了得?你何苦火上添油?离开他远些天下太平。”
樊姑娘羞态可掬地走近.低声说:“律哥,我……我错了,错得不可原谅,能……能原谅我么?我……我追了你三年,也等了你三年,我……”
三眼狂生长吁一门气,叹息道:“这世间好人难做,谁的错已毋庸追究了。”
…………………………………………………
第五十八章
如果要选一座最脏、最乱、最复杂、最靡烂、最没有朝气的城,除了京师,别无他处。外城的西市,是最乱最复杂的地方。其次是广宁门外以西一带,龙蛇混杂是非多。
暮春,温暖的阳光带来了夏的气息,驱走了春寒,令人反而觉得有点懒散。
辛文昭回到京师又已三年了。
今天他一脚踏入白云观前广场,左首一座卖磁州磁佛的棚屋中,钻出一个青衣大汉向他走来,他正想招呼,大汉却向他打眼色示意噤声。他会意地转首他顾,信步走向右面不远处的一行棚屋。
那儿,是卖日常百货的摊位,逛观的香客们在此地买些便宜货,同样的货色要比城里便宜得多。
他走近卖范阳帽的摊位,挤在众客中取过一顶范阳帽,装模作样地察看手工是否精细。
大汉已到了身后,也取过一顶毡帽,举至眼前挡住面孔,低声说:“辛爷,离开此地为妙。”
他一怔,也低声问:“李三哥,有事么?”
“目前没有,等会要出事。”大汉李三哥低声回答。
“出事?为何?冲谁?”
“这里最少也有二十名番子坐记,不知要向谁打桩。”李三哥咬牙切齿地说。
番子,指东广的一群狐鼠。也称干事。
坐记,是指在这一带访辑。
打桩,则是指勒索。
辛文昭放下范阳帽,低声说:“与我无关,我约定了朋友在此地会面、不能走。你走吧!谢谢你。”
李三哥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走了。
辛文昭离开人群,向西北角的一座茶棚走去。
他挽发未戴巾,穿一青袍,未系腰带,既不像读书人,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子弟。
衣着比他华丽的人多的是,比他年轻的公子哥儿也不少,但谁都比不上他出色。
要想看女人,在京城附近,以赶各地的庙会最方便。
其次是上西山踏青。最后是崇文门外南小市东西的鱼藻池附近,五月五日驰马野宴,达官巨富的内眷皆盛妆而来。
当然,普通平民百姓在五月五日端阳这一天,是不许走近的。
白云观以元月十八、十九的燕九节最热闹。但平时,这里的香客也常年不绝,形成一处集市。
香客之中,少不了有女眷。
他看到茶棚内坐了两位大嫂,不由一怔,心说:“唔!是何来路?”
两位大嫂坐在荼棚的角落内。凳上放了有盖香篮、可看出是进香的人。
在旁人看来,这两位中产人家的中年妇女、平常得毫不引人注意,三十出头脸色已现老态,平凡的五官,朴素的衣饰,毫无异处。
但他却看出有异,她们那沉静的神态中,蕴藏着一股阴冷无情的民气,和神秘莫测的气氛,似乎,她们并不属于世间,而是从地狱深处来到阳世游荡的鬼魂。
他走进茶棚,就在邻桌落坐,叫来一壶荼,一盘核桃与糖栗子,泰然自若地察看喧嚷的人群。
两位女香客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毫无表情。
但他知道,他已引起对方的注意了。
他用目光搜寻可疑的人。
本来,东广的鹰犬如果穿了制服,当然人人认得,他们那顶尖顶帽和白皮靴。非常显眼,一目了然。
但如果改装“坐记”,就难以分辨了。
东广有无数的番子,足迹遍及紫禁城和每一处蛇巢鼠窟,上起王公大臣的一言一动,下这贩夫走卒的房中秘事,可说无一不晓,比毒蛇猛兽更令人害怕。
他混迹京师已有一段时日。是京字号人物中的佼佼者,在他那精明锐利的大眼睛下,一切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凭着他的经验和本能,一眼便可看出何者是鹰,何者是犬。
荼棚内有两只鹰,外面有两条犬。
观前雄伟的牌坊下,也有四只鹰犬。
似乎,茶棚成为鹰犬的注意力集中处、他无意中已卷入不测的旋涡。
那么,目的物是谁?
他的注意力,回到茶棚内。茶棚内荼客不多,十余副座头,仅五座有人。
最内侧角落的两个神秘女香客,不可能引起鹰犬们的兴趣。
进门第一桌,是三位乡巴佬打扮的中年人。第二桌,是两个地棍型的小伙子。第三桌是那两位鹰犬,年约三十上下,穿水湖绿色短衫,一个粗眉大眼,一个双耳招风,尖嘴缩腮。第四桌是他。
找麻烦,他不怕。据他所知,最近三年来,他在东厂已有八次“打事件”的记录。
“打事件”是密语之一,意思是案子已呈送入东安门北面东厂的档案室。可是.迄今他仍然逍遥自在。
东厂鹰犬们,提起四海邪神辛文昭。连他们的“督主”也会汀冷战。
督主,指提督东厂的太监。
以往,由皇上从十二监中选派一人提督。后来,专派司礼监中秉笔第二人或第三人充任,因为太监中按规定仅司礼监的人懂文墨。
太监本来是动过手术不能入道的人,但那时太监专权,皇帝昏庸,太监们居然时兴在城内城外买宅院成家,收些干儿子充门面,也招来一些本家的子侄。宅院的规模,比王公大臣的府第,更气派更华丽。
因此,他们并不算是废人。
每一次四海邪神的案子呈入东厂,不出事便罢,出事,准有一些当权的太监要跟着倒霉。
四海邪神的朋友甚多,尽管太监们的府第高手如云,兵勇上百,戒备森严,但阻止不了来无影去无踪的邪神,而且报复十分残忍。
虽则东厂的鹰犬多如过江之鲫,眼线遍布天下,可是要抓这位一无牵挂的亡命,确也不是易事。东厂暗中出一千两银子买他的头。
他也曾公开扬言,谁敢向他动爪子,谁便得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因此,东厂那些无法无天的走狗,视他为眼中钉,却又怕得要死。
他并不存心招惹那些走狗,但碰上了不平之事、却忍不住出面打抱不平。三年来落了八次案,可知双方结怨之深。
鹰犬们的注意力在荼棚,难道目的是他?他油然心生警兆,顿萌去意。
刚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棚门人影步入,是两个家丁打扮的中年人。
门外的两个鹰犬,打出了手式,堵住了门。
四面八方的鹰犬,皆向茶棚移动。
两个家丁不知大难临头,一无所知地向第二桌两个地棍打扮的小伙子走去,在桌对面落座、叫荼。
家丁从桌下接到纸卷,泰然自若地抽回手,正想神不知鬼不觉塞入怀中,人影一闪,手被粗眉大眼的鹰犬抓住了。
“给我,阁下。”鹰犬狞笑着说。
另一家丁大惊,推椅夺路逃命。
“噗!”一声响,尖嘴缩腮的鹰犬一掌劈出,正中耳门,熟练地抓住对方的手反扭,擒住了。
两个小伙子腿快,急窜而出,想从棚后脱身。
四名鹰犬从棚后进入,四把匕首寒光闪闪,拦住了去路。
小伙子变色回头,已经来不及了。棚口处,已涌入十余名鹰犬,锋利的匕首布下了天罗地网。
“跪下就绑!”一名高大如熊的鹰犬叫,双手叉腰威风凛凛地走近。
广场一阵乱,闲人纷纷逃避。
两个小伙子知道反抗徒然,乖乖地跪下就绑,几乎吓僵了。
粗眉大眼的鹰犬夺过纸卷,上前呈送高大如熊的人,恭敬地说:“证据已获,请役长过目。”
干事(番子)的上一级长官是役长。但外则称为“档头”,档头比番子更可恶、更可恨。
档头展开纸卷。念道:“客氏二十顷香火田、计侵夺邻田三百二十顷,受害田主及所侵田亩数如下……”
档头不再往下念,冷笑道:“奉圣夫人的事,你们的主子居然敢管,该死的东西!”说完,一把抓过一名小伙子,厉声喝道:“是王安叫你将这纸卷送来的?说!”
奉圣夫人客氏,是魏忠贤宫中的饼头,也是今上的奶母,、淫乱宫廷,恶毒万分,没有她,魏忠贤也许不致罪恶满身,成为千古罪人。
王安,是司礼太监.是宫廷中唯一忠心耿耿的太监。也是魏忠贤的恩人。可是魏忠贤无时不在设法杀他。
小伙子不认也得认,脸无人色地说:“是……是王公公昨晚传……传出来的。”
档头丢下小伙子,向两个家丁微笑说道:“你们不要怕,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只要说实话,我可以保障你们的安全。带走!”
接纸卷的家丁哼一声说:“你们不必妄想,咱们此来,已抱定必死的决心,失败归之于天命,你们决得不到半句口供的。”
“噼啪噼啪!”档头连抽了对方四记耳光,变脸道:“狗东西,等你见了督主,再嘴硬尚未为晚。”
辛文昭突然离座,一手握住茶杯,一手掂了两颗搪粟子,朗声道:“住手!怎么打人绑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档头脸色一变,勃然大怒,吼道:“贼王八!你这不知死活的……”
骂声末落,整杯荼已经泼在脸上了。
辛文昭喝声像打雷:“李档头,你骂得够痛快、我要打掉你的满嘴狗牙,拔掉你的舌头……”
李档头一声虎吼,劈面就是一掌,掌如开山巨斧,力道千钧,志在必得,相距甚近,淬然袭击断无不中。
辛文昭放下茶杯,伸手拨开对方沉重的巨掌,另一手向前一伸,半分不差地将两粒糖栗子硬塞入对方的口中,快逾电光石火。
下面,伸脚一勾。拨掌、塞栗、勾腿,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砰!”李档头像倒了一座山,一声怪叫,吐出两颗栗子,随口吐出来了一口血水,和几颗断牙。
变生仓促,这瞬间辛文昭人化狂风,左一晃,一掌劈翻一名鹰犬,右一闪,一拳放翻了另一名爪牙,接着疾冲而出,双腿连环飞踢,摆平了两名鹰犬。
同时大喝道:“走慢的人留下命来。”
一阵暴响,茶棚鸡飞狗跳、茶桌凳椅齐飞、整座广场大乱人群奔窜。
辛文昭已冲出棚外,一手拔开刺来的一把匕首,“啪!”一声给了对方一耳光,把那位鹰犬击倒在地。
后面有人扑上,匕首刺向他的后心。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虎腰一扭,匕首落空,从他的肋下滑过。他手臂一收,挟住了对方持匕首的小臂,扭身急旋。
“啪!”持匕首的手臂断了。
片刻问,鹰犬们倒的倒,逃的逃,二十余名鹰犬狼狈而遁。他像是虎入羊群,掌拍腿飞疾逾狂风暴雨,沾身便有入倒地。
有六个鹰犬未能逃走、因为被打昏失去了知觉。
辛文昭仍想追逐,突然远处有人大叫:“南海子的禁军来了,快走!”
他回望茶棚,两个女香客居然未走。
两个小伙子已经乘乱溜之大吉。两个家丁只走了一个,另一个被茶桌碰伤了腰,倚在破桌下呻吟。
他钻入茶棚,将家丁扛上肩。
女香客之一淡淡一笑,说:“你这乱子闹大了。阁下。”
他呵呵大笑,拍拍胸膛说:“你放心,在下命一条,天大的乱子,在下也挑得起放得下。”
“哦!有种,贵姓呀?”
“你可以去打听。哈哈哈!你如果不出手阻拦,在下可要走了。”
“咦!我为何要阻拦你?”
“呵呵!但愿你们不是掌班的狐群狗党。”他大笑着说。
肩扛着家丁之一,出棚扬长而去。
东厂的建制常有变动,人数也随各皇帝的作风而有所增减。
通常设提督(督主),督主之下有掌班和领班,皆由亲信太监充任。
掌班,其职权兼管不在建制内的一群江湖高手,这群人称为缇骑,令牌所至,天下骚然。
领班之下设贴刑官,由锦衣卫精选千户或百户充任,亦分为二,分别称为掌刑官和理刑官。
以下是役长(档头),役长之下是干事(番子)。
辛文昭认为两位女香客是缇骑,所以说她们是掌班的狐群狗党。
平民百姓犯法,须由官起诉审判,罪稍重的,需经县、州、府各级衙门审理,最后解送刑部,死罪尚须等秋后处决。
但东厂却是超然法外的皇帝私人机关,与刑部毫无关系,杀人根本不需审判,王公大臣也抓起来就杀。
有时杀了之后,连皇帝也听不到丝毫风声。
后来满清时代的血滴子,即渊源于明代的东厂。
附近园林罗布,有不少大户人家的宅院;
白云观本身有十余座殿堂、规模宏伟。
他带了家丁向北走,到了一座巨宅的后园,将人往粉墙下放,说:“老兄,你自己能走么?”
家丁的脸色苍白,苦笑道:“爷台,你快走吧!我还能走得动。”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谢谢,我……”
“你是……”
“小的是玉御史的家丁。”
“哦!原来是王心一王大人。去年九月,王大人为了客氏赐香火田与魏阉冒领陵功的事,上本劾奏这双狗男女,也指责皇上不顺不宜,几乎丢了脑袋,何若再加追究?
你回去劝劝他老人家,贼阉必败,但非其时,目下唯一可做的呈,是为朝廷存忠义、全善类,切不可贸然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着手追查。
即使已查出客氏假旨侵夺民田、凭这点小事,决难扳倒那淫贱货,知道么?你快走吧!追的人快到了,我挡住他们。”
送走了王御史的家丁,他迅速脱去长衫,露出内面的青紧身,腰间的皮护腰设有暗器插鞘,藏有一把尺八匕首。
他左手握住外衣,右手试拔匕首。
准备停当,粉墙的另一端,敌踪已现。
一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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