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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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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不久,庄中来了贵宾,五名穿了狐裳的中年人,在庄主的陪同下,巡视训练情形。
教师的阵容颇为庞大,每人负责十名儿童的训练,教师爷手中拿着皮鞭,经常可听到皮鞭着肉的暴响。
贵宾巡视一周,返回大厅。
为首的贵宾是个鹰目勾鼻的中年人,向坐在下首的庄主说:“江兄,看来你老兄帮不上兄弟多少忙。”
江庄主不解地问:“此话怎讲?”
贵宾淡淡一笑,干咳了两声说:“上面有急报来,主事的已收了长上的重礼,二万两金银他一礼全收,答应便宜行事。
即使今上(即皇上)不肯答应,主事的也自会设法,预计复卫的事,夏初一定会有分晓。
长上已密令兄弟召集人手,准备接收南昌左卫改置护卫事宜,兄弟本想借重你的人,岂知你的人士是些毛孩子,你说怎办?
庄主呵呵大笑道:“接收护卫的事,胡兄,你还是不必操之过急为上策,最好能推给别人。”
“是何道理?”胡兄急问。
“非其时也!”江庄主颇为自信地说。
“你说恢复侍卫的事靠不住。”
“不然,主事的答应成全,事无不成。”
“那……说非其时也?”
江庄主撇撇嘴道:“你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么?”
“你胡扯些什么?”
“我看这家伙太贪、是个毫无远见的小人,目下他在朝中弄权,决不会长久的,不过三两载,我保证他要下十八层地狱。届时,请复的护卫势必重新革撤,你老兄仍然拍拍手走路,何苦?”
“你的意思……”
“长上雄才大略,不达目的不会罢手,总有一天会重复护上掌实力,那时你再出山,岂不光采?届时,你如果要人,兄弟将义不容辞,替你招三五十个心腹,保证你称心如意。”
“你这些毛孩子……”
“这些人不会派给你的,他们另有任用。即使给你,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江庄主微笑着说。
“你说他们没有用处?”
“他们是特殊人才,不适宜行兵布阵。当初长上委任兄弟训练一批专门人才,并不是要我训练一支精兵或者将帅,而是要能够网罗天下豪杰,神出鬼没,头脑机敏,并具有奇技异能的人。
日后长上如能掌握天下权势,掌管重要职司,不要他们冲锋陷阵。
如要求他们去冲锋陷阵,非其所长,训练一支精兵,三年足矣够矣!我何必定下十年大计?”
胡兄不住点头,说:“江兄,兄弟听你的话,返回南昌时,在长上面前把这件事情推给刘承奉。”
“刘承奉?”
“对!”
“这家伙深藏不露,阴狠猜忌,你要小心提防他。他与江西各地的盗贼通声气,你必须及早为计。”
“这我知道,小心就是。”
“哦!请上复长上,大小罗天的事情不要宣示外人,务请守密。再就是如无必要,千万不要派人前来打扰,孩子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处所。信使只须派至东流秘站,我这会派人前往联络。”
“好,兄弟会为你尽力。哦!钱够用么。”
“没问题,开办费十万两银子,只用了一半。”
胡兄呵呵笑说:“银子你可以放心,主事的不但答应帮忙在内策应,还答应长上可以另开设南昌河泊所。这河泊所一开,每年最少也有十万两银子的税金。提三成给你当无任何困难。”
“呵呵!一切有仗胡兄成全了。”
“哈哈!自家兄弟,何必客气。”
大家哈哈一笑,然后至内堂把盏言欢。
岁月如流,晃眼三年过去了。
三年,两百八十名儿童,只剩下一百八十名了。
庄左的小罗山下,埋葬了一百名儿童的尸体。
千锤百炼,久炼成钢。
辛文昭已经十三岁了,在所有的儿童中,他不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但却是技艺最高明的一个。
训练进入最艰苦的阶段,经常有具有奇技异能的教师光临教授,分组传授,进境各不相同。
每天昼间训练四个时辰,夜间平均有一个半时辰的训练。
兵器:他专攻剑、单刀、铁铲。
暗器:他专攻飞刀与金钱镖打穴珠。
轻功:他已开始苦练梯云纵。
他已成了一个无意识的人,只知埋头苦练,以免被皮鞭在身上开花、更怕被淘汰掉一坯黄土埋骨。
恐惧死亡令他麻木,没有任何闲暇去想身外事,更没有机会去想大小罗天之外的广大世界。
家,在他的心目中,印象越来越模糊。
与他相等的一组人中,只有十八名。十八个人中,虽然都是十二岁,但他出生在腊月初六,算起来他是最小的一个,但论成就,他却名列前茅。
也就是说,在剩下的一百八十人中,他荣居第一。
这一年秋八月,朝中权臣倾轧,当权的宦官有了更替变化。失势的虽说辞官归里,有不少却在半途上失踪了。
大小罗天远离京师,并不因此而有所影响,训练更形加紧,严格的训练已到了残忍的境地。
九月的金风凉簌簌地,其他地区的树林已经开始落叶凋零,但大小罗天附近却依然青翠,满山松桧皆是不落叶的常绿树。
阵阵秋风掠过枝头,发出阵阵涛声,势如千军万马奔腾。
这天是重九登高佳节,而这群可怜的娃娃们,除了大年初一可获得一天休息之外,从来没有属于他们的假日,足迹从未离开庄院,岂敢看望放一天假登高遣怀?
晚膳毕,洗尽一身汗臭,辛文昭挽着汗巾从内间踱出,向室友梁志豪说:“志豪,该你洗漱了。我要打坐以恢复疲劳,出来时请不要唠叨不停。”
粱志豪吁出一口长气,幽幽地一叹道:“文昭,我……我好想家,你陪我聊一聊,好不好?”
“聊聊,算了吧!一个时辰之后、又得出去练听风辨器术了,届时精神不济,挨上两把飞刀那才冤呢!”
梁志豪抓起换洗衣裤往内间走,长叹一声,喃喃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的飞刀下的。”
“我想你我不会被分派在一起拼暗器的、放心啦:”文昭安慰对方。
但他心中明白,谁也不敢说那一天是否会来到。
这半年来,在生死存亡的过招中,已有三位同伴伤在他的剑下了。
在此地,十天半月便有一次你死我活的过招比拼,必须分出胜负,不见血是不许他们罢手的。
落败幸而不死,伤势可治的一方,等伤好后便得接受惩罚挨皮鞭。
死了就死了,伤重或残废,立即处死抬到小罗山下埋葬了事。
他从未失败过。但他知道,人不可能永远幸运。总有—天他会因情绪恶劣而不幸失手,被抬到小罗山下一杯黄土埋白骨。
因此,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神志,冷静地应付任何逆变,不懈地苦练又苦练,别无他途。
刚准备打坐调息,敞开的大门突然掠入一个黑影。
此地不论昼夜,房门皆不许关闭。
每一间房的主人,必须将自己的房间,看成绝不许外人侵入的地盘,必须将入侵的人驱走。而且格杀勿论。
因此除了一名送食物的小厮,以及整座罕舍的管理兼传令人之外,即使是庄主光临,踏入室门一步,房间的主人也必须出手将庄主逐出。如无管理人出面喝止,主人必须全力进攻,直到有一方受伤倒地为止。
这一室的主人,是他和梁志豪。
黑影掠入,梁志豪在内间洗漱,他必须加以阻止。
大喝一声,不加思索地飞扑下床,扭身一腿猛攻对方的中盘,扭身飞起斜踢,快逾电光火石。
黑影身法奇快,间不容发地飞退出房。
管理人是个虬髯大汉,及时现身房外,喝道:“住手!周教头叫你去一趟。”
周教头是他这一组的指导人,艺业深不可测,也是直接指挥这组十八名儿童的人。
周教头的一句话便是圣旨,即使是叫他们去跳火坑,令出必行,他们也绝不敢迟疑,不然必被处死。
他顺从地跟着中年人外出,踏入灯光明亮的议事室、他—阵心悸,忖道:“糟!今晚难过。”
一排议事案后的虎皮交椅上,中间坐着大总管甘飞。
左首,是一名鹰目勾鼻的中年人,他不认识。
右面,是高瘦阴沉大马脸的周教头。
阶右,站着一位穿劲装的中年妇人、与一位青衣短打扮的女娃娃。
男女练功时不在一处,平时也很少接触,因此他不认识那些与他命运相同的女孩子们。
他上前抱拳行礼,恭敬地说:“弟子辛文昭,听候差遣。”
“站在一旁。”周教头冷冷地说。
他行礼退至阶下,垂手肃立听候摆布。
大总管抚摸着颔下鼠须,向周教头说:“周兄,你给他们说吧!”
周教头取出一面两尺长一尺宽的黄旗,铁制旗杆长约三尺,往桌上一方,干咳一声,阴森森地说:“辛文昭,余小秋,你两人今晚到庄东南的小罗山山颠,取回这面黄旗。你们先看清楚。”
…………………………………………………
第 六 章
大小罗天位于两大奇峰之间。庄北那座奇峰,叫做大罗山东南角的峰头,称为小罗山。山距西面的建德县城,约四十里左右。
庄名大小罗天,缘出于此。
但这儿所有的儿童,谁也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只知道那两座山峰叫大罗山和小罗山而已。
周教头扫了两人一眼、又道:“你们是第一次出庄。山上的地势不明,正是锻炼你们应付陌生环境的好机会,也是考验你们与陌生人联手应敌的机会。
保护黄旗的人共有八位,他们如何保护,如何分派,谁也不知道。
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八个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不是你们死、便是他们亡,谁失败谁便下地狱。
目下是黄昏,二更天你们随领路出庄的人动身。天亮后取不回黄旗,你两人就在庄门口自尽。”
辛文昭心中狂跳,强按心头恐惧,欠身问道:“请问教头,弟子是否可以带兵刃和暗器?”
“当然可以带,你以为是去捉迷藏吗?”
“弟子希望天黑后便动身。”
“不行,退下去!”周教头斩钉截铁地说。
两人告退出厅,辛文昭心中一动,向走在后面的余小秋姑娘说道:“余姑娘,咱们先商量商量……”
中年劲装妇人叱道:“住口!不许商量,你们两人等于是临时的结伴,突遇强敌被迫联手的人,qǐζǔü没有你们商量的工大。”
带他来的粗壮中年人也说:“除非你皮痒了,不然你给我乖乖地走。”
他不敢不遵,乖乖地住口。
未进入大小罗天之前,他性如烈火、倔强、骄傲、目空一切,宁折不屈。
但这三年来、他像是改头换面变了一个人,在动辄得咎的皮鞭与死亡的威胁下,他知道该如何逆来顺受,该如何隐藏自己心中的秘密,该如何让自己活下去。
留得命在,这是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他静静的回到房中。梁志豪关心地问:“文昭。你的脸色好苍白,叫你去有事么?”
在此地、谁也不愿结交倾心的朋友,原因并非是无暇聚谈,而是怕日后比拼过招,如果对方是知交好友,动起手来必将影响情绪,丝毫情绪的波动。便足以令自己陷入危局、丢掉性命。
因此辛文昭虽然与粱志豪共室三年,始终不曾建立深厚的友谊。
梁志豪没有他坚强,想家想得发疯,经常从恶梦中哭醒,抱中枕头呼爹唤娘,令人间之鼻酸。他是个性情中人,极盼获得文昭的友谊,找一位知心的朋友倾诉心中的沉痛。
但坚强的文昭却被迫锁起自己的心,筑下一直坚固的堡垒抗拒提防,将渴求友谊慰藉的念头,尽可能远远地排至九霄云外。
他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大孩子,何尝不渴望结交意气相投的朋友?
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做,他只能将交友的念头丢开,丢得远远地、愈远愈好。
他向梁志豪摇头苦笑,一面换上夜行衣,一面说:“今晚我要出去,上小罗山。”
梁志豪一怔,讶然道:“你……你是说、你被派出庄?”
“是的,我是第一个被派出庄的人。”
“有重要的事?”
他从怀中取出挂在项上的金色翡翠长命锁。塞入梁志豪的手中,抑制地说:“志豪、如果我不回来。而你日后又能活着出去,请将这块长命锁片,挂在河南开封府祥符县朱仙镇的宋忠武庙的圣像下,感激不尽。”
他像是托后事,梁志豪一惊,急道:“文昭……”
他佩上暗器囊,淡淡一笑,挥手道:“请你不要多问。”
梁志豪黯然叹息,沧然地道:“好吧!但愿我能不负所托。可是……我不知道是否能挨得到活着出去的一天。”
文昭心中一惨,情不自禁地一把抱住了对方。
梁志豪也激动地抱住了他,心酸地饮泣,不住喃喃说:“我们好可怜,我们还是孩子,我们……”
文昭不住吸气,泪水大串大串流下腮边。
无声的悲痛最为伤人,他应该毫无顾忌的大哭一场。
久久,他咽下流入口角的泪水,咸咸的。他不愿吐掉而往肚里吞,颤声说,“志豪,为我祝福吧!我也为你祝福。”
“何时动身?”梁志豪颤栗着问。
“二更。”
“那……你得好好养神。”
“是的,我得好好养神。”他醒悟地说。
即将生死一决,他怎可不抑制自己定下心神养精蓄锐?
他一手握剑,和衣躺下,只感到心潮起伏,那能好好休息。
手心凉凉的,全是汗水,身上不时打冷颤,脊梁发冷,口干舌燥,脖下像是被人扼住般难受。
久久,他突然自己打了自己两耳光,挺身而起,深深吸入一口气,恨恨地道:“这怎么成?还没有出去自己就垮了。
辛文昭啊!你为何不想开些?你只有死中求活一条路可走,你必须打起精神来。”
他跳下床,拔剑出鞘,剑啸声中,他向门口假想的敌人疯狂地进招冲刺。
剑在手,他稳定下来了。
梁志豪失惊而起,挑亮灯火,惊问:“文昭,怎么啦?”
他收剑入鞘,在茶桌上取过茶壶,倒出一杯水,淡淡一笑,伸直手臂将茶举到灯旁,问道:“你看,我够稳吗?”
杯中荼仅略现动的形影,但决不是手腕抖动所形成。
梁志豪点头道:“好,稳,我有预感,你必可成功回来。”
“谢谢你,我一定会回来。”他坚定地说。
二更半,周教头与另一名大汉将两人领至庄门外,语气凌厉地说:“你们两人是本庄幼年子弟中,男女两组中艺业最高明的人。今天你们第一次被派出庄办事,这是你们毕生最光荣最值得骄傲的事。
以往,你们只有与同伴交手拼搏,由于你们悟性最强艺业最高,从未失手乃理所当然的事。
今晚,你们与外面的人生死相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任何一人,都比你们高明,经验与修为皆非你们两个娃娃所能企及。你跟她只能凭机智与必死的决心,来争取一线生机,生与死在此一举,好自为之。
还有,你们只能在小罗山活动,离开小罗山便将死无葬身之地,千万不可转逃避的糊涂念头。时候不早了,你们走吧:”
“谢谢教头关照。”辛文昭抱拳一揖。
等教头去远,他向余小秋说:“咱们走,一面走一面商量。”
余小秋跟在他后面、惶恐地问:“辛兄,我……我害怕,我们怎么办?”
“哦!不要怕,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必须有信心,大不了一死嘛!没什么可怕的。”他泰然地说。
其实,他心中极感恐慌。
目下他是个大男人,尽管他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情势己不容许他畏缩怯懦。如果他乱了方寸,余姑娘不是更惊惶失措?
情势迫人,在女孩子面前,他必须挺起胸膛,表现出大丈夫气概。
在患难之中,有自尊心的人,绝不会拒绝一个弱小女孩的求助,生死关头,更需要全力以赴。
“辛兄,那八个护旗的人,到底是些什么人?”余小秋低声问。
“谁知道呢?我正感到满腹狐疑呢!”
“会不会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周教头说过,是辽湖上的高手名人。”
余小秋长叹一声,愤然地说:“用这种方法来训练我们,这是不公平的。”
“这里没有公平,世间也没有公平。为了你我的生死大事。咱们已无暇多想生死以外的一切道理。时限不多,咱们必须解决当前的困难,是非仁义那是山外的山,天外的天,留着日后再求其功过。
不管护旗的人是谁,咱们已别无选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活。余姑娘,你练过双剑合壁的合击术吗。”
“练过,颇有成绩。”
“你们授剑教头是谁?”
“姓罗,造诣确是炉火纯青,教头极为认真,倾囊相授并未藏私。”
“哦!他曾经教过我们这一队的另一组,确是个令人佩服的好教头。可是他那一种合壁剑术,今晚咱们不能用,那是规规矩矩的所谓正宗剑术。”
“你是说……”
“今晚是夜间,而对方却是江湖上经验丰富的武林高手,山上地势不平,正宗的合壁剑术无法发挥威力,因此,咱们必须改变策略。”
“如何改变?”
“你用正,我用奇。遇敌时表面上双剑合壁应敌,但我则见机改变剑路,随时主动异位出击,你仍按正规合壁术出招应付。只要你不失措,我或许可以控制大局。哦!你今晚用何种暗器?”
“子午钉,但钉上没有淬毒。”
“好!这种暗器我练过,我用金钱镖和飞刀。记住,如果敌势过强,咱们便不必顾忌武林规矩。
咱们不算是武林中人,咱们只是为了活命而被迫系人的可怜虫。走吧!时限不多,咱们从后山绕上去。”
“不从旁边上。”余小秋讶然问:“既然时限不多,走后山岂不浪费时刻?”
“如果你是护旗的人,而又明知夺旗的人从大小罗天出来。已知时限不多,那么,你该从何处防守。”
“当然从前面……”
“那就对了,走远反而近些。走!”
大小罗天在小罗山的西北角,两人从山东麓绕到山南,再从斜角向上攀登,小心冀冀地逐段探进。
松涛声震耳,凛咧的秋风刮得枝叶飞舞,枯草摇摇。
上弦新月已挂在西南的山巅,天色不早了。
风给了他们不少方便,可掩去窜走的声音,但也带给他们不少困扰,似乎附近有不少人移动,树枝摇晃像是鬼影幢幢,向他们张牙舞爪扑来。
要不是两人都经过三年严格的训练,恐怕早就吓得打退堂鼓了。
十三岁的孩子,竟然奉命午夜杀人夺旗!
距山颠尚有一箭之遏,沿途并无敌踪,平安无事。
两人更加小心,蛇行鹭伏而上。
文昭在前,登上三丈左右,便掩起身形,后面的余小秋方悄然跟进。
两入伏下来侦察片刻,文昭再度独自上登,由余小秋在后掩护,随时准备发射暗器策应。
终于,他们到了山巅后方一片茅草与小树零落的突出地位。
茅草坪中的一株矮小松树上方,一根竹竿插得笔直,上面果然是一片黄旗,迎风招展,猎猎有声,距两入伏下处,约有卅步左右。
两人紧张得手心沁汗,浑身绽起鸡皮疙瘩,肌肉发僵,咽喉发干发紧,一阵寒颤通过全身,竟有点心慌意乱。
原因是他们不知何处有人,而又知已到了生死关头。
看不见的凶险充满四周,不测的伏机已发,面对决定生死的目的物,即便是久走江湖的成年人,也会感到紧张。
“我去取下黄旗。”余小秋低声说。
作势掠起又道:“掩护我。”
文昭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低声附耳道:“不可,危险!”
“没有人啊!周教头吓唬我们的,原来是要试验我们的胆气,根本没有人防守。”余小秋定下心神说。
“我可不愿冒险。”
“那你……”
“你等一等,我列后面去去就来。”他沉静地说完,无声无息地向后退走。
不久,他回到原处,身边多挟了半个草人,低声道:“跟我来,不要跟得太近,准备暗器。”
他手举草人,徐徐匍匐前进。
草人高仅两尺余,像一个用手爬行的人。
近了。
二十步……十五步……
一声低吼发自矮松旁的茅草内,黑影暴起,猎豹般飞扑而至,两把飞刀同时射中草人,人随飞刀而达。
文昭天丢了草人,向侧急滚,滚动中喝声“打!”飞刀在滚转中出手,奇准地贯入扑来的黑影小腹要害。
黑影扑落草人倾倒处,单足落地突然身形一晃,如中雷殛,“嗯”了一声,翻身栽倒。
同一瞬间,两个黑影左右齐至,迅捷绝伦,猛扑滚动中的辛文昭,双剑映月生光,化虹而至。
第四个黑影贴地射来,虎头钩疾挥,猛扑跃起的余小秋。
余小秋在两个黑影同时扑向文昭的刹那间跃起,左手一扬,子午钉破空而飞,右手飞快地拨剑截击右首的黑影。
同时分袭两人,自然分心,未能及时发现贴地射来的最后一个黑影,等到发觉不妙,已来不及了。
子午钉射中了左面的黑影,黑影仍向前冲来。
“铮!”余小秋的剑,被右面的黑影架出偏门。
文昭及时跃起,在跃起的瞬间,剑同时出鞘,跃起、拔剑、扑上、出招一气呵成,奇快绝伦。
剑虹一闪,架偏余小秋剑势的黑影正乘机行雷霆一击,末料到文昭来得这么快,只感到腰脊一凉,真力骤失,刚发出的剑一顿,嗯了一声,上身一挺,便摇摇欲坠。
中了子午钉的黑影恰好收不住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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