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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罗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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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长风道:“东西倒没有遗失,或许那人志不在窃物,而是另有其他企图。”

小强道:“另有企图?”

郭长风道:“不错,或许他只是想查看某一件东西?或许想在房中弄什么手脚……总之,咱们目前的处境很微妙,既要对付寂寞山庄,又要防范着黑衣人一伙,最近几天中,说不定会发生意外变化。”

小强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郭长风道:“只有见机行事了,但无论情况如何变化,切记不可暴露了咱们之间的关系。”

小强忙答应道:“我会记住的。六哥站在明处,我就得隐身暗处……”

接着,两人又商议了互相连络通讯的方法,直到天色已现曙光,才各自回房休息。

※ ※ ※

果然不出郭长风的预料,第二天一早,秦天祥便出现在七贤楼客栈后院上房。

红石堡主不但亲自登门造访。

而且只有独自一人,连杨百威也没有同来。

一进房门,便把客栈伙计轰了出去,肃容对郭长风说道:“老夫是个直肠子,说话不会转弯抹角,我只请问,昨天你老弟告诉百合的话,都是真的吗?”

郭长风笑道:“不错,句句是真。”

秦天祥冷哼一声,道:“好!如果老弟目的在钱,休说区区一二十万两银子,便是百万两,寂寞山庄和红石堡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过,有句话,我必须郑重奉告。”

郭长风道:“请说。”

秦天祥道:“老夫年逾半百,只有这一个女婿,谁若敢伤他一根毛发,红石堡决不会善罢甘休。”

郭长风道:“这个何劳堡主叮嘱,武林中人,谁不知道红石堡和寂寞山庄的关系!”

秦天祥脸色一沉,道:“郭老弟,这话可是你说的?”

郭长风道:“是的,有什么不对?”

秦天祥道:“你既然知道老夫和寂寞山庄的关系,就不该到襄阳来,既然来了,就该对老夫说实话,难道你竟是存心不把老夫放在眼中?”

郭长风笑道:“堡主千万不要误会,在下一向对堡主推崇仰慕,从无丝毫轻视之心。不过,那是属子私交,在下此次前来襄阳,却是公事。”

秦天祥说道:“私交如何?公事又如何?”

郭长风道:“若论私交,在下身为后辈,理当对堡主尊敬坦诚,不能稍有隐瞒。若以公事而言,在下却是受雇子人,既得人家钱财,只好认钱不认人了。”

秦天祥哼道:“好一个认钱不认人。咱们就撇开私交,专谈公事吧,你不妨开个价钱,要多少银子,才肯罢手?”

郭长风道:“堡主是指寂寞山庄的事么?”

秦天祥道:“不错。只要你答应立刻离开襄阳,永不再跟寂寞山庄为敌,无论任何代价,老夫都愿意照付。”

郭长风道:“很抱歉,这个条件我暂时不能答应。”

秦天祥道:“你不是要钱吗?老夫给你钱,为什么不肯答应?”

郭长风道:“因为现在双方正在‘比价’之中,林姑娘已经同意出价十五万两,必须等她将半数价款付清以后,才能通知对方‘比价增酬’,以示公正。”

秦天祥道:“老夫愿出高价,难道还不行?”

郭长风笑道:“堡主若有意和对方较量财力,尽可与林姑娘共同出价,何必性急呢?”

秦天祥说道:“不,老夫要你立刻离开襄阳,不愿拖泥带水,浪费时间。”

郭长风耸耸肩,道:“如果堡主一定要我立刻决定,我只好冒昧拒绝了。”

秦天祥怫然变色,道:“郭老弟,你最好再仔细考虑一下,任性逞强,对你并没有好处。”

郭长风道:“堡主这是在威胁我就范吗?”

秦天祥道:“随便你怎么想都行,不过,老夫要忠告你一句话,今天日落之后,你若仍旧还在襄阳城中,只怕就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郭长风迎面笑道:“在下本来就没有打算离开,有无机会,又有何妨?”

 

第 五 章

秦天祥点点头,道:“很好!老夫已经忠告过你,信与不信,你自己酌量吧!日落之前,老夫会命人带着空白银票,在城外十里长亭中相候,希望你不要去得太迟。”

郭长风笑道:“在下根本不会去,如果那位朋友把空白银票拐带逃走了,可跟在下不相干。”

秦天祥目光如冷电暴射,凝注着郭长风,许久才缓缓说道:“郭老弟,老夫敬重你是条汉子,本有怜才之心,你若一定不听良言忠告,却休怨老夫心狠手辣。”

郭长风一欠身,道:“在下本来也不想伤人,但若迫子自卫,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秦天祥道:“好!好!好!”

连说厂三个“好”宇,拂袖而起,大步走了出去。

郭长风仍然很有礼貌地送到后院门口,抱拳拱手,欠身作别。

回到房上,越想越觉得不对,秦天祥既然愿意用空白银票作为离境的交换条件,足见并不反对“花钱消灾”,为什么竟不肯耐心等待几天,藉“比价增酬”的机会压倒对方?

果真撕破脸动手,秦天祥未必便能稳操胜算,他这样做,岂非太傻?

同样是花钱,又何必翻脸成仇?

唔!

其中一定有缘故。

很可能他们已经发觉无法在限期内筹足七万五千两现银,为了颜面的关系,才出此下策。

以寂寞山庄和红石堡的财力,区区数万两银子,应该没有困难,如果筹不足现银,必然是受到黑衣人的阻挠。

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件事,还得自己亲自出马才行……

郭长风想到这里,立刻整衣出店,径向“老福记钱庄”走去。

抵达钱庄门口,只见那胖得像蛤蟆一样的彭管事,正在低头猛敲算盘。

郭长风走上前去。在他肩上轻拍了一掌,笑嘻嘻道:“大管事,忙呀?”

彭管事一惊抬头,连忙起身招呼道:“原来是郭爷,快请坐!快请坐!”

郭长风道:“有清静些的地方吗?最好没有闲杂人打扰。”

彭管事低声道:“郭爷有事来么?”

郭长风点点头,也压低声音道:“是件大大的财气,必须慎密耳目。”

彭管事轻哦一声,忙领着郭长风进入柜台后面一间密室,并且亲自放下门帘。

坐定,郭长风便从怀中取出那尊玉石人像,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彭管事。

彭管事看了看,说道:“这是什么人像?”

郭长风肃容道:“你先别问是什么人像,仔细瞧瞧它的资料和雕工,能值多少钱?”

彭管事又看了一遍,道:“对雕工手艺,我是外行,不过,单看这座玉石,也能值几千两银子。”

郭长风摇摇头,道:“差得太远了,你再仔细看看。”

彭管事果然又凝目细看,诧道:“这是玉石雕的嘛,莫非不是?”

郭长风哑声道:“玉石当然是玉石,但不是平常白玉,你难道看不出?”

彭管事道:“那是什么玉石?”

郭长风道:“告诉你,这是‘波斯温玉’,你听说过没有?”

彭管事道:“什么‘波斯温玉’?”

郭长风道:“这种玉,产自波斯国,夏不濡汗,冬不寒身,哪怕是腊月大雪天,手里捧着这块玉,通体温暖,睡觉都不用盖被褥,不信你摸摸,是不是暖暖和和的?”

石像刚从贴身取出来,自然留有余温。

彭管事摸了摸,连连点头道:“不错,敢情这东西还是个宝贝……”

郭长风接口道:“算你猜对了,这东西不仅是宝物,而且是举世罕见的异宝,你可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彭管事道:“不是叫‘波斯温玉’么?”

郭长风道:“不!‘波斯沮玉’只是这玉石名称,整座雕像却还另有名字。”

彭管事道:“叫什么?”

郭长风道:“波斯语叫做‘纳塔牟尼’佛像,换成咱们的汉语,就是‘无眼观音’。”

彭管事吃了一惊,忙又低头审视,诧道:“这会是观音菩萨?怎么手上役有净瓶和柳枝呢?”

郭长风道:“它是波斯观音,又不是咱们中国观音,当然没有净瓶柳枝。”

彭管事沉吟道:“坡斯国观音怎会连跟睛也没有?”

郭长风道:“这就是神奇的地方了,你别看它没有雕眼睛,每到子夜时候,佛像上自会显出目光,而且,眼睛还台转动,如果你命运亨通,家宅平安,神像上的目光是绿色,如果将有凶险意外发生,目光会自动变成红色,所以这佛像又称为‘天眼观祸福,神目示吉凶’。”

彭管事骇然道:“真有这种奇事?”

郭长风道:“我何须骗你,可惜现在是白昼,不然,让你见识见识,你就相信了。”

彭管事被他天花乱坠一顿胡谄,不禁有些半信半疑,子是又问道:“这宝物是从哪儿得来的?”

郭长风道:“不瞒你说,这是一个波斯商人带来襄阳求售的,索价二十万两银子,结果由我和一位朋友,用十五万两买了下来。”

彭管事咋舌道:“十五万两银子?要这么贵?”

郭长风道:“一点也不贵,若论这佛像本身价值,足可卖到四十万两,不过,那商人急子要脱手求现,我和两位朋友也只想转手赚个十万八万花花,这才成交了。”

彭管事道:“你们准备卖给谁呢?几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郭长风笑道:“放心,咱们已经找到买主了,十五万两买进,三十万两卖出,转手之间,净赚了一倍。”

彭管事惊叹道:“啊!郭爷真有办法,这么容易赚钱的机会,为什么不提携小可也跟着沾点余泽?”

郭长风故作诧异道: “怎么?彭兄也有意思兼营这种生意?”

彭管事道:“只要靠得住转手就赚钱,谁会不愿意呢!”

郭长风跺脚道:“唉!这话你怎不早说?现在交易已经谈妥了,再约彭兄参加,对朋友似乎不好交待,唉!真不好意思,我怎么竟没想到先跟你彭兄说一声……”

彭管事忙道:“没关系,这次来不及,还有下次。”

郭长风道:“不!我一定要补偿这份歉意。现在还有一个机会,不用花一文本钱,转手就可白赚五千两银子,不知道彭兄有没有兴趣?”

彭管事大喜道:“什么机会?郭爷请说来听听。”

郭长风移身近前,压低噪音道:“最近几天,城中银根奇紧,各处缺少现银,这情形,彭兄想必很清楚?”

彭管事点头道:“不错。”

郭长风道:“可是,那位波斯商人是个番蛮子,为了急子携款回国,坚持要求,价款半数须付现银,所以,咱们也只好向买主要求,十五万两中,必须有七万五千两现银,这项要求,那位买主也已经答应了。”

彭管事道:“他能拿出七八万两现银吗?”

郭长风道:“那位买主家产极大,十万八万两银子是毫无问题的,不过,他手下一位管家却很难缠,藉口市面银根缺乏,一定要咱们付五千两回佣,作为贴现代价。”

彭管事道:“这家伙也太黑心了。”

郭长风道:“本来,羊毛出在羊身上,少赚三五千两银子,咱们也不在乎,但这口气叫人忍不下,咱们宁可让彭兄赚,也不甘心受他剥削。”

彭管事道:“郭爷的意思是——”

郭长风道:“彭兄把库里现银暂提七万五千两出来,装在一辆车上,咱们两人同去交货付款,我包你在一个时辰以内,原车带回七万五千两现银,同时白赚五千两回佣。”

彭管事呐呐道:“可是,现在店里没有现银……”

郭长风不悦道:“彭兄,我可是一番好意,如果你不想赚这一笔钱,那就不谈了。”

彭管事忙道:“郭爷不要误会,说实话,库里的确没有这许多现银。”

郭长风道:“这话我不信,前天你还亲口告诉我,单是我那位姓何的朋友,便存入五万两银子。”

彭管事迟疑着道:“可是……那笔银子,何老夫子随时会来提取,我怎么敢挪用……”

郭长风道:“前后只须个把时辰,有什么关系?就算他来了,你还可以往我身上推,那些银子,不就是准备给我用的吗?”

彭管事道:“话虽不惜,小可在店里只是一名管事,上有东家掌柜,实在无权作主。”

郭长风摇摇头,道:“既然你胆子这么小,就别想赚钱啦,五千两银子,只好眼睁睁让给人家了。”

说着站起身来,大有拂袖而去之意。

彭管事连忙将他拦住,道:“郭爷,别走!咱们再商议商议。”

郭长风道:“没有什么可议的了,我还得赶去买主家里交货,那波斯蛮子还等着回音哩。”

彭管事道:“韩爷刚才说,只要个把时辰,仍然将银子带回来,是真的吗?”

郭长风道:“当然是真的,你亲自跟我一块儿去,一块儿回来,难道我还会半途抢了银子逃走不成?”

彭管事赔笑道:“郭爷请多包涵。我只是不懂郭爷的童思,银子付给了波斯商人,怎么还能带回来?”

郭长风道:“谁说银子要付给波斯商人?我让你带着银子一同去,只是为了给那位管家看看,使他知道咱们不受挟制,他自然老老实实照付价款,咱们就用那些钱,付给波斯商人,根本用不到动你的银子。”

彭管事道:“万一波斯商人要先收银子呢?”

郭长风道:“那也没关系,反正买主已经答应价款中须付七万五千两现银,这笔数目,也是我应分得的利润,我再把它存进你们店里,不是正好抵上了么?”

彭管事似乎已经动心,但又怕上当,是以沉吟难决。

郭长风道:“彭兄,愿不愿快些决定吧!五千两银子虽然不算什么天大财富,按老兄的薪俸来说,可不是三五年能赚到,何况你亲自在场,还怕什么风险……”

这句话,正说中了彭管事的心坎,毅然道:“好!只要银子能原数带回来,我就照郭爷吩咐干了。”

郭长风笑了笑,道:“如果你不放心,尽可多带几名伙计同去,不过,事不宜迟,要去就得快些!”

彭管事想到那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把心一横,急忙传话备车……

每箱一千两,七十五只银箱,搬上车内,彭管事亲自随车押运,另外十名剽悍伙计紧随在左右。

郭长风指示车把式,直驰城外十里长亭。

抵达时,天色犹未过午,远远望见亭中坐着一个人,竟是杨百威。

郭长风吩咐将银车停靠路边,自己步行走进亭中,拱拱手,道:“有劳杨兄久候了。”

杨百威身为寂寞山庄总管,自然认识管事和老福记钱庄的标记,忽见郭长风乘坐钱庄银车而来,不禁大感诧异。

同时,他自从和郭长风两次聚饮,表面上是朋友,如今却成了敌对,遽然相见,心里难免有些尴尬,连忙起身相迎,抱拳道:“郭兄这是准备离开襄阳了吗?”

郭长风笑而不答,反问道:“据秦堡主说,有一张空白银票请杨兄转交给在下,不知杨兄带来没有?”

杨百威忙道:“带来了,小弟正为此事,在这儿专候,请郭兄过目。”

说着,取出一张银票,双手交给了郭长风。

银票上未填金额,出票银号,居然正是“老福记钱庄”的太原分号。

郭长风笑道:“太好了,一客不烦二主,既是同一字号,事情更好办。”

子是,向彭管事招招手,道:“请过来一叙,顺便带一份笔墨来。”

彭管事将银车交伙计看守,自己捧着笔盒走了过来,一面跟杨百威见礼,一面向郭长风频施眼色,似乎对子杨百威的出现,感到惴惴不安。

郭长风假作没有看见,取笔在空白银票上填了金额数目——纹银八万两。

然后,吹干墨渍,将银票交给彭管事,道:“这是贵店太原分号的银票,不错吧?”

彭管事点头道:“不会错。”

郭长风道:“那就请收下吧,我该没骗你,这不是五千两银子赚到手么?”

彭管事迷惘道:“这……这……”

他捧着银票,张口结舌,竟不懂郭长风在弄什么玄虚?

郭长风又对杨百威道:“那边车子里是七万五千两现银,是我替贵庄向彭兄调借的头寸,请杨兄转交林姑娘。不过,车上银子最好不要动,仍然原车送到客栈来,别让人家彭管事无法向主人交待。”

杨百威听了这番话,目中精芒暴射,也不知是惊是喜?

愣了好一阵,才激动地道:“郭兄,那真是一车现银?是真的?”

郭长风笑道:“整整七万五千两,小弟又虚填了五千两,算是伙计们辛苦的代价,杨兄该不会反对吧?”

杨百威没有反对,却一把扭住彭管事的衣领,厉声道:“好呀!姓彭的,为什么骗我说店里没有现银?连珠宝抵押也不肯答应?难道咱们寂寞山庄不是主顾?咱们的银票是假的不成……”

彭管事吓得脸色铁青,颤身发抖,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郭长风轻轻解开杨百威的手指,含笑道:“杨兄,这不能怪他,他也是吃人家的饭,由不得主,现在银子已经送来了,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杨百威仍然余怒未息,恨恨对彭管事道:“看在郭大侠情面,权且饶你这一次,快叫银车转头,随我到寂寞山庄去!”

彭管事畏怯地望着郭长风,呐呐道:“郭爷,我……我能去么……”

郭长风道:“你只管放心去,寂寞山庄决不会为难你,更不会动你车上一块银子,我敢保证你原车回城,平安无事。”

彭管事哭丧着脸道:“原来你说的波斯商人,竟是寂寞山庄。郭爷,你可把我坑苦了。

郭长风笑道:“寂寞山庄虽不是波斯商人,却是买主,何况,你银票已经到手,并没有吃亏。快去吧!我在客栈等候,希望你们早去早回。”

杨百威拱手,道:“郭兄盛情,小弟会转报秦堡主,一切容当后谢。只是,小弟有一点不明白,郭兄为什么坚持只要现银,不收银票?否用,又何必多添这些麻炳?”

“这是为了公平,我收对方的是现银,自然不能收贵庄的银票,那样不是厚此薄彼了吗?”

杨百威又道:“郭兄既有襄助之心,何不跟小弟同往敝庄?”

郭长风摇摇头,道:“杨兄请不要误会,我帮你们调换现银,只是为了便子‘比价增酬’,并不表示咱们就是朋友。”

说完,一抱拳,出亭而去。

杨百威望着他飘逸洒脱的背影,再绢细琢唐话中的语气,竟分辨不出他这番话,是否矫情之言。

敌友之别,在乎一念,固然难以划分界线,但杨百威决不相信他是为了“比价增酬”才帮助寂寞山庄,如果目的仅是为了钱,一张空白银票岂不较“比价增酬”更方便,更实惠?

※ ※ ※

郭长风旧雨楼客栈不到一个时辰,银车也到了,车上现银分毫未动,押车的人却多了一个秦天祥。

从清晨到现在,也不过才半天时间,秦天祥的态度,却前后判若两人,一进门就抱拳当胸,满腔堆笑道:“郭老弟,我是亲自登门谢罪来的。”

郭长风淡淡一笑,说道:“这可不敢当,在下厚颜收了堡主的银票,只怕不能依限离开襄阳,到时候,还求堡主高抬贵手……”

秦天祥腔上一阵红,一阵青,口里却打着哈哈道:“老弟,你要这么说,不如打我两记耳光还痛快些,千怪万怪,都怪我秦天祥有眼无珠,不知老弟原是性情中人。”

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道:“秦某是个直属子,心里闷不住话,这次的误会,虽说已经雨过天晴了,但事情实在太出入意料,以红石堡和寂寞山庄的名声资产,居然凑不足七八万两现银,说给谁听,谁也不会相信,这分明有人在暗中操纵控制,存心跟咱们捣乱……”

郭长风没等他说完,忽然起身道:“堡主和杨兄请稍坐片刻,在下还有点手续必须跟彭管事料理一下,暂时失陪。”

子是,领着彭管事同到前厅,向柜上要了一份纸笔,说道:“现在七万五千两银子仍由你运回店里入库,算是我寄存在贵店的,不过,你得写一张收据给我,注明某年某月某日,收到郭某人寄存现银七万五千两,凭此收条,随时提取。”

彭管事只求现银能顺利回库,同时手中已有一张八万两的银票,等子转帐,自然如言照办。

打发彭管事和银车去后,郭长风又吩咐伙计准备了一桌酒莱,送至上房,自己却匆匆写了个宇柬,趁无人注意时,塞在小强房外花盆底下,然后才缓步回房,邀请秦天祥和杨百威同饮。

席间,秦天祥又提到晨间的事,一再表示歉意,并且诚挚地道:“郭老弟,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是交定你这个朋友了,‘比价增酬’的事,咱们决定全力以赴,非把对方比下去不可,即使红石堡和寂寞山庄同时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郭长风微笑道:“可是,对方的财力也不弱,他既能在暗中控制,使寂寞山庄筹不足现银,没有相当财力是办不到的。”

杨百威接口道:“这话不惜,想不到立业已十余年的寂寞山庄,竟然受制子外人之手。”

秦天祥道:“郭老弟,别怪我说话不中听,事到如今,咱们已经跟对方挑明比价,你还有什么顾虑?何不干脆把对方是谁告诉我们?”

郭长风反问道:“堡主和寂寞山庄是至亲,林庄主曾与何人结仇,堡主莫非不知道?”

秦天祥道:“据我所知,元晖是个安分守己的人,除了当年曾和‘桐柏十恶’有过一场血战,实在想不出另外还有什么仇家。”

郭长风道:“堡主不妨再想想,或许是属子男女之间感情上的纠纷。”

秦天祥大惊道:“难道那人竟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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