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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罗带-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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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长风笑道:“可是他们却投有想到,寂寞山庄竟做了得利的渔翁。”
林元晖摇摇头,道:“我并不想坐收渔利,只望澄清当年憾事,别让玉儿在天之灵再怨恨我就于愿已足了。”
郭长风道:“除此之外,我倒还有一分好奇,要看看香罗带,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林百合道:“你们说了半天,难道就不关心公孙姐姐的安危了么?”
郭长风道:“她暂时不会有危险。只要咱们能顺利取到秦天祥那条罗带,便能掌握全局,营救她们脱险。”
林百合道:“你有把握取到那条罗带吗?”
郭长风道:“我正在进行,大约不会有多大问题,不过……”
微顿,转顾林元晖道:“我想借用一下那条女用罗带,不知庄主愿不愿意?”
林元晖毫不迟疑道:“只要茵儿能救回,别说一条罗带,便是性命,也在所不惜。”
郭长风欠身道:“如此我就先谢谢庄主了。”
※ ※ ※
从第二天开始,郭长风便展开一连串的布置。
首先,他通过杨百威稳住了秦天祥,假称玉佛寺的人还没有抵达襄阳,使秦天祥暂时在寂寞山庄留驻下来。
其次,又利用凤珠继续与外间保持通讯联络,伪称正在密切注意秦天祥的动向,至于除去杨百威,则推诿没有机会,急切问难以下手。
此外,又命金沙双雄散播谣言,哄传“子母金丹”秘方己被黑道高人夺去,现在武林邪道枭雄正群集荆州,共同组成“护丹会”,准备分享金丹秘方……
这些谣言传到青牛宫,并且提及好几名黑道人物的名号,更有君山麒麟寨寨主郝金堂的名字在内。各大门派不能不信。于是,连夜离开青牛宫,兼程赶往荆州去了。
襄阳城中,又暂时平静下来。
郭长风就像当年赤壁鏖兵的周郎,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所盼望的东风,自然就是“神手会”的会主,那位以妙手空空驰誉天下的“千手如来”
邓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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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邓啸天是否姓邓?
谁也不知道,甚至见过他面貌的人也不多。
有人说他本姓翟,名笑天,因为嫌“翟”字和“贼”字发音相近,才改姓邓,从了母性。
又有人说,邓啸天不仅妙手绝技无双,更精于易容之法,时时变换容貌,除了“神手会”
少数亲信以外,根本无人见过他真正面目……
总之,“神手会”已经是令人头痛的帮会,邓啸天更被渲染成神秘人物,武林中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谁还去打听他长得什么模样?
只有郭长风盼望着他能早些赶来,期望之殷,直如大旱之望云霓。
但越是盼望,越没有稍息,转眼已经三天过去了,“独臂猴王”吕堃仍然音讯渺茫……
田继烈已经沉不住气了,私下对郭长风道:“这样拖延下去不是办法;万一吕堃爽约不来,咱们总得有十万全的准备才行。”
郭长风摇摇头,道:“除了等,别无他法,我相信吕堃决不会爽约,再说,如果没有办法将那条男用罗带弄到手,任何准备都无济于事。”
田继烈道:“就算咱们能等,各大门派也不会等,他们赶到荆州之后,发觉这是个骗局,必然会再来襄阳。”
郭长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也只好让他们回来了,如果武林注定有这一场劫难,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吧。”
田继烈道:“没有神手舍相助,难道咱们就不能自己动手吗?”
郭长风断然道:“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秦天祥并非泛泛之辈,一旦被他有所警觉,那就全盘皆输了……”
正商议间,忽报:“柳寒山求见田老爷子。”
田继烈诧道:“他刚在前庄跟我同桌吃饭,并没有什么事,现在又要见我干什么?”
郭长风道:“姓柳的是个卑鄙小人,不妨敷衍他一下,我暂且避避,看他有什么话说。”
起身闪入内侧门后,屏息而待。
不多—合,柳寒山在武士引导之下,匆匆来到后庄大厅。
他只有独自一个人,步履急促,神色慌乱,显得十分惊慌的样子。
田继烈心中鄙其为人,故意装出一副倨傲的模样,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冷然道:
“柳相公要见我,有何指教?”
柳寒山四面望望,低声道:“在下有极机密的事,想跟老爷子谈谈,不知可否——”
田继烈道:“庄中武土都是老夫的心腹,你有话但说无妨。”
柳寒山迟疑地道:“老爷子,此事关系重大,万一泄漏片语只字,后果将不堪设想,在下实在不敢轻易出口。”
田继烈不耐道:“你到底想不想说,老夫可没有工夫跟你闲扯谈。”
柳寒山忙道:“在下不避艰险,特来面见老爷子,自然有急事禀陈。”
田继烈冷冷道:“那你就快说。是什么事?”
柳寒山呐呐道:“是……是一件……一件与香罗带有关的事……”
田继烈动容说道:“哦?与香罗带有关?”
柳寒山道:“是的,所以请老爷子暂退左右,在下才好面陈。”
田继烈想了想,挥手喝退武土,道:“现在你可以放心说了。”
柳寒山前进两步,引颈低声道:“老爷子,能否请郭大侠出来见见面?”
田继烈一怔,道:“你——”
柳寒山微微一笑,说道:“在下邓啸天。”
田维烈几乎不敢相佰自己的耳朵,正愕然不知所措,郭长风已从门后快步迎了出来笑道:
“邓兄好高明的易窖术,佩服!佩服!”
邓啸天举手从脸上揭下一层薄薄的面具,含笑说道:“雕虫小技,不值识者一哂。”
田继烈还不相信,用力揉揉眼睛,道:“这是什么易容术?居然能扮得如此惟妙惟肖,我真是第一次开了眼界了。”
郭长风忙叙礼让座,趁机打量这位闻名天下的“神手会”大当家,只见他约莫四五十岁,面目平凡,其貌不扬,然而眉浓如墨,双目灼灼有光,一望面知是个精干深沉的人物。
邓啸天谈吐倒很风趣,说道:“不怕二位见笑,神手会是下五门的组织,我这个做会主的,自感面上无光,是以不得不经常变换容貌,方才在庄门外,见柳寒山和翠蝶四姬,匆匆进城去了,猜想一时半刻,不会回来,因此就假冒柳寒山混了进来。”
郭长风道:“怎么没见吕兄同来?”
邓啸天道:“他本来跟我在一起,但两人白昼来访,目标太显,容易使人生疑,所以,我让他跟柳寒山进城去了。”
郭长风忽然皱皱眉头,道:“邓兄不辞辛劳,够驾莅临,咱们的确万分感激,不过,郭某有句很冒昧的话,说出来还请邓兄海量包涵。”
邓啸天笑道:“有话但请直言,何须忌言。”
郭长风拱手道:“既然如此,郭某就失礼了。咱们虽久仰邓兄的大名,彼此从未见面过,而邓兄的易容术又如此高明,偏巧吕兄又不在,郭某的意思是……”
邓啸天大笑道:“我懂了,郭大侠的意思,敢情怕我这个邓啸天也是假冒的?”
郭长风道:“郭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还望邓兄多多原谅。”
邓啸天点点头道:“事宜防患于未然,应该!应该!看情形,我得拿点东西证明一下自己的身分……”
说着,探手入怀,左手取出一串百合锁匙,右手取出一面纯金令牌,说道:“这是神手会必备的工具,这是会主独有的‘摘星金令’,应该足以证明邓某的身分了。”
稍停,又接道:“如果郭某还嫌不够,这儿还有一件东西,请郭兄过目。”
他左右两只手,已经分别握着百合锁匙和金星令牌,又突然从衣襟下伸出一只手,掌中竟是光华夺目的女用香罗带。
这条罗带,是郭长风三天前才向林元晖处借来的,一直随身收藏,带不离人,不知怎的会到了邓啸天手中?
更惊人的是,邓啸天居然生着三只手,同时拿着三件不同的东西。
郭长风呆住了,田继烈更是张口蹬目,说不出一句话来。
邓啸天笑笑,道:“二位不必吃惊,这只不过一点混饭吃的魔术,聊以证明身分而已。”
衣襟拉动,又伸出第四只手,将另外三只手所拿的东西,一件件取下来,全放在桌子上,接着,双肩一抖,脱下了外衣。
哦!原来他的双手都藏在衣底,外衣袖外,却是两截假手。
只是,两截假手制作得十分逼真,可用真手在衣底操纵活动,使人真假难分。
郭长风长吁一口气,道:“果然不愧‘千手如来’的美号,的确是妙手空空,神乎其技了。”
邓啸天道:“不敢当,要想‘偷其不备’,必须‘出其不意’,平时,我就全凭这两只假手骗人,人家明明见我双手插在袖子里,不料衣袋里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于是以假传假,还当我真的生了千只手臂呢?”
田堆烈摇头叹遭:“这种事,说穿了不足为奇,没说穿以前,谁也料想不到。”
郭长风道:“我自问香罗带收藏得已经十分谨慎,什么时候被邓兄取来,竟一点也不知道。”
邓啸天道:“知道了还得了,我是趁彼此叙礼的时候下的手,本想随便取一件小东西,跟郭兄开开玩笑,谁知一触及这条罗带,发觉是件宝物,就忍不住顺手牵羊了。”
三人相与大笑,疑虑尽释,又及叙礼坐下,田继烈立即吩咐备酒设宴,殷勤招待。席间,谈到窃取男用罗带的事,邓啸天一口应承,道:“给我两天时间,一定可以成功。”
郭长风道:“两天时间没问题,但邓兄准备如何下手,可否事先告知一二?”
邓啸天道:“现在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我得在两天之中,设法接近秦天祥,熟悉他的生活,起居,习惯,然后才能决定下手的方式。”
田继烈道:“这容易,咱们可以给邓兄一个统领名义,专责照顾前庄客室,尽可随意出入各地……”
邓啸天摇头道:“不必这样,我自有接近秦天祥的方法,只是为了行事方便,有时难免变换外貌,咱们必须约定一种联络的暗号,以资互相识别便够了。”
郭长风道:“一切悉凭邓兄主意,咱们依命遵办就是。”
邓啸天略一沉吟,道:“这样吧,如在白天,就以左手抚摸右耳,如在夜晚,就以弹指为号。”
郭长风道:“好!咱们一定记住,希望邓兄在决定下手之前,务必跟咱们联络,咱们还有极重要的事须作安排。”
邓啸天点头答应,简单用了些酒菜,便起身告辞,仍然扮成柳寒山的模样出厅面去。
郭长风和田继烈仅送到大厅门口,目注邓啸天扬长离去,举止神态,都和柳寒山惟妙惟肖,不禁赞叹不巳,
田继烈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人虽是沦落黑道,倒的确是个罕见的奇才。”
郭长风笑笑,道:“我都觉得行行出状元,天生其人,必有所用,只要心存侠意,虽置身绿林草莽,又有何妨?”
田继烈颔首道:“不错,鸡鸣狗盗之辈,未尝没有高人,成佛成魔,端在一念之间而已。”
入夜以后,独臂猴王吕堃匆匆回庄,却带来一项惊人的消息——
柳寒山和翠蝶四姬离庄后并未入城,竟是往城南十余里外一处农庄,跟木尊者相会。
郭长风接获回报,也不禁骇然变色,啁啁道:“各大门派发现‘护丹会’是谣言,必然赶回襄阳,这本不足奇,可是,柳寒山怎会跟各大门派拉上关系?金沙双雄又怎会没有一点音讯呢?”
田继烈道:“柳寒山业已投靠红石堡,自然是受秦天祥指使行事,依我看,秦天祥八成许了各大门派什么条件,意图将各派高手收为己用,金沙双雄可能形藏败露,已经凶多吉少了。”
郭长风霍地长身面起,道:“我得亲自去查看一下,庄中诸事请老爷子多费心,最迟天亮以前我就回来。”
吕堃道:”在下跟郭大侠一块儿去,也好领路。”
郭长风应了一声“好”!
立即准备动身。
田继烈道:“木尊者是少林顶尖高手,各大门派所选精英,皆非易与,郭老弟,你可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能激动行事。”
郭长风道:“我知道,我所关心的不是各大门派为谁所用,而是金沙双雄和数十名同道的安危。”
田继烈道:“既然如此,何不由杨百威出面,用寂寞山庄名义,跟木尊者联络?”
郭长风道:“那样一定会被秦天祥知道,反而不方便,还是由我暗地探查,等有了结果再说吧。”
结束停当,和吕堃连夜出庄,抄捷径直奔城南。
距离十余里,果然有座农庄,背倚小山,面向一片水稻田,防通往荆州的官道不远,地势很幽静;
吕堃道:“这庄子可能是武当派的产业,各大门派高手都住在右边厢房里,农家全在左库长房,只有木尊者和武当派掌教一尘道长住在正屋上房,就是现在还亮着灯光的那栋房舍。”
郭长风凝目望了望,道:“你有没有进去踩探过?”
吕堃道:“在下自认功力浅薄,没敢接近,不过,曾在屋后小山上,偷看了一下……”
郭长风道:“看见了什么?”
吕堃道:“什么也没看见,各派高手都躲在屋子里,很少露面,附近连暗桩也没有布置。”
郭长风点点头道:“这正是木尊者的高明处,暗桩虽能监视外人接近,同时也等于暴露了自己形迹,他的修为到了火候,一叶知警,何须桩卡。”
眉锋一皱,又道:“不过,这农庄房舍并不多,住了各大门派的人,就住不下金沙双雄他们,难道他们真的已经遭到不测了?”
吕堃道:“金沙双雄武功不弱,又有二十多人同行,绝对不可能全都遇害的,我想,他们根本不在此地。”
郭长风沉吟片刻道:“他们若不在此地,却到什么地方去了?无论如何,我得进去看看,吕兄请在这儿替我守望,千万别离开了。”
吕堃也知道自己功力不足,跟去无益,反增累赘,便点头答应,掠上路旁一棵大树,隐身枝叶中。
郭长风一伏腰,施展“百足身法”,用碎步飞快地穿过稻田阡陌,直向农庄奔去。
“百足身法”必须手足并用,凭一口真气,弓身伏腰奔驰,举动宛如猿猴,其速不逊奔马,较之登高飞跃,不知要难练多少倍。
郭长风在接近农庄十丈左右,便停住了身子,藉田中稻草掩蔽,凝目向庄中打量。
这农庄占地不大,前面一片晒谷场,后面是个三合院子,除了正屋上房,有灯光进出,其余房舍都是黑漆漆的,别说暗桩布置,连一只狗也看不见。
但郭长风却不敢太大意,匿伏了一会,突然—个纵身,破空飞起,飘落在左厢房侧的“石辗”背后。
又等片刻,房舍内一片寂静,毫无反应。
郭长风由石辗后凌空射起,二次腾身,到了右厢房窗下。
隔着窗子侧耳倾听,不禁暗惊——房中静悄悄声息全无,连呼吸声也没有。
各大门派高手为数亦达二十余人,如果一齐住在右边厢房里,绝对不可能没有呼吸声音。
郭长风疑云顿生,轻轻点破窗纸,眇目向内窥视……
这一看,几乎愣住了,敢情里面杳无人影,竟是间空屋。
他迅速将右边厢房一排四问卧房都查看一遍,间间全是空的,根本无人住宿。
吕堃分明看见各大门派高手借住在这座农庄中,难道他是在说谎?
——不!
他没有说谎的理由,更没有这种必要。
——那么。只有一种理由,就是各大门派白天还在这儿,入夜以后,已经离开了。
郭长风心动电转,提一口真气,便想掠向正厅……
就在这个时候,“呀”的一声,正厅门忽然启开,鱼贯走出来六七个人。
郭长风急忙缩身退入屋角暗处,但见那最先出来的,正是翠蝶四姬,后面跟着花蜂柳寒山,再后面是一僧一道,作送客之状,仅到檐前便停了步。
道装者,是一尘道长。
另外一个枯瘦如柴,身穿淡褐色袈裟的老和尚,正是少林达摩院长老——“木尊者”。
柳寒山拱手道:“二位前辈请留步,这件事,咱们就此一言为定,在下这就回去向秦堡主复命。”
木尊者轻轻“唔”了一声,神情冷漠,没有开口。
一尘道长却笑笑,道:“既然秦堡主出面,我等自是乐于效命,不过,说句良心话,秦堡主是否真愿公开金丹秘方?却令人不敢遽于相信。”
柳寒山忙道:“秦堡主绝对是有诚意的,否则,子母金丹何等珍贵,岂肯轻易分赠诸位前辈……”
—尘道长道:“所以我才答应遵命行事,不然的话,仅凭你柳相公平素名声,谁也不敢相信你真受秦堡主所托。”
柳寒山含笑道:“这也没什么,俗语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柳某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收收心了,这一次,的确是洗心革面,准备为武林正义好好尽一份心力。”
木尊者突然低诵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但愿如此。”
柳寒山见老和尚开口,越发得意地道:“大师,你们信佛的,总相信‘轮回’吧?一个人是好是坏,反正总要‘轮回’一次,现在就‘轮’到我柳寒山是好人了。”
第二十六章
木尊者冷漠的脸上,几乎要笑起来,喃喃道:“可惜‘轮回’之说,并非这样解释。”
柳寒山道:“那是怎么解释的昵?难道坏人就注定永远是坏人,一辈子都轮不到做次把好事……”
一尘道长心怕会吵起来,忙轻咳一声,打断柳寒山的话头,道:“柳相公好走,请上复秦堡主,就说我等解决金沙双雄之后。立刻移师旧雨楼青牛宫,希望彼此信守承诺,勿生枝节。”
柳寒山欠身道:“好!在下一定转达秦老,愿诸位马到成功,告辞了。”
一尘道长和木尊者目送柳寒山一行去远,不约而同,脸上都流露出鄙视之色。
木尊者冷冷一笑,道:“真想不到,秦天祥一世大侠,竟会收容这种卑鄙小人。”
一尘道长道:“那是因为他远离红石堡,自感势孤力薄,才不得不如此,否则,又岂肯将子母金丹送给咱们。”
木尊者扬目道:“但贫僧总觉此事可疑,只怕秦天祥利用了我等之后,未必肯如约公开金丹秘方。”
一尘道长道:“不会吧?他纵然不怕跟咱们五大门派为敌,难道不怕此事传扬江湖,招致天下武林同道的鄙视唾弃。”
木尊者道:“他用柳寒山为使,可能就为了事后反悔预留退步,试想,将来他若食言反悔,我等即使把此事传扬出去,又有谁会相信柳寒山和红石堡是一路。”
一尘道长怔了怔,道:“不错,贫道刚才竟没想到这一点。”
木尊者道:“他既有不测之心,我等也须有防范之策,歼灭金沙双雄对我等也利,不妨依言进行,等到旧雨楼襄阳青牛宫,那时再相机行事,他若不先交出金丹秘方,就休想我等会联手助他。”
—尘道长击掌道:“对!这就应了一句俗话:你有你的关门计,我有我的跳墙法,哈!
哈哈……”
本尊者却没有笑,霜眉微锁,凝目眺视远方夜空,突然摇摇手,道:“噤声!好像有人来了。”
一尘道长侧耳倾听,道:“八成是华山掌教灵飞道兄他们回来了,金沙双雄等人不过乌合之众,哪儿会是咱们正门大派的敌手。”
木尊者摇头道:“不对,来人步履虚浮,分明负了伤,走!迎上去。”
话未落,僧袍疾拂,枯瘦的身子已凌空拔起,向农庄外掠去。
一尘道长急忙奔回房中,取了柄长剑,尾随追去。
郭长风也展开“百足身法”,悄悄跟在后面。
三人前后追随穿越阡陌,直趋正南方,奔行间,无形中便较量出彼此功力的深浅,只见木尊者僧衣飘飘,其速如飞,业已超前十余丈,一尘道长用尽全力,始终无法追上,郭长风则因一尘道长挡在前面,有力无处使,只能缓缓跟踪而行。
越过稻田,便是往荆州的官道,木尊者跨上官道,忽然停了下来。
—尘道长这才飞步赶上,郭长风连忙停步,伏身稻丛之中。
不片刻,迎面传来零乱的脚步声,接着,出现十余条人影,踉跄奔了过来……这些人衣色杂乱,僧、道、俗家俱有,唯一相同的是,人人都衣履不整,神情沮丧,分明都多少负了点伤。
走在最苗面的是个年约五旬的道人,肩上道袍破了一大片,头顶发髻也乱了,斜插一柄长剑,满脸没精打彩的样子。
郭长风认得这老道,就是堂堂华山掌教灵飞道长,不用说,后面十余人便是五大门派高手了。
木尊者看了直皱眉头,低问道:“灵飞道兄,莫非竟吃了那批幺魔小丑的亏?”
灵飞道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别提了,想不到咱们五大门派会栽这个筋斗,唉—
—”
一尘道长忙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金沙双雄哪来如此能耐?”
灵飞道长苦笑道:“金沙双雄若有这份能耐,倒也罢了,咱们偏偏败在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卒手中。”
木尊者一震,道:“噢?他是谁?”
灵飞道长道:“鄙人自称姓袁,面罩黑纱,穿一件麻衣,竟然练成了‘驭剑之法’,咱们一二十人。顷刻间都败在他剑气下。”
木尊者骇然变色,喃喃道:“姓袁?身穿麻衣?驭剑之法……”
突然用力摇了下头,说道:“武林中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人,那姓氏必然是假。”
灵飞道长道:“姓氏可假,驭剑之法却假不了,咱们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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