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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舰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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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战演习!肾上腺素涌遍全身,雅列觉得他都要尿裤子了。

“拉我一把。”西博格说着伸出左手,让雅列把他拽上去。第五名士兵正好绕过来,一枪击中他的右肩。训练服冻结了西博格的这条胳膊,他松开枝杈。雅列赶在西博格的坠势难以阻挡前抓住了他的左手。雅列的左腿仍旧勾着那根树枝,被额外的重量压得疼痛不已。

地面上,那名士兵开始瞄准。不管是不是虚拟子弹,雅列知道要是被击中,训练服冻结身体,他不但会松开西博格,自己多半也会掉下去。雅列用右手摸出战斗匕首,扔了出去。匕首插进那名士兵的左大腿,士兵倒在地上,边惨叫边试着拔出匕首,却被伯克利从背后摸上来,一枪夺去了他的行动能力。

“这一场八班获胜,”雅列听见布雷赫说,“我现在松开被冻结诸位的训练服。下一轮三十分钟后开始。”雅列右边侧肋的压力陡然消失,西博格冻结的训练服也松开了。雅列把西博格拽上去,两人小心翼翼地爬回地面,捡起各自的武器。

十三班被冻结的队员在等他们,从还在地上呻吟的队友身边冲过来,其中之一对着雅列的面门大喊:“狗娘养的,你朝查理扔飞刀。你难道想杀人吗?这他妈的还是不是战争游戏?”

西博格插进雅列和那名士兵之间,说:“傻逼,这话留给你的朋友吧。他要是击中我们,我会从八米高处摔下去,根本没法控制姿势。他瞄准的时候怎么不关心我的死活?雅列的飞刀救了我一命。你的朋友也死不了。所以去他妈的,也去你妈的。”

西博格和那名士兵大眼瞪小眼对峙几分钟,最后那名士兵扭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回去找队友了。

“谢谢。”雅列对西博格说。

西博格看看雅列,看看汤川和伯克利,最后说:“咱们走,还有一场呢。”他跺着脚走开,三个人跟上。

回程的路上,西博格放慢脚步,到雅列身边说:“爬树是个好主意。另外,还好你抓住我,没让我掉下去。谢谢。”

“不客气。”雅列说。

“但我还是不太喜欢你,”西博格说,“但我以后不再找你茬了。”

“我觉得这是个好开始。”雅列答道。

西博格点点头,重新走到前面,剩下的一路上,他都很安静。

雅列和前八班的其他队员走进交通艇,他们要去凤凰星空间站执行第一次任务,迎面听见克劳德中尉说:“哎呀呀,瞧瞧这是谁?莫不是我的雅列哥们儿?”

“哈啰,克劳德中尉,”雅列说,“很高兴能再见。”

“叫我戴夫,”克劳德说,“看来你结束训练了。妈的,真希望我的训练也能两周结束。”

“但我们学得很不少。”雅列说。

“这点我完全不怀疑,”克劳德说,“那么,狄拉克二等兵,你去哪艘船?去哪儿?”

“我被派往风筝号,”雅列答道,“还有我的两个朋友,萨拉·鲍林和斯蒂芬·西博格。”雅列指了指已经落座的鲍林,西博格还没有登船。

“我见过风筝号,”克劳德说,“新船,漂亮的线条。不过当然没上去过。你们特种部队总是神神秘秘的。”

“大家都这么说。”雅列说。安德蕾·盖尔曼登上交通艇,撞了雅列一下。她发来抱歉的情绪,雅列望过去,微微一笑。

“看起来今天要满载,”克劳德说,“你要是愿意,可以继续坐副驾驶的位置。”

“谢啦,”雅列望向鲍林,“我想这次还是和朋友坐在一起吧。”

克莱顿望向鲍林,说:“完全可以理解。不过别忘了,你还欠我几个新笑话。希望训练的时候,上头给了你培养幽默感的机会。”

雅列犹豫了一小会儿,回想起他和加百列·布雷赫的第一次对话,他问:“克劳德中尉,你读过《弗兰肯斯坦》吗?”

“没有,”克劳德说,“但我知道故事,没多久前才看过最新的电影版。怪物会说话,据说这样更接近原著。”

“你有什么感想?”雅列说。

“还凑合,”克劳德说,“表演有点过火。我很同情怪物,弗兰肯斯坦博士是个王八蛋。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而已,”雅列说着朝快满员的座舱点点头,“我们都读过这本书,让我们有很多想法。”

“啊哈,”克劳德说,“我明白了。雅列,请允许我跟你分享一下我的人生观。简而言之,只有五个字:我喜欢好人。你看着像个好人。难说这一点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很重要,但对我很重要。”

“谢谢夸奖,”雅列说,“我的人生观似乎也差不多。”

“那就好,咱们应该能处得来,”克劳德说,“现在我要问的是,有新笑话吗?”

“好像有几个。”雅列答道。

6

“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在这儿还是开口说话吧,”斯奇拉德将军对简·萨根说,“见到两个人面面相觑不出声,服务人员会非常紧张的。他们要是看不见我们在交谈,就会一分钟过来问一次我们有什么需要。很烦人。”

“如您所愿。”萨根答道。

两人坐在军官餐厅里,凤凰星在天顶旋转。萨根看得目不转睛,斯奇拉德跟着她的视线仰望。

“壮观吧?”他说。

“确实。”萨根说。

“在空间站的任何一个停泊口都能看见凤凰星,至少有些时间看得见。但谁也不多看一眼,”斯奇拉德说,“可一进这儿,就再也转不开眼睛了。反正我总是这样。”他指着包裹餐厅的透明拱顶说,“这是个礼物,知道吗?”萨根摇摇头。“建造空间站的时候,亚拉人送的。完完全全是钻石质地。他们说这是天然钻石,来自一块更大的结晶,是他们从母星系的气态巨行星的内核挖出来的。亚拉人是了不起的工程师,书上这么说,因此这个说法应该不假。”

“我不熟悉亚拉人。”萨根答道。

“灭绝了,”斯奇拉德说,“一百五十年前,他们和奥宾人为了争夺殖民地开战。他们有一支克隆军队,有快速制造克隆体的手段,刚开始他们似乎能战胜奥宾人,但奥宾人后来针对克隆体的基因培育出一种病毒。这种病毒在感染初期看似无害,像流感一样通过空气传播。我们的科学家估计它在一个月内传遍了整个亚拉军队。再一个月,病毒进入成熟期,开始攻击亚拉军用克隆体的细胞繁殖循环。感染者是真的融化了。”

“同时?”萨根问。

“持续了一个月,”斯奇拉德说,“所以我们的科学家估计病毒花了一个月感染整支军队。亚拉军队被清除后,奥宾人立刻扫灭了亚拉平民。这场灭族屠杀迅速而凶残。奥宾人可没什么同情心,现在奥宾人拥有亚拉人的全部行星,殖民联盟因此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克隆军队这个点子很糟糕;第二,别惹奥宾人。直到目前,我们都和他们相安无事。”

萨根点点头。特种部队的战列巡洋舰风筝号携其船员最近开始侦察和偷袭奥宾领地,评估奥宾人的军力和反应能力。这个任务非常危险,因为奥宾人从不宽恕袭击者,但严格地来说,奥宾人和殖民联盟并不处于敌对状态。奥宾…勒雷伊…艾尼沙联盟的消息被严格保密;殖民联盟和防卫军的大部分成员不知道这个消息和三者联盟对人类有何威胁。艾尼沙人甚至在凤凰星的殖民地首都凤凰城驻有外交使节。严格地说,他们还是人类的盟友。

“你是要和我谈偷袭奥宾领地的事情吗?”萨根说。除了在风筝号上带领一个班,她还是船上的情报官,负责评估敌方军力。大部分特种部队军官都有不止一个职位,同时还要带领战斗小队,这样不但能保持船员精简,让军官留在战斗岗位上,还能增强特种部队的使命感——既然你为保卫人类而生,那么谁也躲不过战斗。

“先不谈这个,”斯奇拉德说,“这里不是地方。我想谈的是你的一名新兵。风筝号有三个新兵,其中两个交给你。”

萨根怒道:“是的,但这是个问题。我的班只有一个空缺,却补充了两个人,于是你就调走一个老兵给新人腾地方。”萨根回想起威尔·利斯特接到去游隼号的调令时的那一脸无助。

“游隼号是艘新船,需要有经验的人手,”斯奇拉德说,“我向你保证,其他船上还有其他班长和你一样生气。风筝号必须交出一名老兵,而我凑巧有个新兵想安排给你,于是我就让游隼号调走了一个你的人。”

萨根正想继续抱怨,一转念还是闭上了嘴,生着闷气。斯奇拉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大部分特种部队士兵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是童年和青春期没有受到社交礼仪教导的结果。萨根的自我控制能力是她引起斯奇拉德注意的原因之一,当然,还有其他因素。

“我们说的是哪个新兵?”萨根最后说。

“雅列·狄拉克。”斯奇拉德说。

“他有什么特殊的?”萨根问。

“他有查尔斯·布廷的大脑。”斯奇拉德说,看着萨根再次按捺住本能的回答。

萨根最后说出的是:“你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而且越来越好。”斯奇拉德说着把狄拉克的全部保密档案发送给萨根,技术材料也包括在内。萨根默然静坐,消化这些材料。斯奇拉德坐在对面,看着这位初级军官。过了一分钟,一名餐厅侍者过来问他们需要什么。斯奇拉德要了茶,萨根没有搭理他。

“好吧,我懂了。”看完文件,萨根说,“但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叛徒塞给我呢?”

“布廷是叛徒,”斯奇拉德说,“狄拉克只是有他的大脑。”

“而你们试过把叛徒的意识刻印在这颗大脑里。”萨根说。

“对。”斯奇拉德说。

“我请你再次注意我的问题。”萨根说。

“因为你在这方面有经验。”斯奇拉德说。

“处理叛徒吗?”萨根困惑道。

“处理不寻常的特种部队成员,”斯奇拉德说,“你曾短暂指挥一名真生人防卫军战士。约翰·佩里。”听见这个名字,萨根稍微有点不自在,斯奇拉德注意到了,但没有多说什么。“他在你手下干得不错。”斯奇拉德说。最后一句话纯属讽刺和轻描淡写,因为在珊瑚星战役中,佩里扛着受伤失去知觉的萨根跑过几百米战场,让萨根得到医疗救治,接着冲进一幢正在崩塌的建筑物中,找到了敌方的关键科技装备。

“那是佩里的功劳,和我没关系。”萨根说。提起佩里,斯奇拉德感觉到萨根又是一阵情绪波动,但他仍旧没说什么。

“你太谦虚了,”斯奇拉德说,停下来等侍者奉茶,“我要说的重点在于,狄拉克是个混合体,”他继续道,“他确实是特种部队士兵,但同时也许还有特种部队士兵之外的一面。我需要一个和特种部队士兵之外的角色打过交道的人。”

“‘特种部队士兵之外’,”萨根重复道,“将军,听你的意思,你认为布廷的意识还在狄拉克脑海里的某处?”

“我可没这么说。”但斯奇拉德的语气说明他或许确实这么认为。

萨根思考着这个问题,特别是其中的言下之意,然后说:“你无疑知道风筝号接下来的一系列任务要求我们接触勒雷伊人和艾尼沙人,”她说,“其中和艾尼沙有关的任务格外敏感。”所以我特别需要威尔·利斯特,萨根心想,但没说出口。

“我当然知道。”斯奇拉德伸手端起茶杯。

“而我手下的战士拥有随时可能浮现的叛徒人格,你不觉得这有点冒险吗?”萨根说,“不但对他的任务有风险,也有可能危及他的战友。”

“这显然是个风险,”斯奇拉德说,“我指望你用经验去处理的正是这个。但是,他也有可能成为关键信息的宝库,这个我同样需要有人处理。别的不说,你是情报官,因此是管理这名士兵的理想军官。”

“科里克有什么看法?”萨根说的是科里克少校,风筝号的指挥官。

“他什么看法也没有,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斯奇拉德说,“这是无必要不得告知的保密材料,谁该知道谁不该知道由我决定。他只知道船上有三个新兵。”

“我不喜欢这样,”萨根说,“从头到尾都不喜欢。”

“我没要你喜欢,”斯奇拉德说,“只在告诉你要处理这件事。”他喝了一口茶。

“我不希望他在我们和勒雷伊人或艾尼沙人打交道的时候担当关键角色。”萨根说。

“你对他和对你手下的其他士兵不能有区别。”斯奇拉德说。

“那他就有可能和其他士兵一样阵亡。”萨根说。

“为了你好,可千万别是被友方火力打死的。”斯奇拉德说着放下茶杯。

萨根再次陷入沉默。侍者走近,斯奇拉德不耐烦地挥手赶开。

“我要让另外一个人看这份档案。”萨根指着脑袋说。

“资料是保密的,理由很明显,”斯奇拉德说,“需要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除此之外我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甚至狄拉克都不知道他的过往。我们希望能维持现状。”

“你要我接受的这名士兵是个巨大的安全隐患,”萨根说,“你至少要让我做足准备。我知道一个研究人类大脑功能和脑伴融合的专家,我认为他的看法应该会很有用。”

斯奇拉德思考片刻,问道:“你信任这个人?”

“这件事上我信任他。”萨根答道。

“你知道他的安全级别吗?”斯奇拉德问。

“知道。”萨根说。

“高得足够处理这种情况吗?”

“唔,”萨根答道,“这个嘛,就不好说了。”

“哈啰,萨根中尉。”凯南主管用英语说,他的发音很差劲,但这可不是凯南的错,他的嘴部构造不适合人类的大部分语言。

“哈啰,主管。”萨根说,“你正在学习我们的语言。”

“是啊,”凯南说,“我有时间学习,实在无事可做。”凯南指着PDA旁的一本克坎恩语书籍说,克坎恩语是勒雷伊人的主要语言。“只有两本书有克坎恩语版本。要么学语言,要么研究宗教。我选了语言。人类的宗教更……”凯南在他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英语词汇里搜索,“……难。”

萨根朝PDA点点头:“现在你有电脑了,选择不止这些。”

“对,”凯南说,“谢谢你给我电脑。我很高兴。”

“不客气,”萨根说,“但电脑是要换取代价的。”

“我知道,”凯南说,“我读了你要我读的那些档案。”

“所以?”萨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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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换用克坎恩语说话,”凯南说,“我的英语词汇量太小。”

“行。”萨根说。

“我深入研究了狄拉克二等兵的档案,”凯南说,克坎恩语的辅音很刺耳,但他说得飞快,“查尔斯·布廷是天才,找到了在大脑之外保存意识的办法。你们是白痴,居然试图把这个意识塞回大脑里。”

“白痴,”萨根露出了最细微不过的笑容,这个字眼翻译成克坎恩语,从系在脖子上的小扬声器里传了出来,“这是你的专业评价,还是主观意见?”

“两者都是。”凯南说。

“说说原因。”萨根说。凯南正要把文件从PDA上发给她,萨根却抬起手拦住了他。“我不需要技术细节,”她说,“只想知道狄拉克会不会危害我的队伍和我的任务。”

“好吧,”凯南说,他犹豫片刻,继续道,“大脑,甚至是人类大脑,就像一台计算机。这个类比并不完美,但适用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计算机运行需要三个部件:硬件、软件和数据文件。软件运行于硬件上,文件靠软件处理。没有软件的硬件无法打开文件。把文件放进缺少关键软件的计算机,它不会有任何反应。明白我的意思吗?”

“到现在都明白。”萨根说。

“很好。”凯南说,伸手拍拍萨根的脑袋,萨根按捺住折断凯南手指的冲动。“那么,大脑是硬件,意识是文件,但对于那位狄拉克朋友来说,你们缺少软件。”

“软件是什么?”萨根问。

“记忆,”凯南答道,“经验,感官活动。把布廷的意识放进他的大脑,大脑缺少经验去理解这个意识。假如意识还在狄拉克的大脑里——请注意‘假如’二字——意识也处于孤立状态,而且完全没有办法存取。”

“新生的特种部队士兵一醒来就有知觉,”萨根说,“但我们同样缺乏经验和记忆。”

“他们体验到的并不是意识。”凯南说,萨根能感觉到他话中的反感。“你们该死的脑伴强行人工打开感官通道,创造出意识的幻象,而你们的大脑很清楚这一点。”凯南指着PDA说,“你们给了我很高的权限,允许我访问大脑和脑伴研究的资料。你知道这一点吗?”

“我知道,”萨根说,“是我要他们允许你阅读全部档案的,只要能帮得上忙。”

“因为你知道我这辈子都将是一名囚犯,就算我能逃跑,也会很快死于你们让我得上的那种疾病,所以允许我阅读不会有任何坏处。”凯南说。

萨根耸耸肩。

“嗯——”凯南继续道,“知道吗?特种部队士兵的大脑吸收信息比普通防卫军战士快得多,这一点并没有合理解释。两者都是未经修改的人类大脑,脑伴电脑也没有区别。特种部队士兵的大脑在出生前做过预先调整,这一点与普通士兵的大脑不同,但并不该显著提高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然而,特种部队士兵的大脑吸收和处理信息快得惊人。知道原因吗?中尉,这是大脑在自我保护。普通的防卫军士兵已经拥有意识和使用意识的经验,而你们特种部队士兵两者都没有。你们的大脑察觉到脑伴强迫大脑接受的人工意识,因此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自己的意识,以免人工意识对大脑造成永久改变——或者杀死大脑。”

“不存在因脑伴而死的特种部队士兵。”萨根说。

“哦,现在当然不会有,”凯南说,“但要是追溯到初期,恐怕就很难说你会发现什么了。”

“你知道什么?”萨根问。

“我什么也不知道,”凯南不偏不倚地说,“只是随便猜测罢了,重点在于一方面是你们用所谓‘意识’唤醒特种部队士兵;另一方面是你们对狄拉克二等兵做的事情,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完全不是一码事,差得远了。”

萨根换个话题,说:“你说过布廷的意识有可能已经不在狄拉克的大脑里了。”

“非常有可能,”凯南说,“意识需要外部刺激,否则就会消散。因此几乎不可能在大脑之外完好保存意识模型,而做到了这一点的布廷是天才。我猜即使布廷的意识曾经存在于狄拉克的大脑里,现在也已经散失了,而你只是多了一名士兵而已。很难确定那个意识现在还在不在,说不定被狄拉克二等兵的意识包裹住了。”

“如果在他的大脑里,会因为什么原因苏醒呢?”萨根问。

“要我猜猜看吗?”凯南问。萨根点点头。“你们之所以无法在第一时间接触到布廷的意识,原因是那颗大脑没有记忆和经验。随着狄拉克二等兵积累经验,也许会有什么接近其本质的事情解开那个意识的某些部分。”

“然后他就变成查尔斯·布廷了。”萨根说。

“也许会,”凯南说,“也许不会。狄拉克二等兵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和自我的观念。布廷的意识要是醒来,恐怕不会成为他脑海里的唯一意识。是好是坏你说了算,萨根中尉。这点我无法确定,也不清楚布廷醒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需要你告诉我的正是这些事情。”萨根答道。

凯南发出勒雷伊人的吃吃笑声,他说:“给我安排实验室,我也许能告诉你一些答案。”

“你不是说你永远不会帮助我们吗?”萨根说。

凯南换回英语说:“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很多,太多了。语言课不够。”他换回克坎恩语说,“这么做不能帮你对付我的同伴,但能帮助你。”

“帮助我?”萨根说,“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肯帮助我,因为我拿电脑使用权贿赂了你。除此之外,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是我让你变成了囚犯啊。”

“而且还让我患上一种疾病,要是敌人不每天给我一份解毒剂,我就会死去。”凯南说着从固定在牢房墙壁上的小桌里拿出一个小注射器。“我的解毒剂,”他说,“他们允许我自行注射。有一次我下决心不给自己打针,看他们会不会见死不救。我还活着,答案可想而知。但他们先让我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个钟头。说起来,就是你对我做的事情嘛。”

“但还是无法解释你为何愿意帮助我。”萨根说。

“因为你记得我,”凯南说,“对于其他人,我只是你们诸多敌人中的一个,甚至都不太值得给我一本书,免得我无聊得发疯。有一天要是忘了给我解毒剂,我就这么死掉,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区别。你至少认为我还有价值。在我生存的这个小小宇宙里,敌人归敌人,但你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

萨根望着凯南,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倨傲。他现在多么可怜和怯懦,有一瞬间萨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可悲的事情。

“抱歉。”她说,听见自己这么说,她很惊讶。

凯南又发出一阵勒雷伊人的吃吃笑声。他说:“我们当时在策划毁灭你的人民,中尉,现在依然如此,你不需要觉得太抱歉。”

萨根对此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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