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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侠隐-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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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是整块山石穿凿而成的,木门大开,两边有红衣人在守卫,见到唐婉等人,连忙行礼致意。唐婉点头致意后,就要往城里走去,突然,一个红衣人开口说:“大小姐,没有门主之命,任何外人都不得入城。”
唐婉闻言站定下来,眼中冷光一闪,说:“人是我带来的,有什么事我会去和门主解释。”
红衣人不肯松口,说:“这是祖宗规矩,外人不得入唐门,小的们只是奉令行事,大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唐婉冷冷一哼,说:“我就为难你怎样?”
红衣人上前一步说:“那小的只有舍命相阻了。”
唐婉说:“你是在威胁我吗?”楚天阔听见唐婉为了自己而自己门人起冲突,感觉大大地不好意思,心想还是不要破坏规矩的好,不然给唐天引一个不好印象,后面事情就难办了,正打算出言阻止,身边的唐天培已经上前说话了:“大小姐,弟兄们是奉令行事,绝非与大小姐过不去,规矩大小姐也是知道的,门主常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对违反祖训之人之事都严惩不贷,上下自然战战兢兢恪尽职守,这无可厚非。但客人也已经带来了,不如就让我先进去通报门主,再带门主口令回来,自然就能请客人进城了。”
楚天阔感觉此计甚好,虽然耽搁点时间,但此时自己也没什么急忙事,遂上前劝说:“唐姑娘,天培先生说的有道理,我远来是客,自然随府上规矩,我就在此等候吧,唐姑娘你也先进去替我禀报一下,如蒙唐掌门同意,我再进去拜会你们。”
唐婉见楚天阔也同意,也不便再强闯城门,但不放心楚天阔一人留在城门外,于是朝唐天培说:“培叔,就由你代我入城去向我爹通传一下,说我带了楚大侠前来商谈,让我爹下令放行。”
唐天培拱手说:“知道了,我速去速回。”说完,就策马往城里小跑而去。
唐婉目送唐天培入城后,和楚天阔踱步到城门旁边,说:“倒是亏待你了,让你堂堂中原大侠在城外等候,失礼了。”
楚天阔说:“哪里话,我不请自来,就已然唐突了,唐门不把我杀了,我就烧香拜佛了。”
唐婉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该来的总该要来了,是战是和,眼看就要见分晓了,一路上避而不谈的问题已经不能再躲开了,遂说:“如果我爹还是不能给你个满意答复呢?”
楚天阔神色凝重地说:“我现在才明白你没有吓唬我,如果唐门要我死,我绝对活不下去,初时我以为,就算是拼一死,也可损你唐门半数精英,如今看来这想法一定让你见笑了,我看我连唐门一根寒毛都动不了。”
唐婉笑着说:“你可以挟持我,杀了我,一命还一命,你的仇也算报了。”
楚天阔闻言大骇,说:“我怎么可能伤害你,我不想结仇,只希望唐门给我一个交代,如果我杀了你,岂不冤冤相报,此事万万不可,再说……”
唐婉追问道:“再说什么?”
“再说你屡次救我,对我有恩,如果我杀了你,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唐婉以为他要说情道义,岂知楚天阔又是一套恩仇说法,嗔怒道:“你就知道恩怨仇义,自己想怎么做都不知道,一辈子让道义牵着鼻子走。”
楚天阔被唐婉骂得莫名其妙,自己明明都说不想杀她了,怎么还发这么大火,难道要我答应杀她才高兴么?楚天阔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好,我希望能劝服唐掌门,把事情真相告诉我,只要合情合理,我就不在追究。”
唐婉冷哼一声:“要是我爹不愿说呢?你就要血溅我唐门么?”
“我自知不是唐门对手,如果唐掌门不愿意,那就请唐门派出一人来与我一战,我败了或者死了,自然就不能再追究此事,如果我侥幸赢了,那唐门就要给我一个交代。”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我们唐门还你义父一条命,那你干脆直接取我的命好了。”说完,唐婉眼眶红红地脖颈一昂,露出雪白的脖子,示意楚天阔一剑封喉。
楚天阔被逼问得十分窘迫,连连摆手说:“不是的,我绝非想一命偿一命,我只是……”楚天阔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要到唐门来作什么,硬拼是硬拼不过的,就算你单打独斗赢了,人家不说事情真相,你也无可奈何,到底自己到唐门来干什么?义父之死是辜道吾下的手无疑,为何自己还要执着于唐门的交代?自然这有益于厘清唐门和混元教的关系,但实在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来探听这个消息。楚天阔不知道,他的仇恨不知不觉中被唐婉所消解掉了,只是一直没有发觉,突然到此处发觉,自己似乎来得毫无必要,所以怔立在原地,喃喃不知所语。
就在此时,城门内侧有数人策马飞奔而至,楚天阔惊醒过来,走回城门处,只见唐天培在前,引着数人前来,待到近来,楚天阔看清那为首的竟是去年在岷江上代表唐门给楚天阔他们送药的唐天劲。
唐天劲走到近前,拱手朝楚天阔作揖说:“果然是楚少侠,自上次岷江分别之后,没想到楚少侠暴得大名,老朽如雷贯耳,深感当时错失结交,如今得见,楚少侠风采更胜往昔。”唐天劲向楚天阔寒暄完,又朝唐婉作礼道:“大小姐。”唐婉回礼道:“劲叔。”唐婉虽然贵为掌门千金,受尽尊荣,但是论辈分,比天字辈的长老都要小一辈,所以还要执弟子礼。
楚天阔说:“大总管,久违了,晚辈冒昧前来请教,还望大总管海涵。”
唐天劲说:“楚少侠说哪里话,门主听说楚少侠大驾光临,虽然颇为意外,但还是大感荣幸,已经下令备了筵席,令我等出门迎接,楚少侠,请。”说完,侧身一让,手往城里一指。
楚天阔说:“不敢当,大总管先请。”
唐天劲也不再客套,就率身带路往里走,楚天阔和唐婉跟上,后面是唐天培,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唐门。进来城门,楚天阔才发现整座城中的房屋就是依照山势而建的石头房子,因此道路不像中原地带一般的城镇四平八正,而是蜿蜒盘旋,反而城墙是为了防御在用石头垒砌起来的。
刚进城门,视野还比较开阔,地势比较平缓,道路较为宽阔平正,房子也大了一些,但随着地势上升,道路开始崎岖而狭窄起来,然而路面一律铺着花岗岩石,显得干净清整,所以就算狭窄也绝对不难走,马蹄敲打在岩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路两边的房子也有店铺,茶楼、酒楼、肉铺等等应有尽有,与外面城镇一般不二,唯独不同的是他们买卖用的不是碎银子或者铜板,而是一种像小刀一样的青铜片,许是唐门自己铸造的钱币都不定。
随着山势渐高,两边的房子也越堂皇景致,门楣上精雕细琢有各种神兽祥瑞,看起来十分典雅美妙,中原少有这样的建筑风格。而路上所遇的唐门中人,竟有不少深脸高鼻,长腿狭面,甚至棕发碧眼,唯一相同的是,唐门中人身量均十分高挑,骨格精奇,楚天阔猜想唐门人可能有异域血统,甚至可能先祖就是异族,流落到蜀地扎根下来的。
一路走走看看,渐次登高,不多时,就到了城堡顶端,那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平台,汉白玉铺地,四周也是汉白玉围栏,平台中间有碧绿的草坪,远望可以看到楚天阔来时穿越的那团云雾,金雕就在头上不远处盘旋。而平台靠近山壁那端,则是汉白玉砌起的大宫殿,不似中原常见的飞檐斗拱、木梁璃瓦,而是整座都用汉白玉砌成的方正宫殿,只有前面门廊上方有一片汉白玉雕刻而成的雕像,让整座宫殿没有那么呆笨,就连有门廊上的柱子、宫殿大门也皆是汉白玉雕刻而成,整座宫殿就如同汉白玉雕刻出来的珍宝,而白玉建筑那种端庄高贵质感,也流露无遗,令人惊叹。
楚天阔还在为这座汉白玉珍宝而着迷,唐婉就已经催促他下马了,楚天阔见众人都已经下马,连忙翻身下马,还不忘大量眼前这座宫殿。
唐天劲在前面引路,说:“楚少侠,这边请。”
楚天阔和唐婉跟着唐天劲步上宫殿前的台阶,穿过柱廊,就到那座巨大的石门之前,石门之上是一块巨大的石匾。上面是凿刻出来的三个大字“观澜宫”。石门里面是明亮的厅堂,厅堂尽头是一座石台,上有石座,不消说,一定也是汉白玉雕琢而成的。进了厅堂,只见一条甬道直通石座,甬道两边都是石柱,两旁有石墙相隔,不知道是什么所在。
众人沿着甬道直走,慢慢就见石座上坐着一个人,见楚天阔一行,石座上那人也站了起来以示迎接。
楚天阔渐渐走近,只见那人生得体格雄阔,骨架匀称,身穿玄色长衣,相貌刚强而沉毅,高鼻阔嘴,长有茂盛长须直垂胸口,长须与头发皆雪亮,显然内功精纯,更奇的是他的两只眼睛,一只眼珠子乌黑发亮,另一只则是深蓝色,皆泛着光彩,令人不敢仰视,整个人不仅威仪万方,更是沉静如水,即便静静站着,也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水波逐浪而来,此人定是中原四大高手之一的唐门门主唐天引无疑了。
果然,唐婉还没有走到石座跟前就开始往玄衣人那边奔去,边走边说:“爹,我回来了。”说完,已经跑到石台上了,站到父亲眼前。
唐天引威严地嗯了一声,抚摸着女儿头发说:“怎么受这么重的伤?你又惹了哪位高人了?”
唐婉还没来得及回答,唐天劲和楚天阔也走到了,唐天劲抱拳作揖道:“门主,客人已经来了。”楚天阔闻言在后面也作揖下鞠,说:“晚辈楚天阔,拜见唐掌门。”
唐天引说:“原来你就是楚天阔,你可知道我下了令,一旦发现你进入蜀中,就格杀勿论?”唐婉看一见面说话火药味这么浓,急道:“爹……”唐天引挥手阻止女儿说下去。
楚天阔平静地说:“我听说了此事,所幸有唐姑娘从中引线,让我直接前来面见唐掌门,消解误会,这正是晚辈前来的缘故。”
唐天引点点头,似乎对楚天阔不卑不亢的回答还算满意,说:“唐门几百年来几乎无外人进来过,你算是开了一个例外,如果不是婉儿做主,我不会放你进城。不过以你的武功身份,也值得我破例,我唐天引想来不问敌友,但凡有本事的,我都敬重。虽然对你下格杀令,但不代表我不敬重你。”
“谢唐掌门抬爱。”
唐天引接着说:“好了,来也来了,你舟车劳顿必定累了,就先住两天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的恩怨再说。现在婉儿身上有伤,我也要差人照料一番,两天后我再见你,有什么事那时候再说,楚少侠不敢时间吧?”言下之意是让楚天阔趁这两天好好调养,即便是决斗唐门也不占他便宜。
楚天阔眼下无事,也不急着和唐天引摊牌,如此安排正好,自己也好想想要怎么处理此事,于是拱手道:“客随主便,晚辈遵命,唐掌门的心怀风骨,晚辈十分佩服。”
唐天引也不谦让,转头对唐天劲说:“把楚少侠安排在旁边‘望岚阁’里,好生招待了。”
唐天劲领命称是,遂来引楚天阔的路,楚天阔拱手道别,偷眼看唐婉,唐婉笑吟吟地正看着他,朝他点点头,楚天阔笑笑,转头跟唐天劲出了宫殿,临出门时,耳边听到唐天引一句悄悄话:“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唐婉怎么回答,楚天阔没有听到,因为他们已经走出了宫殿了,除了宫殿不用骑马,沿着来时台阶走下一段距离,唐天劲就推开了一扇门走入一座二层石屋,石屋似乎是在山石中凿刻出来的,顺着石头上凿出的台阶可以直上二楼,推开石门,二楼就是一间华屋,分两进,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都是石墙,四周开有窗,窗户倒不是石头做的,而是一般木窗,透过开着的窗子可以看到远处的迷雾和山下的风景人物,倒也赏心悦目,所谓“望岚阁”也并非名不其实。
唐天劲说:“楚少侠可还满意住处?这是最靠近‘观澜宫’的楼阁,平常也无人居住,有时候门主要清净就会过来小住一下。”
楚天阔在一个对他下了格杀令的门派中得到这样的待遇,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连连点头说:“如此甚好,叼扰叼扰。”
唐天劲拱手说:“那楚少侠先休息一下,三餐自有人给少侠送来,那老夫就告辞了。”说完,唐天劲转身欲走,突然转身说:“我知道有些事你要和门主谈,但我想跟你说,令尊是个义人。”
楚天阔拱手说:“多谢大总管赐教。”
唐天引转身就下楼去了。楚天阔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云岚,突然感觉自己像被流放到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异域他乡,而身边的人又都是异族人氏。
第一百零七章 不二碗,珍馐
楚天阔跟随唐婉进了唐门所在的不老峰,唐天引安排他在唐门总堂“观澜宫”旁边的“望岚阁”中住下,楚天阔虽说是来探查义父身死之真相,虽然唐门无意直陈个中误解,但似乎也不愿加害楚天阔,因此楚天阔也就暂时在“望岚阁”中住下来,等待与唐天引对决的时候的到来。
晚间有人送来饭菜,有肉有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胜在鲜美可口,楚天阔揣测可能是唐门自种自收的粮食吧,风卷残云般把食物一扫而光,很快就有唐门仆役来把餐盘收回。楚天阔无事可做,只能对窗远眺,西面的窗口可以看到“观澜宫”的侧面,这才发现“观澜宫”的纵深很长,在唐天引坐镇的那处厅堂之后,还有一排石楼,一直蔓延到与山壁接壤,应该是门主一家的住所,唐婉应该也在那里面吧。
此时夜幕已降,此处地势颇高,可以看到天幕上闪烁的繁星,如此良辰美景,真当浮一大白啊。楚天阔还想着能喝一口酒,但客房中并无酒水,想让唐门仆役送酒来,又怕失了礼数,而且不知道会不会犯了唐门什么禁忌,遂作罢了。
正打算盘腿打坐,突然听到阁楼底下有人走近,脚步轻灵,楚天阔走到窗口向下探头,发现身着鹅黄衣衫的唐婉站在门前的灯光之下,看见楚天阔就说:“楚兄,怕你无聊,我来领你走走这山城。”
楚天阔微微一笑,说:“有劳了,我也正有此意,但怕一人在外面走会被人当做陌生人围起来打,所以不敢出门。”说完,纵身一跃,飞下楼来。
唐婉笑笑说:“眼下全城都知道你楚大侠到唐门来了,没有得到门主之令,他们不敢对你怎样的。”
楚天阔说:“总归怕有些麻烦,不好再给你添麻烦了,对了,唐姑娘,你伤势如何。”
唐婉引着楚天阔朝下山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好多了,服用了一些药丸,没什么大碍。”
“你们行走江湖,都不带唐门的‘九元还神丸’在身上的吗?江湖险恶,带些药防身也是有用的,这样才不会让伤势恶化。”
唐婉略微犹豫了一下,说:“我的药丢了。”
“丢了?不可能,你们练轻功的人,身上掉了什么东西,还不马上就知道。”楚天阔顿了一下,惊呼道:“莫非你是有意不服药疗伤?为什么?”
唐婉嗔道:“丢了就是丢了,哪那么多为什么?”
“你也不想留在南宫府等薛神医诊断,你是故意要带伤回家,你要让唐门看到你的伤势,激起他同仇敌忾之心,共抗混元教,唐姑娘,你这是何苦呢?可能伤势恶化会要了你的命。”
唐婉撇撇嘴说:“我自有分寸。”
“身体发肤得自天道,授自父母,岂能自甘损伤?如此作为,上愧对天道,下伤害父母,真不应该。”
唐婉噗嗤一笑,说:“你说话跟我爹一样。”说完,捧腹大笑起来。
楚天阔从没见唐婉笑得这么开心,不禁也为自己的迂腐而不好意思起来,不由得也尴尬地笑笑。
谈笑间,两人走到了半道上一间酒馆外,唐婉率身而入,直上二楼,楚天阔赶忙跟上,原来酒馆二楼上是个凉台,可以凭栏眺望城堡内外和山中夜景,实在是个佳处。凉台上有七八张桌子,只坐了一半客人,唐婉挑了一张桌子,两人相对而坐。
凉台上其他的唐门中人,似乎没看见唐婉似的,自顾聊自己的事。不多时,一个掌柜模样的老者就上来招呼唐婉:“大小姐,怎地有雅兴来光顾小店啊。”
“寿叔,府里来客人了,我带客人四处转转,这不走到这里歇歇脚。”
寿叔转向楚天阔,拱手道:“这一定是楚少侠了,小老唐天寿。”原来也是天字辈的老者,无怪乎唐婉要称之为叔。
楚天阔连忙抱拳回礼说:“晚辈楚天阔,见过前辈。”
唐天寿说:“今日得蒙大小姐和楚少侠光临,不胜荣幸,我这就下去给你们张罗点酒菜,请稍待。”
唐婉笑着对楚天阔说:“你有口福了,寿叔我们唐门的第一名厨,连我爹都不能让寿叔轻易下厨,今日他肯为你破例,可见你的面子有多大。”
楚天阔连忙站起:“晚辈惶恐,不敢劳烦前辈。”
唐天寿笑道:“唐门百来年才有你这样的客人进来,地主之谊我们唐门还是要尽的,两位稍待。”说完,不顾楚天阔劝阻,就退身往楼下而去。
楚天阔悻悻坐下,唐婉倒是十分开心,说:“你别不知好歹,寿叔是一番好意,而且他的手艺堪称天下第一,就冲这手艺,也不枉你来一趟唐门。”楚天阔听得唐婉说的如此超拔,倒也想见识见识这天下第一厨艺的人张罗出什么菜肴出来。
楚天阔问道:“真的就连唐掌门要他亲自下厨都不容易?”
唐婉说:“这是寿叔的规矩,他说就算再美味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的,所以他定下一年只掌厨十八次的规矩,每次一个菜,在此数之外,只有奶奶开口寿叔才会下厨。”
“奶奶?唐门还有个唐老太太?”楚天阔惊奇的问。
唐婉似乎自知失言,赶紧掩饰过去:“唐门有个老太太有什么奇怪,老太太多了去了,城里的老人,大多是我的祖辈,我都叫奶奶。”
楚天阔看唐婉似乎不愿意多谈,哦了一声就过去了。
不多时,唐天寿端着一个盘子就上来了,人未至香气已经弥漫过来了,楚天阔忍不住长吸一口气,就连凉台上其他客人都骚动不安,似乎久未曾闻此气味了,但没人赶叫嚣这也来一份。少顷,唐天寿来到桌旁,把盘子放下,却只见两碗面条和两碗茶,唐天寿一一把东西放上桌子,一人一份,然后就说:“请慢用。”说完就退了下去。
楚天阔闻了闻碗中冒起的热气,鲜香无比,让人食指大动,楚天阔看了一下,不外乎是一碗阳春面,面上搁着葱丝蘑菇,像这样的面条在外面任何小店吃都要不了五个铜板,但楚天阔从没闻过如此香气四溢的阳春面。
唐婉说:“因为正餐时间已过,所以寿叔只是下了两碗面条,如果你赶上正餐时候,说不定能吃到更多,不过你不要小看这碗汤面,里面大有乾坤,这面叫‘膳祖面’,这汤叫‘伊尹汤’,膳祖、伊尹都是古代名厨,而两种佳肴都是寿叔从他们的遗世秘方中学来的,因此就以他们的名字来命名。最后这碗面,我们管它叫‘不二碗’,你先尝尝,一会我再跟你详说里面的乾坤。”
楚天阔早就食指大动,此刻听唐婉说可以吃了,忙插入筷子厚厚得夹了一筷子面就要往嘴里送,突然听到唐婉轻咳一声,楚天阔停嘴,抬头望去,只见唐婉叹口气说:“先喝汤。”
楚天阔大感不好意思,忙端起碗呡了一口面汤,只觉汤水入口顺滑,浓香四溢,有一股说不出的鲜味,仿佛把天下所有的鲜鱼都放一锅里熬成的汤一样,楚天阔是漕帮行船出身,水路走多了,鲜鱼自然吃得多,但即便是鲜鱼汤也不及此刻这“伊尹汤”的百分之一。楚天阔深吸一口气,似乎要把味道尽数吸进肺腑里,冲上头脑里才罢,却见唐婉已经开始吃面了,楚天阔这才开始吃起面来,面条十分有韧性,更难得的是面条中也有鲜味,不是汤水浸润的味道,而是面条本身就有的鲜味,楚天阔断定这面条一定有特别的地方,但此刻已经顾不上问了,埋头吃面自是重要得多。
楚天阔自小粗茶淡饭,自然不是会品味美食之人,好吃也就觉得好吃而已,也说不出那么多门道,因此把面带汤一口气吃完之后,唐婉问他怎么样,楚天阔只是说:“天下第一面。”
唐婉笑笑,知道楚天阔分辨不出好歹,遂放下碗,和楚天阔细细说起来。原来,这碗面是唐天寿十八道菜中的第一道主食,那“伊尹汤”乃是自伊尹的《调味经》中学习而来,将蛇骨、乌鸡和一干作料以其熬制,再加入一味绝妙作料,正是这味作料让汤鲜美起来。这作料就是鱼肠中半消化的羊肉,所谓鱼羊为鲜,首先喂鱼吃羊肉,然后等待半个时辰在将鱼宰杀,取其鱼肠,内中有半消化的羊肉,这羊肉吸收了鱼的鲜味,就成了佳品,放入汤中一起熬煮,就成了这天下第一鲜汤。
再说那面,是用第一次茬冬小麦磨成的面粉,加入剔出来的蛇肉和蜈蚣肉一起和成面团,用木杖敲打面团数千下让肉融入面团之中,也让面团劲道更韧,而敲击面团之法,所用的竟是唐门一种绵掌的用劲方法,最后再将面团拉伸为面条,“膳祖面”就成了。
楚天阔听到蜈蚣肉的时候就差点吐了出来,好在唐婉及时解释,蜈蚣之毒在于它的颚爪,其肉不仅无毒,而且是难得的鲜美之食,一条蜈蚣切头去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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