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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面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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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望着庄内,恨声说:“无耻道姑,这次饶你一死,下次遇到小爷,定要你的性
命。”
说毕,转身疾向庄外电掣飞去。
卫天麟来至庄外,尽展轻功,疯狂疾追,他仍希望能追上蓉姑娘。
刚刚穿越一座竹林。
蓦地,前面现出两道娇小人影,身法轻灵,直向山区以外飞去。
这时,雨过天晴,蓝蓝的夜空,闪烁着点点银星。
夜风徐吹,凉爽如水。
卫天麟细看前面两条人影,心头不禁一阵狂跳,一穿淡紫,一穿鹅黄,正是娟姑娘母女。
他心中不禁一阵迷惑。
她们母女,不在庄内料理东海神君的后事,这般时候往哪里去?
去找秃头僧报仇?
但为什么我回去时,厅上又不见了武林二杰?
这时,他有些后悔当时离开得太快了。
可是,如果不在娟姑娘扑向秃头僧,铁拐震北川三人扑向蓬头丐之际,以绝快的身法离
开庄院,稍待一时,定难逃过两位怪杰的眼睛。
他心中非常感激秃头僧一掌击毙了东海神君,否则,他誓必杀这恶魔以践诺言。
如今虽非手刃东海神君,但却亲眼看到他死,将来告诉蒙头老前辈,也可安心了。
倏然,一声惊呼,由前面响起。
“妈,不要……”
这声惊呼,充满了哀求、焦急、关切。
卫天麟立由沉思中惊醒,定神一看,这时距前面娟姑娘母女已不足十丈了。
只见紫装妇人,凤目中寒电闪闪,纤腕一扬。
一道耀眼红光,挟着尖锐刺耳、慑人心神的啸声,闪电射来。
卫天麟对这道红光,非常熟悉,前年持鞭大汉接珠时的一幕,又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时,飞来的红光物体已至面前,于是,伸臂抄在手里。
卫天麟心头不禁一震,觉得劲道奇足,低头一看,果是一颗赤红发亮的九孔赤珊珠。
当初他并不敢确定紫装妇人即是珊珠女侠,因为当蓬头丐呼紫装女侠时,他正在庄外松
林内脱掉那件大黑衣,和人皮面具。
这时,他想到妈妈飘风女侠曾说过,珊珠女侠也曾深爱过父亲,但她既然深爱父亲腾龙
剑客,怎地又嫁给了东海神君?
卫天麟越想越不解,他觉得珊珠女侠,可能会知道父亲现在何处。
蓦地,前面怪石矮树中,暴起一阵哈哈狂笑。
紧接着。
闪身纵出六人,有胖有瘦,高矮不一,散乱地立在前面,挡住珊珠女侠和娟姑娘的去路。
卫天麟闪身隐在石后,定睛细看。
为首一人,是个须发皆白,年过半百的干瘦老者,生得獐头鼠眼,立眉塌鼻,一望而知
不是个善良人。
老者手持一柄护手钩,神态傲然,立在当前,想是几人中的首领。
其次,是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豹眉环眼,一脸煞气的带发头陀。
恶头陀手横厚背大戒刀,寒光闪烁,一双环眼,直在珊珠女侠和娟姑娘的粉脸上闪来闪
去。
两人身后,散乱站着四个如半截黑塔似的大汉,俱是宽额大嘴,络腮胡。
四个黑装大汉手中兵器各不相同,一持鞭,一持锤,一持板斧,一持亮银棍。
卫天麟觉得这几人俱都面熟,似在哪里见过。
蓦见为首老者倏敛大笑,怒声说:“贱婢,贱妇,我等正要回庄找你,算算七年来,东
海神君加在我们身上的这笔恶帐……”
珊珠女侠未待那人说完,冷冷一笑,沉声问:“鬼钩钟枚良,你昔年率领狂蜂恶头陀,
和你的凶徒四勇士,夜入庄内为了何事?”
隐身石后的卫天麟这才想起,这几人在一个时辰前,还立在大厅的前廊上。
鬼钩钟枚良老脸一红,桀桀一声怪笑,干咳一声,说:“老夫入庄目的,当然是为了要
替武林同道,揭开这座神秘庄院之谜……”
立在一侧的狂蜂恶头陀未待鬼钩话落,暴喝一声,说:“你这贱妇明知故问,佛爷就再
告诉你一次,大哥进庄,要取一些不义之财,佛爷进庄,要找几个娘儿们乐上一乐。今夜如
非厅上有那两个老不死的蓬头丐、秃头僧在场,你母女两人这时,哈哈……”
狂蜂恶头陀说至得意处,竟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挟着疾劲风声,宛如一道灰线,直射恶头陀张着的大嘴。
恶头陀顿时惊觉,倏然闭口。
叭,那颗小石,恰巧击在恶头陀的四个大门牙上。
狂蜂恶头陀,身形一个踉跄,噗的一声,张嘴吐出四颗血牙。
用手一摸,嘴唇竟涨大了一倍,只气得暴跳如雷,直向小石飞来的方向搜索。
珊珠女侠和娟姑娘也转身回首,茫然望着身后。
但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堆堆畸形怪石,和轻轻摇曳的松竹,哪里有半个人影?
恶头陀一阵怪叫之后,一声暴喝:“贱妇纳命来!”
喝声未毕,疾舞手中大戒刀,寒光闪闪,挟着一阵惊风,直奔珊珠女侠母女扑来。
娟姑娘倏然转身,一声娇叱:“恶贼找死……”
娇叱声中,翻腕掣剑,锵一声,光华大盛,一抖手中长剑,宛如一条白链,直点恶头陀
的胸前。
恶头陀一阵怪笑,刀势一变,舞起一片瑞雪寒光,直罩娟姑娘的全身,声势凌厉,勇猛
至极。
娟姑娘一声冷哼,收招旋身,剑化万点银星,漫空洒下。
恶头陀,飞舞戒刀,勇猛如虎。
娟姑娘,人比花娇,剑如惊虹。
鬼钩钟枚良一阵桀桀怪笑,说:“贱妇,现在该我们俩捉对啦。”
说着,掠身面前,一抖手中钢钩,舞起一片银花,直向女侠扑来。
珊珠女侠冷冷一笑,恨声说:“钟枚良,你这无耻狂徒,当初如没有我在神君面前讲情,
你今天哪里还有活命?”
说话之间,身形飘动,一双玉掌,疾出如电,直扣钟枚良的右腕。
鬼钩心头一凛,自知决非女侠敌手,但仍强自哈哈一笑说;“贱妇,死在眼前,还逞口
舌之能。”
说着,疾舞手中钢沟,尽展绝学,拚命施为。
片刻过去了,恶头陀被娟姑娘杀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钟枚良被女侠逼得汗下如雨,胆战心惊。
蓦闻钟枚良大声说:“呆什么,还不亮家伙上?”
话声未落,他的四个恶徒立时一声暴喝,分两组扑来。
持锤持鞭的,直扑珊珠女侠,持斧持棍者,径奔兰娟姑娘。
四个彪形大汉加入战斗,情势立形改观,鬼钩和恶头陀身上压力骤减,各舞手中兵刃,
尽挑要害下手。
女侠和娟姑娘,各自一声娇叱,玉掌翻飞,青锋疾舞,奋勇力敌六人。
顿时,剑气纵横,刀光如电。
锤风鞭影,玉掌如云。
八个人影,分做两组,飞腾纵跃,狂飙陡增。
六个男人,怒喝暴叱,臭汗如雨。
珊珠女侠、兰娟姑娘四手终于难敌六人,只打得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蓦地,一声焦雷似的暴喝:“住手!”
紧接着,刀光倏敛,剑影顿消。
鬼钩等六个人,闪身暴退,俱以茫然的目光,望着发声的方向,并举手拭着脸上的汗水。
珊珠女侠、兰娟姑娘两人同时横飘一丈,慢举纤手,轻理着香汗淋漓的鬓间。
这时,在数丈外的一座大石后,缓缓走出一人,剑眉微挑,嘴哂冷笑,一脸的煞气。
娟姑娘的眼睛倏然一亮,见缓缓而来的人,正是她空白少女心扉中,印着的破衣男孩卫
天麟。
她凤目微睇,芳心狂跳,她要再仔细地看看。
只见卫天麟,朗星为目,斜剑为眉,鼻如悬胆,口若涂丹,想不到两年不见,他竟蜕变
成一个翩翩浊世的佳公子。
心喜之余,又想到方才那位秀丽绝俗的林丽蓉,顿时,柔肠寸断,泪下如雨,头再也抬
不起来了。
鬼钩钟枚良确被那声焦雷似的大喝给震住了。
这时,一定神,见迎面走来的竟是一个年方弱冠的俊美书生,胆子顿时又壮了起来。
于是,两眼一瞪,沉声说:“哪里来的穷酸,胆敢干扰老夫的好事,是否活得不耐烦
了?”
卫天麟来至近前,根本不理鬼钩的喝问,一扫全场,他不觉有些呆了。
他看到娟姑娘黛眉轻蹙,凤目含泪,泫然欲泣,垂首不语。
再看珊珠女侠,粉面苍白,樱唇微抖,两眼一直盯着卫天麟手中的折扇,不知她是否又
想起了过去的悲惨遭遇。
卫天麟心中一动,暗忖:看珊珠女侠的神情,说不定在她身上,不但能探出父亲的下落,
或者,也可能得到一丝魔扇儒侠的踪迹消息。
鬼钩见天麟不理,不禁大喝一声说:“小子,老夫和你讲话,你听到了没有?”
卫天麟冷冷一笑,说:“以多为胜,以众凌寡,你们眼里还有武林规矩吗?你们这些败
类,今天遇到小爷,俱都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说着,“唰”的一声,将手中折扇骤然合起,往肩头第一个扣上一挂,缓步向着鬼钩走
去。
持锤大汉一声暴喝:“好狂妄的小子……”
喝声中,疾舞手中大锤,幻起一轮光幕,直向卫天麟当头砸来。
卫天麟哈哈一笑,说:“既然你来了,你就先死吧。”
话声未落,身形一闪,已至持锤大汉身后。
右手腰间一按,咔噔一声,顺势一抖,嗡然一阵龙吟。
顿时,光华大盛,寒气逼人。
持锤大汉只觉眼前一花,少年书生不见了。
蓦闻鬼钩厉声说:“注意身后……”
持锤大汉骤然一惊,吓得嗥叫一声,翻身抡锤,横扫背后。
就在大汉翻身抡锤之际,一道耀眼长虹,刺到胸前。
一声凄厉惨叫,持锤大汉,翻身丢锤,仰面栽倒。
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一阵兵刃破风声,由天麟脑后响起。
卫天麟冷哼一声,看也不看,滑步闪身,一招“神龙摆尾”剑化一道光弧,直向身后扫
去。
喳的一声,当啷一响,一根亮银棍已被削为两段。
卫天麟翻身舞剑,迎身一挥,唰的一声,以软鞭手法,直向持棍者抽下。
一声刺耳惨叫,鲜血四溅,五脏齐出,持棍大汉,已被天麟剑由肩而肋,劈为两片。
就在这时,兵刃破风,人影闪动,一枝钢鞭,当头砸下,一柄大斧,拦腰扫至。
卫天麟一声怒喝,身形腾空而起,就势一旋,软剑闪电下挥。
一道耀眼银虹,挟着一阵慑人惊心的啸声,直向袭来的两个大汉击下。
突然两声狂喝,鬼钩和恶头陀同时向天麟扑来。
卫天麟狠狠地一笑,手中软剑原势不变,身形倒立微升。
猛扑而来的鬼钩和恶头陀,刀钩俱皆走空。
银虹过处,血射如注,芭斗大的两颗人头,已飞至半空。
卫天麟疾拂衣袖,飘身已至两丈以以外。
鬼钩、恶头陀,俱都愣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四个勇猛如虎的恶徒,在那个少年手下
竟走不到三招,俱都溅血当地。
珊珠女侠望着天麟,螓首微摇,轻声叹息。
娟姑娘疾转娇躯,两手抚面,不忍再睹。
愣在那儿的鬼钩、恶头陀,只惊得全身打颤,冷汗直流,两眼慌急地望着天麟手中的薄
剑,不禁连连自语:“腾龙剑……腾龙剑……”
卫天麟倔强任性,嫉恶如仇之心,尤较腾龙剑客为甚。
手中软剑,颤颤巍巍,一双电目,直盯在面色苍白、冷汗直流的鬼钩脸上。
于是,冷冷一笑说:“不错,我手中持的正是腾龙剑,不过,今天念你认出先父仗以成
名的宝刃,我将格外开恩,留你一个全尸。”
说着,真气贯注剑身,软剑笔直,光芒暴涨,立即发出一阵嗡嗡之声。
恶头陀一声暴喝:“好狂妄的小子,让佛爷今天超渡了你。”
喝声中,疾舞手中大戒刀,幻起无数银锋,向着天麟滚滚卷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暴喝:“老夫也跟你拚了……”
鬼钩的喝声未毕,千百钩影,已罩至天麟胸前。
卫天麟纵声一笑,说,“你们俩就一同魂归地府吧。”
说着,软剑一抡,身形一闪,已进入刀光钩影之中。
蓦地,一阵慑人心神的风雷声,由如幻的剑林中响起。
这声音听来,令人胆战惊心,夺人心魂。
恶头陀面现狰狞,咬牙切齿,一柄大戒刀挟着疾劲惊风,只舞得风雨不透。
鬼钩钟枚良,冷汗直流,怪嗥连连,一柄护手钩尽展所学,宛如惊风骇浪。
卫天麟一阵疾走,身形如电,一招七绝剑中的“怒龙逞威”,剑影如幻,剑气弥空,出
手之快,一闪即至。
“恶人纳命来!”
卫天麟喝声未毕,如林剑影,已穿过鬼钩和恶头陀的两团光幕。
但听惨叫声中,喳喳数响,刀断钩飞。
势如喷泉的鲜血,飞溅四射,漫空满地,尽是一片血雨。
卫天麟也被自己的这招“怒龙逞威”,惊得一愣。
就在这一愣之际,沙沙沙沙,漫空血雨,竟洒了他一身。
卫天麟忿怒交加,大喝一声,身形暴退两丈。
低头看看隐隐发着亮光的长衫,他不禁脱口喊了一声“怪”。
因为他的长衫上,依然如旧,一滴血迹也没有。
再看倒在地上的鬼钩和恶头陀,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了。
卫天麟呆呆望着鬼钩残腿断臂的尸体,心中也有一丝歉然,怪没有实践自己的诺言,给
他留个全尸。
他只是随意演了一招“怒龙逞威”,竟想不到,如此凌厉惊人。
蓦地,心头一震,倏然抬头。
人呢?立在不远处的珊珠女侠和娟姑娘竟然不见了。
卫天麟心中懊恼万分,为了让她们知道自己是腾龙剑客的儿子,才断然违背了蒙头老前
辈的谕言,不带人皮面具,不准以剑迎敌。
心中越想越恼,昂首发出一声高吭的长啸。
啸声高吭,摇曳入云,响彻苍空,万峰回应,历久不绝。
这声长啸,随着疾劲的山风,飘向山区以外,而卫天麟的身形,宛如夜空中的流星,闪
着隐隐暗光,也向山区以外驰去。
天,快亮了,东方已现出一丝曙光。
卫天麟驰出山区,仍是目不斜视,一味向前狂驰。
一个时辰过去了,官道上行人渐多,天麟只好大步前进。
中午时分,已进入一座大镇。
只见镇上,行人接踵,熙熙攘攘,商店林立,酒肆比邻,好不热闹。
一阵锅铲响声,飘来阵阵酒香,顿觉饥肠辘辘。
天麟转首一看,竟是一座客栈酒楼。
于是,折身迈步,直上酒楼,游目四顾,几乎是个满堂。
酒保一见上来一位手持折扇,身着长衫,丰神如玉,气度轩昂的少年,不用说,定是富
家显官们的公子爷。
为了争取一份小帐,蹬蹬蹬,一连跑过三个酒保来。
其中一个酒保一躬身,笑嘻嘻地说:“爷,您请。那边有上等雅座,临窗靠河,远可眺
望衡山五峰,近可看河中渔帆,观景漫饮,百斛不醉。”
说着,做了一个肃客之势,转身前导。
天麟跟在酒保之后,走至临窗一张桌前,果然,远望衡山,高耸入云,近看河景,点点
白帆。
…………………………………
第 六 章 噱仙大憨
蓦地,一声不屑的微哼,在酒客中飘起,声音不高,但极有力。
卫天麟只顾就座,倒也没有注意,身形坐好,一抬眼,眼前顿时一亮。
对面一张桌上,竟坐着一位身穿蓝缎长衫,头戴宝蓝文生巾,年约二十四五岁的少年。
蓝衫少年身材不高,却甚潇洒,细看之下,堪称双眸似剪水,丹脸若桃花,看来虽极温
文,但眉宇间却充满了英气。
卫天麟看蓝衫少年,蓝衫少年也正看他。卫天麟虽对蓝衫少年颇有好感,唯一美中不足
的是,略带一丝脂粉气。
这时,三个酒保同时恭声问:“爷,您要点什么?”
卫天麟毫无江湖阅历,顺口说:“捡可口的端来。”
三个酒保齐喏一声,一躬身,走了。
卫天麟眼望衡山,耳听座言,心头不禁一跳,满楼酒客,俱是纷纷谈论疤面人的事。
疤面人半年前如何杀蓝凤帮的徒众,昨夜又如何揭破紫盖峰下神秘庄院之谜。有的人比
手划脚,绘形绘色,只说得口沫四飞,有如亲见。
卫天麟觉得很奇怪,昨夜山中之事,今午此地为何尽知?
当然,蓬头丐将全庄高手吓跑了的一幕,他又没看到。
蓦地,叭叭叭,一阵手掌拍桌子的响声。
接着,是声震四座,沙哑似破锣的声音。
“有活着的酒保,给你家宋大爷滚过一个来。”
卫天麟转首循声一瞟,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是他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滑稽的
人。
只见拍桌之人,年约三十余岁,大头,环眼,海口,轮耳,
但却无眉塌鼻,坐在桌上,仅露一颗大头,看来身材定也不高。
但他的身边,却坐着一个娇美如花的青衣少女。
卫天麟心头一震,看这青衣少女侧影,极似那天被黔道三恶击伤,后来突然不见的青衣
女子。
这时,全楼酒客,俱都停杯放箸,侧目看着丑汉。
丑汉一见,大脑袋—摇三晃,益显神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连走过两个满面堆笑的酒保来。
丑汉伸手一指两个酒保,放开破锣似的嗓子,大声说:“你们这些该死的,为何现在才
来?”
说着,鹅卵眼一瞪,一扫全楼,又是一声不屑的冷哼,缓声说:“哼,我看你们的胆子,
俱被疤面人吓掉了,须知你家宋大爷可没把疤面人放在心上。”
卫天麟勃然大怒,但他立即惊觉到目前不是时候。
两个酒保对着丑汉,连连陪礼,点头应是。
全楼在座的酒客,也俱被丑汉这句豪语惊得一愣,摸不清丑汉是何来路。
丑汉又傲然沉声,说:“快给宋大爷再送两壶好酒来。”
两个酒保猛地转身,昂头高呼:“地排,二号,好酒两壶……”
厨内立有数人高声回应:“马上到……”
接着,是厨内叮叮当当,一阵有节奏的锅铲敲击声。
寂静的酒楼,一阵哗笑之后,又恢复了故有的阔论高谈。
卫天麟看了丑汉那副滑稽相,心中怒火平息了不少,但他仍对丑汉非常注意。
对面蓝衫少年,对丑汉似也特别留神。
卫天麟摒除杂念,凝神一听,那青衣少女正轻声埋怨说:“憨哥,你酒后乱发狂言,爹
知道了,又要关你半年。”
丑汉憨哥一听,一阵憨笑,也轻声说:“有牛不在这些地方吹,到什么地方吹?”
“吹牛也分人、时、地,你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向疤面人挑战……”
憨哥未等青衣少女说完,立即插嘴说:“芙苓妹,别怕。疤面人三次出现,俱在山中,
谁知他住在哪个山峰,哪个洞,我不相信他是神,他会知道我在这里向他挑战?”
“万一他要知道,突然来了呢?”
“当然有我的芙苓妹去打呀。”
被称为荚苓妹的青衣少女,粉脸一沉,琼鼻一哼。说:“哼,疤面人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才不同他动手呢。”
傻了,憨哥的两只大鹅卵眼,只眨个不停。
卫天麟不禁心中笑了,听到丑汉的名字叫“憨哥”,便知道他是个大浑人。
这时,五个酒保俱都手托碗盘,嘻笑颜开地向着卫天麟走来。
五人在天麟桌上一阵忙碌,摆碗放盘,置杯斟酒,鸡鸭鱼肉,水陆杂陈,热气腾腾,香
气四溢,摆满了一大桌。
现在该是卫天麟傻了,看看面前摆满了一桌,有冷有热,无一不是可口之菜,谁能有此
口福,吃完这些佳肴?
酒保走后,卫天麟偷眼一看蓝衫少年,蓝衫少年正以欣赏他大饕的目光,望着他微笑。
卫天麟低头举杯,一饮而尽,片刻之后,吃了个酒足饭饱。
蓦地,当啷一声,由对面窗边传来。
醉意已浓的卫天麟转首一看,竟是一个身穿灰布僧衣,相貌凶悍的胖大和尚,在离桌之
时,顺手丢进酒碗一锭白银。
胖大和尚昂首阔步目无余子,径自下楼而去。
就在这时,对面蓝衫少年,倏然立起,双眉微挑,目射冷电,俯身望向窗外。
卫天麟看了胖大和尚那种狂傲神色,心中不禁有气,也探身向窗外着去。
这时,胖大和尚举步如飞,直奔河边,飞身纵上一只梭形小船,两只大袍袖向后一挥,
梭船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只见河中一道白色浪花,翻翻滚滚,船上和尚昂然而立,袍袖微挥。
一阵波波的船击水响声,顺风飘来,接着,河上暴起一阵喊好喝彩声。
卫天麟越看越气,如非时地不宜,定要穿窗面出,飞身赶去,饱打那恃技炫人的秃和尚
一顿。
这时,身侧蓝衫少年,似乎右袖轻轻一挥,鼻中并发出一声冷哼。
天麟转首一看,心头不禁一跳,只见蓝衫少年,嘴含冷笑,两眼依然望着河心,但,俊
面上已没有一丝温文儒雅之气,竟充满了杀机。
一阵烈马惊嘶,遥遥传来。
卫天麟心头一震,再回头,只见遥远的对岸林边,暴起数道土龙。
十数匹健马,风驰电掣,直奔和尚小船追去。
烟尘滚滚,黄土飞扬,马嘶连声,蹄急如雨。
眨眼之间,胖和尚的小船已消失在河湾之中,十数匹健马,已被弥天飞尘掩没,只隐约
传来阵阵马嘶蹄奔声。
卫天麟转首一看,蓝衫少年早已入座,俊面含笑,毫无怒意,一双晶亮眼睛,正盯着自
己。
由于好奇心的驱使,天麟微一拱手,和声问:“兄台可识得那凶僧?”
蓝衫少年立即还礼,笑声反问:“兄台敢莫是初来此地,不知这凶僧的可恶之处。”
这声音好美,好清脆。
卫天麟觉得蓝衫少年,看来虽已二十多岁,但说起话来,仍有好重的童音。
于是,又一拱手,笑声道:“是的,小弟今日方抵此镇,人地生疏,尚望兄台多赐指
点。”
蓝衫少年美目一亮,玉面顿现光彩,微微一笑,说:“兄台虽是初到,小弟也是昨日才
来,此处非谈话之所,兄台酒饭既足,请至小弟房内一谈,便知凶僧厉害。”
说着,起身离座,似乎特别有意与卫天麟攀谈似的。
卫天麟一心要知道胖和尚的恶迹,便也立即起身招呼酒保。
蓝衫少年一怔,急问:“兄台尚未定有房间?”
天麟俊面微微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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