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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带飘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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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方蕴华怎样哀求、解说,东方昆成见已深,充耳不闻,心如铁石。
旧时妇女,若非犯七出之条,丈夫无法休妻。蕴华无颜返回洛阳,于是留下一张人皮面具,在另一个女婴额上一吻之后,携着婴儿,泪眼婆娑地离开开封。北上长安,投奔姨妈封十九姨。
恶贼吴礼尾随其后,沿途污言秽语,恼得蕴华性起,拔剑欲杀以泄愤,名武师之女,身手自是不弱。
恶贼怎是蕴华敌手,本可杀以泄恨,不过,蕴华乃是一善良女子,平生并未杀过一人,仅割下吴礼左耳以示警逐去。
她从此一路北行,并未发现恶贼跟踪,方吁口气,谁知这家伙,竟暗里与冰魄神魔吕天昌勾结。
当时,若非老婆子凑巧路过华山——“
她说到这里,向徒儿方芳道:“小丫头,如今岂有你命在?”
方芳秀眉微蹙,秋水含悲,樱唇一绽,说道:“师父啊!必是你老收下徒儿,可是,母亲呢?她到哪里去了?”
龟仙神婆,叹息一声,说道:“孽障,你母亲自然活着。”
东方明珠从眼眶中滴下了一粒豆大的泪珠,不由悲声说道:“难怪这些年来,爹爹从不肯告诉我有关母亲之事!谁知却是如此!可怜的母亲——”说到此处,忍不住嘤嘤哭泣!
方芳姑娘掏出一张绿色丝绢,将那偷偷流下的泪珠,轻轻拭去,说道:“师父啊!母亲既然活着,不知道她在哪里呀!”
这种天伦惨变,最易感动于人,老少诸侠,莫不为这两位秀丽姑娘的遭遇而难过,厅中好似弥漫着一片阴霾。
南海商隐虽是明心见性之人,亦不自觉地受到感染,面上流露着一丝凄惋之色!
龟仙神婆最是黯然,说道:“你母亲住在长安城外阜曲镇上封十九姨家里。”
她向徒儿脸上微一瞥视,说道:“孽障,你心里此时定在嗔怪为师,为什么这多年来,一直将你瞒着。是吗?”
方芳姑娘悲呼了声:“师父啊!?
龟仙神婆脸色一正,说道:“练武之人,最忌心有旁鹜,不能专一,如果我提前告诉于你,对你自是有害无益,这一点,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姑娘自是黯然无言,两姊妹泪眼模糊紧紧搂抱在一起。
龟仙神婆复又咳嗽一声,方芳迅即回身玉立师父身侧。
老神仙这才问道:“你不是从冰魄神魔手中夺得一张‘幽灵秘笈藏珍图’么?”
方芳姑娘说道:“是的!”
“根据图上指示,藏珍地点应在何处?”
“白烟崖!”
“可曾寻得?”
“没有啊!我与何哥哥连日去到白烟崖上,按图索骥,仔细找寻,竟未发现一点痕迹!失望而返。”
龟仙神婆额间微微隐现一丝浅浅的褶皱,略作沉吟说道:“‘幽灵秘笈’,并非如传说中,什么上古武学秘笈,据我所知,乃是旁门左道一种最称阴毒,而又颇为霸道之武功,数百年前,一显即隐,自我出世,已没有幽灵一教在江湖上出现。
这种东西,侠义人士获之无用,如果被邪道中人得去,最易为祸江湖,残害生灵,取出来,让为师毁去。“方芳姑娘迅即从怀中将“藏珍图”取出,面呈师父。
龟仙神婆,略微打量,便立即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掌心!
眨眼之间,那张图纸,立成灰烬。
厅中诸侠,莫不骇然!心说:“这是什么武功啊!”
老人家满怀歉意地,向着邙山烟叟于伍,和潜龙堡主李去非说道:“我同大腹贾要立刻将龚钰和畹香姑娘带走,你们正好去叙叔别情,准备行囊。”
于是各人都退出了大厅。
龟仙神婆蓦地神情肃然,向着何天衡说道:“孩子,你可不知道我与你的关系?如论辈份,一时也难说得清楚,总之,你是我襄阳何家仅有的根苗,是我将你交付大腹贾教养。你师父只晓得谈生意经,把你养成了冷傲狂放的性格,幸而,你还不失为人正派,差堪告慰。”
何天衡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龟仙神婆脸色稍霄,用手一指方芳和东方明珠姑娘,无限慈爱地说道:“如我老眼不花,尔等三人,已有情爱,这样也好,我老婆子干脆就成全汝等。”
她微微一顿,向南海商隐问道:“大腹贾,你可赞成?”
贾若虚胖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呵呵笑道:“这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小号求之不得!”
方芳和东方明珠,虽都是巾帼侠女,一提到婚事,本就娇羞不胜,经南海商隐如此嚷嚷,可更抬不起头来,不禁低声啐了一句:“讨厌!”
南海商隐摸着肚皮,又是一声震天大笑道:“好哇!媳妇还没有过门,便骂起师父来了!”
龟仙神婆凤目一瞪,说道:“你简直为老不尊,跟晚辈胡开玩笑!”
南海商隐扮了个鬼脸,引得厅中诸人掩口暗笑。
龟仙神婆脸色旋又一正,向何天衡说道:“你也不必返南海,立刻护送东方姐妹北上长安,找到他娘,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姐妹二人仿效英皇故事,同嫁于你,住在襄阳或开封均无不可!”
说话之间,从身上摸出一袋珠宝,光华灿烂,不消说均是稀世奇珍,价值连城。续道:“你就把这些东西拿去,一半用作聘礼,一半购置田宅。”
何天衡躬身下拜,虔敬说道:“此皆老祖宗所赐,孙儿曷敢有忘植之恩!
异日老祖宗及师父一旦出山,万祈仙驾莅临开封,俾孙儿能有一日承欢膝下,孝顺师父!澳虾I桃Φ溃骸叭绻阈∽踊褂辛夹牡幕埃陀Ω酶依先思易急讣柑吵履昀暇疲褂形易钕不兜木┗鹜取!?
龟仙神婆黛眉一蹙,说道:“我说你啊!怎能不把徒弟带坏,原来是一个只贪口腹,不谈正事的市井商人!”
她说到这里,觉得此话未免太重,不禁脆笑一声,说道:“老弟,你不会生大姐言语冒失的气吧!”
南海商隐摸着那凸出的部份,果然宽容大量,不同于脑满肠肥!说道:“哪里!哪里!”
龟仙神婆遂吩咐何天衡等三人说道:“结婚以后,武功更须勤加锻炼,以备应付来日武林浩劫,尤其对江湖间的秘密帮会教派活动,必须密切监视,如情形严重,可速往大凉山冷云谷谒我。”
何天衡刚应了声“是”,厅外龚钰和李畹香姑娘行装已竣,龟仙神婆与南海商隐各携一人,方喊一声“走”,宛如两道金虹,直射云空。
邙山烟叟此时烟瘾大发,掏出烟叶,装入烟管,呼噜!呼噜地大吸几口,然后吐出一口白色烟雾说道:“我也该回邙山去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寂寞与凄凉!
潜龙堡主李去非和青凤张茜,虽对爱女庆幸获得异人为师,仍不免有一种黯然伤别的情绪,这一听邙山烟叟语带寂寞凄凉之音,不由生出同感,夫妇二人苦加挽留,并谓堡外有一幅特异土质,所产烟叶,乃属异种,保证必能获得于兄的赏识!
邙山烟叟感于主人盛情难却,也就留在堡中。
何天衡带着东方明珠方芳两位姑娘以及玲、兰、翠、玉四婢,辞别主人,北上长安!
潜龙堡主心知两位姑娘寻亲心切,去意如箭,何少侠又须沿途护送,是以未便挽留,青凤张茜笑说道:“三位将来大好日子,别忘记通知愚夫妇二人,以便赶来开封或者襄阳扰杯喜酒!”
二位姑娘心中虽是甜甜的,脸上却羞得宛如三春之花,何天衡抱拳说道:“如有喜讯,当必遣仆专程持柬奉邀前辈等来开封观礼。”
言说,跨上健驴,追踪前面数骑而去。
方芳姑娘的“火骝”,与何天衡的“黑儿”,虽都是千里良驹健驴,无奈东方明珠与四婢的坐骑,却是望尘莫及,因此行程并不太快!
时间已经是腊月中旬,距离年关已是不远,两位姑娘芳心焦灼,希望能将母亲方蕴华寻得,心急如箭,何天衡何尝不希望早一日见着泰水,趁着新年办喜事,大享齐人之福,偏偏丫头们的马匹,老是落后。
这一日,入得湖北省境,在客栈中,何天衡微询东方明珠姑娘意见,遣四婢回返开封报讯。三人日夜兼程北上,如此或能在年前赶达长安。
东方姑娘也觉得带着四婢在身边,未免累赘,也就采纳了天衡哥哥的意见,将玲、兰、翠、玉四人召来吩咐一番,遣回开封。
翌日,三骑快马加鞭,哪消四五天,便已北出潼关,这时,尚是腊月二十五日,计算时间,只消一两日间,便可抵达长安阜曲镇,三人方始放缓辔缰,两马一驴,全都希聿聿一声欢啸。
方芳姑娘,抚着火骝宛如红霞的长鬃说道:“龙儿啊!这些日可把你苦了!”
火骝昂首又是一声长嘶!好似答谢主人的抚慰。
何天衡和东方明珠都盛赞火骝,果异常马。
那马的确灵异之极,一听大家对它赞誉有加,两耳一坚,四蹄奔驰如电,它这领先前头一走,健驴又岂甘示弱?东方明珠亦只有挥鞭随后跟去。
过华阴,经蓝田,日薄崦嵫之时,便已来到长安阜曲镇上。
封十九姨,是镇面上数一数二的富户,自然容易寻找,三骑抵达绿杨山庄,立即飘身下马。
庄丁一看来客衣着华丽,男的如玉树临风,女的似蕊宫妲娥,立即飞驰庄内报讯。
须臾之间,庄内出来一个管家,将客人迎入庄内。
蓝衣书生何天衡道明来意,并请见东方夫人。
就在这时,客厅门外出现一个皓首银鬓的老婆婆,和一个淡妆素服,风姿高洁的中年妇人,这妇人身材轮廓,却像极了东方姑娘姐妹。
自然,这妇人也看清了客厅中的那一双少女,活脱是自己昔年的化身。
她心中异常惊讶,这两姐妹天南地北,怎会聚集一起?六只眼睛甫一接触,各人心中都不免一震,方芳和东方明珠两位姑娘,不自觉地唤了声“妈”。
身形直似掠波轾燕,向东方夫人方蕴华扑去,夫人乍见一双爱女长大成人,美似天仙,不禁又是辛酸,又是欢喜。这一双孪生女儿,襁褓中便已离开母怀,如今得睹慈颜,高兴得如两只云雀,吱吱喳喳,说个不已!把何天衡冷在一旁。
蓝衣书生何天衡,怎肯在将来泰水面前失礼,于是一整襦冠,向着夫人行了个晚辈之礼,然后再向封十九姨嗑头。
这老婆婆一见何天衡英俊潇洒,温文知礼,特别投缘,凡有所问,莫不躬身答对。
封十九姨喜欢得什么似的,不禁感慨万千地说道:“要是我那蠢孙云龙,能及你一半就好了!”
翌晨,东方夫人将何天衡召来面前,将蓝衣书生仔细打量一番,然后点头说道:“果然是人间之龙,龟仙神婆后裔,南海商隐高足,岂会有错?小女昨宵,已将一切详情禀知,孩子,我答应将她姊妹二人嫁汝为妻,希善视她俩!”
蓝衣书生何天衡立即推金山,倒二柱,毕恭毕敬向着东方夫人唤了声:“岳母。”
不言蓝衣书生何天衡一箭双雕,雀屏高中,春风得意,艳福无边!
且说南疆三毒,在贵州云雾山白烟崖上,目睹联盟七邪,惨死其四,连阴阳教主阴阳秀士徐中坚,尚且不免被那手使玉带乔装白衣书生的姑娘卷抛悬崖,自知凭弟兄几块料,决然无望夺得“幽灵秘笈藏珍图”。
百尸毒叟姜长贵何等机警,就在阴阳秀士惨叫声中,趁众人不备,转向老二老三低喝道:“还不快走,更待何时?”。
“时”字甫落,粗布蓝色袍袖一抖,身形宛如黄鹘摩天,冲霄而上,双足一踹,再化夜枭投林,当先纵离白烟崖,二毒玄阴毒叟谢雨苍,三毒寒冰毒叟秦镇山,亦各连忙纵起身形,紧随其后。
谁知三毒身形,暴射出二十余丈,微一回首,白烟崖上群豪,已是接踵飞落。
三毒做贼心虚,诚恐乔装白衣书生少女,报复强借宝驹之恨,再与姓何的少年一会合,那时节,要想全身而退,已不可能,设想至此,不禁胆寒心惊!一个个宛如惊弓之鸟,亡命飞奔。
云雾山中,虽然长年烟消雾腾,云霞氤氲,就是今宵没有冷月寒星,单是地上皑皑白雪,亦足照明。
三毒将一身轻功,施展到极限,虽是十邪功力最弱的一环,既能跻身武林一等高手,自然不会差到哪里?
但见三条黑影,在雪地上电闪风飘,下得云雾山麓,已是鸡啼月落。
百尸毒叟姜长贵正在疾驰,突闻玄阴毒叟谢雨苍发话问道:“老大,咱们到哪去啊?你可有什么打算?”
百尸毒叟此时岌岌如漏网之鱼,心想离云雾山远点,不要被那两个小狗追上,脑子里一片茫茫,何来打算?
这一被老二提醒,心说:“是啊!应该先作决议才是!”立刻制住身形,老二老三也跟着停下来。
若论苗疆三毒机警善变,老大第一。沉隐阴险,当推老二。残暴易怒,要算老三。
三人微一交换意见,觉得年关岁暮,党羽死亡迨尽,而且到处树有强仇,已成孤掌难鸣之势,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返回高黎贡山老巢为佳。
计议停当,三毒复又直向西奔,官道上这时尚无人迹,三人成一条直线飞跃,经羊场,辰牌时分,便已抵达惠水。
三个老头儿,在一夜惊恐、打斗、长途奔驰之后,显得分外疲惫和饥饿,酒楼菜馆,照例此时没有营业。
小吃店,多半都是包子、馒头、油条、烧饼,要想大吃大嚼,根本不是时候。
这情形,姜长贵和谢雨苍最是清楚,所以一入惠水城,便随意拣了一座小馆子,三人临窗而坐。
伙计捧来三碗豆浆,和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肉包,三个老头儿一阵狼吞虎咽,宛如秋风扫落叶,瞬息告空,伙计再又端上一盘,为数怕不达四十余个之多。
引得一旁食客,诧目相望!寒冰毒叟秦镇山,凶睛一瞪,大声骂道:“妈巴子的,瞧你老祖宗做什么?”
众客中有一个青年,身材魁梧,气势威猛,一见这三个粗蓝布衣衫土老头儿,如此蛮横,甚是不忿,不由反唇相讥,说道:“嘿!尊驾既非十八岁的大姑娘,还怕别人相了面去,遣媒求亲不成?”
玄阴毒叟谢雨苍本欲将老三喝住,一听这小子语带讥刺,低低哼了一声,遂将喝止的话,中途咽回。
三毒最是凶残,别人不招惹于他,还无事生非,自然受不了这青年反唇之讥,一声暴喝,人随声起,宛如一只大雁横空掠至,伸出一双莹白如玉的鬼爪,向着青年头顶恶狠狠抓来。
一时店中食客,如遇鬼魅,惊叫之声大起!
那青年虽也懂得一点拳脚,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土老头,竟是身怀绝技,心中大骇,斯时要想躲开,已是无及,一声惨嗥,头顶被生生抓裂,脑浆迸溢,死于非命!
寒冰毒叟秦镇山,落下地来,一脚将青年尸身踢飞街心,将沾满脑浆的双手,放在口里一阵舔吸!形同妖怪,食客们全都吓得晕昏过去,伙计与老板两腿直打哆嗦!
三毒意犹未尽,凶芒射向那些软瘫的食客,正向另一个胖老头头顶抓落,忽然店外两声清叱,飞进两条人影,剑虹一闪,便刺向寒冰毒叟手腕“阴都”穴。口中喝道:“漏网余孽,还敢在大庭广众之间逞凶杀人。”
三毒手臂暴缩,疾然飘身后退,他知道来者乃是武林高手。
大毒百尸毒叟姜长贵嘿嘿一声冷笑,说道:“我当是何方高人,敢插手管我弟兄闲账,原来是沅江渔夫和仙霞一剑。嘿嘿!有种的,就同我弟兄到城南连江之滨,一较身手。”
沉江渔夫佟士杰冷哼道:“枉自列名宇内十邪,杀人之后,便想开溜,王法无奈何于汝弟兄,难道老夫这张渔网,就不能捕获漏网鱼儿么?”
二毒玄阴毒叟谢雨苍厉芒一闪,桀桀笑道:“老大,老三,哪有那么多废话跟这老匹夫斗嘴,少顷官府前来,岂非惹厌?走!”
“走”字才落,袍袖抖处,三条蓝影,宛如,掠空云燕,沿着江岸,疾驰而去!
三毒前脚一走,仙霞一剑和沅江渔夫,亦跟踪飘落,随后紧追!
大毒百尸毒叟姜长贵一面奔驰,一面直转念头,这家伙既以机警见称,当然非常狡狯,暗忖:“沅江渔夫和仙霞一剑,武功虽是了得,自己弟兄三人,足可自保,怕的是夺宝群豪,亦相继入城,自己又不得人缘,强敌仇家,逐处俱是,只要有一人从旁伸手,唉!那时便悔之无及!还是避开这两个老鬼为是!”
念头甫歇,便听寒冰毒叟秦镇山呼道:“老大,约会地点不是到了么?”
二毒玄阴毒叟谢雨苍,一见老大向岸旁杉林丛中落去,便知其意,喝道:“噤声,随我来!”
身形亦相继纵落,三毒平日最是佩服老大老二,他虽不知两人在捣什么鬼,想来必不会错。
三毒弟兄刚刚隐去,便听一个苍劲的声音,自江滨飘来。
“姚兄,这三条鱼儿狡猾得紧,看来,我这网张一面,毫不管用!”
立刻另一个苍劲的声音响起,只听他说道:“你道鱼儿真的远逸了吗?
其实啊!敢情还在不远之处,竖起耳朵,窥察咱们的行动!叭厩卣蛏轿叛猿粤艘痪乃担骸澳歉鲂找Φ难酃饩故侨绱死骱Γ ?
但他怎晓得这是仙霞一剑姚奇的诈语,方想移动,二毒伸手一按他的肩头,微微一笑,悄语道:“你这一动,不是刚好中了他的计么?”
三毒这才明白对方在使诡计,不禁心中“哦”了一声。
就在这时,原先说话那人的声音,又已飘起。
“你是说那三条漏网之鱼,匿身杉木丛中,是吗?”
另一个接口道:“何尝不是!看来这南疆三毒,不过是偷鸡摸狗之辈,怎配列名宇内十邪,哈哈!我说佟兄,今朝就放过他们吧,像三只缩头乌龟,怪可怜的!”
寒冰毒叟秦镇山听得来须发狠张,怒不可遏,便想扑出与敌人一拼。
百尸毒叟伸手握住他的手臂,连使眼色,三毒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他这里方在叹气,林外又是那苍劲的声音,缓缓飘来耳际,只听他道:“姚兄,你知道么?如果南疆三毒,真是三条鱼儿,别人尚且网开一面,我老佟网孔编得其大无比,还不是让其逃生!就害怕那是三只乌龟,一旦成精,兴风作浪起来,残害生灵,那你我今天遗祸便是无穷啊!”
跟着便是一阵唏嘘之后,三毒虽看不清两人此时面上的表情,必甚黯然!
隔不多久,另外那人低声说道:“蓝衣书生何天衡和那手使玉带的姑娘,不是也进了城么?咱们何不前去请他前来一同搜索,还怕他们飞上天么?”
原来那人也低声得有如蚊蚋,说道:“对,就这么办!”
跟着便是两人衣带破风之声,相继离去!
仙霞一剑姚奇和沅江渔夫佟士杰,离开江滨不久,南疆三毒从杉林丛中走出。百尸毒叟姜长贵一脸惊惶之色,说道:“咱们还不快走,等会儿对头们来了,岂不惹厌?”
玄阴毒叟谢雨苍哈哈笑道:“老大,你这一次料敌不确,据我看,这两个老儿一去不会再来!”
百尸毒叟姜长贵似乎不信,说道:“何以见得?”
玄阴毒叟谢雨苍手捻颔下几根焦黄的鼠须,望着才从云层露面的朝阳,略作沉吟地说道:“两人如果所言是实,还会故作神秘,让咱们听去?这两个老鬼,是怕咱们弟兄逗留附近城邑生事,又遵守着遇林莫入之戒,是以才出此下策。”
百尸毒叟姜长贵方自颔首,忽然背后一声嘿嘿怪笑,那笑声阴沉森冷之极听得全身汗毛翕张,心中大骇。
三人迅即飘身后退数丈,放眼一望。江岸一片乱石荻花,静荡荡的,哪有人影!
明明听得声发身后,如何不见人影?三人方自怔愕,诧异不已!
“嘿嘿!”
又是一声怪笑,入耳惊心,那发声之处,竟是不逾身后五尺距离。
南疆三毒弟兄,竟尔骇得魂飞天外,要知三毒武功,虽说比不上冰魄神魔,但亦在一般江湖高手之列,数丈之内,吹风落叶,休想瞒得过他们。
如今,笑声却在自己身后五尺之处,三人竟未发觉,如果对方要取自己弟兄性命,岂非易如反掌?
三兄弟念动身随,脚跟一用力,三条蓝影,疾射出去两丈开外,心说:“这一下,总可摆脱了!”
哪知,事出意外,三人身形甫定,凶睛正闪,背后怪笑之声复起。
饶是大毒机警,二毒沉稳,三毒残暴,对这背后发声敌人,却无可如何!
三毒闻声疾闪连飘,那嘿嘿之声,总是从背后传来,真是宛如附骨之蛆。
大毒百尸毒叟暴喝一声。
声落人起,朝着西方,没命狂奔,二毒三毒自然紧随身后。
无论三毒足下快捷到何种程度,那嘿嘿笑声,却是不断飘来。
没有多久,三人便进入了白云山区。
白云山,乃属于苗岭山脉,海拔两千二百公尺,与云雾山遥相对峙。
山上古木参天,白云飘渺,山道崎岖,崖峦嵯峨,野兽绝迹,虫蛇纵横,尤其毒瘴厉气,使人裹足不敢深入。三毒并非不知,被逼逃此,也只得听天由命。
原来大毒百尸毒叟姜长贵,虽是在没命狂驰,心中可在打歪主意,心说:“任你武功多好,也不敢进这白云山区。哼,如果这家伙不顾一切追将进来,便将他诱入散发毒瘴的山谷之内,嘿嘿,那时,他不被毒虫咬伤,也得死于毒瘴之下。”
他想得可是不错,后面嘿嘿笑声,依旧不断飘来,好似这人根本不知道白云山的可怕之处。
三人气都没有喘一口,盏茶时间,跑了三十余里,只说进入山区,可缓下口气,谁知后面敌人,竟是契而不舍,似欲得之始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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