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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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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日子我都在,也就无所谓这一天。”海漂点亮了烛。
“宋令箭也去了?”韩三笑回想前倒下前的那一幕,宋令箭苍白的脸上泣下的那两道红泪,那么触目惊心,又那么不真实。
“恩。”海漂点了点头。
韩三笑叹了口气,盯着他道:“由爱而生忧,由爱而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海漂抬眼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这世上最好的感情就是友情,相知相依,无欲无求,长久不灭。但若是这感情走得太过成了爱意,就变得复杂,往往只有两个结果,相爱在一起,或者相恨不再见。”
海漂垂着眼,长而翘的睫毛在烛光下散发着一股妖娆:“我懂你的意思。”
韩三笑翻了个白眼:“那你干嘛老是阴阳怪气的,好像谁欠了你银子似的?”
海漂道:“只想自己解开一些迷惑而已。”
“这些疑惑,有我们有关?”
海漂道:“只与自己有关。只是,我不想让你们干扰我的情绪,也不想自己干扰你们的。你们,都很忙。”
“那你的疑惑解开了没有?”韩三笑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发痛。
海漂却没回答,顾言其他道:“昨天令来找我。”
“她会找你?上哪找你?”
“我在举杯楼,给他们送带喜贴。”
“这是偶遇,不是找你吧?”韩三笑流汗。
“当时我在后院。她来找我,希望我今天能来照看你。”
韩三笑奇怪了:“她会主动认输不跟你斗气,拜托你来照看我?”
海漂点点头:“我不知道她的用意,但自那刻起我知道,我的所有疑惑都已经不重要了。”
韩三笑道:“你无法拒绝她,即使你觉得这个要求很荒唐也很难接受,是么?”
海漂微点了点头,并不否认:“我从未见过她那个样子,虽然她撑得很真,但眼神却那样脆弱空洞,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那一刻我知道,只要她一切安心,哪怕像从前那样对我冷淡厌恶,我都不在乎。”
韩三笑心中突然难受异常,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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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最西,正安静又无比奢华地举行着一场成亲之礼。
“一拜天地??”
新人对着院外上天齐齐跪拜。
“二拜高堂??”
黄善柔与郑守业坐在高堂之上,都是喜庆的衣服,郑夫人妆容淡雅,竟显得非常慈善。新人对着高堂三人跪拜。
“夫妻对拜??”
新人对拜。凤冠霞披,红烛流泪,首桌全是上官家的人,上官博坐在首座之首,着了红边双滚的锦衣,左手边上坐着大病初愈的云娘,眉眼间有喜气,也有困倦的病态。她一直喜乐地与旁边一个陌生的男人说着什么,这男人虽然坐着,却也能见出他高大英伟,面目冷峻,双眼狭长,鹰勾鼻,虽是笑着,却还是有股灰暗的煞气,他很认真地侧过脸听着云娘的碎言,时而温和一笑点点头,许是这铁汉柔情,倒也无法叫人生厌。
“送入洞房??”
首桌上,上官礼带头站了起来,朗声大笑,接着,除了上官博与那个陌生的男人以外,所有桌位上的男人都站了起来轰堂大笑,这场婚礼突然就有了生机,也有了许多不用道明的祝福。
阿飞轻碰了碰宋令箭的手道:“坐在云娘边上的那个男人,就是上官家的长子,上官井。”
宋令箭看了一眼上官井,正巧上官井鹰隼般的眼睛也向这边看过来。
新人轰着被送进了洞房。全场开始向郑守业敬酒,觥筹交错。
阿飞看着一桌美味佳肴道:“这么好的日子,韩三笑却非得要病倒了,这么多好吃的他都吃不上,回头我让圈圈帮我多包点带回去给他,免得说我们不念着他。”
宋令箭冷冷清清地坐着,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宋令箭,你说大宝跟郑小姐会幸福吗?”阿飞多愁善感道。
“会的吧。”宋令箭回想着刚才的几个盖头被风吹起的瞬间,看到郑珠宝微微上扬的嘴角,那种盖头低下众人不见的微笑,应该是真实的吧。
“看着他们成亲,我突然心里有个打算??宋令箭,你觉得夏夏与燕错怎么样?”
宋令箭眉一皱,盯着阿飞道:“怎么提起夏夏?”
阿飞的脸在红烛下红着:“恩。我算了算,夏夏也不小了,再过个一两年也到年纪了。这几天她不在,我特别不习惯,甚至害怕以后要是一直没有夏夏,这日子要怎么过??但她会长大,迟早要嫁人的??你说如果她嫁给了燕错,那我们就永远能在一起了!”
宋令箭清心寡欲道:“这些事情又怎能强求?感情两字,两厢情愿才能成真,你不能为了自己的想法,强将他们绑在一起。”
“没有,我没有只为了自己,我会尊重他们的决定的。”
“夏夏是个听话的孩子,但你别把这种听话,当做了主宰她人生的武器。否则,我能让她陪着你,也能把她带走的。”
一说完这句话,宋令箭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像是自己被自己的这番话吓到了一般。
“恩,我知道的,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嘛,我只是跟你商量一下,你可别跟别人说哦。”
宋令箭目光空洞地转头看了看,似乎想在人群里搜索着什么。
“宋令箭,我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燕飞小声又担忧地问道。
“没有。”宋令箭闷声道。
“我觉得很不安。”阿飞莫名心惊肉跳。
宋令箭拿起筷子往鱼盘里夹了夹,却没夹出什么东西来,漫不经心道:“过两天,我出镇一趟。”
阿飞一皱眉,马上十分紧张:“又出镇?有什么事情么?”
宋令箭的脸在灯笼下渺远无比:“有些事情要处理。路过苏杭时,给你带点绣锦回来。喜欢什么我给你带。”
阿飞的心跳得厉害:“要去多久?去多远?什么时候回来?”
宋令箭仍在挑鱼刺:“说不准。”
阿飞恼怒着:“你一个人去?还是跟谁一起?”
“海漂。夏夏。”
“夏夏?”
“本只是想带着她见识下苏杭的绵绣,今天听你这个打算,才决定是要带着她一起。”
“为什么啊?留着她与燕错培养下感情不是更好么?”
“若是一直一起,只怕衍出来的只是兄妹之情。一时分离,只是为了更长远的相聚。”
阿飞的心突然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一时分离,只是为了更长远的相聚……可是宋令箭说得一点没错,夏夏与燕错,他们,不能有兄妹之情。她拉着宋令箭:“不管你们去哪里,都要快点回来。”
宋令箭依旧挑着鱼刺,漫漫地点头。
阿飞犹豫很久,终于弱弱问道:“你什么事情要出远门啊?”
宋令箭转过头,阿飞却无力与之对视,垂下了头:“上次你们也是原因未明地离开了,一去好久,我真怕等不了你们回来。这次,你能给我一个原因,或者一个期限吗?你总不能让我这样没头没尾地等下去,又让我措手不及地看到你们回来吧……”
“我爹死了,我要回去处理后事。”
这下阿飞目瞪口呆。
当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爹,可是宋令箭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尚有亲人在人世??或者她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有亲人,突然冒出一个爹字,这字眼变得好古怪!
“难怪你昨天眼睛通红,我以为你也跟我一样得了眼疾??我知道那种难受,但你比我坚强许多……”
宋令箭轻淡地笑了:“人死如灯灭,活着也是负累,死了反倒一了百了。你不必安慰我。”
阿飞心中难受,劝慰道:“我知道你就嘴硬心软。你要好好保重,节哀顺便,好吗?”
宋令箭将剔好刺的鱼肉放在她的碗里,弯着眼睛对她轻道:“我很顺便。吃吧。”
第三十三章第三节 绝世高手(三)情长纸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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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此深,二月将去,水仍成冰。
一身黑衣劲装的夜行人无声地破开夜色,向巷中某处走去。她甚至不用睁开眼睛,顺着那道断续的生命气息便能找到他。她推开了门,看到他蜷在被窝中,丝般吐气。
“来了也不敲个门,大半夜的要吓死人。”韩三笑突然转过身,黑暗中炯然有神的眼光。
“没死绝么。”宋令箭坐了下来。
“真是托了你的福??”韩三笑本是捉狭的笑意,结果被宋令箭微凉的眼光冻僵了,干咳几声,“还好,死不了。”
宋令箭看着韩三笑沉默,那种死寂般的沉默让韩三笑浑身不舒服,他一直记得她那对流血的眼睛,凤凰泣血,凤凰,对夜家来说像个死咒,是为不详,是为天敌,就像有些部落以龙或以鸦为禁志一样,夜家的人从来没有凤凰这般的图案,传说里的故事只是说,夜家的人属于夜色,属于隐与踪,而凤凰却是火的化身,能照亮一切,也能焚烧一切。为什么死咒不是火,不是龙,而偏偏是凤凰呢?除了夜庄主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了。
宋令箭就那样坐了很久,微垂着头,散落的长发披在脸颊两侧,她一直都是个很会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的人,今天却如此随意的就半拢着头发夜出了,来一趟坐半天也不讲话,让他心里毛毛的。
韩三笑清了下嗓子打破这不同寻常的安静,道:“你们自己跑去喜宴吃饱喝足,却让海漂这大男人来照顾我,有点过份吧?”
宋令箭微抬头看着他,欲语又止,欲说还休。
“喜宴怎么样?都是欢喜的模样吧?”韩三笑还是有所牵挂问道。
“她的余生已定,不好又能怎样?”宋令箭反问。
“听燕飞说了,一个女子最好的归处,就是一个简单善良的男人。”
“你说得对。”宋令箭轻声道。
“他已不再追究过往,解开迷惑。不管他以前曾是什么样的人,都不重要了。你不用这样刻意疏远他,这种知道被人疏远的滋味可难受了。”韩三笑想起白天与海漂的对话,试图当和事佬道。
宋令箭的眼睛微微泛了红,却仍旧没有开口。
韩三笑将她的眼神收藏在心,脑海中涌起昏厥前她凄凉的血泪,一边抠着指甲,看似心不在焉,却极为小心翼翼:“那股力量,是冲着你来的,是么?”
宋令箭又垂下了头去。
韩三笑扭头看着她,就像很多年前他经常这样扭头看着那个叫红颜的少女,她们有着一样乌黑发亮的头发,和微微上翘的鼻尖。只是安喜的生活给了红颜平和开朗的线条,而她却因着颠沛布满时光的风霜。他一阵心疼,筋脉抽拔得巨痛无比。
“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我会支持你。”他认真道。
宋令箭幽若地点了一下头,眉头轻皱。
韩三笑叹了口气,觉得心中如千石万压:“你要想这么一直坐着就坐着吧,我实在困了,就睡了。”
宋令箭站了起来,因为坐得太久,站起的时候还小小地踉跄了几步,这踉跄对常人来说再正常不过,对宋令箭来说却是太怪异了,韩三笑马上皱起了眉:“你怎么了?”
宋令箭站稳了身子:“明天启程,找夏夏。”
韩三笑一皱眉:“明天?这么急干什么?”
“我怕。”
韩三笑一怔,宋令箭居然会说“怕”这个字言??他的心里,其实更加害怕。
“好。”他格外干脆地答应了,“你会带上海漂?”
宋令箭点了点头:“他必须去。”
“为什么?”
宋令箭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几更天了?”
韩三笑看看了窗外:“二更。”
宋令箭道:“我回家了。”
韩三笑道:“不送。”
宋令箭鬼一样地离开了,韩三笑睡意全无,全身发凉,他很后悔没有叫宋令箭给他加床被子,他有一床新被子,就放在不远处的衣柜里,那还是夏夏与燕飞一起为他添置的,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大冬天盖一条床单都不嫌冷,所以当燕飞将被子塞进柜子的时候,他发誓这辈子估计都用不上??可是如今冬去春近,他却冷得要命,而且连下床拿被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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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
宋令箭刚进院子,马上就响起一个声音,她好像被吓得不轻,马上寻找声音的根源。椅上落着碧光,宋令箭马上向后退了一步。
椅上的人坐了起来,隐约中疲倦的双眼??妖碧的双眼:“你去哪了?”
“我去哪里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那对眼睛变得极为失望,漫出了浓重的哀伤,就那样盯着她,一寸不离。宋令箭觉得头很痛:“休息吧。”
“是不是在你心中,只有三哥一人才当得上知心朋友?我们在你心中有没有位子?”
宋令箭看着他,他的词腔越来越正,再不是以前那一说话便让人没了脾气的腔调,眼里的阴郁盖过了温柔与灿烂,就像燕飞说的那样,感觉很怪。
“飞姐说你过几天要出远门,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他突然走近几步,高大的身子像黑夜一样笼罩。
宋令箭冷淡道:“我知道燕飞会跟你说,所以我说不说似乎没什么必要。”
他整个人僵住了:“为什么?”
宋令箭退后几步:“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令,我们还可不可以回到以前?以前开心平静的日子?”
“我与你从来没有开心平静的日子,十一郎走后,你所能给我的全是复仇的警示??我已复了仇,亦不须再以你的存在提醒我。”
“你收留我,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忘仇恨?”海漂退后几步,失望至极。
“你现在才明白么?”宋令箭一笑。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对我说真话?”海漂上前一步。
宋令箭自然而然退后一步,但这退后的一步却让她心中一冷??这世上她曾怕过什么,纵使是那人,她怎样都迎面而对,而今她退后的这一步,是为何?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又突突地发烫,瞳孔里倒映着那人邪魅的脸,她烦躁又狠心地挥了个手:“别说了。我很烦。”
碧绿的眼睛突然泪眼朦胧,那道悲伤像箭一样钻着宋令箭的心:“你会带上我么?”
宋令箭转头回屋:“明日卯时火树,过时不候。”
夜归于寂静,宋令箭的决定与回答并没有令他心慰。两道哀伤化为泪泉,在冰冷的夜风里呜咽着。屋里烛光晃动着,他一直在对屋看着,不曾离去合眼,千言万如都薄如纱,唯有在身旁来证明一切。
淡然的影子在提着笔,许久却不知该如何落笔,也许情长纸薄,不知如何写下这些话,叫人不伤离别,又不事久侯。她一直提笔,独坐属于她的黑暗之中,不属于乾坤朗朗,不属于人群,不属于命运,属于夜色,属于孤独,她,只属于她自己。
第三十三章第四节 绝世高手(四)凡你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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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长纸薄,墨尖已干,宋令箭独坐烛前,瞳孔里倒映着烛光,像是被抽光了生命。
正是她决定离开的前一天,那日她骗了韩三笑说回山屋有事,却是独自往东面久湖长木而去,她越接近那个地方,全身的血液就冰冷一寸,那种冰冷刺得她想逃,想逃回到自己的巷底小巷中,不理会任何??但她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自欺。
??直到她看到山樱树下站着的那个男人,她已几乎吐不出深远的气息来,生怕那一口气,都会引发一场浩劫。
树下人转过头,不是莫海西又是谁,只是这次他的笑自信又高傲,透着无名的邪气与剑气,连身形都无形中高大了许多,他看着宋令箭微笑:“我该是要夸你猜得对,还是要怨你猜了这么久呢?我许了自己一诺,若是再多等半盏时景,我可就离开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宋令箭敛去内息,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
“莫海西”倚着山樱树浪漫道:“听你的语气,当真是这么不愿意见到我似的么?”
“假说自己是游无情,还带走夏夏的人就是你。”
“恩。你终于猜到是我了。”“莫海西”微笑着点头。
“这是我与你的事情,与别人没有关系。”
“恩。此事以后再说。你先还我破音。”“莫海西”站直身子道。
宋令箭冷笑:“世上最无耻的也就是你一个人了。或许你自己都觉得没有脸皮向我讨回自己亲自己送出的东西,所以才披着别人的皮囊来游走。”
“莫海西”挑着眉角道:“长得像出鞘的剑,说得话也是一刀刀的割人的。宋令箭,好个令行禁止,箭出无声。怎么你不喜欢我给你取的名字么,非要改个如此一般的名字?”
宋令箭眉一皱:“不过虚名而已,你在意么?”
“莫海西”微笑,幽然伸手,掌间凝结着一团怒放的山樱,美艳不可方物:“早春的花儿,可真美啊!”
宋令箭完全猜不透他的用意与目的,心中却厌恶他所行所止的一切,飞速地伸开弓挑开他的手,一手的山樱散在了地上,“莫海西”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抬高着下巴,冷冷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空陪你在这里风花雪月!”
“莫海西”道:“风花雪月又有何不好,女子都爱。”
“那你去找爱你的女子吧。”
“莫海西”不满地皱起了眉,盯着散在地上的山樱,山樱在跳舞,他的眼睛倒影着那抹红,似乎也在不停地跳着:“爱我的女子千千万万,这些不知死活的飞蛾又岂能漂过沧海成为蝴蝶?”
宋令箭冷笑:“我可真没觉得你会像烛火,焚烧一切的力量是有,却没有一丝照亮他人的胸怀。”
“莫海西”盯着宋令箭许久,突然眯着眼睛温柔笑了:“这儿真是个好地方,一双魔魅之眼,但愿它们能够有照亮的胸怀。”
宋令箭咬牙冷笑:“这不是你最喜欢做的勾当么?要胁加威逼?你何时才能像样点,配得上你在外头的称号?”
“莫海西”背手看着宋令箭,像在看着自己的宠物:“我本都是希望你们甘愿,但你们,尤其是你,却非要来个困兽之斗,多渺小啊。那些称号都是那些蠢货强加的,我不必要照着他们的膜拜来谱自己的人生。”
宋令箭已再无法冷笑,而变成了悲笑。
“看来你已有了心中之物,居然将我挤出了心门之外,实在是过份了。”
宋令箭脸色苍白,咬牙瞪着他,就像很多将死之人在人死之前瞪着她一样,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复仇??“我的事很早以前你就管不着了。”
“莫海西”皱眉,竟然带出了一副女子幽怨的悲伤,在这张黝黑英俊的脸上丝毫不见怪异:“我不配,那这世上就没有人配,若是有人配,那一定也是个死人。”
“你的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差个人送终吗?”
“莫海西”忧郁道:“如果思念是种病,我想也许是吧。”
宋令箭盯着他的脸冷笑:“难怪这张脸无论如何都让我觉得可厌,原来是你的脸藏在后面。”
“莫海西”道:“我挑得这张脸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山下那个打更的?还是跟你住在同一院的那小白脸的?”
宋令箭狠厉地一瞪,拿下长弓放在身侧道:“仅是因为他长得不难看,你就挑中他么?他人呢?”
“莫海西”摸了摸自己的脸,模仿着莫海西文雅带点风趣的口气道:“哎,这个傻瓜很早就看中了宋姑娘你,但宋姑娘你心中眼中却从来都没有他,非得到了这样的时刻,才愿意关心关心人家么?”
宋令箭一怔,他的神情语态太过相像,仿佛真正的莫海西站在她前面这样说,可惜真的莫海西是不会这样说的。难怪她对莫海西的感觉也这样奇怪,时而讨厌至及,时而又有些同情,但总有一股潜在的内心情感在告诉他,不要离这个人太近。离真的莫海西太近,他会死,而离这个假莫海西太近,她会死。
“放了他。”
“莫海西”笑得邪恶:“你在乎他么?”
宋令箭狠狠地盯着他道:“我只是不想多一个人因我而死。他们有自己的生活,错的是被你这个变态无端挑中而已。”
“莫海西”装作没有听到宋令箭的抵辱,轻描淡写道:“看来你的确是在在乎??怎么你忘记太郎了么?”
宋令箭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莫海西”一扬手,看着山樱随风飘。
凡你所好,我必带走。宋令箭恨得浑身颤抖:“你想我怎么样?”
“莫海西”微笑:“不要这样,你想见他,我带你去便是了么。”话音刚落,人已一步几丈地走远了。
宋令箭紧拿着弓跟上。
莫海西戴着蓑立,静静地闭着眼睛坐在独舟上,手里轻捏着鱼竿,像是安然地睡着了。相对于站立的“莫海西”,他的脸看起来那样温柔简单,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这就是他经常上来垂钓却总是两手空空的原因。结果不是他钓鱼,而是别人钓了他。
“自古红颜皆祸水,情字如毒,我的话,你为何从来不放在心上?”
宋令箭静静地看着莫海西,她离远了一些,害怕熟睡中的他会受到什么打扰一般:“你想要主宰的,未免也太多些了吧。”
“莫海西”突然凑近,眼里闪过肃杀:“只要我愿意,我能让你现在就死去,你的一切也就死了,比主宰还要来得轻松。”
宋令箭冷冷看着“莫海西”,眼里闪过的不知是悲意还是恐惧:“那就来试试吧。”说罢她突然地向后踮去,足尖划破霜雪,扬起大片白屑,仿佛踏雪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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