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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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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是信件订的房,那信件里的工字标准,想是请路别的代字先生写的,声音长相是可以看出男女,但钱总认不出是男是女吧。”
韩三笑皱了皱眉,信件订房?人未到,信已到?看来这些人,还当真有名堂。
“你听过一个叫秦针儿的人么?”宋令箭无心人家生意上的杂事,打断话题打听秦针儿的事情。
“秦针儿?”小驴停下了动作,“是男是女?”
“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姑娘。”韩三笑嘲笑道。
“那光听宋姑娘的名字,起初好些人都以为是男人。”
“死驴,你是想跟我对着干是吧?当心我今晚走更就家门口敲!”韩三笑卑鄙无耻地恐吓道。
“这叫秦针儿的姑娘多大年纪?是胖是矮。”小驴转头问宋令箭,直接被忽视的韩三笑气得在一旁灌茶。
“看上去与我差不多年纪,平额发,长头发,比我要高点,似乎好穿紫色衣裳。不爱说话。”对宋令箭来说,这样的描述已经算很详细了。
“那长相呢?”
“眼睛比她大,鼻子比她高,脸倒是差不多的尖。娇滴滴的。”韩三笑一旁插嘴。
小驴盯着宋令箭失神,似乎在她脸上描绘着韩三笑说的那个叫秦针儿的姑娘。
“她应该不是镇上的人。或许是柳村或者虹村那带,反正我们包括夏夏都没见过。”韩三笑继续帮助小驴回忆。
“不识得。”小驴皱了个眉,淡淡道。
“那这姑娘,哪里冒出来的?”韩三笑喃喃道。
小驴转身走了,韩三笑凑进宋令箭道:“上官衍说当时困在雾中出不来,是一个黑衣蒙面的人将他带出来的。我看过他进雾坡当天穿的衣服,衣角之处有细碎的破洞,分布得非常均匀,根本不像是人为的。而且那时他出雾坡已有好几个时辰,衣角之处竟然还是湿而不干,你说那古怪的雾坡有鬼没鬼?”
“连上官衍都走不出来,那秦针儿又是如何从里头跑出来的?”宋令箭喝着茶心不在焉道。
韩三笑一愣,他还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着那姑娘是什么来历,却没想过以一个普通弱女子的体质,如何进得了雾坡,又如何找到出路跑出来的?
“燕错受伤时说了一些话,他之所以突然中断与金娘的合作,是因为在线中发现了剧毒。看来这金娘似乎对燕家有很大的仇恨,甚至在很久之前就一直对燕飞有杀心,这又是为什么?表面上来看,她与燕飞关系虽说不上要好,但也不像有深仇大恨的样子,而且也从来没人知道他们之间有过过结。她害一个平凡无奇的绣庄姑娘,到底有什么不可知的秘密?”
宋令箭盯着韩三笑不语,似乎在想别的事情。这个女人总是不动声色,却想得比谁都要多。好比人家好多时间浪费在吃喝拉撒上,而她就连吃喝拉撒的事情,都在琢磨着什么。看不透猜不穿的女人,总是让男人多出很多眷恋,韩三笑是男人,所以他也一样。但他只是觉得好奇,好玩,至于眷或恋……他突然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还是算了吧。
这时她突然启唇要说话:“你与??”
“郑小姐,要点什么?”小驴的声音突然响起,宋令箭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麻烦你随便给我打包些热菜,清淡就好,谢谢了。”
两人微侧过头,不远处郑珠宝失魂落魄地坐着,眼睛微红,一脸悲容。没过一会儿,小驴就拿上了打包好的菜肴,郑珠宝付了银子,突然变得坐立不安,小声问道:“小二哥,这些日子,肆里可有提起些关于我家的事情?”
“哦。没有。”小驴摇了摇头。
郑珠宝的表情,不知道是悲是喜,点了点头,突然转头来,显然看见了坐在角上的宋令箭与韩三笑。她犹豫了一下,始终没走过来,只是微和地点了个头,转身快步走了。
“婚事安排向来很急的郑府,突然要出阁的大小姐整日在外,怎么都没有人问起过?”韩三笑八卦道。
“你去问她。”宋令箭看着郑珠宝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显然她也不知道。”韩三笑耸了耸肩。
“当然安静了,因为婚期压后了。”小驴上了菜,淡淡道。
“婚期压后?怎么说?”韩三笑马上来劲了。
“好像是男方那面有变,郑家所有关于亲事的举动都停了下来,郑员外本来是要回来一起安排庄中婚事,中途突然转道去了黄家,郑夫人一直没有出过面,据说气得不轻,将有关婚亲之事全数扔在一边,闭眼不理了。”
韩三笑炯炯盯着小驴:“那方才人家郑小姐问你,你怎么骗人家说没有?”
小驴淡定道:“郑夫人下了通牒,不准郑小姐再进家门。即是如此,郑家的事,大约也与郑小姐无关了。”
“郑夫人不是只有这一个女儿么,听这名字,珠宝珠宝,就知道如珠如宝,什么事情这么大,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想要了?”
“可能是婚变的事情迁怒于郑小姐,认定是男方不满意郑小姐,才如此不光彩地被无限期压延婚事。”
“这么凶?但是但是,我听说,郑夫人本不是元配夫人,侧室扶正,全是因为这跋扈的性子?”
宋令箭看了韩三笑一眼,显然她不是很知晓这些府院秘事,这个以前夜里倒夜香,现在夜里走更的男人,倒不知道听了多少的夜闻隐事。
小驴见宋令箭似乎有兴趣,也不理后面那此起彼伏的要菜要酒吆喝声,擦着桌角漫漫道:“郑府向来低调,也不多与镇上来往。郑夫人未扶正之前,倒是偶尔会出来办些货,扶正之后却不怎么出来了。我记得七年前我见过郑夫人一次,那时她还是侧室,待人说话都非常客气,远不是如今这模样。后来不久她便扶了正,从此后却是一年一番模样,到如今是面目全非了。”
“权力与地位,终是改变了一个人。”韩三笑感叹道。
“侧室扶正,那么原先的正室哪里去了?”宋令箭倾过身子认真问道。
韩三笑忍不住笑了,宋令箭再奇怪,始终还是个女人。是女人,都有八卦的天性。
“出了意外,据说是摔死的。”
“怎么摔死的?”
“据说是大冬天的跌倒在门槛上,就再没能起来了。也不知是磕着脑袋失血死的,还是大冷天昏躺在外头冻死的。”
宋令箭与韩三笑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里皆漫过各种怀疑。
“郑府家丁纵多,正室是庭院之长,怎么可能会独自一人摔死在门口,到死都没人理会?”
“这也算是报应吧。那年郑小姐得重病,几乎不治,郑员外费了很多心机才将这独女留了下来,郑小姐重病在身,所以一直修养在郑家别院侧楼,因是侧室所生,元配以别院安静为由,只调派了少许下人打理伺侯。那时正是冬天,各下人都忙着生火热水,以致元配跌在院中一天都没人理会。”后因死得蹊跷,丧事也是从简办理。不久郑夫人就扶了正。”小驴像背书般,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道出了这段往事。
“郑家独女,那么元配无所出?”
“恩。现在的郑夫人,也是因有了郑小姐,才一直得郑员外容护,后来终于熬出头了。”
“侧室之女,少时也不一定好过到哪里去。”宋令箭垂着眼总结道。
“难怪这郑小姐娇滴滴的一副随时被风吹倒的样子,原来以前得过重病啊?”韩三笑对这娇气的大小姐少了些害怕,倒是多了很多同情。
“恩,差点没治过来。后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才保住了命。后来为了冲喜,还为郑小姐改了闺名。所以郑夫人一直保护得好,出庄半步都要严加看管。生怕这女儿突然又没了。”
“哪?原来郑珠宝这么难听的名字是后来改的啊??”韩三笑脱口而出,突觉不妥,又闭上了嘴。
“既然失而复得,郑夫人似乎也没有多疼爱这女儿。”
“那我知道得就不多了。以前的这些事,还都是郑府的管家邹管家偶尔说起的,自郑夫人扶正之后,他也不怎么来这儿坐坐了,郑家就更孤立于我们了。说穿了,深门大宅的,很多风光都只是表面的。否则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好好的慈母不要,在外受什么气?”小驴看了看后面横眉竖目的宾客,轻叹口气。
“哎,注意了,郑小姐现在暂住在绣庄,你是说燕飞给她气受么?”
“打个比方而已。”小驴不争也不嚷。
“掌柜的!我都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了,茶杯还是空的,谁给上茶呢?”一客人实在不耐烦,大叫道,三人回头,莫掌柜神采奕奕,难得竟从前面进来。
莫掌柜举头看了看,看到了他们三个,他对着宋令箭微微颔了个首。但宋令箭与韩三笑都已站起了身,因为他们看到莫掌柜身上蹦出来的孟无。难怪这爱玩的莫掌柜从前面进,原来是不想让孟无发现他经常出入的后门,以免以后清静日子半点没有了。
“小驴只顾自己在那桌闲聊,我们几桌分明先来,不见上菜也罢了,茶水也没给上点,干坐到现在!我们可也是交银子来吃饭的!”客人不弃不舍地追究。
“那两位是我们店座上宾,是我交代小驴要优先招待,几位莫气,酒钱免了可否?”
“你上菜吧,记账上,下次一并结。”宋令箭看了一眼小驴,眼中闪过温和,她挺喜欢这个内秀的少年。
可她还是走得太迟,洪亮无比的娃娃声响遍整个酒肆:“宋宋令箭,宋小令姑娘,总算见着你了!我来看你了宋小令……”
孟无那亮闪闪的大眼睛,飞快地靠进,宋令箭飞快离开。
第十四章 第三节 孤鸟无足(三)怒金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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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珠宝将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了燕错的房间,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阿飞仍旧蒙着眼纱,不知纱后的眼有没有一刻是睁开的,或者是闭上的。她摆好饭菜,轻说了句:“都是热的,冷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阿飞沙哑道:“我娘吃过没有?”
“已送了饭菜去了,迟些再去收。这些天,燕夫人的胃口还不错。”
“谢谢你了。”阿飞突然哽咽了,欲言又止。
“不会。”郑珠宝僵硬着笑脸走出房门,眼泪已止不住流下来。这时她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姑娘,紫色的衣裙,披在身后的长发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她记得韩三笑救回来一个姑娘,一直住在夏夏的房间里,叫做秦针儿。
秦针儿背对着她,正抬头看着高高的门。这门上淡然无奇,只挂着一个梨形的金铃,这金铃,还是宋令箭嘱托她挂上去的。
“姑娘,你没事吧?”
秦针儿似乎吓得不轻,浑身颤抖,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想家了?”郑珠宝只是关切地问了一下,她并没有奢望能得到什么答案,她听夏夏提起过,这针儿姑娘自来后不是病休就是无端流泪,似乎受了什么重大刺激,也不与人言语,只是默默拭泪。
秦针儿还是摇摇头。
“姑娘大病未好,还是不要吹风的好。”
秦针儿低下头,不知道在悲伤些什么,她正举步要走,门上铃当突然响了起来,她似乎被吓了一跳。
“这铃铛没修好,总是时不时响一下……”郑珠宝忙扶了秦针儿一把,她觉得秦针儿看上去弱柳扶风,力气却比她要大。
秦针儿猛地缩回了手,这时外面响起了说话声。
“别去,别去……这里真的有女鬼……画像上走下来的死不了的女鬼……”一个哭声哇哇大叫。
“你再叫,再叫真把鬼吼出来了。”一个凶巴巴的男人骂道。
“哈……夏夏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本来靠近的哭声突然笑了,向对院飘去。
“她睡着了。”对院一个男人温声道。
“那,那我守着她,哪也不去。这儿有女鬼,真的。夏夏妹这么可爱,不能被女鬼吓坏。”
“真是傻得不行。”门口进来一个男人,郑珠宝点了个头叫道:“曹先生。”
曹南审视着秦针儿,但他看不透这个雾坡里跑出来的姑娘,只是照着来的本意问道:“这位姑娘,可是那个与大人一起从雾坡回来的那位?”
秦针儿怯怯地点了点头。
“当时情势太急,我便带着大人先回来了。真是抱歉。”
秦针儿摇了摇头。
“在下略懂医理,姑娘脸色苍白无血,气息微弱,不如给姑娘把个脉,开个方子抓些药来?”
秦针儿连连摇头,轻轻拭了拭眼角,欠了个身道:“小女子力有不支,先生慢聊,告辞了。”
曹南淡淡看着她,许久才转头对郑珠宝道:“怎么院中只有郑小姐一人?其他人呢?”
“燕飞与燕错都在休息。夏夏在对院与海公子一起。”
曹南才发现,这院子不知何是变得如此冷清。明明住了好些人,都是病着的。现在倒要让郑小姐这一素不搭界的人来照料。
“燕错怎么样了?”
“一直睡着,不过,还好没有特别恶化。宋姑娘未曾交代什么,似乎没什么大碍,晚上等宋姑娘回来了再好好诊断诊断。。”
“我去看看??”曹南向里走去,燕错的确没什么变化,脸色略带苍白,被褥干净整齐,被照料得很好。他拉出燕错的手正要号脉,却轻“咦”了一声。
“怎么?有变化么?”郑珠宝关切道。
“我看看??”他仔细号了脉,盯着燕错手上的扼腕道,“这扣子怎么生锈了?”
郑珠宝凑来看,一脸奇怪:“没仔细注意,但前几天,分明还是黑蹭蹭的亮的,怎么突然就生锈了。这几天,也没有多潮湿啊。”
“难道真是传言所说……”
“说什么?”
“没??没什么??”曹南一脸疑惑地盯着扣子,摩挲片刻,只见上面的锈粒竟颗颗掉下,被磨过的地方仍旧黑亮暗光,宛如全新。
“这铁锈??哎,我去拿抹布来,这是夏夏妹妹早上新铺的床。”郑珠宝急急转身找抹布,等她找完抹布回来时,看到燕错手上的扼扣已没有锈迹,仿佛从来没有生锈过一样。
“曹先生是使了什么法术,这生锈的扣子竟脱锈如新了。”她惊喜道。
“明天……明天我再来看看,如果真是再锈,那便真是如传闻那般……”曹南似乎很激动,自言自语地放好燕错的手。
郑珠宝见他无暇理会自己,便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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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过后,郑珠宝起身送曹南,两人走到院门口,曹南又开始细细着问院中几人的事情。
庄内一片安静。
“你醒了。”静如洗的房间里,燕飞突然抬头静静道。
“你看得见?”燕错咳了几声。
“你的呼吸,突然不一样了。”燕飞挖出了杯盘上的杯子,颤幽着倒了一杯水。
“我以为你很笨,原来我错了。”燕错盯着阿飞半天,突然失落地笑了。
“我只是不愿去多想而已。爹说,人简单了,这周遭的一切也就简单了。”
燕飞将水放在了床头的木桌上,坐在一旁安静道。
燕错转头看着她,他第一次这么认真这么平静地去审视这个他一直放在心里恨着的女人,才发觉自己竟一点都不了解她,她所表现出来的迟钝烂漫,她所展现给人的善良大方,她现在的冷淡平静,到底孰真孰假?
燕错的脸上流露出无言的痛楚,肩头的伤,还有心里的伤。同为人父,他给她的生活,阳光灿烂,塑造出来的,也是这么简单快乐的人,所有丑恶都为她挡去;而给他的,却是无尽的眼泪与鲜血,还有这满满的挥之不掉的仇恨与残缺。他怎能不恨?他恨得要将心都摘了,只为复这多年一恨。
“你好些了么?”
“不用费心。”
“我们都很担心你的。”
“你们跟我毫无关系。”
“你是爹的儿子,那么,你就是这里的一份子。”
“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错误。在这里,也只是你们难以启齿的一个燕冲正的污点而已。”燕错恶狠狠的。
“只要你姓燕,那么,你背负的决不是污点与轻视的目光。有一天,你会知道这身血统给你带来的荣光,或许那时,你会觉得这荣光太耀眼,压得你直不起身形。但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燕姓给你的期望。”
燕错呆呆地看着阿飞。
燕飞起身站立,抬头看着窗外,长发从她身后倾泻下来,显得极为不真实:“我知道,爹一直都希望能有一个儿子,虽然他很疼我,用他最大的能力来保护我,让我像天下所有的女孩一样,简单成长,三从四德,相夫教子。这也一直是我娘的心愿。但他心底里还是希望有个儿子,能一起纵马奔驰,除恶扬善,本来一切都可以很简单,很幸福。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一切都变了。”
燕错还是呆呆地看着燕飞。
“不过,爹终于得偿所愿,有了你。只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都没能像他心里希望的那样发展,他辜负了你娘,也辜负了你。但何偿他又不是辜负了我娘,辜负了这里所有人对他的敬重。有些人,若是辜负了自己生命中最坚持的信条,那么往后无论做什么,尽是辜负。”
“别说了!”燕错勃然大怒,直起身子狠狠瞪着阿飞,“我不管你是谁,马上给我滚出这个房间,滚出这个地方!”
燕飞甚至不回头多看燕错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可能是适应了失明,她未碰到任何房内东西,行云流水地消失在了走道弯角。
“叮铃铃铃!!”
门上金铃声大作,恨不得打破铃身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正在出巷的曹南支而复返,大步入院,直入后院:“后院有人!”
郑珠宝匆忙道:“我听到燕错的声音,他醒了……”
“不是他!??”曹南来不及解释,飞快向后院奔去??
第十四章 第四节 孤鸟无足(四)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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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缠绕,明明还是白天,这白压压的雾气却像一张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坡面压得安静如坟墓。宋令箭背着弓,面无表情地走着,走了几步,她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拿起两颗石子,表面光滑,背面尖刺,放在手间轻轻地抛掷着。
“咕噜,咕噜……”雾坡里沉重缥缈地响着石子相击的声音,宋令箭站起身四处看了看,雾气平静,没有任何声息。她挑起眉看了看周围,似乎这迷雾对她来说没有一丝阻碍,她能透过迷雾,看到迷中花,雾中景。她站直了身,挺直了背,取下弓,搭好箭,朝着一个方向,白色的弓弦流光满溢,满月??黑色的箭带风而出!
韩三笑飞快地走着,突然闭上眼睛靠在了门墙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那一阵子的强痛抽去后,他模糊地看到几个男人快速地走向西面,脸生,又有点脸熟,不过他没空去管这些,摇了摇头,向村口走去。
“死东西!”
韩三笑故意装作没听见,他今天没空,也没心情都逗那个见到男人就来春的老太婆。
“平时耳目可好呢,这下要见老相好了,就要装清高了。”
韩三笑停了脚步,折了回来,笑嘻嘻的:“你刚是不是叫我了?我听见了,没敢回头,我怕雾坡里的恶鬼在叫魂呢。”
谢老婆子嗔怪地看了韩三笑一眼:“你呀,就爱跟人家装蒜。还有那个年轻英俊的上官大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正正经经的,原来也如柳村浪公子,爱跟那些年轻美娇娘厮混!”
“什么美娇娘?”
“就是那天从那儿出来的,抱得可亲热了。”谢老婆子满脸的妨意,韩三笑知道她说什么了。
“这我可不知道了,原来上官大人也会有小姘头,你知道是谁么?”
谢老婆子的脸色阴晴不定,混沌的眼睛看了看雾坡,脸上突然一阵惊恐,啪一声关上了门。
韩三笑皱了皱眉,显然谢老婆子在说那日上官衍带着秦针儿出来的事。那日她在房中也看见了,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其他的。
他举步向雾坡走去。他一走进雾坡,就听到一阵奇怪的风声,然后是飞快的滑速声,皆收在他的耳朵里。雾气突然卷动,他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一枝黑色的箭破雾而出,像是死神的召唤??他头一侧,黑箭带着冷气穿了个空,马上掉在了地上,没有丝毫的惯力。
“是我!”韩三笑闷闷地说了一句,一个暗紫的身影在迷雾中慢慢出来,宋令箭拿着弓,冷眉看着:“你来干什么?”
韩三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宋令箭,才回过神来:“我来找宋令箭。”
宋令箭将弓放了下来,怒气未消地盯着他。
韩三笑道:“你干嘛?在雾坡里玩什么箭,射着人怎么办?”
宋令箭挥了把手,雾气散了散,又重新聚笼:“这里就两种人,一种是不要命的,一种是要人命的,射中哪种都活该。”
韩三笑道:“那你是哪种?要人命的那种?”
宋令箭不说话,严肃地倾听着。韩三笑感觉得到,刚才宋令箭动怒了,衣衫还在裂裂微响,尤其是那张弓,弓弦利利地呜叫着,像是生生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你来了多久了,这雾坡可是要人命的地方,也没怪物出来吓唬你?”
宋令箭脸上的冷怒一闪而过:“就看到一只,正在眼前。”
什么事情会激得宋令箭射箭?韩三笑想知道,却又无从问起,他突然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韩三笑转过头,炯炯有神地看着宋令箭:“什么东西腐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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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南急急忙忙地跑到后院,见到一房门大开,慌忙跑了进去,看到燕错侧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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