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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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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敌意的气息还是让我失态了。那时她看到了我因刚才奔跑时掉出来的珠子,就是几年前溪边的三哥哥送我的寒晶。她竟然简单地夸赞了一句??我并不觉得开心,因为我觉得,她说任何话,都是有含义的。
正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叫唤,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我每日萦萦在耳,有人跑了进来??
我的心顿时如千刀在绞,却不敢发声一句。时过境迁,他仍是我记忆中人的模样,甚至那一挑眉的样子都是一样的痕迹,但??但他已不认得我了。
冥冥注定,原来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只是再见不相识。
我的心好像脱离了它本来的位子,在猛烈地作痛掉落。我不敢说一句话,将盒子还给了宋令箭,转身走出巷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了他们的视线,但并没有任何人留我。
我不舍离去,靠在墙尾,默默看着那个成长起来的人,或许他一转念,会想起我来??但他没有,他只是用着同样的神态与笑容,对着另一个女子说笑。
泪水不止流出,这时我看到跟在宋令箭身后的那个眼睛漂亮的男人,他竟转头看着我所站的墙尾,似乎能透过巷墙,透过我的双眼,我的发肤,看到我内心深处的人??
我离开了。但我知道,我与这个地方,已经有了纠缠不清的缘。
是缘是孽?不适时宜,应是孽吧。
第十九章 第八节 人面桃花(八)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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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回到家后,身体一直不适,只能留在家中养病。黎雪偶尔会来看我,再三也只不过是想为燕老板求情,希望我能在金线这件事情多施帮忙??看得出来她很关心燕老板。燕老板真幸福,在她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有这么多人为她担扰,为她排忧解难,真心守护她??但是我呢?我虽穿金戴银,山珍海味,但我的疼痛,我的不欲生的苦,又有谁人知晓?又有谁陪?
黎雪不断为我带来有关燕老板的消息,其实在这个时候,我希望她能多说点有关于燕老板身边的朋友??那个叫韩三笑的人的事情。但是黎雪只是着重于提着关于燕老板的一切,我不知道燕老板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她的病情很严重,还患上了严重的眼疾。
一个人看不清一切,失去了光明,得有多恐惧,多孤独?
我很担心。但我身体时好时坏,我不敢外出,怕万一有什么事,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等到恢复得差不多,我便第一时间去了镇上,但是我一到绣庄,就看到燕老板像失去理智般在哭,惊恐地向周遭摸索着,她的眼睛在恶化,似乎看不见了。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像小仙子的小姑娘,跟着一起急得掉泪,说燕老板的眼睛看不见了!
当时我什么都不顾及想,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他!于是我不顾得心口多痛,慌忙镇前山去找了,还好并不用多久我就在半山脚碰到了他,他跟宋令箭在一起,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像是刚吵了一架,但我不顾多想,只一心想告诉他燕老板的病情。
他们知道后慌忙跟着我一起下了山,还好宋姑娘通晓医理,很快便为燕老板施了针。这次来,我在绣庄的院子里看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少年,长得跟燕老板有些相似,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少年很有敌意,险些要吵起来。
燕老板眼疾很严重。宋姑娘为她施了很久的针,出来后一声不吭,疲倦地回到了对院。谁也没有追问病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沉默寡言的宋姑娘能给我一种安定感,让我觉得她有点儿无所不能。
我以照顾燕老板的借口留在了绣庄,只是想能偶尔多见他几眼,哪怕只是短暂地看一眼也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燕老板病了,他却不常来了,总是神神秘秘地跟宋姑娘悄悄说着什么??他们是不是有事瞒着燕老板?那个上次差点与他吵起来的少年又是什么人?
我在绣庄呆了几天,大概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原来燕老板失踪多年的父亲证实已死,那个长得像她的少年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知道这对她来说,代表着一种背叛。难怪坚强如她都如此伤心,哭得双眼几乎失明。我觉得很心痛,她不该是这样的,曾经她给无带来那么短暂又光明的快乐,她很坚强,热爱生活,并且能为旁人驱散忧愁,她不该这样放弃自己的。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是有用的。至少此刻,燕老板是需要我的,我是她的眼睛,她的手,她到哪里都要让我一起陪同的安全感。
慢慢的,我想通了一些事,金线有假的事情,可能是燕老板受人陷害,而且这个陷害他的人可能就在身边??我发现绣庄里出现了一些古怪的事,不像鬼怪,更像人为。不及我继续追查,夏夏不见了。
燕老板大急,幸亏那时宋姑娘他们回来了,宋姑娘听后马上就出去找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他将夏夏带了回来,昏迷中的夏夏恐怖极了,有人在她脸上恶作剧般开了一个大玩笑,白脸血唇,披发浓眉,那景像现在都偶尔会爬出记忆令我不得安睡。
他们在为夏夏诊病的时候,叫燕错的那少年竟然不请而入,不待邀请地要住在这后院,看得出来燕老板对他又怕又想求和,但燕错却并不是这样想,我感觉他无论看着谁的眼神都充满了仇恨。尽管这样,燕老板还是不顾夏夏病伤,更不顾自己眼疾,独自带着燕错打点行房。
夏夏醒了之后,我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始末,原来她被雾坡边上的怪老婆婆掳走了,也是那怪老婆婆将她的脸涂画成这样??但更另我震撼的事,一直贩金线给燕老板的金娘居然被人杀死了!
金娘贩假线给燕老板,我发现金假有假后已托黎雪代为找寻,但从那之后,金娘再也没有露过面。我只是粗浅地估计她潜逃了,没想到竟被人杀死在家中近于一月。死相恐怖,我不敢细想。
他得我我任燕老板一个人陪同燕错离开后,竟然冷声责怪我,我整个人都惊傻了??无论记忆中还是现实里,我何曾见他如些冷漠地对任何一个人?他有这么讨厌我吗?我只是想帮忙,想要让他感觉到我的存在与真诚而已。
显然夏夏对燕老板这一偏心之举甚感失望,她没有伤心流泪,也没有生气任性,只是静静地侧过身子,独自面对自己。我想安慰她,但我又算什么?凭什么插手他们的家事?所以什么也不能做。
夏夏生病的时候,宋姑娘与他又突然忙得不见了人影,我很想尽到一个做朋友的责任,照顾好这里的一切,尽管我什么都不会,但至少我能陪着她们,不让她们孤单??同时,我也在关注庄里人的举动,尤其是那个新住进来的燕错的举动。
我知道新来的县官大人也对此事较为关注,凭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以查出真相,上官大人知道我要帮忙后,便告诉了我应该如何去做。
金线真的有古怪,我暗暗检查绣房金线,发现假线渐多,真线渐少??那也就是说,还是有人暗中掉包了金线。我只能先将上官大人给我的真金线换去假线,再交于上官大人销毁。
就在这个时候,怪事又发生了。
夏夏好古怪!
每天晚上,她都装神弄鬼,妆作那天惊悚的妆容来燕老板床前,这里所有的人包括我都知道,燕老板是个尤其胆小怕鬼的人,先前她就提过庄里似乎有点邪乎,总是瞧见恐怖疑影,夏夏这一举动,岂不是要害燕老板么?但平时白天我偶尔想探她口见,她却神色怪异地看着我,似乎对我有所怨恨。
我不敢这么早告诉别人,连上官大人都不敢告诉,怕他们觉得我在挑拨庄里的关系。我与黎雪商量出一个对策,就是在夏夏的药中稍加蒙汗药,这样她晚上睡去了,便也不会出来作乱了。但是很快的,我发现夏夏其实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病重,因为她暗中倒掉自己的药,还总是借口很多地要靠近燕老板??我不能让她伤害到她??
我的能力,只能到此了。我想了很久,这件事情只能告诉宋姑娘,一来她懂医理,定能看出夏夏究竟有没有病,二来,她看起来似乎最为公正??但她似乎不太相信我,也并没有把我多日的担心与焦虑当成一回事。
我不能不说宋姑娘的法子未免太过直接,也有些伤人,真相公开了,原来一切都是因了夏夏的夜游症与燕错的掉包金线。虽然我们的嫌疑都排除了,但仍旧在我和夏夏之间埋下了裂隙??
我不想与任何人有介蒂,我只是一个很快就会离开的人,我希望在这段短暂的自由里,尽可能的珍惜一切。
第十九章 第九节 人面桃花(九)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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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错被衙门带走了,我并不觉得释怀,我甚至觉得,这里所有的人都在怪我,他们怪我打破了他们一直刻意要忽视的真相,阻止了燕错借亲情的冷刀割伤一切的任意…
结果真的如我所想,他们并不相信我。夏夏质问我,到底为了什么要留在这里,假装好心地要帮忙。我如实说了,只是微夸大了黎雪的用心,弱减了自己的情感。那时我看到夏夏胸前居然也佩带着一颗寒晶??我感到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在灭亡,原来这寒晶只是他随手送出的礼物,并非独一无二为我所有。我的眼泪冲出眼眶,我再也不想在这里久留,也再也不想自取其辱……
在回家之前,我特意告别了黎雪,或许她是这世上最不置疑我用心的人,因为她跟我一样,都只是尽心尽力地想要去保护一个朋友。
我回家了。我对他已心死如灰,我会回家,好好听娘的话,做个乖顺出嫁的新娘子。
但总是事与愿违。娘已于我先回了家,知道了我为帮燕老板而遮掩金线的事,她用恶毒的语言来责怪我,好像我只是一个背叛她的奴婢,咄咄逼人,不依不挠。我再也无法忍受,与她大吵一架,负气离家。
是什么改变了娘,令她从一个温柔软弱的善良母亲变成了这样严苛心冷的掌院之主?她一直都在争,跟死去的大娘争,她要做得比她更狠,更有威慑力,她赢了么?我好怀念,怀念少时她抱着我给我哼温柔的乡音,甚至怀念她抱着我微弱的流泪哭泣。那时候我们什么也没有,但我们拥有彼此。现在,我们什么都有,却失去了对方。
我浑浑噩噩,心痛难当,却不知道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所?我唯一能投靠的,也只有黎雪,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扰她,却突然看到巷子里有几人在斗殴,其中有一个人不醒人事,居然是上官大人。
我慌忙往外求救,碰上了宋姑娘。但我们回去时巷中已空无一人,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但还好宋姑娘似乎是相信我的。她郑重其事地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我,嘱托我带回绣庄挂起民??正是上次让我去木匠师傅那取回的金铃。
这次回绣庄,庄里少了燕错,他还呆在衙门里,等待上官大人定罪。绣庄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姑娘,这姑娘美极了,娇羞如莲,却总抑郁不开,听说是上官大人从雾坡附近救回,养在绣庄之中。夏夏还让我一同陪这姑娘聊天解闷,她在释怀与我的介蒂,她并没有怪我,我好开心。
但是,一个少年撞了我,大叫有鬼地跑开了。那少年的长相很特别,很好记,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陌生姑娘叫秦针儿,她似乎有流不完的泪水。一直不作声的金铃突然大动,秦针儿在院中泪流满面地晕了过去,晕倒之前,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就像在狠揪着我的心??他已忘了我……
我的心很痛,痛得无法控制,被一只手任意抓着,流血不止。我又想离开,在这里,每时每刻,我都要同时承受见到他的喜悦与他陌生眼光的失落。既然如此痛,为什么还要再见?为什么还要饱受被忘之苦?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我突然发现燕老板变得不一样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站在我面前的人根本不是燕老板。这一点也被受伤回庄的燕错证实??
院里多了一个假燕老板?!是谁在假扮她?为什么要假扮她?那真的燕老板又被藏到哪里去了?!
我觉得一切都超出了我所能认知的范围,我很害怕,很恐惧,却再也不敢多加保留,将一切都告诉宋姑娘,由她自己定夺是信是疑。
但似乎这事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关注,他们在全力追查金娘死案的事情,将绣庄所有的事都抛诸脑后。我觉得燕老板很可怜,她要独自承受丧父之痛,亲弟复仇之痛,还有眼疾失明之痛?而那两个诩为至交的人,却结伴做着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连我,都无法体谅。
这期间,我注意到了这里的另一个人。那个目色碧绿的男人,海漂。只有他时常会来看燕老板,一坐就是很久,有时候一整天,有时候一下午,但那个时候燕老板几乎都在休息,他只是静静坐在边上陪她,什么也不说。
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对院,对着桂枝发呆,他似乎在独自学画 ,他画技进步神速,也许在他失忆之前,他就是个画技有佳的人。除了桂枝之外,他还会画其他的东西,但那些画像都很简单,似乎只注事,不注境。但我从不知道他在画着什么事,或许,他在回忆过去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他关注地看着我眼睛的样子,我总觉得,他的眼睛能透过一些东西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情,虽然这不可能,但我仍旧害怕。
很快的,宋姑娘与上官大人的追查有了结果,真凶出来了。杀金娘的凶手,竟然就是那个娇羞的秦针儿。我实在无法想像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去杀死一个人?但她没有束手就擒,反而逃之夭夭,这件事弄得上官大人很生气,许久都没有来。
尽子死案已有真相,但他与宋姑娘仍然在忙着其他事情,仍旧将眼疾的燕老板抛诸脑后。其实在这里数日,我早已知道,他不仅不再记得我,甚至害怕讨厌看到现在的我??连我自己都讨厌现在的自己,胆小懦弱,一无事处。
我心口很痛,一种不好的预感让我心酸不已,我忍不住哭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夜太静,我的哭声惊动了海漂,他与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却又像是句句点中我心里的疑惑与痛楚。
你眷恋的人,他已不再属于你……
我想了很久,我这些日子所来验证的,不就是这句话么?但海漂又怎么会知道呢?不会的,这世上,只有我与三哥哥知道这件事。
我觉得,是时候我该离开了,是时候放下过往执迷的一切,向未来走去了。或许未来,会比现在要好呢?
那天海漂突然叫我一起去村口捡火树的叶子,我感觉到他对宋姑娘有着一种别样的感情,想靠近,又刻意疏离。但他捡火叶时的温柔表情是真实的,他小心地将一片片完整的火叶放在怀里,微笑着告诉我说:令喜欢圆而完整的东西。所以他捡的火叶,都肥圆可爱。他真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我一起来,但这火树胜景的确美丽非凡,我也不禁跟着一起捡,心里问着:三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叶形呢?但人总是喜欢完整的东西,所以挑着形状好看的火叶,也许过几天我就离开了,这些叶子我会托夏夏转交给你,不管你是不是会莫名其妙,会不会摸不着头脑?会不会再尽数将这些我精心挑选的火叶转赠他人……
但,这安静的结局被我自己毁灭了。
海漂那突然淡去的目色令我失态大叫,我知道我的那种恐惧伤害到了这个温柔的男子,恰时宋姑娘与他也一起赶来,宋姑娘显然对我这一失态非常不满,虽然她平时总是冷声淡气,但感觉得出来她心底很护着海漂。
最令我痛心的事,他帮着宋姑娘要赶我走。我本已是想走,却不料自己在告辞之前竟是被人婉言请走,而请走我的人,竟然是他!
他不识得我。不记得我。不愿见到我。而我又在坚持什么?这满怀的火叶,莫非就是对我的一种嘲笑吗?
我只是郑小姐,郑千金,郑珠宝,娘说得对,这世上根本没有值得留恋的过去,更没有值得留恋的人,她早就预见了一切!是的,我本来就要离开这里,很快会嫁出,从此心中只有一个人,就是我未来的夫君。
你不必相送,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再也不会。纵使再见,我也不识得你。
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
我终于明白,娘喜欢爱儿,三哥喜欢爱儿,而却没有人喜欢郑珠宝。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守住人人喜爱的爱儿。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去处。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十章 第一节 琐命咒(一)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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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暗,好冷,水潮浮动,他四周一片漆黑,蜷缩着身子,身子随着那股浮动而撞击在周围的壁上。他虚弱地伸了伸手,竟推开了顶上的盖子,盖子打开了,外面仍旧是漆黑的,他站直了身子,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木箱之中。借着月光,他看自己自己周围全是一样的木箱,乱七八精糟地堆叠在船的一角。
这是什么地方?
他感觉自己很惊恐,很孤独,仿佛刚刚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他从哪里来?又将漂向哪里?
是谁将他装在了箱子里?
这是个梦境??是梦境,他必须马上醒来。
他睁开了眼。
床幔森森,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马上听到有人问:“你的珠子呢?”
珠子?
“我给燕错了。”他想起来,离开之前,他将那颗温暖的珠子递给了燕错。
“回去之后马上取回来。那珠子除了你自己,对谁都没有用。”宋令箭显得很疲倦,尽管语声严厉,却大声不起来。
“令,我是谁?”海漂静静问道。
宋令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这么想知道?”
他悲伤一笑:“有时我也想知道,是否在一个我已然忘记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痴痴地等我。而我不仅全然不记得,还以为遗忘是件好事。”
宋令箭眼神冷淡,冷笑道:“那祝你早日想起来。”
说完这句,她转身走了。海漂默默从怀里拿出一片保存得完好的火树叶,其形如铜钱整圆,可爱异常。他猜得透很多人的心思,却独看不透宋令箭心中所想。或许是,他从来不敢靠得太近,读得太仔细。他总怕触犯到她,他觉得,现在她这样平平静静,冷冷淡淡也挺好。
但任何人的眼里都有一条路,能带他走进一个不愿回去的过往之地。,他已隐约感觉到,在她的内心深处蕴藏着一个巨大的冰池,一旦投石,便无法抵挡??那或许,会摧毁现在一切的平静。所以保持距离,其实更为圆满。
宋令箭其实并没有走远,海漂不支倒下时,郑夫人只为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休息,她也看到了,看到海漂眼中漂过的不属于现实的那些影像,一幕幕流过,像真实重现一样??那些影像有些熟悉,因为的确曾经发生过。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她听到楼下厢房,有两个人在争执。
“子况,你说你有事要转道,迟些与我会合,没想到已比我早到了??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连我都要瞒着么?”
叫子况的人叹了口气,却不答话。
“幸好这次是我发现了你,你可知道现在是由我世侄掌治,若是让人抓到你入室行窃报官定罪,我没办法保你。以你现在之力,还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需要到那么一个弹丸之地去??去不问自拿?”
“实不相瞒,是爱儿她??”
“爱儿?她怎么了?”
“爱儿旧病重发,卧病不起,已很多天都没有恢复迹象??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小视为掌上明珠,若能挽得她的性命,去偷去抢,何事能阻挡我?”
“前些日子你还说爱儿基本已恢复,若无大难几乎与正常人一样,怎么突然恶化了?”
“爱儿得病之后性情大变,心事郁积,难以自解,料是婚事令她备感压力,才一病不起……”
“……”
“善柔,很抱歉,爱儿大病,可能婚期又要拖后了。”
“子况何须与我计较这些。先前犬儿离家出走,先拖婚期是我失礼,还令郑家备受旁人指点,许是因为我没有处理好拖期之说,才令爱儿备受人言之累??”
“这些都已不重要。现在我只想爱儿病情能转好,平安地活着。”言至于此,子况已声露悲痛。
“但这与你易装进那绣庄有何关系?”
“你有没有看到那绣庄里姓燕的那丫头?是否觉得她像极了某人?”
“这??或许只是巧合,或许只是乍眼一看而已??”
“善柔你是乍眼一看,但我已于镇上居住数十年,又怎会不知其中深浅。那丫头越长越像蓝田,而她的父亲叫燕冲正,面目与你有七八成的相似……”
“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但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的爱儿就有救了……”
“嘘!有人!”黄善柔突然冷喝,吱牙一声打开了门,门外走道空空如也。
“没有人,你多虑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你。我要先告诉你,我的世侄系出上官,虽不蛮横霸道,却也是不留情面之人,若是你真有什么事情落在他手上,他不会买我的账。况且在他之上还有上官一族,就算你果真富可敌国,也难逃治罪。这几天我要回去祭祖,什么事情都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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