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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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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忙乱间,却听探马来报,急先锋索超引着前日里的被俘士兵,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一听此言,梁中书和两个监军面面相觑,赶紧吩咐一声:“快传索超来见我!”

不多时,索超进见,与梁中书行过礼,梁中书上下打量他多少眼,只看得索超莫名其妙,这时梁中书才问道:“索超,你是怎生回来的?”

若换了旁人,看到有俩太监在座,必然多个心眼,胡诌几句“贼人小胜一场后,轻而无备,被小将领着弟兄们逃脱成功”,先糊弄过去,自然就无事了——但索超却是个实诚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西门庆如何恩待俘虏,如何爱护我方伤兵,临行时还赠了一车财物……在官军帐里将大反贼西门庆狠狠地誉扬了一番。

若只有梁中书在座,还则罢了,如今多了两个阉人监军,索超的这些言论就显得极为不当——尤其当索超说到那一车财物时,两个太监眼中都是精光晃亮,饿狗见屎贪官见贿时都是这等风采。

梁中书神色木然,闻达李成却是急得头顶冒火,也不知向索超使了多少眼色,把嗓子都要咳破了,却是俏眉眼做给瞎子看,那浑人全没半分儿觉悟,依旧在那里得巴得巴得地大说西门庆的好话。

索超把话都说尽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住口。梁中书挥手道:“好了,索超你这几日失陷贼营,自处不易,这便先下去歇息吧!”

得了梁中书吩咐,索超腆着胸下去了。在他心里,自己无恙归来,还带回了被俘的弟兄,这就是功劳一件啊!临出帐时他又想起了甚么,又向单廷珪说道:“单将军,你麾下的士卒梁山正在疗养中,等将息得好了,必然放回来还你——三奇公子西门庆,真仁义英雄也!”

单廷珪苦笑着喏喏连声,梁中书、闻达、李成心里已经把索超抽了几千个大嘴巴了。

到此时梁中书养气的功夫几乎完全破产,好不容易等那个愣头青出帐后,梁中书这才勉强挤出笑容,向两个监军点头道:“索超这厮,性情鲁莽,是个混人,吃饭不知饥饱,睡觉不知颠倒,吾怜其勇而用之,今日倒叫二位监军笑话了!”

这两个监军的太监,一个姓宫,一个姓道,是佞贼杨戬手下的左膀右臂。东京小儿有嘲歌:“说宫道,唱宫道,宫道不公道,是人都知道。”足证其为人。

现在听着梁中书对索超小骂帮大忙,宫太监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索将军嘛——啊!哈哈哈哈……”

道太监索性一语道破:“索超将军是员福将呐!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被俘后不但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发了一车的大财!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啊!桀桀桀桀——”

“如今已无它事,咱家先向留守大人告辞了!”在夜猫子一样说囊跣ι校┨喾鞒疽凰Γ魅焕胱穑膊幌蛘手兄谌说阃罚驮埔谎チ恕�

单廷珪魏定国也赶紧辞了出来,离中军帐稍远后,就听梁中书那恨铁不成钢的咆哮声响了起来,二人对望一眼,苦笑着一摇头,赶紧走远。

宫太监和道太监回到自家营帐,对望一眼,彼此都是哈哈大笑。道太监便躬身道:“宫兄,恭喜发财了!”

礼尚往来,宫太监亦笑道:“同喜同喜!”

道太监开始务实:“宫兄,索超那里,咱们不妨给他个孝敬的机会——却该定多少数额为好?”

宫太监摸着光溜溜的下巴道:“索超这厮竟敢公然勾结梁山剧匪西门庆!这是多大的罪名?若不是你我,也担不起这血海般的干系!咱们慈悲心肠,看在梁中书的份儿上,马马虎虎,两万贯足钱,买他索超一家性命!”

道太监连连摇头:“宫兄忒慈悲,卖得贱了,叫我等后辈没钱使唤!西门庆送来一车金银,你道他真是裱散三军的?还不是借着索超使障眼法儿,跟梁中书勾搭,走官匪一家的路子?梁中书是蔡京蔡太师的女婿,眼睛里是见过钱的主儿,等闲的财宝,哪里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依小弟推测,这一车财富,少说也得二十万贯!咱们分上个五万贯,也是替他们隐瞒一场,否则闹将出来,官家龙颜震怒时,他们当不得那苦!”

宫太监沉吟道:“道兄弟你且记住了,这只是索超一人勾结西门庆,却不关梁大人的事——或者说,蔡太师在位这几年,暂时不关梁大人的事——五万贯虽不多,但我怀疑那一车财物有没有二十万贯?若没有时,他们拿不出现钱来,难道给咱们打欠条不成?”

道太监点头道:“宫兄说得有理!不过西门庆那人是梁山有名匪首,也不知抢掠了多少宝贝,他送一回礼,岂能轻了?或许不是二十万贯,是三十万贯、四十万贯、一百万贯!咱们这便打发小的们往索超那厮营里去,亲眼看了后,见货添钱才是正理!”

二阉货利欲熏心,心头火热,热火朝天地就派了个伶俐的小太监往索超那里走一遭儿,也不用遮遮掩掩,明码标价的向索超索贿。

过不多时,那小太监哭哭啼啼地回来了,在二人面前跪下,哭诉索超好生无礼,不但分文不予,还辱骂了自己和主子一番,最后悄声附耳道:“小人亲眼看到,索超那厮指挥着人把几十口珠光宝气的大箱子藏进大营‘深处’去了,却在大车上堆了些烂朽的铜钱,装模作样地在那里与众小兵们分。”

宫太监道太监听着索超无礼,怒极反笑。正你眼望我眼各自狠狠盘算时,却有人进来禀报:“留守大人派管家来了!”

梁中书的管家叫梁伟锁,上次给二太监的见面钱,就是此人送来的。听到其人又来了,宫道二人对望一眼,胸中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若无钱孝敬,便是对他们恭恭敬敬,他们也要处处寻趁不是;若钱使得透了,便是天天喂他们吃白菜豆腐,他们也会说清淡得有滋味。就算被骂上两句,反正又掉不了一块肉,二阉货更是犹如清风过耳,全不萦怀。

吩咐梁伟锁进来后,这位管家躬身道:“军中清苦,我家相公唯恐二位公公清减了贵体,因此派小人送来三千贯钱,做日常小菜之费。”

宫道太监听了,都涨红了脸,那怒气争些儿象火山一样发作了出来。但二人到底跟随杨戬日久,杨公公的千般优点虽然难及万一,但幽深的城府却颇得了些真传,二人千恩万谢着送走梁伟锁,回到帐中后这才暴跳如雷——

“梁中书欺人太甚!”这正是:

世间贪墨轻廉耻,人中阉竖重孔方。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44章 陷索超

去索超那里索贿的小太监受了辱,怀恨在心之下,回来向宫道二太监虚构了几十口珠光宝气的大箱子。宫道二人信以为真,在他们想像里,梁中书这一回发了大财,理所当然自己两人也应该跟着水涨船高,哪知到了最后猫咬尿泡一场空欢喜,梁某人只送来了区区三千贯!

梁中书为了保全索超,下了三千贯的血本,但他百密一疏,不知道宫太监和道太监错误地估算了西门庆那一车财物的价值,这三千贯在二太监眼里,完全成了打发叫花子的嗟来之食。

杨戬跟在官家身边,宫道二人跟在杨戬身边,都是有身份的人。如今被梁中书仗着蔡京之势,以这种施舍的态度侮辱了,哪里能咽下这口气去?

道太监便切齿道:“宫兄,梁中书勾连叛匪是实,咱们揭参其人一本如何?”

宫太监忍气道:“不妥!杨公公和蔡太师现在正处得亲密,我们揭参了蔡太师的女婿,杨公公脸上须不好看。何况梁中书这厮虽然跋扈,但他终究是文官,不象武将那样好欺负。你我今日这口气上得去,也要下得来才是!”

道太监怒道:“难道就这么罢了不成?”

宫太监冷笑道:“岂能就这么罢了?咱家不参梁中书,却要重参索超!索超被俘是实,失陷在贼营中五日是实,被剧寇西门庆放回是实,对西门庆赞不绝口是实——有这么多事实俱在,只消咱们一封密奏上去,索超就是一个死字!只消将索超办成铁案,将来杨公公若和蔡太师有不睦之时,借索超案发挥到梁中书身上,就是翦除蔡太师羽翼的杀手锏!”

道太监冷静下来,拾遗补阙道:“宫兄之计虽佳,但还有小破绽。”

宫太监赶紧不耻下问:“却不知有何破绽?道公公有以教我。”

道太监道:“索超虽然罪重,但那梁中书若是死保,蔡太师再一出力——你知他现在是圣眷最重的——莫说索超只是勾连梁山叛匪,就是在开封府城里放了响马,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要死索超,非借刀杀人不可!”

宫太监大惊赞叹道:“兄弟大事不糊涂,却不知怎么个借刀杀人法儿?”

道太监微笑道:“这个容易。只消咱们在奏表中添上一条——就说索超知道了原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贪污受贿、枉法害民的诸般事实后,公然宣称慕容一族全部该死,西门庆杀他全家有功无罪,并建议对西门庆招安,厚赠以官爵——蔡太师因慕容彦达一家之死,恨梁山入骨,若见了这一条,就等于索超一指头捅在他的肺管子上,哪里还肯饶放?便是女婿求情,也是顾不得了!”

宫太监拍腿叫妙,憧憬道:“届时收拾了索超,咱们将这三千贯给梁中书送回去,就说‘愿以家财资军食’,那时姓梁的脸上的神色必然好看得紧!”

二阉人相对哈哈大笑。得意之余,宫太监脑中灵机一闪,又未雨绸缪道:“梁中书手绾重兵,咱们动他的爱将,却不是杀鸡儆猴,而是敲山震虎,若他翻了脸,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道太监一惊,失色道:“那该如何是好?”

宫太监潇洒摆手道:“这个无妨。单廷珪和魏定国二将,并非梁中书嫡系,只是被枢密院一纸调令调来,不得不听命于梁中书而已。咱们的奏表中,可将单廷珪同索超一起参了,就说其人部属被俘后降了梁山,等朝廷降罪后,你我再挽狂澜于既倒,证索超之罪为实,证单廷珪之罪为虚,挟恩市惠,必可收单、魏二人之心为己用!那时助剿贼寇的民壮自成一营,你我便以单、魏二人统之,那时就可借势与梁中书分庭抗礼了!”

道太监伸出两个大拇指:“宫兄神机妙算!”

宫太监谦道:“咱们这是近朱者赤,杨公公随在官家身边,咱们随在杨公公身边,傻子也能变聪明喽!”

二阉货又是哈哈大笑,上紧着写密奏害人去了。

梁中书给宫道二太监送了贿赂,又把没脑子的索超背地里拉来骂了一顿,自以为无事后,整日里只顾着操演兵马,安抚军心,准备和梁山再做决死之输赢。谁知这一日营中突然又降临了天使,赍来了圣旨宣读。

圣旨中严厉训诫梁中书,说他御下不严,以致将校骄横不法,刚而犯上,公然勾结贼寇,若非梁中书平日里沐忠体国,必然严惩不贷!最后说圣旨到日,将犯将索超当场擒了,打囚车装木笼,送往东京处刑。

由大学士撰出来的圣旨骈四俪六,索超一句也听不明白,刚跟着梁中书“谢主隆恩”完毕,就上来一队如狼似虎的御前校尉,将索超一索子捆翻。

索超大叫:“我有何罪?”

传旨的太监冷笑道:“尔临阵被擒,不思捐躯报国,反而贪生怕死,降了贼寇,却又回营来做内应——如此伎俩,须瞒不得世人耳目!”

索超涨红了脸,哇哇暴叫。那传旨的太监却不再理会他,转头向众将道:“哪个是凌州团练单廷珪?”

单廷珪出列躬身:“小将便是!”

传旨太监向宫道二人那里瞟了一眼,森然道:“传说阵上你也有部属被俘降贼,你身为主将,岂能脱得干净?来人啊!将这厮也与我绑了!”

左右吆喝着往上一闯,又将单廷珪揪住。这时宫太监挺身而出,大喝一声:“刀下留人!”

传旨太监对宫太监还是很客气的:“监军大人有何话讲?”

宫太监正气凛然地道:“索超勾通贼寇,这是万马千军都见的事实,自然是罪有应得。但单将军却是冤枉的,咱家愿以全家性命,保单将军不反!”

反正他是太监,没那个福气有全家,这等空头人情随口就送,半点儿也不费本钱。

道太监也跳起来和宫太监呈犄角之势,以白脸奸臣的精髓演义红脸忠臣的唱段,指手画脚,甚嚣尘上。

传旨太监便借坡下驴,指着单廷珪道:“今日若不是二位监军舍身相保,焉有尔的命在?!”

单廷珪虎口脱险,叩谢了天使,又叩谢了梁中书,再叩谢了两位监军,然后回列与魏定国对视一眼,低头默然不语。

梁中书心中恚怒,强打起精神,款待天使一行,席散后安抚了以闻达李成为首前来替索超求人情的众军官,这才回帐,打开丈人蔡京捎来的书信细读。

信中蔡京把梁中书一顿痛骂,数落他文官越做越糊涂,麾下武将被俘后复归,这是多大的事体?居然坦然纳之,还纵容其人散播动摇军心的言论,如此授人以柄,岂是蔡太师他老人家的女婿所当为?最后严辞训斥,这次他念着翁婿之情,好不容易将梁中书从这桩事情中摘干净了,让梁中书从此之后好自为之,若再犯此类低级错误的话,入朝升为卿相就是痴人说梦了……

这一场教训,骂得梁中书摸门不着,本来还想提笔写一封替索超求情的私信,这下笔头却再落不了纸了。再三叹惜,只吹得帐中红烛流半边,留半边,最后还是颓然睡倒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宫道二太监手下伺候的小太监又把前两次的贿赂给送回来了,并说道:“俺家公公拜上大人,说此身已许国,再不能许君,这些财物,请大人收回以助军资。”

梁中书心中苦涩:“这必是我岳丈老了,我那野心勃勃的大舅子勾结着外人,为了权势暗中浸润他老人家!换在十几年前他老人家还不糊涂时,你们这些鼠辈哪个有这般大的狗胆?!”

送别的时候,梁中书黯然神伤,他枉为方面大员,却保全不住自己手下忠心耿耿的战士,只能眼看着他身陷囹圄,勇将的头颅热血没有抛洒在为国报效的疆场上,却将被奸佞示众于京师十字街头万千麻木的人眼中。

梁中书只能厚赠提骑,盼他们能在回京路上善待火爆脾气的索超,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闻达李成领着一众大名府的军官亦是黯然无语。昨日才送走徐宁张清,今日又是索超,明日后日又会是谁人 ?

单廷珪魏定国远远地看着宫道二人与传旨太监谈笑风生,单廷珪叹道:“当日我陷阵甚浅,未遭贼擒,否则今日必然和索超一样了!”

魏定国低声道:“那两个阉竖不怀好意!他们昨日装腔作势地替哥哥作保,当下就令大名府军官与你我二人生份疏远了许多!如此居心叵测之贼,真是该杀!”

单廷珪亦低声冷笑道:“想收我兄弟做走卒罢了!哼!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死则死尔,岂能屈膝于这等陷害忠良的阉狗?”

魏定国附和道:“正是!男子汉当马上取功名。等曾头市曾家哥儿们带来我订做的那一批火器,兄弟出马打上一阵,好生雪一雪几日前的耻辱!”

单廷珪默然半晌,摇头道:“罢了兄弟!咱们还是勉强混日子吧!你胜则无功,败就有罪,咱们精穷的汉子,没钱上下打点,老实点保住自己脑袋,比甚么都强!”

魏定国有些目瞪口呆:“说这等丧气话,可不象平时的哥哥你啊!”

单廷珪目送着囚车渐行渐远,面无表情地道:“现在我争强好胜的心都已经淡了!仔细想想,咱们真不该将曾家哥儿们他们卷进来。咱们两个烂在这里也就算了,何必把他们也垫了踹窝?”

魏定国的头也渐渐屈下,就听单廷珪死板着声音最后说道:“那三个坐了陷车的,就是忠臣的榜样!”

索超虽然坐了陷车做了榜样,却没半分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高兴,他抱着头萎顿在木笼里,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世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正当他想得脑仁儿疼的时候,却听道路前边一声吼,早跳出一群大汉,为首一人弯弓搭箭,目眦欲裂,大叫道:“留下人来!”这正是:

只说妖魔喷毒火,自有虎豹吼天风。却不知来者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045章 临时工

离了梁中书军营不到十里,就碰上了挡道儿的,东京来的洋包子们面面相觑,觉得新鲜极了。

传旨太监仔细打量这二十余人,看到他们穿着官军的衣甲,一个个手按弓弩,目露凶光,跃跃欲试,不由得冷笑一声,喝道:“旁人胆大,都是身包胆;你们这些贼胚子胆大,竟是胆包身!假冒官军,袭击朝廷天使,这是多大的罪名?若不早早受缚……”

话音未落,“嗖”的一箭飞来,正射在传旨太监的发髻上。双方相距极近,弓箭指哪儿打哪儿,根本无需百步穿杨的本事。

这一箭好似是个动手的讯号,第一箭后,跟着就是箭若飞蝗,朝廷天使们一个个叫苦连天,被射落马下十余人,或中肩膊,或中大腿,虽然不致命,但对这些娇生惯养的家伙们来说,却是当不得的苦。

眼见这伙强人抛下弓弩,抽出雪亮的刀剑直扑上来,传旨太监失灵了的嗓子突然好使起来,大叫一声:“小的们,快护着我跑!”

他手下的一帮御前校尉刚在梁中书那里领了极重的馈赠,留着这条命还要在花花世界上享受的,哪里肯随随便便就在这里和强人们拼了?听了传旨太监纶音,一个个欢喜赞叹,信受奉行,簇拥着头上簪箭的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午夜凶铃之势,撮风一样原路跑回。

一瞬间,道路之上就只剩下了一辆孤零零的囚车,一地哭爹叫妈的伤号,一群凶神恶煞的强人。

索超先是看得瞠目结舌,现在终于反应过来,指着众强人中那个为首的大汉道:“周谨,竟然是你?!”

那大汉跳下马来,拜倒在地:“师傅在上,小弟累受师傅传艺之恩,未曾报得,焉能让这些小人捉了师傅去?说不得,也只好大胆胡作了!”

索超大力在笼底儿上一拍,骂道:“你这厮当真是反了天地!你是军中副牌军,如今做出这等大逆事来,却置恩相于何地?”

周谨道:“师傅在上看得清楚,这些鸟男女,小弟可是一个也没杀,只是一唬,他们就都学了屎壳郎,团团的滚蛋去了。只消不死人,留守相公那里,还怕应付不来吗?”

索超无语。这时别的小兵控制了全场,也过来跪下道:“提辖平时就善待俺们,日前又将小人们从梁山营里带了出来,还分钱与我们,今日愿以死报!”

周谨催促道:“师傅,此处离大营近,却不是讲话之所,咱们还是快涨了笼子走路!”

索超叹气道:“你们撞出了这等泼天大祸,也只好如此!”

说着话,索超于笼子立起身来,两臂撑持在囚笼左右的木栅上,一声喝,硬生生将那些粗实的木檩条挣折了。左右人等七手八脚,将木头茬子扳开,索超从坏笼子里跳出来,阳光满衣之下,虽莽汉亦有两世为人之感。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感叹人生无常,索超朝着大营方向拜了三拜,起身道:“走!”一伙人从路旁树林子里拽出马匹来,绝尘而去。

过不多时,气急败坏的传旨太监前导,梁中书、宫道二监军后随,领了一众浩浩荡荡的人马,声势煊赫地来到了事发现场。看到残破的木笼子,梁中书心里虽有一分气恼,倒有九分喜悦,只是面上含而不露,依然淡淡地道:“那几百名胆大包天的劫匪哪里去了?”

传旨太监一众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将周谨那二十余人越说越多,说到后来,他们俨然都是以寡击众,忠于王事,在强人重围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当代赵子龙了。只是人力难以胜天,贼人势大,又出来了接应人马,他们这才不得不撞透重围,做战略上的转进,这才有机会挟援军卷土重来。

能跟着传旨太监来出这趟美差的,都是聪明人,听到梁中书给这桩劫案定调“几百名劫匪”,顿时心下雪亮。那些受伤倒在现场的家伙顿时群起呼应起来:“各位大人啊!那伙几百人的强贼又来了接应人马,千余人裹了那索超,往那个方向去了。”

闻达李成瞥着地下脚印蹄痕,对视一眼,都是暗暗冷笑。

梁中书慢悠悠地道:“哦?千余贼寇,非同小可,但钦犯不可不擒拿。闻达,你领五百人马先行;李成,你再领五百人马做接应,定要将索超那厮搜出来!”

闻达李成暴雷般应喏一声,自去慢悠悠地点校兵马,大半天后人马都齐,这二位都监话别道:“闻兄,你带队前行,却要小心提防,莫中了敌军埋伏。”

闻达亦道:“李贤弟,你随军在后,却务要拾遗补阙,仔细捡检,莫叫贼人漏了出去。”

二人依依惜别多时,这才领着人马慢悠悠地去了。

这时,已经从伤者嘴里得来最新情报的传旨太监气势汹汹地撞了过来。这阉货身边有了宫道二监军撑腰,被一箭射短的锐气又充血长了好些,指着梁中书叫嚣道:“梁中书,我的人听得清楚,劫走索超的,是你的军中副牌军周谨!还有那些从贼,都是你军中的闲汉!这治军不严之罪,待我回到东京,官家那里与你折辩!”

上回押解的钦犯徐宁张清被劫走,押解人倒了大霉,除了当场杀倒的,不是充军就是发配。传旨太监唯恐自己步了先烈们的后尘,就算梁中书是蔡京女婿,此时也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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