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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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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柔吉先是恭恭敬敬答应着,等马人望说完了,这才赔着小心笑道:“老祖宗,却不闻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那小李小刘虽只是市井豪客,但却还是有些见识的,孩儿与他们结交,亦是当年孟尝君厚爱引车负浆之流的雅事,又何足为耻呢?旁的不说,只是今天,他二人就给老祖宗您送来了一件礼物,他们倒也不求孩儿帮他们办什么事,只是向老祖宗您聊表孝顺之心!”

“哦?”马人望一扬眉,“你这孩子,好的不学,学的花马子吊嘴——那二人粗鄙之徒,能送来甚么礼物?没的玷污了我马家的地!”

马柔吉笑嘻嘻地道:“老祖宗,若是那等铜臭不堪之物,孩儿哪里敢献到老祖宗面前来?就算是海内外的奇珍异宝,一踏进老祖宗您这个书房,也显得俗了——若不是能令老祖宗眼前一亮的物事,孩儿也不敢借机来博老祖宗一笑了!”

听了这番话,马人望的好奇心却不由得被钩了起来,便呵呵地笑道:“听你这么一说,老夫倒要见识见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见见,收却是不收的,我马人望一介不取之人,岂肯坏了我一生的规矩?”

马柔吉正色道:“正是如此——那礼物,也只能看看而已,博老祖宗您的一笑,却收不到口袋里去。老祖宗您便是想要,却也是一个字——难;两个字——不能!”

马人望听了,哈哈大笑:“你便把那礼物呈上来!老头儿活了八十年,吃过的盐多过你吃过的米,走过的桥长过你走过的路,倒要看看你这娃娃能给我置办出甚么新奇阿物儿来!”

一点头,马柔吉道:“便请老祖宗上眼!”然后退出内书房,来到外边向两个童子道:“你们先下去吧!”

既是宝物,自然入不得外人之眼,也免得老祖宗动了心想收为己用时,当着他们的面尴尬不是?两个童子心领神会地退下去了。

马植这才跟了马柔吉进了内书房,远远地低着头在老祖宗面前一跪,双手举了那个锦盒高高献上。

这时马柔吉做了快递的工作,将那个锦盒从马植的手里送到了马人望的手里。

马人望接了,却只觉得轻飘飘没甚么份量,等闲不敢开窗看,只恐风吹入竹林,老头儿心中就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于是笑着将盒盖一掀:“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娃娃弄甚么鬼!”

盒盖应手而启,马人望定睛朝里一看——嗯?盒子中竟然是空的?!

一愕之下,马人望问马柔吉道:“此乃何意?”

未等马柔吉答话,马植早已接口道:“唯有中空,方能装得下燕云十六州的锦绣河山!”

一闻此言,马人望浑身剧震,颤巍巍地站起身:“原来是你这小畜牲!”

马植眼泪夺眶而出:“孩儿斗胆,背辽入宋,却害家族蒙羞,更加给老祖宗脸上抹黑了!”

脸色变得几变,马人望又缓缓地坐了回去,寒着声音道:“怪道今日那李三刘四前来送礼!我倒忘了,旧日你这小畜牲在时,和柔吉与他们两个打成一片,作下多少祸来!今日你居然胆上生毛,敢潜回这上京临潢府来,必然有见不得人的打算——还不与我从实招来?!”

说到最后,语气陡然转利!

马植抹了一把泪,昂头对上马人望目光:“孩儿自知罪孽深重,只求在太祖宗胤卿大人灵前上一炷香,虽死无恨!”

此言一出,马人望突然沉默。这正是:

莫道北地为胡语,可知南院是汉人 ?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68章 各展其才

马人望的高祖马胤卿,曾任后晋的青州刺史,辽太宗耶律阿保机攻青州,马胤卿坚守不降,城破后被活捉,辽太宗看重他的忠义,予以释放,将其全族迁徙至辽国显州奉先县医巫阎山,从此便世居于此。

虽然身在辽邦,但马胤卿心不忘故国,临终时留下遗命——子孙可出仕于辽,居中取便,复失地于中原故土,马植之所以不计利害,一意图辽,固然有他个人的原因在内,但亦可说是祖训使然。

马家后人依照马胤卿的遗教,开始入仕辽朝。马人望的曾祖父马廷煦,任辽南京留守;祖父马渊,任中京副留守;父亲马诠,任中京文思使——只是数代以来,辽国始终没有颓衰之像,到天祚帝耶律延禧这一辈好不容易昏庸起来了,谁知宋朝的徽宗皇帝比耶律延禧还要荒唐十倍!这一来,马家人空有回归效顺之心,却无有道承托之主,也只好继续在辽国飘萍下去。

人事沧桑,到马人望这一代时,马家族中子弟很多已经心向辽朝,俨然以正统辽人自居,纵有祖宗遗训,马人望也不敢对这种子弟宣讲,只是暗中留心察访培养,马柔吉和马植就是新一辈马家年轻人中的遗愿接力者了。

说实在的,马人望以其老于仕宦的毒辣眼光,还真看不上南朝徽宗皇帝的那点儿格局气量,但马植到底是年轻人躁进,只恨不得将祖宗遗愿在自己手上了结,因此抓住女真族崛起的机会,搭上了童贯这条线,叛辽投宋去了。

为此,马人望上表给辽帝,说家门不幸,出了逆子叛贼,老臣无颜再立于朝,请就鼎镬斧锧。耶律延禧虽然迷于畋猎,荒废政事,但对待臣子绝对够意思,手书一诏,就六个字:“赐马宣徽无事。”——倒不是耶律延禧洒脱倜傥,实在是其人不学无术,华丽些的文字他做不出来。

虽然免了罪过,但马人望还是不依不饶,再三请求辞官,退隐闾山,耶律延禧始终不允,至此,马人望姿态已经做足,也就顺水推舟作罢,马植之事就此轻轻揭过。

没想到,当年的那个愣头青今天又回来了,还敢和他的那帮子青头愣兄弟们来撺掇自己空盒子装燕云故地!还敢把马家的老祖宗马胤卿抬出来压自己!马人望这时感觉到的已经不是生气,而是滑稽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老头子如是想。

看着跪在地上兀自气势不屈的马植,马人望先冷笑一声,这才缓缓道:“你这小畜牲,举止轻浮,只会与人作祸!数年前你有眼无珠,亡命宋朝,结果宋朝灭亡,你的所谋尽皆翻成流水。我只说你吃一堑,长一智,也该有些长进才是,谁知一见之下,还是这般口出大言,视天下如无物——我马家子弟若都如你这样,焉能成得大事?!”

马植赶紧道:“老祖宗听禀——孩儿虽然在宋朝之事上做错了,但宋亡后,有中华联邦新立,克西夏,联吐蕃,合大理,所至如风伏草偃,一往无前,其主政者转世天星三奇公子西门庆,真顺天承命之英主也!孩儿不材,今在西门元首麾下听用,今日图燕之举,非自谋,实出元首大人之策也!”

一听这事有南朝西门庆的参与,马人望马上站了起来,步到马植身边:“竟然是那西门庆?此人以一池水泊起家,终于抱有天下,倒非是等闲之辈。你这小畜牲倒是好本事,宋亡后居然又投入了他的门下!只是兹事体大,空口无依,你且拿个凭证来!”

马植便从怀中掏出一封西门庆的亲笔书信,向上递呈了过去。马人望接过来打开,一目十行地看了又看,突然一阵长笑,只笑得白须飘散,拂洒胸前。

笑声中,马植和马柔吉两个互相偷眼相觑,也不知老祖宗是在笑些甚么?

等笑声一收,马人望若无其事地把那封信叠巴叠巴,往怀里一揣,然后才正色道:“此事我已经知了,你们两个,都给我下去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老老实实呆着,莫要多生是非!”

见老祖宗态都不表一个,只是出口撵人,马植急了,恨不得长在地板上不起来:“老祖宗,这番图燕,非孩儿一夫之力,实一国之力也!错失此良机,便是千古罪人,死后也见不得祖宗于地下!”

马人望便呸了一口,笑嗔道:“老夫我活了八十年,难道还及不上孺子的见识?你胎毛未褪,乳臭初干,在这里叽叽喳喳个甚么?柔吉,把这厮替我拖出去,撵他滚蛋!”

这时,马柔吉和马植才算听出来了,老祖宗言语中似乎大有深意。于是当马柔吉来拖马植的时候,马植也没有惺惺作态,起身跟着马柔吉退出书房。

就在两个人两脚门里两脚门外的时候,却听马人望喝一声:“慢!”

马植和马柔吉赶紧定住了脚,就听马人望徐徐道:“此事干系甚大,非尔等所能参与者!回去之后,好生约束自己,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休要节外生枝,反而坏了大事!”

两个人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出来。马柔吉吩咐家下人带马,马植随在马后重回李姡Я醴端诘哪谴υ郝洌男值芟嗑酆螅砣峒獠盼实溃骸靶值埽闵永吹哪欠庑派隙妓底判┥趺矗吭醯睦献孀谝患拢丈阌氪忧板囊炱鹄矗俊�

马植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家元首大人亲笔,我敢先偷看吗?”

众人猜来猜去,始终不得要领,最后马植道:“老祖宗吩咐了,让我等这些天小心做人,谨慎处事,说不得,这些天弟兄们都辛苦些,窝在家里,约束手下,莫要招摇吧!”

大家均点头:“使得!这么些年都忍过来了,还忍不得这几日吗?”

马植这时已经换回南朝衣冠,向众兄弟拱手作别:“我也得回使节团去了!兄弟们仔细!”

大家点头作别,马植回到金亭馆驿,却见里面有些空荡,留值的小头目见马植回来了,过来劈胸揪住,骂道:“你这厮好胆!大人出门拜客,你竟然跑得踪影不见!却害老子们帮你顶缸忙活!”

马植低声下气,赔了半天小心,把那人哄好了,才问道:“程大人却往哪里拜客去了?”

那人道:“虽然辽国皇帝给了一天时间叫咱们养乏,但程大人哪里能坐得住?他刚才备了礼物,拜见不知哪一位国舅爷去了!”

辽国的国舅爷虽多,但这一朝最吃香最得宠的只有一位——那就是皇后萧夺里懒、元妃萧贵哥的双料哥哥萧奉先。

萧奉先因为要替主子承担护步答冈兵败的关系,官职被一撸到底,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的事情做惯了,在等待东山再起的这段日子里,真是弊得蛋疼。正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听到管家来报,说是有南朝使者程万里求见。

一思量,这位南朝使者来得蹊跷啊!他不去拜访朝中重臣,怎么先求见自己这个倒了马的国舅来了?想起昨天夜里天祚帝耶律延禧宣自己秘密进宫时,所听到的与南朝的和议详文,再印证这程万里的突如其来——之间颇有些耐人寻味啊!

想得出神,萧奉先随口问道:“那姓程的是怎么来的?”

萧奉先的管家“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低声谄媚道:“主子!那程大人来得是兵强马壮,抬着十八九口恁大的大箱子呐!”

闻言不由一达,然后萧奉先就笑了。他问这一句,本是无意中的习惯使然,从前做北院枢密使时,但凡有人上门来拜见,萧奉先总是要先问这一句,揣摸清楚了肥瘦,这才决定出迎的档次——是开中门,还是走角门,是垂拱坐候,还是降阶而迎,那都是有讲究的。

没想到天长日久的,这都成了口头禅了。只是这一向退职以来,旁人只道自己失了宠,一时门庭冷落,弄得口头禅失了用武之地,今日却不觉意间旧话重提,却令萧奉先满腹的雄心壮志风起潮生,暗中思忖道:“今日这南朝使者的到来,说不定就是我萧奉先潜龙九曲后的一飞冲天之日啊!嘿嘿嘿……”

想到开心处,再加上有那十八九口大箱子的面子,萧奉先吩咐一声:“大开中门,待我亲自迎接。”管家喜气洋洋地答应一声,领着一帮小厮摩拳擦掌地去了。照惯例,他们这一群傍虎吃食的奴才又有好处可捞了。

萧奉先换了出客的衣服,缓步迎出,到了二门时,早见一官提了袍角,正在自家管家的趋奉下快步而来。遥见萧奉先,管家就在那官儿耳边提点了两句甚么,那官儿就如飞地向前抢了几步,大声道:“萧大人,南朝使者程万里,这厢有礼了!大人金玉之尊,居然亲劳玉趾到这里来接,如何教小人承担得起?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听这程万里言语谦抑,见这南朝使者神色恭诚,萧奉先因久旷而意不平的心中,已经是鲜花怒放。这正是:

先以书缄通旧路,再把言语说佞臣。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69章 财战心战

萧奉先和程万里互相揖让着,升到厅堂里坐下,萧奉先先开口道:“使者远来,不赶紧去办你那燕云租界的事情,却怎么跑到在下这背了时运的人家来了?”

程万里听了笑道:“萧大人言语间太谦冲啦!燕云租界之议,外面瞒得密不透风,萧大人却清楚明白如掌上观纹一般,真背了时运者,奚能如此?”

萧奉先第一时间就从辽国皇帝耶律延禧那里得到了关于燕云租界的和议情报,此时故意卖弄,果然令程万里肃然得有些起敬。萧奉先不由得心中得意,微笑道:“哪里象使者说的那样,在下也只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这时家下人送上香茗,程万里品了一抿,赞叹道:“想不到在这北地塞外,还能喝到如此精品新茶,萧大人真是能人之所不能啊!”

萧奉先笑道:“使者赞得我却也够了——阁下突如其来,想必不是为了喝我萧家这一杯新茶的吧?”

程万里便起身正色揖礼道:“小人出使贵国,必有仰仗萧大人处,因此这才不辞冒昧,前来拜访,顺便奉上些土仪,为大人日常消遣之用。”

说着双掌“啪啪”拍得几响,萧府管家早已等待多时,正好不失时机地押了几十口大箱子上来,往厅下一搁一放,瞬间满院子再无通行处。

萧奉先作色道:“使者这是何意?”

程万里脸上露出久违的贪官本色,眉眼间放出多少擒拿的套索来:“贵我两国,既然已经决意和好,那么两国臣子之间的交流,不也是很寻常的吗?”

萧奉先正气凛然地叫起来:“使者休要错翻了眼皮!俺萧奉先是堂堂正正的北地男儿,胳膊上立得人,脸面上跑得马,岂肯不清不白地受你这些礼物?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却没的坏了我萧家的名誉!这些有的没的,快抬了回去,交流之谓,再也休提!”

程万里亢声道:“萧大人此言差矣。当年《诗经》之中,就有桃李琼瑶之投报,可见古人互相馈赠,尽属有义有节,未曾失了世间礼数——怎的到了今日,却又这般讲究起来?古风何在?古道何存?思之岂不令人扼腕?”

萧奉先虽然不学无术,程万里话中的典故他一概不懂——但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诗经》的大名他还是有印象的,知道那是孔子圣人当年写的一本书,后代朝廷考进士的必备教材,既然是圣人之言,那肯定有理,自己如果一意执拗,反倒是失了对圣人的恭敬之意了。

于是萧奉先把本来海拔甚高的胸脯渐次屈下,口气也不知不觉间柔软了好些,向程万里作揖道:“既然是写《诗经》的圣人把丑话都说在了前头,那也就没甚么不清不白的道理!小弟再矜持下去,反倒是不给圣人面子了,如此怎可使得?既然这样——却不知大人将如何错爱小弟?”

程万里听萧奉先将自己由“使者”火线提拔成了“大人”,他自己更从“在下”屈就做了“小弟”,不由得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道:“两国邦交,友善为先。欲国之间相善,必先民之间相善,吾等臣子,亦国民也!你我两国之善苗,今日便先由你我二子民相馈赠起!”

萧奉先听了,连连点头,叹息道:“大人说得是啊!这些年来,我大辽事务,尽皆集于小弟一肩,劳神伐形,莫以为甚;偏偏家中人口日多,内外使费,日渐繁浩,小弟内困于家,外忧于国,正心急如焚一般。大人此来,无异甘霖天降,非唯救国,亦是振拔小弟于颓墙之下,危楼之巅,恩同再造也!”

程万里听萧奉先这番话说得文绉绉的,全不似粗坯风格,心下倒奇怪起来,但稍一留意,就见萧奉先说话间,两只眼睛呆呆地向左上方瞪望,那模样不象是在感叹,倒象是在背书一般。这一下程万里心中顿时雪亮,萧奉先是收受贿赂的一把老手,这家伙既当妓者还又要立牌坊,定然早请御用文人将弄了些文字雅驯的字眼儿出来,当着行贿人背诵一番时,自家面子上却好看。

想明白后,程万里心中更是暗暗好笑。等萧奉先终于背诵完毕,程万里示意底下人揭开几口箱盖,将脑满肠肥的内涵在萧奉先眼底略展现展现。萧奉先是无行匹夫,爱钱小人,那晶莹璀璨的光华一出,他哪里抵挡得住?当下也顾不得甚么里子面子了,一边吆喝着“程大人实实的是大英雄、大丈夫”不绝,一边赤膊上阵,亲自指挥着家下人等将这些箱子都抬进自家库房去,分门别类,安排得井井有条,便是当年的诸葛孔明排布八阵,只怕也没此时的萧奉先那样若烹小鲜,信手如意。

等宝藏都落袋为安后,萧奉先满面笑容地重新归座,揖让程万里道:“小弟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指教。”

程万里赶紧道:“指教二字,何敢克当?萧大人有话尽管问来,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奉先盯住了程万里的双眼:“小弟早听说了,贵国之王西门庆最恨那些贪财好货的,一旦碰上了,不把事做绝、人屠尽,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弟我从前做北院枢密时得罪人多,世人都说我是贪官污吏,象染黑了的布洗刷不得干净,冤名儿通传天下——西门陛下是天星转世,不会不知道我的这个臭名声吧?可是既然知道了,他为什么还要一反常态地派程大人您来结交我呢?”

程万里听了心道:“萧奉先此人,贪官污吏却也不是白做的,算计得当,滴水不漏,若放在中原,不愁不是蔡太师、杨公公手下的左膀右臂!可惜生在辽国,屈才了!也幸好他生在辽国,元首大人刀子虽锋利,却也飞不到他的脑瓜皮上来。”

心中感叹着,程万里推心置腹地对着萧奉先的眼睛解释道:“这其中却有缘故——我家元首大人虽然心恨贪官污吏,但他只恨自家国中的贪官污吏,别国的贪官污吏,又干他甚事?别国的贪官污吏若多些,折算下来反倒是本国的福气了——因此我家元首大人对萧大人您并无成见,更不要说,萧大人您是冤枉的了!”

萧奉先听程万里说得如此直白,心下不由得就信了三分。再说了,就算西门庆程万里说的是假话那又怎的?那些金银宝贝可是个顶个的真。若说西门庆程万里在给自己下套钻,只是凭自己收了些贿赂,便想要在当今圣上面前扳倒自己,那就更可笑了——自己就算是有一天真倒了霉,罪名即使是受贿,也绝对不是因为受贿!

不过,收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办事,还要好好地办,把事情办好!萧奉先虽然贵为皇亲国戚,但他并不因此就放松对自己品德上的严格要求,他可是很讲诚信的。

于是萧奉先以言挑之道:“大人前来商议燕云租界,不知可有几分成算?”

程万里叹着气道:“我家元首大人亦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若萧大人愿意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时,大事必谐矣!”

萧奉先大笑着给自家涨起身价来:“程大人这一番话却料差了。那燕云之地,与我上京临潢府分制南北,素来为国之命脉所在——我萧奉先何许人也,能有那般翻来覆去的本事,可以将燕云之地许于你?程大人这是实实的说笑了啊!”

听说笑,程万里便笑了笑,依西门庆所教,款款言道:“萧大人,燕云租界之议成功与否,可与你萧大人有切身的利害关系啊!往大里说,事关一族的兴衰;往小里说,亦干系着萧大人您自己的身家性命——既如此,燕云之得失,萧大人岂可轻视乎?”

萧奉先诧然道:“这话倒也奇了——何以你家谋取燕云租界,却与我萧某人的身家性命扯上了关系?”

程万里便悠然一笑,用极沧桑极缥缈的语气道:“萧大人身在局中,却忘了国舅大父房与国舅少父房之争了吗?”

一听此言,萧奉先脸上变色,低头不语。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开国时的两个北府宰相——萧敌鲁和萧阿古只,是皇后述律平的两个兄弟,辽太宗耶律德光的皇后萧温又是萧敌鲁之女,辽世宗耶律玩的皇后萧撒葛只则是萧阿古只之女……这百多年来,萧家兄弟的子孙繁衍生息,始终垄断着辽国的皇后之位,和耶律氏皇权世缔姻缘,互为表里,渐渐地形成了辽国特殊的政治局面——即国舅大父房(萧敌鲁之族)与国舅少父房(萧阿古只之族)两族围绕着后权,展开了激烈的斗争,而矛盾的激化则在辽圣宗耶律隆绪朝时达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想到黑暗中的血腥,萧奉先如何能不色变?这正是:

一句寒言惊域外,百年旧事上心头。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70章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想从前,辽圣宗耶律隆绪当朝的时候,皇后的人选是承天皇太后萧绰(萧燕燕)之弟的女儿萧菩萨哥(即齐天皇后),属于国舅大父房(萧绰之父萧思温是萧敌鲁之族侄)人。

同时,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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