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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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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笑道:“这个倒也无妨。那地厨星终究是只身一人,就算他浑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便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手,能做出来的炊饼到底有限。而若不是他亲手正心诚意做出来的炊饼,若不是兄弟亲手送出去的炊饼,也没那么大功德了。所以这活儿虽然琐碎,但倒也轻松,没什么劳心费力的烦恼。”
李知县突然长叹一声:“四泉兄弟你虽然没有劳心费力的苦恼,但兄弟我却有烦恼在身,甚是劳心费力啊!”
夏提刑也叹起气来:“唉!为什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呢?老周,你意如何?”
周秀“咕”的灌了自己一杯:“唉!老夏之言,正合我意!”
西门庆心底暗道一声:“来了!”当下便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看拱极兄、南轩兄、龙溪兄都是既富且贵之命,能有什么劳心费力的烦恼?今日承蒙三位兄弟高义,若有兄弟我能帮得上忙的,只要三位开口,兄弟我绝不推辞!”
李知县、夏提刑、周守备都是满面喜色,齐齐向着西门庆作揖:“四泉兄弟且坐,听我等道来。”这正是:
展开翻天覆地手,来做擒妖捉鬼人。欲知清河文武烦恼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011章 烦恼姻缘
李知县是文官,位望最尊,便当先开口道:“四泉兄弟有所不知,我那老娘,是个最虔心向佛的,经年间怜贫惜苦,补路修桥,只清河县各庙中布施,也不知上着多少。昨日我清河县有两位星主喜从天降,我这做县令的儿子还未闻其详,我那老娘便已知道了——唉!那些三姑六婆的嘴巴,实在是无孔不入得紧呐!”
西门庆大笑着拦住了李知县的话头:“拱极兄莫再多言,你的烦恼,兄弟已经尽知了。你我且痛饮三杯,稍待片刻,必有惊喜!”
“哦?”李知县、夏提刑、周守备正面面相觑间,突然有管家上亭来报:“有西门大官人家的来旺,手捧拜匣,在厅前等候。”
李知县心中明白了三分,当下便笑道:“却不知四泉兄的盛价此来何意?”
西门庆拱手道:“兄弟早知宅上的老夫人是清河县中头一个好善的,这头一份儿功德炊饼,不送到拱极兄府上,却送到哪里?因此早命家人亲自去那地厨星府上守候,炊饼一成,便趁热送过来,请老夫人佛前做个供尖儿,为我清河县功德之先,岂不是山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
李知县闻言大喜,忙命家人赶快把炊饼收进去,以解老娘礼佛之渴,又命人取了一贯钱,赏给来旺做喜钱。
周守备、夏提刑见李知县先拔了头筹,正羡慕得抓耳挠腮时,却见西门庆又一拱手,笑道:“南轩兄、龙溪兄,却不知二位有何烦恼,这便说了吧!”夏提刑和周守备那还有什么客气的?马上一吐衷肠。
原来夏提刑有个儿子夏承恩,小小年纪,却生性顽劣,不喜读书,只是胡混。请先生算命,说是这夏小公子在野地里疯跑时,也不知冲撞了哪路游神,神灵怪罪,才有此浪荡之灾。夏提刑生平只此一子,爱如珍宝,听到儿子有难,只恨不得以身相代,烧香供佛之余,突然听到清河县出了两位星主,更有功德炊饼救苦济世,哪里还坐得住?便找来好兄弟李知县和周守备商量。三人各有所需,一拍即合之下,才有了今天请西门庆入县衙赴宴之事。
而守备周秀,则是有一桩切身的苦痛。他又娶妻又纳妾,膝下却始终不见一儿半女。符水香灰,也不知吃了多少,神仙佛祖,也不知拜了多少,家中妇女的肚皮,却始终没有一丝动静。家中虽然堆金积玉,又有何用?正绝望之时,清河县突有星主降世,而那功德炊饼更是让周守备垂涎三尺,若不是怕冲撞了神明,他早就把武大郎抢进他的帅府里面,为他做特供炊饼去了。
西门庆听了这二人的烦恼,猛然间想起《金瓶》中有关夏、周二人的桥段,便一本正经地道:“南轩兄龙溪兄莫急,待兄弟入定算来。”
手掐法诀坐在太师椅上,一番装神弄鬼后,西门庆对夏提刑道:“令郎之事,吾已尽知了。原来令郎不是冲撞了什么神道鬼怪,而是遇上了仙缘。我清河在大宋之东,便有东方青龙七宿中的角木蛟星君前来,暗中点化令郎武艺。龙溪兄可速速在家中供上地厨星炊饼,未来必有一将星出世。”
夏提刑一听,又惊又喜,连连向西门庆打躬作揖:“既如此,那地厨星的功德炊饼,日后全仗四泉兄作成小弟。”
西门庆伸手相搀,满口答应。
随后,又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周守备说道:“我家中有一婢女,姓庞,名春梅。少时有相者遍相府中婢仆,独言此女有贵相,生就凤冠霞帔、荫子袭爵之命。我也曾思忖那春梅的归宿,始终不得要领,今日见了南轩兄,方知这女孩儿的一段富贵,原来却出在南轩兄府里。”
旁边李知县和夏提刑都张大了眼睛,想不到今天请客,却请出一桩姻缘来了。
周秀也眼睛瞪得比李知县和夏提刑加起来都大:“这这这……四泉兄之意是……”
西门庆拱手道:“我府中有婢春梅,愿敬赠与南轩兄。”
宋时士人间互赠妾婢,份属常事,西门庆虽然鄙薄这种把女性视同玩物的做法,但《金瓶》中春梅跟了周秀后,确实生了孩儿,过得甚是适意。若非有一个陈敬济在中间做了小人,春梅的结局必然是平安喜乐。西门庆既然发誓要逆天改命,当然要抢在老天头里,玉成他人美事。
夏提刑大笑道:“恭喜恭喜!老周赶紧答应了,今晚便两盏红灯,一乘小轿,将那春梅接到你房里去吧!老周,你意如何?”
李知县、西门庆等正准备听周秀说“老夏之言,正合我意”,谁知那周秀却破天荒地来了一句:“老夏之言,万万不可!”
众人皆惊,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夏提刑便道:“老周,你喝多了吧?为何反驳我的提议?”
周秀摇手道:“这猫尿般的几杯小酒,算得了什么?我要说的是,我虽然愿意接受四泉兄所赐,但却不是这么个接受法儿。”
李知县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南轩兄你想怎样?”
周秀便指手划脚地道:“那春梅身份虽低,但到底是清河第一星主府上的人儿,我老周要是不明堂正道的给人家一个名份,那我成甚么人了?明日间先帮四泉兄出一口恶气,后日挑个吉时,我亲自去四泉兄府上下聘,然后再挑上个黄道吉日,吹吹打打,娶女出门,这才是正理啊!”
“妙!妙!妙!”李知县喝彩道,“南轩兄虽然平日里总是唯龙溪兄马首是瞻,但关键时刻,主意不差!如此良缘佳话,我等焉能不在其中凑个数目?龙溪兄,你便做那男方媒人,小弟我便做女方媒人,咱们务必将此事办它个热热闹闹才对!”
周秀大喜:“老李之言,正合我意!”
四人对望一眼,无不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李府管家引着来旺进来磕头谢赏,西门庆便吩咐他,再备两份炊饼,送到夏府和周府去。夏提刑和周守备都是感激不尽。
宾主尽欢后,西门庆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心中得意:“清河县文武,尽入我彀中矣!”想到明日要收拾应伯爵一干小人,那些假借据正用得上,急忙催马,刚入自家门,便有来爵禀报:“老爷,有贵客等候多时了!”这正是:
傀儡巢中排罗网,魑魅嘴上放金钩。却不知有哪一位贵客来访,且听下回分解。
第012章 潘金莲投石问路
西门庆一边甩镫下马,一边问道:“是哪位贵客?”
来爵恭恭敬敬地回禀道:“是地厨星武星主到了。”
西门庆心中一阵好笑,想必现在的清河县中,再没有一个人还敢念叨武大郎昔日的诨名“三寸丁谷树皮”了吧?想像着无数小人前倨后恭的滑稽嘴脸,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是武道兄来了!”
三步并作两步,西门庆急步赶到客厅,进门一看,却见武大郎正忸怩不安地坐在上座上,周围几个家人叉手伺候,但看武大郎那受刑一般的表情,就知道他一时还承受不起生命中突然降临的如此之重,旁人对他越是恭敬,他就越觉得心虚气短,受宠若惊。
一见到西门庆,武大郎便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身上的千斤重担一般,整个人都轻省了下来。对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西门大官人,武大郎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倒不是因为西门庆昨天帮他把炊饼变成了几十两银子,让他发了一注大横财,而是他能感觉到西门庆的眼眸深处,没有普通人藏在奉承背后的调笑与嘲戏,只有平等和真诚。
西门大官人是真的把他武大郎当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玩物!
在世上活了快三十年了,除了自家的亲兄弟武松,武大郎从来没有在其他人眼中看到过如此温暖的眼神。这些天不但让他碰上了,而且这双眼睛的主人还象慈悲救苦的神仙一样,将他从以前黑茫茫不知何处是尽头的苦海里捞了出来,现在清河县里提到“武大郎”三字,谁敢再下眼睨之?
给别人利益,也只不过引诱于一时,只有给别人尊重,才能真正赢得人心!当然,如果利益和尊重一起给,那简直就是天下无敌了。
至少现在的武大郎已经在内心深感西门大官人不尽——今后西门大官人若有用他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虽然武大只是三寸丁谷树皮,虽然武大没有兄弟武二那样的一身好本事,但武家兄弟的血,都是热的!
但是——想起浑家潘金莲昨夜的话,武大郎热血沸腾的心又陡然间冷了下来。
就是在昨天晚上,他酒酣耳热,出了狮子楼,挑起炊饼担子,脚下生风一口气跑了家去,一路上也不知回了多少次头,在街巷的犄角旮旯也不知运了多少次气,无它,他的炊饼担子里放着二百贯钱,他武大一辈子也没亲手捉拿过这么多钱——他怕人抢。
到了家门口,武大郎象平时那样叫一声:“大嫂开门!”突然间觉得声音拔得太高了,若招了贼来,那还了得?因此叫第二声时,那声音就跟偷香窃玉的小贼有一拼了。
谁知这一声却让门内的潘金莲留了心,生怕是什么浮浪子弟冒充武大来骗门,这妇人一反手抄起洗衣服时捣衣用的木槌来,隔着门冷冷地问:“你是哪个?”
武大郎用雀儿哼哼的声音呢喃道:“我是大郎,大嫂开门。”他那左顾右盼的架子让外人看了,不是贼也是贼了,潘金莲听得更是起疑。
一个要进,一个不敢让进,就此隔着一重门撑持起来。武大郎身边揣着二百贯的身家,自觉在这黑夜里多呆一刻,便多一刻的危险,没奈何,只得将平日里只有你知我知的私密话说了几句,潘金莲啐了一声,这才开门放他入去了。
进了门,重新上闩落锁,潘金莲这时早闻到了一股浓冽的酒气,便恨恨地开口骂道:“糊涂桶!家里一月三十天,连个肉腥儿都闻不到,你倒有闲钱去吃酒?”
武大郎赔笑道:“大嫂休恼!今日却不是我自己买酒吃,是有人请我!卖炊饼的钱一文不少,都在担子里做着镇守使者,不信你数数看!”
潘金莲一边伸手去炊饼担子里摸钱,一边奚落武大郎道:“糊涂桶!清河县中便是人人都被请去吃酒,也轮不到你这不成材的……哎呀呀!我的天爷爷!”原来是那妇人一把摸到了那个脑满肠肥的褡裢,拿出来一扯开就被晃花眼了。
“这这这!这是你偷来的?还是……”正想说“还是抢来的?”,但想到自家男人那点可怜的力气,当真是:蚂蚁洞中,还可充一员猛将;强盗堆里,算不得半个英雄,于是一转口,将“抢”字咽下,只道,“……还是你捡来的?”
武大郎忍耐半天,为的就是要看自家娘子大惊失色的模样,真看到了,只喜得他心花俱开:“大嫂休要说笑,这是你男人凭本事挣来的!”
“你?!”也不用多,只是一个字,潘金莲就成功地瓦解了武大郎所有的自信,情急之下,武大郎一五一十,将今日的遭遇说了一遍,尤其是那“地厨星”三字,更是提了又提,讲了又讲。
潘金莲默默地听着,直到武大郎说得口干舌燥,言语中再无新意,最后连旧意也一再重复,这才慢慢地开口道:“大哥,这些钱来得不尴尬!”
武大郎一愣:“怎么个不尴尬?”
潘金莲道:“那西门大官人,我倒也听咱们间壁茶坊的王干娘说了,其人昨日地府还魂,此事已属一奇,更奇的是,他居然又说你是甚么能和他比肩的地厨星!你倒也想一想,他是什么门户?咱是什么人家?礼下于人,必有所图!”
武大郎愣愣地道:“他还能图我什么?也不过就是这一副炊饼担子罢了!”
潘金莲恨恨地道:“蠢材!蠢材!也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非要逼老婆亲口说出来,你好得意吗?我要说的是——他图的是你的屋里人!”
“啊!”武大郎一屁股坐到了楼板上,“这……我观那西门大官人眼神甚正,这个不可能吧?”
“他正个屁!”潘金莲骂了一声,恨恨地道,“王干娘都跟我说了,那西门庆被应花子、孙寡嘴一干小人勾挂着,镇日家在清河县的娼门里混,人家都说他是‘岭上老虎,岭下西门’,和景阳冈上大虫相提并论,他能正到哪里去?”
看到武大郎低头不语,潘金莲又道:“自从我嫁了你,三天两头,便有一众奸诈的浮浪子弟到门前薅恼,这两日虽说没了声气,安知不是他们在布置什么大算计?安知不是那西门庆要借着什么地府还魂、什么地厨星的由头,摆布了你,霸占了我?他又和知县相公交好,到木已成舟时,旁人也只好白看他两眼罢了!这世道,哪里还能指望跳出甚么荆轲聂政来帮你打抱不平?”
武大郎嗫嚅道:“若那地厨星是个真的……”潘金莲“哼”了一声,武大郎的声音就低了下去,低了下去……
过了半天,潘金莲才柔声道:“我也知你一心想要摆脱那‘三寸丁谷树皮’的诨名,做个堂堂正正的人。你一意上进,自然是好的,但旁人正是算准了你的死穴,只用‘地厨星’三字,便非要你死心塌地跳进这个圈套去不可!这西门大官人,用心忒也毒了!”
武大郎摇头道:“我却觉得,西门大官人不是这等人!”
潘金莲叹了一口气:“罢罢罢!既然你如此说,我这里有一计,便来试一试那西门大官人的成色。若我计不成,那西门庆所言便是真的,你确实是天星转世;若他露出马脚,那时却又如何?”
武大郎愣怔了半天,才说道:“若恁的,任凭大嫂作主便是了!”
潘金莲听了听门外无声,这才和武大附耳道:“明日你做好发卖的炊饼后,便去西门府上,请他来咱家吃个便饭。若他不来,便见得他并没将你我放在心上,那自是谢天谢地;若他来了,见了我时,如他能以礼自守,我便信他是个地府还魂后的奇男子,若他背着你对我生了什么坏心,你我将他敷衍走了,便连夜打点行装,逃去清河东南二百里外的阳谷县讨生活吧!王干娘说,那里也有条紫石街,也有个狮子楼,咱们人在那里,便如在故乡一般。”
武大郎点头应允了,便吹灯睡下,可是这一夜,又有谁能睡得安稳?
第二日做了半日炊饼,两次打发走来旺,潘金莲估计着西门庆也快回家了,便把武大郎全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利落,武大郎便来到西门府上求见。
一众家人将武星主恭恭敬敬地请到客厅奉茶,武大郎百感交集,一时间西门庆那温暖的眼神自心头滚过,一时间又唯恐这双眼睛后面象浑家所说的那样,包藏着祸心。
看到西门庆进门,武大郎心一横:“今日砂锅捣蒜,就是这一锤子买卖!”当下大步上前,叉手行礼:“西门大官人,小人和拙荆在家中略备水酒,想要请大官人光降,一酬大官人眷顾之情,却不知可同去否?”
“啊?”猝不及防之下,西门庆是大吃一惊!这正是:
道君皇帝无方略,荆钗女子有奇谋。要知西门庆去与不去,且听下回分解。
第013章 紫
听到武大郎、潘金莲请客,西门庆心念电转——去?还是不去?
他的心里其实是跃跃欲试的想去的。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潘金莲是一个坏女人,千年的积累下,她甚至可以说已经被塑造成了最坏的一个。
偏偏这个坏女人还生得很妍,很勾人。没有人能够完整地拓扑出她的美,没有人能描画出她仿佛于天鹅临水梳妆的娇影,仙界里也肯定保留着她的一段好身材,冥府里也盛开着她永不死亡的红罂粟。
世上的女人,都不无妒忌的鄙薄着这种坏女人;而男人,则在一边鄙薄的同时,又一边象闻到了蜜糖的苍蝇那样,嗡嗡叫着粘上去。
每个男人都幻想着把这种坏女人收为后宫,让她对旁人鸩毒无情的同时,却将她的温柔奉献给自己独享。
这种感觉就像河豚鱼一样,剧毒更诱惑,正因为如此,吃到嘴里的时候才显得格外的回味无穷,口中咀嚼的已经不再是美食,而是生命的斤两。
西门庆也无法免俗,他真的很想去,他想去看一看那个叫嚣她自己是“不戴头巾男子汉,叮叮当当响的婆娘”!他想跟这个“婆娘”调笑一句:“金莲你真美,就象公主一样!”如果那女子反问一句:“我象哪个公主?”自己便可以抖包袱了——“铁扇公主!”
走哇!面对着金莲的诱惑,张艺谋那秋菊打官司里的秦腔小调,已经在他脑子里悠悠扬扬地哼唱了起来。
但西门庆马上又想起自己这具糟糕透顶的臭皮囊来。当初自己和月娘说话的时候,那打不折的咸猪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踅摸过去,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把人家美眉的柔荑给叼住了——万一自己见了潘金莲,这具躯体不良的德性突然发作……
就算自己能把持得住不去兜揽她,但那潘金莲可不是盏省油的灯。若是她见了西门大官人这般“潘安的貌”,动起了春心,三勾两搭之下,迷惑着自己跟她眉梢眼角上递起情书来……
一想到眉梢眼角,月娘那双曾经在自己脸上留连的清亮眼睛,突然间在心尖儿上滚了几滚,顾盼处澄澈照人。
西门庆深深地吸了口气,暗道:“我有多少图谋未成,岂能被女色所迷,误了大事?潘金莲我终究是要见的,但绝不是今天!”
心中天人交战,说来虽长,但也只不过是一刹那的工夫。低头见武大郎还在眼巴巴地等他回话,西门庆便蹲了下来,和武大郎四目平视,这才道:“武道兄,我有一言,你却要听真了。你我前世,本皆天上仙友,彼此间兄弟相称。到了今世,怎的就如此生分了起来?你这一口一个‘西门大官人’,叫得我全身发麻,再多叫几声,岂不折了我的道行?今后切莫如此!你只要称呼我一声‘西门道兄’即可,若十分加敬,便称呼一声‘西门仙兄’,也就是了!”
武大郎心头却是别有一番滋味。旁人和他说话,都是居高临下,从来没有人象西门庆这样和他平视过。心意激荡之下,竟连说话声音都哽咽了起来:“是是是!便依大官……不不不!便依西门仙兄所言!”
西门庆见他眼圈发红,声音沙哑,忙道:“武道兄,你我都是男儿汉,泪不轻弹,岂能效那妇人女子?来来来!这便请上坐,你我兄弟好好叙叙!”
一边说,一边将武大郎扶掖回座椅中,心中却在苦苦思量:“却要想个什么法儿,才可以既婉拒武大郎的邀请,又不伤他脆弱的自尊?这个却是好生难也……啊!有了!”
当下便道:“武道兄,虽然同在清河县,做兄弟的却不知武道兄家住何处,实在该打!今日便请武道兄赐告于我,从今天开始,咱们便通家交往起来,岂不美哉?”
武大郎连声道:“不敢不敢!小人我……”
“嗯?”西门庆截住了他的话,狠狠地瞪着他。
武大郎赶紧悬崖勒马:“不不不!是小弟!是小弟!”西门庆这才点头道:“武道兄,这称呼看似平常事,却关系到你我星运,切不可小觑了它!”
武大郎连连点头,这才道:“小弟我就住在清河县中的紫石街,和西门……仙兄的府上也不太远!”
西门庆点头道:“既然不远,咱们这便去……哎哟!”
一声惊呼,客厅中众人皆吓了一跳,众家人都问:“主人何事?”武大郎也道:“西门……仙兄,你这是……?”
只见西门庆张大了口,满面惊愕之色,其表情之到位,心理之写实,细节之逼真,感染力之生动,绝对是奥斯卡金像奖的不幸而是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大幸。
“武道兄方才说,尊府所在,是紫石街?”过了半天,西门庆才如梦初醒地道。
“正是!”武大郎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西门庆一拍大腿,叫起撞天屈来。
“西门……仙兄,你这是……?”武大郎是个老实人,见西门庆如此这般,庙里长草——荒(慌)神了。
西门庆叹了一口气:“武道兄,在那幽冥地府、森罗宝殿中,十殿阎罗跟我说了——今生今世,我见不得‘紫’字,若是一见,后患无穷,于我大大不利——武道兄,你偏偏住在那‘紫’石街!这一来,却让我如何是好?若去时,只怕有些烦恼;若不去,武道兄面子上怎下得去?说不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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