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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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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闻言大怒,喝道:“抬我戟来!”身后护卫喽啰早闪开一条道路,两个膀阔腰圆的喽啰抬了一杆镔铁铸就的方天画戟行了上来,看他们那呲牙咧嘴的样子,显然这杆戟的份量着实不轻。
戟到马前,吕方伸手抄起,如若无物。将方天画戟往白袍壮士面上一指,喝道:“你这厮竟然出口这般伤人,今日里却放你不过!来将通名,本温侯戟下不死无名之辈!”
郭盛便傲笑了一笑,打个响指,背后也有人扛上一柄镔铁月牙戟来。
西门庆眼利,早见那戟上月牙的小横枝处,刻着两个字——樊会。心中暗道:“樊会?那是谁?啊!是了!必是樊哙。传说白袍薛仁贵临阵招亲,娶汉初名将樊哙的后裔樊金锭为妻,得了樊氏家传的兵器——一柄当年樊哙闯过鸿门宴的月牙戟。那戟因为磨得勤,所以把‘哙’字儿的口字旁给磨没了,才变成了樊会。哈哈!想不到这赛仁贵郭盛做戏做全套,连兵器也仿造得似模似样。可见偶像崇拜,自古有之,用心到极处,便是细节决定成败。”
一戟在手,郭盛精神陡长,抄戟向吕方面上一指,厉喝道:“姓吕的,小爷我姓郭,名郭盛,江湖人称赛仁贵。听说你方天画戟使得精熟,打遍山东没有对手,我却是不信!都说时无英雄,遂使坚子成名,今日咱们便来分个上下输赢,且看谁才是使戟的第一条好汉!”
吕方一看郭盛也掣了条戟,转怒为喜:“赛仁贵郭盛?啊哈!我在江湖上也多闻你名字,说你戟法自成一派,我却是不服,早想和你比个高低,只是没个机会,没想到今天你倒寻趁起我来了!这才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休走看戟!”
说着打马如飞,化作一道红影直冲上来。
郭盛也大呼道:“正合如此!且看你的温侯传承厉害,还是我的仁贵技法了得!”说着一溜儿白光拍马迎上,双戟并举,叮当有声,二人战在一处。
西门庆在旁边留神看着,心中暗暗称奇。要知道戟这种兵器,只在先秦时风行,到了三国魏晋之时,虽然还有张辽、典韦这等使戟的将军,但主要已用作仪仗。到了北宋,军中流行兵器并无用于战斗的长戟,就是仪仗用的门戟,也全是木制无锋,门设架而列之,谓之棨戟。
谁知今日,还真有两个持戟的壮士,COSPLAY出了一身的行头,正儿八经的比起戟来了。西门庆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以评委的身份在心里打分:“三国时吕布用的兵器其实是长矛,小温侯吕方却还是按传说拿了柄方天画戟,严格地来说已经失分了;唐初名将薛仁贵倒是擅长用戟,征辽东安市城时,他自恃骁勇,要在唐太宗李世民面前显功,因此穿了与众不同的白衣,挂弓挥戟,大呼自名,裂阵排垒,当先而入,就此一战成名。这郭盛使这月牙戟,倒还是历史和传说并重,得了COSPLAY的精髓。”
虽然西门庆心里偏了郭盛三分,但对影山之间的驿路之上,吕方郭盛二人却是斗得难解难分。二人两条铁戟,挥洒起寒风阵阵,碰撞出星花点点,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又斗了三十余回合,兀自不分胜败。
西门庆看了喝彩,心说果然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这吕方郭盛二人,硬生生从枪法刀法中,临敌变化出一套戟法,使开来时却也骇人眼目,至少西门庆自己是捉不出什么破绽的。不由得心中暗叹:“玩COSPLAY玩到这份儿上,才算是玩出来了!”
又斗十余合,吕方郭盛心中都是暗暗佩服对手了得。两马错镫时,郭盛便叫道:“吕方,明人不做暗事,我要使弓箭了,便叫你见识一下,当年白袍三箭定天山的手段!”
吕方也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今日且叫你开开眼界,知道甚么是辕门射戟的本事!”
二人背向催马,彼此相距约一百步时,才拨转马头,相对而驰。这时双戟都已经挂回了鸟翅环得胜钩上,吕方郭盛双弓并举——几许吱呀声,可知弓开如满月;一瞬铁弦响,便看箭去似流星。一枝狼牙箭和一枝雕翎箭,如闪电般相向扑来,却在半路上箭头碰箭头的撞在一起,折成了四截,向四下里飞溅了出去。两边二百多小喽啰加一个西门庆,都轰雷般喝一声彩。
吕方郭盛都是精神一振,郭盛便一挥手:“击鼓!”白旗军中,催阵的鼓声顿时爆豆儿般震响起来。吕方哪肯示弱?也是一举弓:“鼓吹因何不振?”到底他是对影山的地头龙,红旗军中,便有全套鼓吹具奏起《兰陵王破阵曲》来。两家的小喽啰更是这边夸胜,那边道强,纷纷为自家主将呐喊助威。
军乐激昂中,吕方郭盛更是意气风发,二人手挽长弓,两马盘旋,箭来箭去宛若飞蝗一般。郭盛射得性起,把出连珠箭的手段来,一箭方出,二箭又至,弦犹颤三箭已经逐影而飞,真如暴风骤雨一般向吕方袭来。
吕方丝毫不惧,将雕弓扯得铮铮作响,一箭还一箭,浑没落了下风。郭盛眼见吕方一箭飞来,要卖弄本事,将来箭劈头射落,方称己意,伸手向箭壶中一摸时,却不想摸了个空,原来方才那一阵连珠箭,竟然已经把箭壶里的雕翎给射空了!
眼看箭来如电,已至眉睫,白旗军里尽皆惊呼。这正是:
缘何虎贲颜色变,皆因将军性命危。却不知郭盛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4章 一波三折动英雄
白旗军中,鼓声不停,众喽啰却大叫一声:“不好!”这一箭劈脸门射来,却叫郭盛如何招架得住?
吕方也是心下“咯噔”一声。他和对手剧斗一场,二人戟法旗鼓相当,弓箭也是平分秋色,吕方少年心性,早已经忘了郭盛言语间的不逊,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只想在比试之后,大家一笑泯恩仇,好生交个朋友——谁知弓箭无眼,只是一个错失,已经害郭盛身陷危境,若就这么把郭盛给射死了,却叫人心中如何过意得去?
西门庆也是暗叫不妙,他手里虽然早扣了几枚铜钱镖,但郭盛却是背对着他,正好遮挡住了他的目光,西门庆空有救人之心,但如果连那追魂夺命一箭的来势都看不清楚,手里的铜钱镖又怎能发得出去?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的时候,那一箭也直扑到了郭盛的面门!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却见郭盛一张嘴,一口森森的白牙灿然生光,咔嚓一声,早把那枝狼牙箭牢牢地衔在了嘴里,然后昂头卸力,就此化险为夷。
这一下峰回路转,死里求活,正是于绝险中见功力,白旗军呆了一呆,鼓声陡然转烈,跟着山崩峡倾般喝起彩来。
郭盛口衔飞箭,却也暗惊出一身冷汗。他唯恐吕方趁胜追击,从口中钳下长箭,闪电般扣弦,“嗖”的一箭向吕方还射了回去。
吕方看到郭盛口接飞箭,逃过了一劫,不由得呼出一口绷得死紧的长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就在这一疏忽的功夫,郭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一箭,早飞到面前。
这一次,轮到红旗军目瞪口呆,大叫一声:“不好!”
这一箭虽然来得突然,但郭盛还射的是吕方的狼牙箭,到底有些不顺手,因此给吕方留下了应变的机会,临危不乱之下,却见吕方看准了箭枝的来势,伸出手中雕弓的弓梢在箭头下微微一垫,那枝狼牙箭准头一歪,直飞到路边去了。
红旗军都是精神大振,轰然叫好。
喧嚷声中,吕方郭盛二人相向微微一笑,彼此都有佩服之意,二人正欲搭话时,突然齐齐色变,叫道:“不好!”
原来,那一枝狼牙箭被吕方一拨之下改变了方向,直冲着路边的西门庆飞射了过去。吕方和郭盛虽然打家劫舍,但只是和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作对,一点善心从不伤害贫民百姓,西门庆的样子风尘仆仆的,倒象是一个赶路的客人,若就此被这一箭伤了性命,吕方郭盛都要心中歉疚。
吕方郭盛不约而同地往箭壶中一摸,想要飞箭拦截,免得惨剧发生,手伸处,却同时叫一声苦,原来他们一番比箭之下,所有的箭都射空了。
眼看那一箭直冲西门庆胸前要害而去,就在吕方郭盛暗叫“完蛋”之时,却猛见眼前有寒光乱闪。
原来西门庆见狼牙箭飞来,心中暗道:“若镖打飞箭,也算不得本事!”因此松手将掌中铜钱镖扔在地下,一反手将一口宝刀掣了出来。
刀光一闪,飞临的狼牙箭已经被分成了两段;西门庆更不停手,宝刀再颤,两段断箭又化作了四截;西门庆把出快刀的手段,宝刀舞成了一团寒光,那倒霉的狼牙箭四变八、八变十六……转瞬之间,已经被斩成了齑粉。虽说精铁的箭头异常坚硬,但在西门庆宝刀的力挥之下,和泥尘却也没甚么区别。
这手刀法一亮,震惊全场,吕方郭盛齐齐催马而来,到了西门庆面前丈许处,二人齐齐勒马,就马上欠身声喏,都道:“不敢请问好汉尊姓大名?”
西门庆拱手还礼:“在下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
话音未落,吕方郭盛都是“哎呀”一声,丢开了手中鹊画宝雕弓,齐齐滚鞍下马,跑到西门庆身前。
郭盛抢先问道:“哥哥莫不是快活林怒打蒋门神,飞云浦刀劈四帽花,孟州城血溅鸳鸯楼,因此威震河南道,江湖人称三奇公子的西门庆西门四泉?”
西门庆愕然道:“飞云浦中,我和武二哥确实杀了两个帽花,但另外两个,却是蒋门神的徒弟,非是官府公人——这刀劈四帽花云云,却是从何说起?”
郭盛大喜,纳头便拜:“细节处解说得如此明白,果然是西门庆哥哥到了!”
吕方也跪倒参拜:“久闻西门庆哥哥三奇之名,又有那东京花魁李师师言道——欲见西门料应难,便称花魁也惘然——如此风流英雄人物,小弟早思一见,只恨机会难逢。谁知今日哥哥却来了小弟这对影山,却不是天缘吗?西门庆哥哥在上,且受小弟吕方一拜!”
西门庆急忙相搀,但他以一敌二,哪里搀得起来?也只好跪下还礼。吕方郭盛见了,心中都是大喜,各自思忖道:“怪不得江湖上好汉都说,郓城及时雨,清河西门庆,两个都是义薄云天、屈己待人的好男子,山东诸路英雄好汉皆以他们为首。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他偌大的名头,却还跪下扶我们,如此谦抑之人,怎叫好汉们不敬他尊他?”
江湖上好汉跪倒,却不说下拜二字,为军中不利,只唤做剪拂,此乃吉祥的字样儿。当下西门庆、吕方、郭盛剪拂了起身,西门庆便好奇起来,问道:“吕方兄弟,你方才说东京花魁李师师有言,说什么‘欲见西门料应难,便称花魁也惘然’——这却是睡里梦里也碰不到的事,却不知是何出典?”
吕方恭声道:“哥哥这一向身在河南,怎会不知东京城中之事?哥哥以十万贯金银珠宝身入太师府,买回了灌口二郎神武松的一条性命,却又硬生生拒绝了李师师、赵元奴两位花魁的邀约,却叫两位花魁好不伤心……”
说到这里,吕方由不得跺了跺脚,心痛道:“提起这桩事体,小弟便忍不住想要埋怨哥哥两句:你的心忒也硬了!两位花魁娘子玉为肌骨雪为肠一般的人,哥哥便拨冗一见,再回马而走,却也不迟,怎能那般拒美人于千里之外?惹得赵元奴姑娘大哭一场,李师师姑娘亦闭门谢客了好几天,然后闱中便传出这句词话儿来——欲见西门料应难,便称花魁也惘然!唉!哥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郭盛本来听花边新闻听得津津有味,但见到吕方居然数落西门庆数落得没完没了,便变了面皮,说道:“姓吕的,你什么意思?西门庆哥哥记挂着兄弟的官司,舍了千娇百媚的女色,这正是我辈江湖好汉的英雄气概所在,却怎能被你糟蹋得如此不堪?你自说自话,我郭盛第一个就放你不过,比戟比箭都比过了,你敢和我比拳吗?”
吕方正替李师师、赵元奴抱不平,却无法对西门庆发大火,生大气,偏有郭盛这愣头青一脑袋撞进个犄角来,心头的愤懑之情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一声大叫:“我只是替女儿家诉诉衷肠,怎的就变成糟蹋西门庆哥哥了?你球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却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我岂能容你?比拳便比拳,本温侯还怕你不成?”跳起来便去揪郭盛的衣领,郭盛反手便去抄吕方的手腕子,两个人吵吵嚷嚷便要斗打起来。
西门庆急忙将二人两下里一分,大声道:“二位住手,听我一言!”
这一声好似玉旨纶音一般,吕方郭盛尽皆垂手,躬身道:“便请西门庆哥哥吩咐!”
西门庆倒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般大的面子,呆了一呆,才道:“二位贤弟,这里是当道驿路,你我二百余人,在此说话多有不便,且先寻一处僻静之地,咱们好生叙叙。”
吕方便喜道:“对影山上,就是小弟的山寨,便请西门庆哥哥进寨里歇脚。”
西门庆见郭盛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便笑道:“吕方贤弟,郭盛贤弟远来是客,虽然大家斗了一场,却是不打不相识,何不请上山寨,大家好好喝一杯?”
吕方听了,便向郭盛点头道:“若不得西门庆哥哥吩咐,便是一万年,也不准你上我的对影山!”
郭盛把脖子一梗,冷笑道:“若不是西门庆哥哥在这里,你便是磕上一万个响头,也休想请我踏入你这破山寨一步!”
两个人都“哼”了一声,转过了头,谁也不理谁了。
西门庆看了只是摇头。他虽然一心想着逆天改命,但也没计划把原本是一对儿好兄弟的吕方郭盛给改成张耳陈余那样的陌路冤家。于是心中暗暗思忖道:“却想个甚么说辞,将这两个人劝和了才好!”
这时,吕方和郭盛都各颁号令,二人手下红旗军和白旗军都各依队伍,一行一列的向对影山上行了上去。西门庆看着暗暗点头:“吕方郭盛,真将才也!今日能抢在宋江前面见到二人,也是天缘,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两个沦陷到宋江那黑厮手里!”
心思拿定,西门庆这才要施展智谋,收服吕方郭盛。这正是:
胜败须知寻常事,兄弟本为同路人。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5章 多情何损豪气?
吕方邀了西门庆,和郭盛同上对影山。二百余人如众星捧月一般,将西门庆簇拥至聚义厅前,吕方便让西门庆到中间虎皮金交椅上坐。西门庆想要推辞,但见吕方其意真诚,转念一眼,便笑着点头坐下。
又安排郭盛客位坐了,吕方便吩咐山寨中杀牛宰羊,大办筵席,替西门庆接风。
须臾,酒菜齐至,大家安席。酒过三巡,西门庆见吕方和郭盛你睥睨我,我瞪视你的不服不忿样子,心中暗暗好笑,便举杯问道:“二位贤弟,可都娶亲了吗?”
三人进酒,说的本来都是江湖上好汉的勾当,杀赃官,除恶霸,一派铁血豪情,突然被西门庆斜刺里问了这么一句家常旖旎话,不由得二人面面相觑。吕方还洒脱些,郭盛便红了脸,把头先低了下去。
吕方便拱手道:“哥哥既然问起,吕方不敢不答。若说婚配,小弟却还不曾。”
西门庆便问道:“这却是何故?”
吕方也有些忸怩:“小弟若说了,哥哥休笑。小弟生平最爱学吕布行事,因此只愿得一个貂蝉一样,天字号的美人儿之外,还须有胆有识,义烈无双,这才娶了!否则小弟是宁缺勿滥!”
西门庆便笑道:“怪不得吕方贤弟如此身高,原来是心高眼高,身子便不得不高啊!”
吕方赩然道:“小弟这些须儿心思,却吃西门庆哥哥笑话了!”
西门庆便摇手道:“吕方贤弟说哪里话来?男子汉大丈夫,眼界高,这是好事。只有眼界高了,才能时刻砥砺自己,让自己一天比一天成器,如此方可配得上头一等的佳人!世人多蠢,将美人颜色视作附庸,却不知美人之温婉,亦是激人奋进之动力所在!自古有多少小男人本身不思进取自甘下流,却偏要把风流罪过安在美人身上,如此恬不知耻的角色,真是枉自为人了!”
吕方拍案大叫:“西门庆哥哥果然不愧是侠骨柔肠的三奇公子,见识果然高人一等,小弟敬哥哥一杯!”
二人都满饮了,西门庆便笑问郭盛道:“郭盛贤弟,你呢?也来说说看!”
郭盛端起酒碗遮着自己的红脸,期期艾艾地回答道:“这个……西门庆哥哥……小弟我若是说了……哥哥休笑!”
西门庆便道:“都是自家相好的兄弟,谁来笑你?贤弟且说不妨!”
郭盛便灌了自己一碗酒,开口道:“哥哥容禀。小弟从小习武,于女色上可是从来不沾染,打小到大,都觉得那是一个玷污好汉气概的东西。心里存了这么个想头儿,所以才没有娶妻,也从不去勾栏行院里留连,唯恐吃江湖上好汉们知道了笑话……不瞒哥哥说,现在年龄也大了,有时也会胡思乱想,可若说让我去亲近女人,小弟却实在是没那个胆子……这是今天哥哥问起,否则这些话啊,小弟是打死都不会说的!小弟如今实说了,哥哥莫笑话小弟!”
西门庆没笑,吕方倒撇过头暗笑起来,无形中,心里和郭盛的芥蒂便消解了九分。
却听西门庆叹道:“郭盛兄弟,哥哥哪里会笑话于你?哥哥少年时,心里存的想头儿跟你是一模一样啊!心里越是想着女孩子,偏生离得女孩子越远,口里还要阴阳怪气的贬损几句,好象非如此不能呈现出自家的英雄气概……我日他个先人板板的!现在想想,真是傻啊!”
听到西门庆爆粗口,吕方便笑了起来,郭盛更是又惊又喜:“原来西门庆哥哥还会川骂?!”
西门庆便道:“我祖上以西川贩药材起家,因此学得几句四川的骂人话,又算得了甚么?现在天下豺狼当道,闲时便骂骂那些龟儿子几句,反正嘴巴除了喝酒吃饭,也是闲着!”
吕方和郭盛都笑了起来。这一笑之下,彼此再看对方,便不再那么碍眼。
西门庆便把酒端起来:“二位贤弟既然都说了,那哥哥我也来说一说我自己。”
吕方和郭盛都把椅子向西门庆这边拉近了些,聚精会神地听着。
西门庆便叹息一声,将自己和李娇儿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其间的波折,听得吕方郭盛都红了眼睛,最后西门庆长叹道:“哥哥这三奇公子的名号,倒有三分之一是娇儿用她的性命替我挣来的。可我宁愿不要这虚名儿,只盼她能活着,陪我过平静日子,也胜过我在江湖上叱咤风云!”
郭盛喃喃地道:“江湖上好汉说起哥哥三奇公子的名头时,只推哥哥那天下绝一的义气,却不知原来哥哥和故去的嫂嫂之间的深情,却也是这般感人肺腑……”
吕方悄悄拭泪道:“这便是西门庆哥哥的超凡脱俗之处了!若西门庆哥哥只是义气为先,这样的奢遮人,全天下也还寻得出十几个来;但这般义气却又如此柔情的好男子,走遍全大宋,我吕方也只服西门庆哥哥一个!”
郭盛突然跳了起来,推开座椅,向吕方拜倒下去。
吕方倒是吃了一惊,急忙死拉活拽的,把郭盛搀扶了起来,急着道:“郭兄弟这是怎的说?”
郭盛垂头道:“小弟惶恐!刚才在山下时,小弟不识哥哥的一片侠骨柔肠,却冒犯了哥哥。如今听了西门庆哥哥一番言语,郭盛方知是自己错了,却是悔之晚矣!郭盛有罪,要杀要砍,随吕方哥哥处置!”
吕方把垂头丧气的郭盛按回位子上,说道:“我怎会怪你?毕竟我责备西门庆哥哥的话,说的忒也急了些,郭盛兄弟听了不入耳,正是理所当然,若非如此,如何见得你赛仁贵的义气?一切过失,此因吕方失言而起,郭盛兄弟休要放在心上!”
西门庆大笑道:“好好好!少爱未必真豪杰,多情如何不丈夫?只盼二位贤弟明白了这个道理,将来娶上两个好妻子,真心实意地待她们!”这正是:
劫波困阻情舟渡,连环难解智珠圆。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6章 温侯奋威
经过西门庆的一番巧妙引导,吕方和郭盛胸中的芥蒂就此解开,这接下来的酒喝得加倍的痛快。喝到兴头上时,西门庆便问道:“二位贤弟,你们的戟法,在咱们大宋,确实是独具一格,别出机杼,却不知你们是怎么练的?”
吕方先道:“小弟祖贯潭州人氏,自小便爱听三国飞将吕布吕奉先故事,话本中描绘他出阵形象,说他骑赤菟马,身披金铠,头戴獬豸冠,使丈二方天戟,上面挂黄幡豹尾,小弟每听一次,便忍不住要手舞足蹈一番。”
说到快意处,吕方连尽三碗,一张俊脸上顿时光华闪闪夺人的二目。西门庆心说:“吕布有你这样的粉丝,九泉之下,也是足以自傲了!”
心中一动,便漫声长吟起来:“温侯吕布世无比,雄才四海夸英伟。护躯金铠砌龙鳞,束发狮盔簪雉尾。参差宝带兽平吞,错落锦袍飞凤起。龙驹跳踏起天风,画戟荧煌射秋水……”
吕方心中快意之中,又得西门庆在旁唱和,真是得意到绝顶,扑翻身便向西门庆下拜:“哥哥这般高才,小弟心服口服!”
西门庆急忙扶起:“吕方贤弟,做哥哥的可不能骗你,这首诗,我是听一位姓罗名贯中的前辈高人吟诵,爱其风姿华美,所以才记下了。若说让我当席赋诗,哥哥哪儿有这般急才?”
郭盛便道:“到底是西门庆哥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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