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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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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笑道:“两位哥哥有所不知。为救公明哥哥,我梁山出动大小头领多人,我西门庆只不过是开路先锋而已。为免引起官府注意,大家分队而行,这黄门山山路之上,这几日必然有好一场热闹!因此小弟想烦请欧鹏、马麟两位哥哥,就在此处专接我梁山弟兄,再派出小喽啰做向导,走近路引他们前往江州揭阳镇上会齐。”

蒋敬沉吟道:“我等弟兄,和梁山朋友都是初会,还要请西门庆哥哥留下甚么信物,免得生了误会,反而不美!”

西门庆点头道:“蒋敬哥哥不愧是神算子,事事想得周到。方才我已经手书短信一封,再留下我的双刀做表记,我梁山弟兄们见了,再无不信之理!”

想了想,又道:“我梁山弟兄中,不乏脾气火暴之辈,为救公明哥哥连夜赶路飞驰,只怕大家肚中都憋了无数的鸟气。若会面时,他们中的某些人有甚么眉高眼低,还望欧鹏和马麟哥哥看在小弟的面上,恕他们一恕,待救出了公明哥哥,小弟带他们专给受了委屈的弟兄们负荆请罪!”

说着,西门庆离座,先向黄门山四头领一拜。

欧鹏等人急忙抢上扶住,都道:“西门庆哥哥折杀我们了!既然有此吩咐,来日便是贵山的弟兄莽撞之下,把大唾沫吐在咱们脸上,也不过是个唾面自干罢了!哥哥尽管放心,决计误不了搭救宋公明的事体!”

西门庆大喜道:“既如此,小弟再没什么可悬心的了,就此告辞!”

当下西门庆带了焦挺、吕方、郭盛、陈小飞,由蒋敬和陶宗旺做向导,投江州近路而走,欧鹏、马麟二人直送得他们看不见人影,这才回来,二人都是夸奖西门庆义气不尽。

欧鹏便道:“三弟,大丈夫在世,能和四泉哥哥这等人物共一日事,也胜于同那等庸人厮混百年!今日四泉哥哥把这等大事都交到了咱们弟兄肩头上,若咱们办坏了,今后还有脸在绿林中行走吗?”

马麟也道:“大哥说的是!小弟这些天,便住在山脚下道路上!若漏脱了梁山朋友一人一骑,小弟也没脸去见四泉哥哥,就此一刀抹死了便算!”

欧鹏重重点头道:“正是这话!”

二人发了狠,带了西门庆的书信双刀,就命小喽啰在当路扎下了帐篷,瞪大了眼睛等着接应梁山人马,不提。

单说西门庆一行人,在蒋敬、陶宗旺的带领下,抄近路往江州赶去,一路风尘仆仆,早到了一座高岭之下。蒋敬便道:“好了!过了这道揭阳岭,便是浔阳江,到江州却是水路,相去已是不远了!”

西门庆便道:“只盼咱们来得还不迟,不会误了公明哥哥和戴院长的性命!”

陶宗旺却道:“自古都说,吉人自有天相助。有西门庆哥哥这等吉人,若老天都不助着,那还有天理吗?西门庆哥哥且放宽心便是!”大家哈哈一笑,齐过岭来。

行了半日,巴过岭头奔到岭脚下时,却见绿荫影里现酒旗,隐隐约约的露出一角草舍茅檐的酒店来。众人赶了半天路程,正当饥渴难耐之时,见有酒店,无不欢喜,当下拍马过去一看,却见那小酒店背靠颠崖,门临怪树,前后都是草房——最令人沮丧的是,酒店门上挂着锁,门前的杂草都长了恁长,也不知歇业多少天了!

西门庆心中暗想道:“这座酒店,应该就是催命判官李立当家,却不知这李立跑哪里去了?”

蒋敬拂了拂头上的汗,说道:“前方几十里地,就是揭阳镇,那里却是个人烟稠密、市井繁华的大去处,大家休辞辛苦,且再赶些路程,就到揭阳镇上休息吧!”

众人应和一声,催马飞驰,几十里地转瞬即到,寻了家大客栈,只说是北地贩马的客人,先来打尖儿,后面还有大伙儿要到,因此包了个大跨院,吃饱喝足洗漱了,先安安心心睡一觉。

等养歇足了精神,西门庆聚起焦挺、吕方、郭盛、陈小飞、蒋敬、陶宗旺,在屋中议事。

西门庆道:“在梁山时,已经和众兄弟商量好了,要在这揭阳镇上会齐,当前的要务,一是准备迎接梁山、黄门山众家兄弟到来;二是打探江州城中,公明哥哥和戴宗哥哥的安危;若吉人自有天相助,两位哥哥性命无妨,第三就是要准备大船,安排劫牢反狱了。那时这梢工水手,却需精心物色才是,若用不得人,只怕会误了大事!”

焦挺道:“三哥,只要咱们梁山三阮头领来了,再加上讲武堂中那些学兵都是惯使船的,这小小浔阳江,又算得了甚么?三哥莫不是多虑了吧?”

郭盛却道:“大哥可不是多虑。浔阳江上,这天时地理水文,都和咱们梁山有所不同,阮氏三雄水上本领再大,到了这陌生的地方,只怕还是要先发几个晕才对!因此大哥才说,要精心物色熟知本地水文地理的梢工水手,这个却不是顽的!”

吕方点头赞道:“正是如此。交兵见仗,地理水势不定,必然输得干干净净。大哥却不是多虑,正是想得长远。”

焦挺听了,惭愧道:“唉,我这老粗,白上了讲武堂,也不知甚么时候,才能追得上两位教官兄弟了!”

大家哈哈一笑,旁观的蒋敬却暗想道:“怪不得梁山威名远震,吕方郭盛这等将才,平常山寨哪里及得?”

这时陈小飞进屋抱拳道:“几位哥哥,小弟已经打听明白了。原来这揭阳镇上有弟兄两个,都是了不起的豪强人物——哥哥叫做没遮拦穆弘,弟弟叫做小遮拦穆春,这兄弟二人一身好武艺,更兼结交官府,手段奢遮,四下里黑白两道人物,都卖他们面子。咱们既然号称贩马来到了这镇上,若不拜望拜望他们,只怕便露出了破绽。”

蒋敬听了,暗暗点头:“四泉哥哥麾下,果然都是好人才,这陈小飞轻功了得倒也罢了,最难得的是有这等七窍玲珑心,虑事如此周祥。”

当下便起身拱手道:“四泉哥哥,小弟也听说这江州有三霸——揭阳岭上下,是混江龙李俊和催命判官李立一霸;揭阳镇上,是没遮拦穆弘和小遮拦穆春兄弟俩一霸;浔阳江上,是船火儿张横和浪里白跳张顺兄弟俩一霸——这江州里里外外,作私商,犯私盐,鱼行黑市,皆以这六人为首,而其中尤以混江龙李俊最是了得!”

西门庆听了便点头笑道:“我正愁没地方去寻觅信得过的梢工水手,小飞兄弟这一说,倒启发了我的思路。既然那穆家兄弟也是道上的朋友,咱们便上门去拜会拜会。江州的三霸,平日里我亦有耳闻,今日正好见上一见,看他们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都是有担当的好汉!”说着长身而起。

屋中诸人,都陪着西门庆站了起来。陈小飞便道:“既如此,小弟且去采办各色水礼,免得失了礼数。”

西门庆听了却笑道:“小飞兄弟且慢。若依礼拜见,那穆家哥儿俩却哪里会把咱们这些马贩子瞧在眼里?说不定只派个管家的出来,就把咱们兄弟打发了,却不误了大事?且待哥哥我略施小计,管教那穆家兄弟先吃上一惊,再不敢小觑咱们弟兄!”这正是:

施展移山捉月手,打动翻江倒海人。却不知西门庆计将安出,且听下回分解。

第008章 疑阵故布风捉影

西门庆带了焦挺、吕方、郭盛、陈小飞、蒋敬、陶宗旺一行人出了客栈,却不急着往穆弘庄上去,而是先找了家金银铺子,兑了不少金锞子,都倾在一个皮袋子里,这才催马而行。

陶宗旺忍不住道:“西门庆哥哥,咱们大宋还是制钱使得多,你弄这些金锞子来,只怕花不出去,却有何用?”

西门庆笑道:“这些金锞子,我自有妙用!”蒋敬便将陶宗旺暗地里一捻,陶宗旺便不敢问了,只是睁大了两只眼睛,要看西门庆有何等妙用。

问着路,早已来到穆家庄上。众好汉飞身下马,西门庆便上前向把门的两个庄客抱拳拱手:“两位大哥拜揖!”

一个满面精悍之色的庄客见西门庆一行人皆骑着高头大马,不敢怠慢,上前躬身还礼:“各位客人是哪里来的?”

西门庆笑道:“我们兄弟是北地贩马的客人,来到这揭阳镇上,听说穆家庄两位大小庄主的威名,因此前来拜会,还望这位大哥给通禀一声。”

那精悍庄客听了,摇手道:“原来是贩马的客人。不瞒各位说,这几天我家庄上有事,我家庄主忙着处理事情都处理不过来,哪里有甚么精神来交接这些外务?因此吩咐了我们,凡是有江湖上跑买卖的、打把势卖艺的、临门卖笑的诸般人等,我家庄主开恩,都免了你们的常例钱,恁大的揭阳镇,你们有本事尽管施展便是,只要不惹事,我家庄主是一概不管——你们可听明白了吗?若明白了,就回去吧!”

西门庆便伸手向皮袋子里抓出一把金锞子来,往那精悍庄客手里一塞,笑道:“既然来了西天,岂有不见个真佛就回去的道理?还望大哥替我们通禀一声,在下兄弟们都是感激不尽!”

精悍庄客抓了满捧的金锞子,结结实实吃了一惊,光着眼看了手中的金锞子半天,抬头又看了西门庆半天,又转头向焦挺、吕方、郭盛、陈小飞、蒋敬、陶宗旺等人打量了半天,这才点头道:“既如此,各位且在那边树荫下候着,待小人进去回禀一遭儿。见与不见,却凭庄主吩咐。”

西门庆笑着拱手道:“如此有劳了!”

精悍庄客便对另一庄客道:“二棒槌,你掇几张凳子出来,请这几位爷坐!再灌壶茶来,也解一解几位爷们儿走路的辛苦!”交代完了,向西门庆等人一点头,便抱着金锞子转身进去了。

穿廊过厦,精悍庄客早来到一处客厅外,听到客厅中说话之声正紧,不敢冲撞,觑个话音交接的空儿,用力咳嗽了几声。

却听一个清亮的声音道:“是穆大吗?进来!”

穆大这才低着头进去,说道:“启禀庄主,外面来了一群贩马的客人求见!”

客厅当中椅子上,并肩坐着两个人,左首的那条大汉便挥手道:“宋江哥哥吃了官司,咱们正商量救人,哪里还有闲心管那些人卖马的勾当?出去把那些人打发了!以后类似人等,通通不见!”

“是!”穆大答应着,却不动身,只是低声道,“可是庄主,那一伙儿贩马的人,来得不尴尬!”

“哦?”厅中右首的那条大汉便问道,“怎见得他们来得不尴尬?”

穆大便把袖子里笼着的那一堆金锞子亮了出来:“各位爷请看!”

众人一看,都是吃了一惊,问穆大道:“这些金锞子,是从哪里来的?”

穆大回禀道:“这些金锞子,都是刚才那几个贩马的随手抓出来塞给我的,因此小人才说,他们来得不尴尬。他们贩一回马,能赚多少金锞子?若这般随手打发起看门人来,只怕全大宋的马,全让他们给贩了,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右首位上最末一人道:“拿上来我看。”

穆大把金锞子往那人身前几案上一呈,恭声道:“小郎请看!”

那小郎把金锞子一个个拿起来细看了,还在嘴里咬了几下,抬头向厅中众人道:“各位哥哥,这些金锞子个个份量十足,却不是掺假的!”

一个雪白皮肉的汉子站起来道:“各位哥哥兄弟,今日这些人莫不是江湖上的朋友?他们托言贩马,以遮人耳目,十成里有九成九,却是要在江州城中,做一票大生意,因为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先来拜会穆大哥兄弟。送上这些金锞子,其意是要投石问路,先惊我们一惊,也是有的!”

大厅正中左首椅上那人沉思半晌,才说道:“可是据我所知,这几日江州城里里外外,哪里有甚么大油水的买卖可捞?这些人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金锞子,难道他们是想着要抢官府的银库去不成?还是要绑架那蔡九知府的妻儿老小?”

右首椅上另一人也摇头道:“莫说是江州城,就是浔阳江中,这些日子来来去去的过往船只,也没这么大买卖可以生发的!这些人,确实来得尴尬,倒是不可不见!”

左首椅上的庄主点头道:“就依李大哥所言!这些人既然来了,还弄出恁大的手笔来,咱们自当要问清楚他们的来意!现在出了公明哥哥这档子大事,可不能再让闲杂人等前来节外生枝,却坏了咱们弟兄的算计!”

厅中众人听了,都齐声应道:“穆大哥说的是!”

庄主便唤人道:“穆大!”

穆大急忙躬身道:“小人在!”

庄主吩咐道:“你出去对管事的说,让他们通告庄上弟兄,叫大家外松内紧,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仔细提防着!你自己赶紧去把那些贩马的给我接到这里来,别让人家久等,却说我穆家庄没有待客之道!”

穆大答应了一声“是”,退出厅去,和几个管事的家人通报了,这才飞一样跑出庄门来,远远就看见那几个说是贩马的客人正坐在树荫下,捧着茶碗谈笑,见到穆大出来,都站了起来。

“各位,我家庄主有请,请随小人来!”穆大说着,躬身肃迎大宾。这正是:

妙计推出天边月,金锞惊破水底天。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9章 神目如电烛明灯

西门庆一行人,随了穆大进庄,一路上只见房舍整齐,庄客骁勇,于无声处便露了一股凌人的威势出来,西门庆心中暗暗点头:“怪道这穆弘号称江州三霸之一,果然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只是这庄上的些许气象,就与别处大大不同。”

须臾来到客厅,穆大躬身道:“客人稍候,待小人先进去向庄主通报一声。”说着进厅禀告,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叫他们进来!”

门外焦挺、吕方、郭盛、陈小飞诸人听到那庄主的声音中满是骄横之意,连个“请”字都不下,仅仅是一个“叫”字,无不心中大怒,大家彼此对视,目光中全是不服不忿。蒋敬看得分明,却见只有西门庆面上古井无波,不露丝毫喜怒之色,向着厅中出来的穆大一点头,昂然而入。蒋敬心中感叹:“果然是三奇公子!安得荣名,耐得羞辱,渊可测其深,其人不可测其深矣!”

当下众人一起入厅,却见大堂正中,高踞双座,两条大汉脸露笑容,彼此轻声说话,却是正眼也不往进来的众人身上瞧一瞧。厅中左右还坐了七人,左三右四,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行人上下打量,那一堆金锞子黄澄澄光灿灿的散在右方最末一人身畔的桌案上,却没有一人多看一眼。

蒋敬见了这般阵势,心中也不禁有些恼怒:“这穆家庄,真个是好生无礼!”

无人招呼下,大厅中气氛陡然间显得紧张起来,焦挺、吕方、郭盛、陈小飞、蒋敬、陶宗旺一众好汉都把眼光落到了西门庆身上,看他如何示下。

却见西门庆背负了手,眼光先在大厅中四下里转来转去了好一会儿,这才落在了正中的那两个人身上。

看着左首那条面似银盆身似玉,头圆眼细眉单的大汉,西门庆笑道:“这一位好汉坐着主位,气概又是如此不凡,真如灵官佑圣一般。若在下猜得不错的话,阁下想来必是此间庄主,江湖人称没遮拦的穆弘了!”

穆弘听了,这才转过眼来,略向这边瞅了一瞅,厅中便似打了道电闪相似,一时间若有凛凛寒气,扑面而来,吕方、蒋敬等人心头都是打了个突儿,暗道:“好厉害!”

西门庆恍若不觉,悠然看着正中右首坐着的那条八尺大汉。却见他眉浓眼大面皮红,髭髯若垂千条铁钱一般,英华内敛,便笑道:“这一位,既能和没遮挡并驾齐驱,脸上又有些水锈,若不是浔阳江浦上第一位豪杰混江龙李俊,却又是哪个?”

李俊听了,抬头向西门庆看了一眼,缓缓点头道:“这位兄台好眼力!”却是声若铜钟,仅仅是一句话,便见内功精湛,真气了得。

西门庆向穆弘、李俊一抱拳,眼光已经转到了右首第一的那条大汉身上,只见其人身躯七尺,黄胡须、红头发,一双三角眼因为常年见水的缘故,布满了红丝,容貌形状好不吓人。胸有成竹之下,便笑道:“江湖上都传说船火儿张横冲波斩水怪,跃浪控飞鲸,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不愧是小孤山下第一筹的英雄!”

张横听到西门庆说自己是小孤山下第一筹的英雄,心中大喜,笑着向西门庆一抱拳,探身向自己下首的那人悄悄问道:“兄弟,这客人刚才说我什么斩水怪还有鲸鱼啥的,那是甚么意思?”

他下首的那条汉子,头上挽着个空心红的一点鬏儿,下面拽起条白绢水裈,生得面如敷粉,高挽着的袖管和裤腿,露出的肌肤都是雪炼一般白。此时听得张横见问,便苦笑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哥哥,那是客人在夸你水性好!”

张横听了,咧开了口无声大笑,一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西门庆却把目光转到了张横下首的那条汉子身上,抚掌道:“水中的好汉,走遍三江五湖,本事高强的何止千百?但既要本事高强,又要形相出众者,唯浪里白跳张顺一人而已!眼前这位,莫不是张顺张二哥吗?”

张顺便站了起来,拱手道:“不敢当,小弟正是浪里白跳张顺,江湖上些须虚名,却是当不得真。”

西门庆亦拱手还礼,笑道:“张二哥太谦了!”说着,将目光转到张顺下首那人身上。

却见那人也紧盯着自己这边,赤色虬须倒竖,红丝虎眼圆睁,倒似在盘算着在人身上哪一处下刀一般。西门庆便笑道:“这位好汉,头上脚下,有千条煞气;身前背后,起百步威风。莫不是揭阳岭上,江湖人称催命判官的李立?”

李立向李俊那边看了一眼,这才向西门庆点了点头,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道:“咱家正是李立!”

西门庆点头道:“今天过揭阳岭时,却见岭下李大哥的酒店关着,只说咱们缘悭一面,心中正在惋惜,没想到却在穆家庄上会着了,当真是三生有幸。”

说着,眼光往李立下首那人脸上一相,却见他眉眼生得同穆弘有些相似,只胡子少些,欠缺了一等威严的气象,便点头道:“这一位,必然是小遮挡穆春了!揭阳镇上兄弟并称双杰,果然是名不虚传!”

穆春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伸指在面前金锞子上一弹,起身抱拳道:“这位客人,出手如此阔绰,却又这般好眼力!却不知是哪一条线上的朋友?”

西门庆笑而不答,只是身子一转,眼睛看着左首椅上三人,又向李俊那边看了一眼,沉吟道:“龙行处必有风雨相随,若无风雨,神龙无势。这左边座位头上的两位兄弟,莫不就是混江龙李俊的左膀右臂,江湖人称出洞蛟童威和翻江蜃童猛的童氏双雄吗?”

童威童猛都站了起来,向西门庆抱拳打躬道:“这位客人真是法眼无差,小弟们佩服!”

西门庆连连摇头,看着左边座中最后一人叹气道:“甚么法眼无差,说来真是令人惭愧!这一位兄弟,在下却是说甚么也认不出他的来路了!”

其实,西门庆早知道这人就是病大虫薛永。但穆弘穆春、李俊李立、张横张顺、童威童猛,都是江州有名豪杰,认出他们来,虽见得眼光锐利,却也不足为奇,但若是叫破薛永的名号,倒显得自家多智近妖,只怕要令这些陌生好汉亲近之心大减,防备之心大增了,因此西门庆这才见好就收,以免锋芒太过,招人所忌。

薛永能坐在这里,全是因了宋江的功劳。他流落江湖,以使枪棒卖艺为生,前些日子来到揭阳镇,因不懂规矩,没有参拜穆家兄弟,就去镇上卖艺,结果恼了小遮拦穆春,便吩咐镇上人,不许赏他钱财,将他白尴尬在那里,亏得宋江离了梁山泊后,经过这里,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便赍发了他十贯钱,让薛永下了台。

穆春见宋江强出头,当然不干,双方争竞起来,穆春不是薛永对手,吃了亏,回家寻了哥哥穆弘找场子。穆弘出手捉了薛永,又带着庄客连夜追赶宋江,直赶得宋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跑到浔阳江滩头坐上了张横的黑船。

张横见两个押解宋江的公差言语间处处奉承宋江,便认定他们是蛇鼠一窝的奸贼,船到江中,便翻了脸要杀人害命,幸亏被混江龙李俊撞上了,又救了宋江一次。为什么说“又”呢?因为在过揭阳岭的时候,催命判官李立也误认宋江和公差是官匪一家,因此把蒙汗药麻翻了他们,若不是李俊及时上了揭阳岭,宋江早就被开膛剥皮多时了。

李俊又救了宋江,便引宋江与张横、穆弘兄弟相见,大家都久仰郓城及时雨的名头,自然是干戈尽释,穆弘早把薛永放了出来。

托了宋江的面子,薛永便安身在了穆家庄,穆弘穆春也爱他武艺好,拿他当兄弟般相待,商量甚么大事时,堂上也从不会缺他的位置。但毕竟他是初来乍到,比起这些土生土长的江州豪杰来,总是似乎隔阂着一层。

今日见西门庆一入大厅,流目所至,便将厅中众人底细窥得明明白白,薛永心中十分钦佩,见西门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便起身抱拳躬身道:“在下江湖上的无名小卒,哪里比得上江州众豪杰?客人认不出我,那是理所当然,却和眼力无关。”

西门庆见厅下众人,面上都有佩服之色,唯有厅中穆弘李俊两个,依然是安之若素,显然西门庆的识人之明,还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于是西门庆心中暗道:“若不再显一显本事,哪里能惊得了他们二人 ?”

因此西门庆向着薛永抱拳还礼,同时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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