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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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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九夫人对西门庆的“失态”,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过了半天后才说话,声音中亦全是忧虑:“公爹和大哥来此寄顿箱笼,难道……公爹他老人家又要罢相了不成?这……这可该如何是好?”

西门庆笑道:“夫人且放宽心。老相国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难道还能在小阴沟里翻船不成?寄顿箱笼,也只不过是风物长宜放眼量而已!”

蔡九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勉强道:“……但愿如此吧!却不知公爹除了令秦大人押运寄顿的箱笼之外,还有何垂训?”

西门庆起身装模作样地向东京方向一拱手,这才道:“请夫人聚集府中执事人等,不分大小尊卑,皆来听训。”

蔡九夫人一听,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当下想了想道:“秦大人奉我公爹令谕而来,一路辛苦,且先去客厅中,招待同来的兄弟们粗略用些水酒茶饭,我这里自去召集府中诸般人等,待秦大人酒足饭饱了,再来传我公爹令谕。”

西门庆笑道:“多谢夫人体恤远人辛苦,既如此,我便先下去准备了。”说着略一揖,胖皮球赶紧引他出厅。

见西门庆去了,心事重重的蔡九夫人吩咐几个贴身的大丫环去府中各处传令,让管事的家人媳妇们来见。待这些人来后,蔡九夫人令她们拣一处宽畅的轩阁,让府中的丫环使女们尽在阁中侍候,阁外则聚集府中男丁,准备恭听秦大人带来的蔡京训谕。

不多时,有人来报,说秦大人和他带来的一干人,都守卫在马车周围,不愿稍离,连用饭都只在箱笼之畔。蔡九夫人听着,又喜又愁,喜的是既然公爹和蔡家大公子把最当紧的家私都搬来了江州寄顿,自然是没把自家夫君当外人;愁的是若这回蔡京又罢了相,若能复出倒也罢了,若就此一蹶不振,那树倒猢狲散之下,自家前程堪忧……

在蔡九夫人一阵阵的忐忑不安中,终于府中家丁仆妇聚集完毕,大家鸦雀无声的聚在一处,蔡九夫人便命人去请秦大人到来。

不多时,西门庆昂然来到。他居中一站,问道:“可都来齐了吗?”

“回秦大人,我府中上到夫人公子,下到家丁仆妇,都到齐了。”胖皮球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西门庆点点头,正色道:“既然如此,便由我来宣谕吧!”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来。

凌厉的目光四下里一扫,西门庆长声喝道:“蔡府家人还不跪下听谕,更待何时?”

蔡府诸男丁,乱纷纷跪下一片。西门庆便打开黄绫,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八个字一出,好似横空闪了个霹雳,打得内厅中的蔡夫人晕头转向,她万万想不到,自家公爹的家训,怎么突然变成圣旨了?事态反常便为妖,但今天的这一番反常,只怕这妖带来的就是不测的奇祸!

就听西门庆大声宣谕道:“……蔡京窃据权柄,聚贪婪枉法之徒,劫城狐社鼠之辈,致使奸臣当道,谗佞盈朝。蔽天子之聪察,遮万民之控诉。卖官鬻爵,贿赂公行。悬秤升官,指方补价。夤缘钻刺者,骤升美任,贤能廉直者,经岁不除。以致风俗颓败,赃官污吏遍满天下。役烦赋重,民穷盗起,天下骚然。……”

一番指罪后,却道:“今令蔡京致仕待罪,其党羽江州知府蔡得章,待御前卫士到达之日,以密计擒拿,莫使轻纵。若有从逆负隅顽抗之跳梁小丑,一律行天威殛之!钦此!”

蔡九夫人听着,早已软倒,失魂落魄。这正是:

方将巧言集群鼠,又假圣旨吓丛奸。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22章 再一言劫蔡九

兵不血刃,在无形无色之间,西门庆众人就控制了蔡府。

西门庆向神算子蒋敬投以赞赏的眼神。他的原计划是,召集蔡府众人听训之时,梁山众人取出大车里箱笼中暗藏的兵刃弓弩,各占要害制高点,胁之以威,将蔡府满门老小拿下,如有抵抗不从者,当场击杀,以儆效尤。

但蒋敬进言道,蔡府自有护院武师,若此辈悍勇之人鲁莽起来,稍一反抗,蔡府中人因之而惊炸,梁山兵精人少,若由此而控制不善,岂不误了大事?不如将胁之以威换成吓之以势,假赵官家天威临之,蔡府上下做惯了皇朝奴才的众人谁敢心生反意?

西门庆从善如流,便命侯健用黄绫子做起一张假圣旨来,也描龙绣凤的,用萝卜干刻个印玺盖上去,然后西门庆挥笔在上面题几句针砭时世的话,一张破绽百出的圣旨就这么成了。但蔡府上下,在抄家的震惊之余,压根儿就想不到验鉴圣旨的真假。由此可见做顺了奴才后惯性思维的害人,后世进帝都跑官的领导干部,被冒充国家首长的骗子骗得落花流水,为打假不得不在帝都成立驻帝办,尽由此心理而来。

将蔡府一门良贱尽数拿下后,西门庆开放角门,将准备接应的穆家庄庄丁都放了进来。这四五十号人由穆大带队,进府后从箱笼中取出兵刃,便分散于府中各处望风看守。

空出来的箱子,自然也不会浪费,这蔡九知府也不知剥削了万民百姓多少脂膏,今日岂有轻放了他的道理?于是西门庆、蒋敬、吕方、郭盛前后料理停当后,便带着梁山众学兵来到蔡九知府藏宝的宝库。

宝库打开,众人进去一看,里面都是一排排的木架,和一口口的提花箱子。木架上放着的,都是些不怕潮湿的珍器古玩,西门庆、吕方、郭盛十件里面认不出一件,蒋敬却是个识货的,一边看一边大声称叹不已,口口声声只是说这瓷器好在哪里,那酒爵又贵于何处,当真是如数家珍一般。

西门庆心道:“看来,只要蒋敬一上梁山,我梁山货栈的大计必成,那时可要他渡一堆徒弟出来,免得这家伙玩行业垄断。”

有怕思的西门庆顺手掀开一口箱子,箱盖一开,却见里面都是耀眼生花的珠玉珍宝,衬着学兵们手中举着的火把,火光跳跃下宝物更是璀璨夺目。

西门庆虽然穿越重生于富家,吕方郭盛祖上也是跑惯买卖的,颇有些见识,但陡然间看到了如此多的珠宝,还是觉得目眩神摇起来,举着火把的众梁山学兵更是穷得狠了,乍然间看到这么多珠玉,都是目不转睛,似乎呆定住了。

蒋敬上前伸手在箱中珠宝堆里拨拉过来拨拉过去,然后收回手后摇摇头,说道:“这也就是首饰铺子里镶珠嵌宝的材料,论真正的价值,比架子上的东西可差远了。”

吕方摇头道:“蒋二哥是高人,眼界宽阔。对兄弟我这等凡夫俗子来说,还是这些金银珠玉来得痛快些!”

西门庆笑道:“真是财帛动人心啊!一个个都给我把魂儿收回来了,等回了山,论功行赏,这些财宝少不了你们的!别在这里摆出这些个小器样子来,若传到江湖上好汉的耳中,倒吃外人笑话!”

众人听了,如梦方醒,急忙打点好精神,一层层的栓视了过去。

最外面都是蒋敬口中的俗器,但这笔财富已经是价值连城了。蒋敬忍不住叹道:“这蔡九知府也真是一把神手辣手,他来到江州也不到三年,怎的就刮出了恁多的财宝?”

越往宝库深处走,箱子中的东西越见珍贵。走到最后,却见是一排紫檀木的箱子,箱盖上用上好的珍珠镶出了“寿比南山”四个字,箱子上都挂着玉牌,蒋敬伸手摘下最外首的那个玉牌一看,上面镌着两个字——“甲午”。

神算子沉吟道:“这是何意?”

西门庆想了想,冷笑道:“不用猜了!这必是那蔡九知府为了讨好自己的干爹,为奸相蔡京明年六月十五的生辰准备的寿礼!今年可不是癸巳年吗?明年正是甲午年,这狗官却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

蒋敬恍然大悟,伸手将箱盖打开,却见其中分成几个不规格的隔断,每个独立的格子中都放着一件珍宝。

蒋敬惊叹道:“了不得!这是龙文鼎,这是商彝,还有这个我认不出来!不过,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吕方郭盛凑上来看看,抓了抓头奇道:“这等破铜,也叫宝贝?便是熔来铸钱,也嫌它太寒碜些!”

西门庆赶紧一手将二人揪开,喝道:“去去去,你们这两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家伙!别叫蒋二哥笑话你们了!”

这时,蒋敬已经伸手从一个长格子里掏出了两轴图画,打开一看,却分别是王维和李思训的山水画。只见王维的画庄重于水墨气韵,风格飘逸,重皴染,画得比较简洁;李思训的画注重色彩工力,风格刚劲,重钩勒,画得比较工细,真正是各有千秋,均是无价无市的重宝。

赞叹良久,蒋敬将画轴重新卷起,放回箱格,又将防蠹虫的名贵香料绢包细心布置好,这才依依不舍地合上了箱盖。再看剩下的那些箱子时,却只见一个个挂着的玉牌上都分别镌着“乙未”、“丙申”、“辛酉”诸年号,显然蔡九知府马屁绝顶,为讨蔡京欢心,这寿礼早已精心预备下了。

仅此寿礼,便见其用心良苦,加上其它的节礼年礼,那还了得?一个做官的如果把心思都花到了这上面,其不贪腐如何?如果一个国家从上到下都是这样的官儿,而其民众犹自麻木不仁,其不亡国,是无天理!

蒋敬叹了口气,和西门庆对视一眼,摇头道:“四泉哥哥,剩下的箱子,也不必看了,叫兄弟们下手搬取便是。这里的箱子,只要随意一只,足以令百姓人家吃穿三世。只是咱们都估错了一点,虽然知道蔡九这狗官贪婪,但却想不到他竟然搜刮了这么多财宝,咱们这几辆大车,只怕搬不走多少,实为憾事!”

西门庆早已胸有成竹,冷笑道:“既然搬不走,便叫他自己乖乖给你我弟兄送来!”

蒋敬精神一振,问道:“莫不是,四泉哥哥想要绑走蔡九的妻子儿女,以为赎取余地?”

西门庆摇头道:“蒋二哥这回却料差了。蔡九知府这等狗官,除了有藏宝的密室,还有藏娇的外宅,他只恨家中的黄脸婆不死,若咱们替他绑了去,说不定他正求之不得呢!他只盼着咱们撕票,哪里肯将宝库中的珍宝拿出来半分?”

蒋敬呆了一呆,这才喃喃地道:“不会吧?他的儿女也在咱们手里,他就算不为结发老妻着想,难道还不替儿女们打算吗?”

西门庆冷笑道:“蒋二哥,你也是个读书的,你看历史上,有几个为官作宰的狗贼,为了妻子儿女,甘愿放弃富贵权势的?儿女死了,可以再生,钱财去了,还得从头聚敛,若耽搁了他打点上司,求取进步的机会,孰多孰少?”

蒋敬呆在那里,只是道:“不会吧?疼爱儿女,出于天性,怎可因贪恋富贵官位而改移?”

西门庆便解释道:“还有人说‘存天理,灭人欲’呢!对一心想要当贪官的狗奴才们来说,升官发财就是天理,礼义廉耻就是人欲。只要能升官发财,礼义廉耻都可以统统不要,妻儿老小的那点亲情又算得了甚么?”

郭盛在旁听着,忍不住劝道:“蒋二哥,尽信书不如无书,你实在应该醒醒了!”

蒋敬晃了晃头,苦笑道:“罢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却不知四泉哥哥,要怎样才能叫蔡九知府那狗官,将他刮刷来的民脂民膏乖乖奉上?”

“一个字——等!”西门庆悠然道,“等到午时三刻过后,法场一乱,蔡九那狗官若不逃回来保守家眷,我把头割了给你们!嘿嘿!等狗官一进府,咱们便请他和他的妻儿一起上黄门山走一遭儿!当贪官的虽然舍得了妻儿老小舍不得财宝权势,但他们更舍不得自己的命!蔡九的命既然攥在咱们手上,这里的财宝,他只好乖乖派人搬来,献纳给咱们!”

“要绑蔡九知府?”蒋敬听了一惊,但看到西门庆身后的吕方郭盛都是满脸兴奋之色,胸腔中的热血突然也沸了起来,便重重一拍手道,“四泉哥哥好计策!好胸襟!好胆量!既如此,咱们便在这龙潭虎穴中高坐,就等蔡九知府那狗官回来自投罗网!”

西门庆笑道:“蒋二哥忒也抬举那狗官了!这里也算是龙潭虎穴?在这狗窝中犁庭扫穴,弟兄们反掌之易尔!”

大家对视一眼,尽皆放声长笑。这正是:

排开罗网擒贪犬,踏破江州走飞龙。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23章 腥风血雨闹江州

笑完之后,西门庆道:“现在,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吕方郭盛和我在蔡府里布置一下,蒋二哥抓紧时间把这宝库里的财宝点一点,粗略列个清单出来,别到时候被蔡家人坑了。若少送来一箱,却叫咱们上哪儿说理去?”

蒋敬见西门庆一边说话一边和吕方郭盛往外走,半开着玩笑在后面叫道:“四泉哥哥,你就不怕我一个人中饱私囊?”

西门庆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我信得过黄门山的弟兄!”

西门庆一行人走了,岑寂的宝库里只剩下蒋敬一个人,墙壁上的火把光焰伸缩,映照得呆立的蒋敬脸上明暗不定。过得良久,蒋敬慢慢举手平心,深深抱拳:“苍天在上!从今之后,蒋敬愿为四泉哥哥效死!”

本来,西门庆想的是黄门山四位好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同自家梁山弟兄们江州一行,在任何一个世味薄如纱的时代,这份义气都是难能可贵的。就算蒋敬拿走一部分财宝,但那也是黄门山四筹好汉用自己的性命和勇气赚回来的,无主之物,见者有份,人家拿得心安理得。所以,西门庆根本没想过要象老母鸡护雏一样,把那些财宝全搂进自己的怀里去。在这一点上,他大方得很。

谁知道无意插柳之下,却鬼使神差地收服了神算子的一颗赤胆忠心,这却是完全出乎西门庆的掌握之外。

现在的西门庆正努力将蔡府操控在他的掌握之中,等他把诸般人等都调拨埋伏好了,眼望着地下越来越短的树影,心思忍不住飘向了法场之上:“午时三刻就要到了,也不知众家兄弟准备得怎么样了?”

此时的江州市曹十字路口,士兵和押狱的禁子牢头各执枪棒,将宋江和戴宗二人围在中央,宋江面南背北,戴宗面北背南,二人两边各站一名红衣刽子手,怀抱着寒光闪闪的鬼头刀,锋芒快刃,杀气沁人。

再看此时的宋江,哪里还有平时半分潇洒的意气?畏缩在定魂桩前,仿佛方才吃下的一碗长休饭、永别酒正在肚里发作,抖擞得魂魄都飞了,两眼无神如痴如醉一般。倒是戴宗还比较镇定,四下里转着目光,最后落在茫然不知所措的宋江身上时,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叹气苦笑。

蔡九知府为了杜绝那不胫而走的童谣,只怕来看的老百姓不多,因此放开了法场周围的戒严,只见那江州的百姓和一些耍蛇要饭的、推车挑担的、行商贩货的、使枪棒卖药的都乱纷纷挤来,摩肩迭背,围得个法场水泄不通,何止一二千人 ?蔡九知府看着,心中好生欢喜,拈着胡须向身边伺候的黄文炳笑道:“莫不是如此声势,朝廷那边,怎见得通判的大功?”

黄文炳笑道:“大人在江州,正如那高悬的秦镜一般,甚么邪祟照不到了?这些跳梁小丑,纵然没有学生出力,以大人的慧眼,也早定鉴他们了。反倒是学生画蛇添足,抢了大人的功劳,惶恐!惶恐!”

蔡九知府听了,微微点头笑道:“通判不必过谦,本府虽然聪察,但亦须有耳目手足,方能展风雷神通,施霹雳手段。而通判你,正是我蔡得章的耳目手足哇!哈哈哈哈……”

听到蔡九知府笑得得意,黄文炳按捺住心头的喜意,毕恭毕敬地道:“苍天在上!从今之后,黄文炳愿为知府大人效死!”

口中虽然说着感恩戴德的言语,但一低头时,黄文炳的眼中,还是流露出一缕深深的不屑来。对蔡九这一类仗干爹之势横行的纨绔,不但是江湖人,就算是黄文炳这种公门里混饭吃的小吏,也是看不起的。

却听有好事的秀才在那里大声念诵芦席上贴着的犯由牌文案:“江州府犯人一名宋江,故吟反诗,妄造妖言,结连梁山泊强寇,通同造反,律斩。犯人一名戴宗,与宋江暗递私书,勾结梁山泊强寇,通同谋叛,律斩。监斩官江州府知府蔡某。”

那秀才念诵的声音,有如催命的丧钟一般,听得宋江更是丢魂失魄,萎靡不振。黄文炳远远看着,心头冷笑:“这黑厮,我倒也多听他名字,却想不到竟只是这点儿胆子——凭你也想‘血染浔阳江口’?凭你也配‘敢笑黄巢不丈夫’?嘿嘿!纵然时无英雄,也没有使你这竖子成名的道理!你这厮既然不安份,便借你项上人头,铺我官场道路,异日我黄文炳真能秉政一方,为万民做些善事之时,我不会忘了在中元之日,给你和这位戴院长烧一炷安魂香的。”

心中正暗祝着,却见人群中分,早跑进一个报子来,大声报道:“午时三刻!”

监斩官蔡九知府便发威道:“斩讫报来!”听得知府相公这一声吩咐,宋江、戴宗身边的公人们便来给他们开枷,拽住二人刷了胶水的头发,将他们揪翻在定魂桩上,抻长了脖子骨,好待下刀。两个红衣刽子各饮一碗壮胆酒,掣起背厚刃薄的鬼头刀在手,斜斜往肩膀上一担,一口气深吸间,却似抽干了周围的嘈杂,四下里数千人众,突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在这恍如混沌未辟的太虚一刻,上至蔡九知府,中至黄文炳这类官差小吏,下至平民百姓,都把目光凝聚在映日生光的那两口法刀之上。只要这两柄鬼头刀一落,红光迸现之中,今日的盛事便算圆满。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红衣刽子的鬼头刀将举未举时,却听人丛中,“嘡嘡嘡!”突然有锣声响亮!

在这万籁俱寂般的十字街口,这一阵嘹亮的锣声,恍若从无声处听惊雷,其惊心动魄之处,真是振聋发聩!蔡九知府、黄文炳等人颤栗着心脏往那锣声源头看时,却见敲锣的是好一条铁塔般大汉,高踞在一辆江州车儿上,虎须倒竖掀铁线,环眼圆睁起电光,见四下里目光飞来,聚丹田气大喝一声:“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不相干的百姓人等都与我闪开了!”

话音犹在耳,就听半空中一声大吼,有一条虎形黑大汉,从十字街口茶坊楼上直飞下来,手中两柄大斧左右开弓,早将两个红衣刽子借势劈成了四片,鲜血脏器,披离在他赤条条的身躯之上,便如替他披上了一件红莲战袍一般。

这猛兽般的汉子仰天一声咆哮,借机吹去口唇眼眉处溅上去的鲜红飞沫,大吼一声,平地有如风生雷起:“黑旋风李逵在此,有谁敢伤我哥哥?”十四个字说完,双斧直卷起一团团红雾,红雾间深处,早横七竖八地抛出一堆堆七零八落的人头肢体来,挡路的官兵皂役敢撄其锋者,人马皆碎。

晁盖一声大吼,将围观的百姓都吓得宛如中了定身法,哪里挪动得一步?待听李逵一声咆哮,四下里众人这才回过魂来,齐声大喊,顿时四下里作鸟兽散。

守在法场周围的官兵见势不妙,有些手脚灵便的弓手便要弯弓搭箭,手刚探到箭壶里,早有等候多时的冷箭闪电般飞来,中者立毙。众士兵正不知所措间,人潮中百余条汉子溯流而上,手舞朴刀,口衔利刃,旋风般直抢过来,更有人或弓或弩,箭无虚发,有不少士兵竖起长枪想要搠士兵衙役丛中杀得正紧的李逵,都被他们射倒了。

早有陈小飞、白胜飞抢到定魂桩前,踩着满地的鲜血碎肉,也顾不得腌臜淋漓,陈小飞便背了戴宗,白胜便背了宋江,二人打个唿哨,转身就走。欧鹏、马麟、陶宗旺、李立带着一众黄门山喽啰、揭阳岭伙家、穆家庄庄丁,在周围遮绕保护。欧鹏是军班子弟出身,一张铁胎弓挽开了,弓弦响处,抢上来的官兵纷纷应弦而倒,就有命好扑到近处的,在马麟的两口赤铜刀之下,好运也要用尽,只能乖乖受死。

那边厢李逵杀得兴起,一旋乱披风横扫过去,只见血雨纷飞,洒开一地朱砂,也不知凝红几世?正砍得手顺间,突然觉得斧上一空,厉目一扫,却见四下里早已没了完整的活人,倒是那监斩官的马前,围成了厚厚的一个蛋,把那蔡九知府像个球一样保护了起来。

李逵大喜,“哇呀呀”怪叫,双斧着地卷了过去,有敢挡的,刀迸枪折,血肉横飞,若无后世城管的本事,哪里能阻得住黑旋风片刻?那蔡九知府早吓得尻子发松,一泡热尿跃跃欲试,就想以怒潮澎湃之势斩将夺关吹涌而出。万幸有黄文炳一把拉住了他的马嚼子,把他拉得转回马去,大喝道:“大人快走!”

蔡九虽然魂飞天外,他的官场本性还是令他把回话说得滴水不漏:“本府身负监斩重责,岂容临阵脱逃?”

黄文炳急道:“大人,这不是逃,这是战略上的转进,乃兵家之妙,不可先传也!”这正是:

难支蔡九潮吹噩,独赖文炳战略传。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24章 焦挺VS黑旋风

在黄文炳的指授下,蔡九知府拨转马头,开始朝法场之外做“战略上的转进”。

打一开始,梁山众好汉就不乏擒贼擒王的努力——以蔡九知府为目标,也有取出弓弩来射的,也有飞起石子来打的,也有掷出标枪来标的——但蔡九知府亏心事做得多了,身边的安全防护甚是周密,一层层团牌护盾,将他防卫得密不透风,挡住了不知多少重攻击。

但现在这层保护网在黑旋风李逵的血腥冲击之下,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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