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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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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姑荒敲慈菀祝�

自古楚材晋用者甚多,黄文炳这个人,大宋朝廷不要,我要!因此西门庆早拿定了主意,非力保黄文炳不可!

于是西门庆在江州四路劫法场时,便派出黄信花荣张横侯健,先把黄文炳的家眷掌握在手中。又在众好汉面前,大数黄文炳的五条“罪过”,一时间果然是语惊四座。

晁盖并非穷凶极恶之辈,听到宋江要灭黄文炳的满门,罪及妇孺,他心下便有些踌躇,接着听到西门庆五罪之言,再联想起方才西门庆递给自己的眼色,晁盖心头雪亮,便大笑道:“四泉兄弟,你这是怎的说?难道这黄文炳,竟是杀不得的吗?”

西门庆便向四下里抱拳道:“众家兄弟,黄文炳杀得杀不得,暂且休提。我先在这里讲个故事,大家听了之后,自有公论。”

神算子蒋敬便道:“既如此,四泉哥哥请说,小弟洗耳恭听。”晁盖、穆弘等人纷纷附和。

宋江的脸色,一时间阴晴不定。

却听西门庆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在江州城中,曾有一位通判,十年寒窗,得中鼎甲,做到了副知府的位置,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众好汉心思灵动的,都把眼觑向黄文炳,看来西门庆所说的那个通判,十成里有九成九就是黄文炳了。

西门庆接着道:“那一年是大观元年,因年号变动,所以朝廷铸了一批新钱。黄澄澄的大观通宝,都是一文一文的纯铜贯在一起,看着就让人耳鸣心跳。我想,这世上不爱钱的人,只怕一个也没有吧?”

众好汉听了,都哄笑了起来。大家虽然都是仗义疏财的汉子,但至少手里要有钱,才能去“疏”啊!

西门庆亦笑道:“朝廷每次发新钱的时候,经常碰到个问题。有那不公不法之徒,总会把新钱聚敛起来后熔了,然后掺以铅锡,再铸成伪劣的假币来使用。如此一来,一文钱就变成了两文钱,造假者自然是大发横财,却弄得市场上物价腾贵,苦的还是咱们大宋的平民百姓。”

穆弘红着脸站起来,拱手道:“四泉哥哥,这等聚敛新钱之事,小弟也是干过的,但小弟却不为铸假钱,只是把新钱熔了后,铸成铜器来保值。因为咱们大宋的行情就是这样,铜贵钱贱。小弟家大业大,如果不想些取巧的办法,就算不被贪官把我家的田都括走,也早喝西北风多时了!”

西门庆点头道:“没遮拦穆弘不是那等贪图蝇营小利之人,这一点我是信得过的。君子爱钱,若不取之有道,那就取于有刀!铸私钱这种勾当,此间的兄弟们必不屑为之!”

众好汉听了都喝彩:“好一个取之有刀!”

西门庆忙道:“众家兄弟,我说的这取之有刀,下刀的对象是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却不是平常度日的老百姓,大家切莫要打错了算盘。”一时间,众人中有人依然称是,有人却低下了头。

旁边的黄文炳则呆呆地看着西门庆,若有所思。

却听西门庆把话拉回了正题:“那一年新钱到了江州府,知府自然又象往年一样,出了一榜公文,公文中明谕百姓不准聚敛新钱私铸,否则一经察明,重惩不贷。大家都知道,这纸公文只不过是虚应故事而已,要知道,江州最大的私钱贩子,就是当时的那位知府大人啊!”

江州本地的好汉,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西门庆接着说道:“按照往年惯例,兑换新钱后,以知府大人为领头羊,江州又要兴起一场私铸的风潮了。但是今年却偏偏与往年有所不同,因为江州多了一位新通判!”

众人听了,又都把眼来觑黄文炳,却见黄文炳垂了头,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

西门庆也看了黄文炳一眼,然后才说道:“当时这位通判新官初任,正是年轻气盛、一心想要为国报效之时,一众贪官腐吏想要在新钱之上弄鬼,岂不是往他眼里揉沙子吗?于是这位通判便梗在了那里,不许他们得逞。他为人既正,行动间又光明磊落,全无把柄可捉,占的又是满理,江州众贪官虽然恨他入骨,却也拿他没办法!”这正是:

身怀痼疾人相诟,自具风流尔不知。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36章 义释

穆家庄草厅之上,西门庆正娓娓道来:“江州众贪官,把这位通判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般,便有那伶俐的贼子心生一计,要让这位廉直的通判自食其果!”

晁盖听了,便把面前几案一拍道:“世上多少大事,都坏在这般鼠辈的手里!”

西门庆点头道:“是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一班鼠辈索性把一批新钱调到了这位通判的故乡无为军,那江州的无为军是个野去处,固有乐施好善之人,但奸诈浮猾之徒更是在所多有。当官府发下新钱之后,十户里便有九户开始聚敛起来,都打的是私铸铜钱或铜器的主意。”

蒋敬叹道:“这一着移祸江东,釜底抽薪之计,真是毒啊!”

西门庆亦叹道:“蒋敬哥哥所言不错!一切布置妥当,那江州知府便传下命令,令那位通判去无为军彻查熔毁新钱的私铸案。我想那知府的本意,是想给这位通判出个难题,如果他无法对本乡本土的父老亲朋下手,便是自授众贪官以把柄,那里大家屁股上都不干净,行起不公不法的事来,岂不就方便了许多?他们主意打的倒是不错,谁知那通判一到无为军,竟然就雷厉风行地办了起来。”

黄文炳仰头看着朗朗青天,喃喃地道:“家乡父老,亲也;朝廷律令,法也!亲法不可兼得,亦只有舍亲而就法!否则,世间天道何在?公理何存?”

西门庆点头道:“说得好!这位通判不徇私情,挡了故乡无数人的财路,俗话说,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一来得罪的人,那还少了?他有个哥哥,虽然并未参与私铸,但私铸之人都是乡里乡亲,都托他向通判讨人情。他哥哥便劝弟弟道:‘天下事,难得糊涂,让人一步,海阔天空。若赶人定要赶上,只怕报应就在目前,却不是反招其祸?’”

看了看四周,西门庆笑道:“当然,小弟转述这位哥哥的话,只取其大意,话虽不同,道理却是一样的。”

四下里众人点头,皆道:“这个做哥哥的说的话,倒也有些道理。”

西门庆却道:“那通判弟弟却回绝了哥哥的讨情,当然我转述的也只是道理,与原话不同——‘哥哥休怪小弟说。这世上的道理,自私自利的多,利国利民的少,信奉这些道理的人越多,这个国家就越积弱。小弟不才,读了圣贤书,又做了官,自当发奋图强,挽回颓风,虽绵薄之力,亦当尽心一试,怎能随波逐流,和光同尘,泯然于群氓之中?若有甚么不测,小弟愿一身当之,绝不连累哥哥!’”

听得这番言语,四下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西门庆笑了笑,说道:“这本来是他们兄弟间的私密话,但当时侯健兄弟正在这通判家做针线,讨生活,因此无意间听到了,几天前又说与我听,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看似可杀的通判,也是位铁骨铮铮、敢作敢为的好男子!”

听得西门庆诚挚的言语,黄文炳长吁一声,泪如雨下。

默然无声中,晁盖问道:“四泉兄弟,后来怎样?”

西门庆道:“在这位通判的维持下,江州一地,私铸之风大刹,国家因其力而得其利,江州物价,并无波荡。然这位通判的这番功劳,却被恨其入骨的上宪一笔勾倒,江州百姓,从来不知他们这几年的平静生活,实出于这位通判所赐!更有无为军那干因财路受阻的奸民,诟谇谣诼,给这位本该被嘉奖表彰的通判起了个‘黄蜂刺’的诨名。不久后,朝廷整饬吏治,不知怎么的,这位通判便因莫名其妙的缘由被革职,一直赋闲在家,直到今天。”

来到宋江面前,西门庆深深一揖,抱拳道:“公明哥哥,黄文炳黄通判虽然大大的得罪了你,但平心而论,他是朝廷体制中人,见有人题写反诗,自当向上禀报,这正是他的本份,足见其忠。咱们梁山水泊,爱的是忠臣义士,杀的是污吏贪官,今日哥哥若因一己私怨,一怒之下杀了黄文炳这等忠臣义士,岂不令天下晓事的英雄好汉们齿冷?黄文炳一家性命是小,伤了郓城及时雨的名头事大!因此小弟向哥哥讨个情——宁可斩了小弟,不可绝了天地间的善念!”

此时宋江的脸上,但只见青一阵,红一阵。黄文炳这厮害自己屎里滚、尿里卧,若不杀他,如何出得了心头的一口恶气?但如果执意定要杀了此人,西门庆说的却极是有理,除了徒显自家心胸狭窄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前思后想,宋江还是一咬牙,暗想道:“罢罢罢!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宋江还有多少大事要做,岂可今天在这里乱了阵脚?不如且饶黄文炳这厮一命,一来显我的雅量,二来正好卖给四泉兄弟一个面子,他感激我必深,今后有事,必得其死力!”

主意拿定,宋江便咬牙道:“黄文炳这厮,害我和戴宗兄弟太甚!与其忍辱偷生,不如背负杀贤之名!今日我非杀这黄文炳不可!”

戴宗急忙道:“公明哥哥,万万不可!黄文炳虽几次三番害你我兄弟,但正如四泉哥哥所言,其人忠义所在,不得不为耳,并非出于私怨报复。哥哥若害其性命,天下英雄好汉,将如何看待哥哥?还请公明哥哥三思!”

宋江故意怒了起来,瞋目扬眉,不理戴宗。

西门庆略一思索,早已识破了宋江的诡谲面目,心中冷笑着装模作样道:“公明哥哥,古时晋文公不诛伤宝马之野人,最后战阵之中,得其救了性命;齐桓公不计管仲射钩之旧怨,以之为相,得以威加诸侯,成就霸业。哥哥号称及时雨,胸怀四海,难道还容不下一个黄文炳吗?若哥哥不从,小弟只有跪恳!”说着,撩衣破步,就要上前拜倒。这正是:

别抱意气人皆怨,各怀心机谁更痴?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37章 蔡九

穆家庄草厅之上,西门庆和宋江都是欲擒故纵,各展心机。西门庆虽然学贯古今,足以威镇奥斯卡,但宋江本色出演,亦是丝毫不落下风。

眼看西门庆就要拜倒,宋江见火候已足,急忙抢上,一把扶住了西门庆,双目间两泓激动的清泪簌簌而下,哽咽着道:“四泉兄弟!四泉兄弟!做哥哥的今日才知,你的一片深心,都是为了我宋公明!得着你这样的好兄弟,一时的小小折辱,又算得了甚么?看在兄弟你的面子上,这黄文炳,我便饶了他罢!”

众人听了,无不松一口气,蒋敬便道:“到底是公明哥哥,见事明白,不枉了四泉哥哥一番苦心!”旁人都跟着点头称是,只有李逵愣愣的不明所以,眼见无人可杀,深觉失望之下,不免意气消沉。

但西门庆接下来的话却令黑旋风精神一振。

西门庆被宋江一扶,当下便就坡下驴,稳稳地站正了身子——他压根儿就没有对宋江这黑厮下拜的意思——扶了宋江的手,西门庆真掣地道:“公明哥哥放心,哥哥之仇,冤有头,债有主,虽然不干黄通判的事,却还有个正主儿在这里,这便把出来让哥哥杀个痛快!”

宋江不由得一怔,问道:“四泉兄弟此言何意?”

西门庆先一挥手:“且将黄通判一家请入上房歇息,好生款待,不得无礼!”等穆家庄的庄丁和一队梁山学兵把黄文炳一家簇拥了下去,西门庆这才说道:“公明哥哥江州之难,罪魁祸首还是那蔡九知府,黄文炳一人,只是个引子而已,何足轻重?小弟不才,已将蔡九知府全家赚来在此,公明哥哥若要报仇,正好刀刀斩尽,刃刃诛绝,方为称意!”

一言未尽,旁边又跳起了黑旋风李逵,大叫道:“若灭那蔡九贪官满门,还得俺铁牛来操刀!”

草厅之上,江州众豪杰哄然一声,万语千言汇成一句心声:“那狗官贪赃枉法,荼毒生灵,江州被害苦了的百姓恨不得吃他的肉,寝他的皮,今日灭他满门,已经是迟了!”

宋江听了,呆了半晌,这才举手道:“众家兄弟且休乱嚷,听我一言!”

众人收声,齐齐道:“公明哥哥请说!”

宋江便向四下作揖道:“那黄文炳,小可听从众家兄弟的意见,已经饶了他;这蔡九知府,却盼众家兄弟做个天大的人情,把发落的权力交予宋江才好!”

西门庆笑了一笑,拱手还揖道:“便依公明哥哥!众家兄弟,你们意下如何?”

蔡九知府全家都是西门庆妙计捉来的,他既然都答应了,众好汉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因此众人七嘴八舌地道:“公明哥哥说甚么就是甚么了!那蔡九贪官,是杀是剐,是红烧是切片,都由哥哥做主!”

看到宋江四下里连连抱拳称谢的样子,西门庆又笑了一笑,大声道:“带贪官蔡九!”

西门庆想的是——依照宋江的本性,这黑厮多半又要保蔡九这贪官不死。如此一来,必然令众人大失所望,正好再下一下及时雨的威望;就算自己所料有误,宋江竟然逆天把蔡九贪官给宰了,西门庆这里也损失不了什么。

早有梁山学兵,将愁眉不展的蔡九知府带了上来。

自从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虽然衣饭不缺,但自古官贼不两立,蔡九知府终究心中忐忑难安。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几根,满心里打算着如何寻条生路出来,却偏生没这般急智,只能愁对结发妻子那张可厌的老脸,怅望着外宅美妾那娇嫩的容颜,唉声叹气不已。

他的两个孩子平时锦衣玉食颐指气使惯了,今天突然从云端里掉进了泥涂,哪里适应得了这般落差,不时的在旁边抽噎几声,更增蔡九知府的烦恼。

现在终于有人把自己带了出去,蔡九知府一颗心剧烈地跳荡起来。刚才他还在抱怨无人搭理,此刻却只愁搭理自己的人太多了。

一上草厅,看了恁多的英雄好汉,蔡九知府的腿就先软了十分。当下顺水推舟,就势往厅上一跪,颤声道:“江州卑职蔡得章,向各位好汉爷爷叩安了!”说着撅起屁股以额抢地,再不敢仰视。

众人眼中的鄙薄之色若象庄外的浔阳江水,蔡九知府早就已经被淹死了,但宋江却象苦海中的莲舟一瓣,做了蔡九知府救难的慈航。

只见宋江宋公明,疾步抢到蔡九知府对面,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直展展地对跪了下去。

西门庆暗中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却听宋江躬身道:“文面小吏宋江,拜见蔡大人!这几日里得罪之处,还望府台大人恕罪!”

蔡九知府听到宋江言语卑恭,态度和善,似无为难之意,这才大了胆子,将头略略抬起,往宋江面上一瞄,先唬了一跳——此人却不是那个滚屎爬尿,满口“我是玉皇大帝女婿,丈人教我引了十万天兵来杀你江州人,阎罗大王做先锋,五道将军做合后,有一颗金印,重八百余斤”的配军罪囚宋江宋公明吗?

想到自己不久前还把其人打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蔡九知府心惊胆裂,当下叩头如捣蒜,连声哀告起来:“小人受了奸人挑唆,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请大人看在小人被蒙蔽的份上,恕我吧!”

宋江心中,亦有些激动——自他做押司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和知府大人距离得这般近,而且是平辈论交!

正心潮澎湃之时,却见蔡九知府向自己猛叩头,宋江一惊,急忙“乒乒乓乓”地叩了回去。

草堂上众好汉,见这二人互相对磕,说是拜天地吧?不见喜服不闻喜乐;说是拜把子吧?不设香案不摆香炉。真不知宋江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

在叩出脑震荡之前,宋江终于醒悟过来,急忙将蔡九知府大力搀扶而起,来到草厅正中坐下,自己在旁垂手侍立。

西门庆皱眉问道:“公明哥哥,你这是何意?”

宋江向四下里一望,反问道:“众家兄弟,方才大家都说了,将蔡大人的生死,尽皆交由我来安排,这话可是有的?”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却也只能点头道:“正是!”

宋江便颔首道:“这便是了!我宋公明既然能容一黄文炳,难道还不能容蔡江州吗?”

众人听了愕然。晁盖便道:“宋三郎此言差矣。听四泉兄弟转述侯健兄弟所言,那黄通判却是个为国为民、不计毁誉的好男子,我梁山泊刀子虽利,却再飞不到此等忠臣的头上;但这蔡九知府,实是个害民的奸贼,岂可与黄通判相提并论?三郎兄弟若饶了他,只怕纵虎归山,必生后患!”

宋江赔笑道:“这个……晁盖哥哥,这蔡九知府纵然有千般不是,但他终究是朝廷命官,是一方民之父母。俗话说的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既然父母无过错,今日我等岂能再苛责于他?”

众好汉听了宋江似是而非的言语,无不苦笑,今日里宋江哥哥一席话,却给大家找来一爹,这却是从何说起?

宋江连连作揖道:“众位兄弟,既然大家答应了宋江全权处置,今日便容让宋江一回。众兄弟对宋江恩重如山,难道宋江就没个穿青衣报黑主的意思?难道我还会害众兄弟不成?宋江此举,自有我的道理。可惜说来话长,此时此刻,却难以尽情达意,且让我安顿好了蔡大人,再详细释众家兄弟心中之疑。”

西门庆听了,便挺身而出道:“我知公明哥哥之意了。蔡九!既然今日有我公明哥哥保你,算你命大!但你既然来了,就总得留下些甚么!否则,只怕你走不出这穆家庄!”

蔡九知府面如土色,坐在椅子上只是发抖,听到有一线生机,急忙死死抓住:“大人!大王!只要保我全躯贱命,大王们要甚么我就给甚么,只怕小人手里拿不出来!”

西门庆便向蒋敬使了个眼色,蒋敬便从袖筒里拿出个纸单儿来,抑扬顿挫地念闻一遍,只听得座中众好汉人人面色更变——这是多大的一笔横财!

蔡九知府却是略无难色,一口答应了下来,更谄媚地说道:“若各位大王不嫌弃的话,江州府库里钱粮广有,各位大王若要支用,小人还能做几分主!”

见这蔡九知府为图买命,竟然连国家府库都敢出卖,西门庆忍不住“嘿嘿”了两声。不过送上门来的财喜,不要白不要,商定了钱粮数目后,西门庆便道:“既如此,明日且打发尊夫人带着公子小姐回家,待大人的承诺送到,再放大人还江州。”

蔡九知府恨不能把老婆孩子留下,他自己先离险境。但又不敢违了西门庆之意,只得道:“使得!使得!”这正是:

凛冽钟馗曾何往?贪腐饿鬼今又来。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38章 招安

象逛青楼商量梳笼清倌人一样,敲定了蔡九知府的身价后,几个梁山学兵将蔡九知府押了下去。

草厅上众好汉,恍在梦中,穆弘先道:“真不敢相信!蔡九那狗官,来到江州只一载,居然便能刮刷出这许多的民脂民膏。我穆家虽然也是数世的大族,但这些财宝,也是平生仅见!”

西门庆叹道:“仅江州一个蔡九,便足见贪官之猖獗!这大宋朝幅员广阔,纵横万里,却不知其中还有多少个逍遥法外的蔡九?有多少万饮泣吞声的哀民?”

众人叹息声中,晁盖便埋怨宋江道:“三郎兄弟,象蔡九这样的狗官,便当一刀杀却!兄弟你却轻轻将他卖放了,这其中的道理,现在没有外人,兄弟你便说来听听如何?”

宋江站起身,向四下里抱拳道:“晁盖哥哥,众位兄弟,宋江何尝不知,蔡九是个百死不足以赎其罪的赃官,但今日此举,正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弟兄们日后的出路前途着想,也只能容让那厮些个!”

众人听了大奇,都问:“这个却是怎的说?”

宋江便苦口婆心道:“众位兄弟请想,今日为救宋江,大家闹动了一座州城,劫持了一府的知府,必然早有人申奏去了。想那蔡九是当朝太师蔡京的干儿子,若他在咱们手中有了个三长两短,必然和蔡太师结下深仇,那时便是不死不休之局。如今梁山新局草创,正是百废待举之时,若被那蔡太师全力来攻,岂不误了大事?因此宋江才执意要留下蔡九的性命,非为自身打算,实是为了山寨的未来打算!”

晁盖听了,摇头豪笑道:“三郎兄弟,我等既然上了梁山,就不怕官府的进剿。人贵自立,岂能把一身的安危,寄托在当朝权贵的一念之间?今日我等杀了蔡九,蔡京老贼未见得便伤心,谁知道他有多少干儿子?你我饶了蔡九,蔡京老贼未见得便感激,要知道我等劫了他金宝钱粮无数,在那等只以权势钱财为性命的狗官眼里,这早已是不共戴天之仇了!杀也是仇,饶也是仇,还不如一刀杀了,来得痛快!”

草厅上众好汉听了,齐声喝彩。

宋江听了,急道:“哥哥只知挥刀杀个痛快,却全不为日后想算?咱们这班兄弟,人人都是栋梁之材,难道便要背着贼寇的名声终老一生不成?纵不为自己打算,难道就不替祖宗父母儿女着想吗?今日留下了蔡九一条性命,就等于卖了太师蔡京一个人情,将来若有招安的一天,若能得蔡太师美言两句,他是官家宠臣,岂不是一句顶一万句?也不枉了你我今日忍辱负重,释放那蔡九一场!”

听到“招安”二字,早恼了黑旋风李逵,这黑厮两番杀人不着,正窝了一肚子的火,宋江的“招字”正戳着了他的肺管子,因此黑旋风的脾气一点便着,跳起来大喝一声:“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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