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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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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挺、吕方、郭盛、陈小飞等人听了一起跳起,异口同声道:“我等速速接应哥哥去来!”

话音未落,就听西门庆的声音在后殿处响起:“不必去了!”说着,只见西门庆单手提剑,自后殿昂然而入。

众人大喜,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哥哥,妖狐哪里去了?”

西门庆叹一口气,眼望宋江那边:“若不是我只顾着替公明哥哥解去其身附体的妖气,那妖狐岂能逃得了性命?如今却让它溜入了山林,这天下只怕从此多事矣!”

众人听了,无不叹气,晁盖便道:“只可惜一清先生不在,否则有他坐镇,那妖狐焉能逃走?”

西门庆心道:“幸亏入云龙公孙胜不在。若他在此,宋江未必敢当众跳大神,我也不能痛痛快快砸他这一砖了!”

当下忍着笑问道:“公明哥哥怎样了?”

花荣愁眉苦脸地道:“哥哥吃那妖狐暗算了,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西门庆暗道:“甚么妖狐暗算?明明是老子一砖之下,砸了个臭死!看他现在这小样儿,少说也是个脑震荡!”

心下虽然快活不过,但面上却装出一脸愁容:“那妖狐虽然不足为患,但亦有一千一百一十一年的道行,公明哥哥吃它附身暗算,只怕遗害不浅。”

花荣便起身作揖道:“四泉哥哥是天星降世,必有个解释的方法。”

西门庆满脸遗憾之色,叹息道:“只可恨我满身的法力,都被这肉体凡胎束缚住了。现在只好先送公明哥哥回梁山,请一清道长弄些符水,给哥哥解解邪气。”

众人听了无可奈何,也只好依从,于是七手八脚,把宋江血葫芦似的脑袋包裹得跟个印度阿三一样,然后扶上马背,四周簇拥着往还道村外走。

蒋敬问道:“四泉哥哥,这几卷所谓的‘天书’……?”

西门庆便皱眉道:“那妖狐虚言点化,这‘天书’还不知是甚么东西,若带回梁山,只怕生出祸患,不如就手一把炎烧了它,哥哥兄弟们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先跳起黑旋风李逵,捂着肚子道:“西门大官人,俺铁牛却有些内急,看这劳什子天书,却不是一摞子好草纸?不如就让俺铁牛使了吧!擦上去肯定比土坷垃舒服许多!”

见西门庆一点头,李逵欢天喜地,从蒋敬手中抢过那三卷“天书”,四下里一张望,便钻到路边的一排大树后面去了。过不多时,李逵神清气爽地从后方健步追赶上众人,那三卷“天书”,早被他挥霍得四分五裂,了账于五谷轮回之所。

西门庆笑问道:“铁牛大哥,可爽吗?”

李逵拍拍屁股,大声道:“爽!那狐狸精送来的天书上面就算再有古怪,等它浸在屎堆里,我就不相信它还能翻出甚么花样来!”众人听了,尽皆失笑。

西门庆不动声色地望了马背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宋江一眼,心中忍不住好笑:“若这黑厮醒来,听到自己的三卷‘天书’葬送于李逵的屁孔之下,却不知会不会口吐鲜血?”

又想道:“这黑厮,是个心地狭窄的小人,他几次三番被我坏了他的算计,今日更吃了我这一砖,只怕醒来后就再也容不得我了!自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倒要小心些,若一朝捉着了他的马脚,便是他孝义黑三郎、郓城及时雨身败名裂之日!”

小山岗泊一众头领护持着宋江,先往宋太公庄上来,要送宋江回梁山,还是一辆驴车比较方便,顺便就搬运宋太公和宋清上梁山,也免了宋江的悬念。

到了宋家村,宋太公早殷勤接了出来,现在官司临头,这老儿也顾不得自家是清白数世,耕读传家的良民了,玷污了祖宗遗体,总好过自家坐黑牢,吃囚饭。此时见了晁盖来接,脸上笑出一朵菊花来,跑里跑外,收拾了家产,装了好几十辆车子,又带了一伙小喽啰,在村中穷佃户那里收了最后一遍亏欠的租粮,仗着刀明枪利,倒也多刮来了三五斗。

此时宋江悠悠已醒,只是脑袋瓜子疼得厉害,一开口说话,便象刘备刘玄德一样热泪直流——因为西门庆那一砖,几乎把他的鼻梁骨给敲断了,受了大摧残的泪穴若被牵动,眼泪自然是如不尽黄河之滚滚来。

自宋太公、宋清之下,晁盖、西门庆都上前看视,宋江流着身不由己的热泪跟父亲弟弟说了几句话,看上去倒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完美典范。转回头,又敷衍了晁盖几句,然后就拉着西门庆的手道:“多谢四泉兄弟大恩!”说完便松了手,闭了眼,只是哼哼叽叽地喘气。

西门庆则用十足真金的口气道:“公明哥哥何必客气?小弟这么做,都是应该的!且请哥哥将养贵体,有甚么事,待回山后再议。”

接下来回山的路上,宋江只是哼哼叽叽,却连答话的力气都欠奉。西门庆骑了骏马,按着辔头,悠然行于宋江驴车之后,想着宋江最后那一句“多谢四泉兄弟大恩”,西门庆忍不住冷笑,心道:“我就等在这里,倒要看一看,你宋江有没有‘报答’我‘大恩’的本事!”这正是:

古时鸿沟分楚汉,今日宣言见正邪。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卷 飞龙引

第001章 巨眼鉴邪

梁山泊众头领,扶保了被打得满脸开花的宋江,和宋江的老爹宋太公,弟弟铁扇子宋清,都上梁山去。不一日,已到山前朱贵酒店,军师吴用带领守寨人等早在此迎接。

等一见宋江,吴用便先吃了一惊:“哎呀,公明哥哥!怎生成了这般模样?”

宋江这些天虽然得了梁山的随军郎中用心调治,但依然是眉膀脸肿,等闲开口说不得话——西门庆那劈脸一砖,砸得实在不轻——只能苦笑摇头。倒是花荣、戴宗在旁边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道:“哥哥被千年狐妖附身后,总不免精神有损,还要请一清先生费心。”

公孙胜听了笑道:“若说驱邪,正是贫道的拿手好戏。敢不尽力?”

安排船只,将宋江一家老小渡过水泊,上了金沙滩,乘山轿直抬上梁山,安顿妥当,山寨里便做起庆喜筵席来。众头领便叫小喽啰们自去吃酒,然后跟着公孙胜则拣了个安静之处,为宋江驱邪收惊。

公孙胜的驱邪收惊之法,颇为简单,宝剑拔出划得几划,不显山不露水的便结束了。李逵大睁着双眼道:“公孙道士,我在江州时,见外面那些和尚道士给人家作法事,热闹得天翻地覆,怎的到你替宋江哥哥出力时,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敷衍了事起来了?你若不用心,俺铁牛第一个容你不得!”

晁盖便呵斥道:“铁牛不得无礼!一清先生岂有不尽心之意?”

公孙胜便向晁盖笑道:“世间那些披着袈裟道袍的坑蒙拐骗之徒,有何真本事?只不过是故弄玄虚,以大排场眩人耳目,震撼人心罢了,其实百无一用。贫道这几手诀煞虽然简单,却是个真的——且让宋公明服下这盏符水,便有天大的邪祟,亦可保无事。”

花荣、戴宗等人都称谢,大家七手八脚服侍着宋江饮了符水,宋江一歪头便沉沉睡去,戴宗便指了宋江被砖砸开花了的脸,悄声问道:“一清先生,哥哥这伤……?”

公孙胜便稽首道:“贫道虽有几分道术,但这救死扶伤之事,还是请教世上郎中去吧!贫道可没有我家太上道祖那般生死人而肉白骨的本事。”

看看李逵的脸色,公孙胜不得不又解释道:“毕竟术业有专攻,若叫贫道呼风唤雨、朝真降圣,自然是当仁不让,但若让贫道代替医家治病,以贫道那几手粗浅功夫,岂不耽搁了宋三郎的伤势?”

打发走了这帮人,公孙胜轻叹一声,来到西门庆身前,稽首道:“四泉兄,尊夫人数下恳词,请贫道与你批命,今日正好你我有暇,君府可愿容纳我这不速之客?”

西门庆笑道:“固所愿,不敢请耳!”

于是二人来到西门庆宅上,吴月娘见公孙胜来了,喜心翻倒,在内安排丫环仆役们殷勤到十二万分,只求能替西门庆解开命运的纠葛。

喝了茶,谢过女主人招待,西门庆引公孙胜进书房分宾主落座,西门庆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公孙胜批了命格后,“咦”了一声,呆呆而望。

西门庆笑问道:“小弟这命,却是如何?道长尽管说来,咱们江湖汉子,不讲究那些虚头。”

公孙胜怔了半晌,才苦笑道:“看来贫道这相人和批命之学,实在有限……看来,我倒要回一次蓟州,当面向我恩师请教。四泉兄你这命理,小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才疏学浅之下,今日也不用看了。”

西门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命,看来还真是错综复杂,也不知几年后的那一关,能不能过……

这时,公孙胜见左右无人,这才低声道:“四泉兄之命,暂且休提,但贫道还有一事,要当面请教。”

西门庆精神一振,抱拳道:“道长请问,西门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公孙胜沉吟一番,这才道:“四泉兄,今日众人要贫道为宋三郎驱邪收惊,但以贫道看来,宋三郎周身阳气充沛,并无被邪魅鬼物附身之象,却不知当日玄女庙中,究竟是何景象?”

西门庆便叹口气道:“若是旁人问起,西门庆还真不敢实说;既是道长有疑,在下也只好从实而言了。”说着一五一十,将当日庙中情景说了一遍。

公孙胜听了,又一次呆了起来,半晌后方涩声道:“怪不得!怪不得!宋三郎那般形状,既非玄女显圣,也非狐魅为妖,而是……而是……”

西门庆听他声音越说越低,便接口道:“……而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公孙胜又呆了半晌,这才缓缓摇头道:“郓城及时雨,义气过人,他又何必施这等……这等左道之术?”

西门庆冷笑道:“郓城及时雨或许仁义,但八百里梁山的及时雨,却未必心中无有算计!”

公孙胜废然长叹道:“唉!梁山从此多事矣!贫道与晁天王一见如故,共劫生辰纲,同上梁山泊,是生死之交;而当时宋三郎在案发之前飞马报信,放我等逃逸,又与我有救命之恩……我若留在此,正是左右为难,何以自处?不如归去罢!一来面见师尊,替四泉兄批命,二来探望老母,尽一尽人子之道……就此归去罢!”

看着窗外山横青黛,水卷寒烟,公孙胜忍不住又叹道:“可惜,若梁山能精诚一心,立一番好大的事业的话,将来辽国一乱,蓟州豪杰起于内,大宋官兵动于外,梁山义兵往来游击策应,何愁燕云十六州不能回归故土?只可叹……”说着连连摇头。

西门庆漫声低吟道:“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公孙胜身形一颤,猛抬头,双目如电闪一般,喝彩道:“好句!好句!”

西门庆从座椅上长身而起,向公孙胜抱拳道:“道长身避尘世,心怀故国,高风亮节处,请受我西门庆一拜!”

公孙胜急忙搀扶,却听西门庆又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向道长保证,我西门庆在梁山一天,就绝不会让梁山陷入争权夺利无休止的内耗!待道长蓟州归来,这里还是一个清清水浒,朗朗梁山!”这正是:

说破奸贼寒赤胆,道出壮志耀青秋。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2章 龙入云

在西门庆的本心之中,他是盼着公孙胜能留下的,毕竟能有一个洞悉宋江真面目的聪明人在身边,到时也许就是一个帮手。但想到自家那未卜的命运,西门庆便收起了挽留的心思——若公孙胜回到蓟州后,能同其师罗真人把自己的命运给解释开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刚刚送公孙胜出门,武大郎、潘金莲夫妻二人就联袂来访。将二人让到内房坐定,武大郎便道:“三弟,哥哥这里有一事,要请兄弟拿个主意。”

西门庆便斟起茶来,笑道:“大哥有事,尽管说来,咱们弟兄们一同商量便是!”

武大郎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兄弟说,我那兄弟,也就是你那二哥,前几日有书信送上了梁山,说他现在于二龙山做了头领,日子过得倒也顺心,只是心上结计着我这个做哥哥的。唉!我这个做哥哥的,难道就不牵挂这个兄弟?因此,我便想上二龙山走一遭儿,探望探望兄弟,谁知,你嫂子却拦着我不让我去!”

潘金莲一听,便立起了眉,气哼哼地道:“我拦着你?咱们把话说明白了,也让三弟家两口子评评这个道理!三弟三妹,你们有所不知,武松兄弟的信里,说了青州慕容知府正派出人马,攻打二龙山,两军阵前正厮杀之际,因此抽不出空儿来,到梁山探望哥哥。谁知你大哥一听到兵荒马乱,他就像把秤砣搁进了心里,怎的也放不下,到后来,恨不能一步便跨到青州二龙山去,打探兄弟的平安实信。”

西门庆点头道:“兄弟情深,这是天性啊!别说是大哥了,就是小弟我,知道了这消息,心上也放不下武二哥的安危。”

潘金莲便一拍手道:“照啊!想探望兄弟的心,自然是好的,但总不能自不量力啊!自从武松兄弟和三弟你们闹了孟州城之后,官司发文捉拿家眷,你大哥他这身量相貌,全山东八府哪个不知道他就是地厨星武大郎?你哥哥他又没有丁点儿的本事,若下了梁山碰上做公的,岂不自投罗网吃人家拿了?因此我才劝着他,不教他去,哪曾想,倒劝出不是来了!哼!”

月娘在旁边听着,急忙开解她,不让她置气。

西门庆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小弟我明日便禀明了晁天王,去二龙山走一遭儿。一来探望武二哥,二来二龙山的两位头领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小弟素来久仰,正好借这个机会拜见拜见。另有一个消息,说出来好让大哥大嫂欢喜——回山路上听到探马报信,说官军攻打二龙山时损兵折将,其围已解。小弟此去,正好请武二哥同回梁山探望大哥大嫂,岂不是好?”

潘金莲便拍手笑道:“正是如此!三弟你却是个万人敌的英雄,只消一个乔装打扮,便是积年的公人,也再瞧不出半分破绽。此去二龙山,定是千妥万妥!”

月娘听了,心下虽然不舍丈夫分离,但依然说道:“既然大哥大嫂开口一回,这二龙山无论如何都是要走一遭儿的!反正梁山和二龙山倒也不远,几日来回,却也够了!”

武大郎忸怩道:“这个,却又要辛苦兄弟……”

西门庆笑道:“这个却值得甚么?哥哥你忒也客气了!小弟心敬鲁大师为人,只恨不能一见,今日碰着这个机会,无论如何是要跑一趟的!”

一家人计较已定,武大郎潘金莲告辞,西门庆自去收拾应用物事,准备下山。

第二日聚义厅上,大家正吃酒庆贺宋江父子完聚时,公孙胜起身道:“敢蒙众位豪杰相带贫道许多时,恩同骨肉。只是小道自从跟着晁天王上了梁山,逐日宴乐,却一向不曾还乡看视老母,亦恐我恩师罗真人悬望。因此欲待回乡省视一番,暂别众头领三五个月,再回来相见,以满贫道之愿,还望天王和众兄弟成全。”

晁盖听了道:“向日已闻先生所言,令堂在北方无人侍奉,今既如此说时,实难阻挡,虽然不忍分别,亦只有盼先生快去快回了——却不知一清先生何时起身?”

公孙胜稽首道:“心动不如行动。贫道既然此时动心,自然这便起身了。”众好汉听了,唏嘘不已,都纷纷上前把盏,与公孙肚饯行。

西门庆亦站起身,却不与公孙胜把盏,而是向晁盖道:“天王哥哥,小弟亦有一事相求。我二哥武松,在二龙山与官军数度交战,兄弟我有些放心不下,因此想要向哥哥乞假一行,去青州探视探视,还望哥哥照准。”

晁盖听了点头道:“既然四泉兄弟如此说,小兄我自然从命。只是兄弟在孟州江州都做出了天大的事,此番下山,务求小心。”

吴用便道:“四泉兄弟若上了二龙山,可与二龙山几位头领订立盟约,大家守望相助,也是一桩美事。”

西门庆笑着拱手道:“假亮先生果然是足智多谋,西门庆受教了!”

筵席吃毕,公孙胜依旧做云游道士打扮了,腰裹腰包、肚包,背上雌雄宝剑,肩胛上挂着棕笠,手中拿把鳖壳扇,一派高人风范;西门庆背起两口日月刀,在自己脸上做了些手脚,隐去本来面目,二人结伴下了梁山。众头领相随送行,直送过了金沙滩。这时宋江脑袋上裹着绢帕,也赶来凑热闹,虽然言语不便,但他拉了公孙胜的手,那眼泪真如及时雨一般滚滚而落,旁观者无不点头,都赞叹道:“公明哥哥恁的好义气!”

公孙胜心中亦叹道:“若非我从驱邪一事上,看穿了你的本来面目,今日连我都要被你这两行眼泪给迷惑了!若世上真有千年狐妖,倒还是你的道行更深厚些!”

在另一边,西门庆拉了焦挺、吕方、郭盛,密密嘱咐:“我此去二龙山,少说也得七八日。你们在梁山,却需保护好黄文炳,莫要叫他吃了旁人的明攻暗算。”

焦挺、吕方、郭盛忍不住向旁边的宋江那里瞄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分别在即,晁盖一手拉了西门庆,一手拉了公孙胜,叮嘱道:“四泉贤弟武功高强,智谋出众,此去二龙山,我是不记挂的。倒是一清先生,不知怎的,我心上却有些牵挂。若不是老尊堂在上,晁盖不敢阻挡,绝不容先生回蓟州去。说不得,便在此与一清先生立约——百日之外,专望鹤驾降临,切不可爽约。”

公孙胜心道:“日后的梁山,还不知会变成甚么模样!回不回来,连我也无法预期了!唉……”

当下长叹一声,反握了晁盖的手道:“贫道这些日子,承蒙天王哥哥赤诚相待,此间一别,贫道亦是难分难舍。临行之前,贫道还有一言相告。”

晁盖听了便道:“一清先生有话便请说来,晁某人无有不允!”

公孙胜拉了晁盖和西门庆,向前紧走几步,离送行众人远了些,这才低声道:“天王哥哥,今日之梁山,虽然风生水起,却也是暗流汹涌。或许哥哥义气豪爽,一时还察觉不到,但哥哥且记,日后行事,务要多几个心眼,有事多同四泉兄弟商议,必少差错!”

晁盖虽然有些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但见公孙胜面色郑重,还是点头道:“晁盖受教了!”

这时,吴用赶了上来,笑道:“分别在即,一清先生有甚么金玉良言不明说,却要在背人处说话?”

公孙胜听了怫然不悦:“岂有此理!贫道修的是天心正道,行事但得无愧于心,岂有背人之理?”

西门庆也道:“假亮先生多心了。一清先生只不过说起家中老母年迈,一时感慨,有感而发罢了。”

吴用听了,蹴然改容道:“如此却是吴用的不是了!一清先生既然放心不下老母,何不将带几个人去,一发就搬取老尊堂上山,早晚也得侍奉。”

公孙胜道:“老母平生只爱清幽,吃不得惊唬,由此不敢取来。家中自有田舍山庄,老母自能料理。贫道只不时去省视一遭儿,便是为人子的孝处了。”

西门庆也道:“蓟州此时属辽国,若只一清先生一人,关卡自然易过,但若接了老母,一路之上,辽国巡骑不断,如果老人家因此受了惊恐,甚多甚少?”

吴用听了打躬道:“一清先生和四泉兄弟所言有理。既然如此,专听尊命,只望早早降临为幸!”

公孙胜还礼。晁盖这时命小喽啰捧出一包裹盘缠相送,公孙胜也不推辞,取来打拴在腰包里,打个稽首,别了众人后,迈开脚步向北,往蓟州去了。

西门庆、晁盖等众好汉目送着公孙胜的身影渐渐去远,然后西门庆说道:“一清先生已去,小弟也便告辞,众家兄弟这便请回去吧!”

晁盖等人都道:“兄弟一路小心!”这正是:

只因孝悌离水泊,方得龙虎会风云。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3章 月下强人

西门庆下了梁山,取路往青州来。行得一日,却在一处镇子上遇到了一桩恶霸倚仗官府之势,抢夺民产的不平事。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待又施谋,又施武的摆平了这件事,却已经耽搁了好几日的路程。

想到时值月半,月色必然明朗,西门庆心说:“不如辛苦些,这几夜连赶夜路,把这几日少走的路程赶出来,也免得月娘在家里为了悬心挂念。”于是浑身上下收拾利落,连夜趱行。

月夜下,西门庆抄小径正走间,却听得前方传来了兵刃撞击的声音。西门庆心中大奇,加快脚步赶上去一看,却见前方山坡下有一座小树林,林边小径上,正有两条大汉刀枪并举,战在一处,映着天上月光,刀上寒光,枪尖锐气,缤纷飞洒,当真是若舞梨花,如飘瑞雪。

西门庆定睛一看,却忍不住吃了一惊,原来动手的二人中,使刀的非是别人,正是梁山的弟兄旱地忽律朱贵!只见朱贵刀光闪烁,织出一道刃网,在身前铸起一道锋芒之墙,堪堪才抵挡住对手的连环快枪,想要反击,却是不能。

再看数招,西门庆暗中赞叹道:“这汉子好枪法,却不知其人是谁?”

月光下打量时,却见此人头圆耳大,鼻直口方,眉秀目疏,腰细膀阔,穿一袭皂团领战衣,白范阳笠儿掀在背后,一柄银丝缠杆浑铁笔管枪舞动得有如腾蛟起凤一般,当真是一寸长一寸强,把朱贵压制得几乎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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