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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认为爹太抢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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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救命!
郑琰听着苗妃的殷殷嘱托:“出来避暑就是让你玩的,小姑娘不要总闷在家里,人都闷得呆傻了。四处走走,过来跟我说说话。”脑袋有些发懵。
萧令仪这个小破孩儿还一扬手里的书:“我等你啊。”
靠!
郑琰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现在七岁,我天真无邪,我神马暗示都没听明白。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仿佛不太相信这位小皇子如此热情,又略仰着脸看着苗妃点了点头。
苗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小丫头是个穿过来的妖孽,自然更想不到这一直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已经脑补出了挺接近真像的东西,只道她刚才的一脸惊讶是对萧令仪的突然出现表示不解。所以苗妃依旧笑得灿若春花:“路上小心。”
不好,赶紧回家跟爹娘报告去!
回去的路上,郑琰两只手像在捻钞票一样地空捻着,心里不停地分析苗妃这一举动的含义。
要说苗妃有什么计划,纯属郑琰自己猜测,但是,朝中近来多事,弄得她这个小丫头片子都听到不少消息,朝上又不太稳,皇帝又上了年纪,苗妃还没有亲生儿子,而在苗妃殿中也看不到什么与太子有关的蛛丝马迹。综合起来,至少苗妃是希望抱养一个孩子,并且希望得到郑靖业的支持——哪怕这孩子以后当不了皇帝,也要多捞一点好处。
以苗妃的出身以及她与诸宫妃的真情敌关系来看,苗妃对于宫外支持的需要是很迫切的。毕竟,皇帝已经老了,谁都不知道他还能撑几年。不想当一个凄凉寡妇式的太妃,苗妃就要有所行动,可她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皇帝再宠爱她,也没有头脑发晕要封她为后,此路不通她得另谋出路。
皇子里面亲妈还活着的不在少数,而亲妈已经死了的,跟她的关系要么不太好,要么就是萧令仪——他还太小,小男孩子总是难养活一点。另一条路就是跟外朝大臣合作。
但!是!郑靖业凭什么要帮她?以前苗妃对郑家女眷青眼有加,那是一种默契,互相不使绊子的默契。现在要让郑靖业出力,苗妃必须拿出能够打动郑靖业这只老狐狸的筹码才行。她的筹码又太少,可以活动的余地很小,几近于空手套白狼。
除非她能王霸之气大发让郑靖业畏服,又或者让郑靖业拜倒石榴裙下,或者拿住郑靖业的把柄,那就要给郑靖业一个足以打动他的许诺。
郑琰一定不能让她爹按着苗妃的剧本走!
捏着拳头回了家,郑靖业还没回来,郑琰抢先一步找杜氏“告状”。杜氏不在家,方氏道:“阿娘探望四娘去了,七娘还不去读书 ?''”
郑琰心道,就算是现在去了,也不能集中精神,还不如安静地呆着呢。唉唉,这养气的功夫还是不够,一到顾益纯面前准露馅儿。郑琰总觉得,顾益纯的那双贼眼很有穿透力,让被看到的人有些不安。
“我让阿月去老师那里告个假。刚从外头回来,出了一身的汗,回去换身衣裳,过了晌午再过去。”
方氏手里的扇子对着郑琰轻轻摇了几下:“快去吧,阿娘也快回来了,出门的时候还念叨着你呢。换完衣裳快来见阿娘。”
“哎。”
回到自己的屋里洗了个澡又换下了进宫时穿的衣服,只着一套轻薄的衫裙,郑琰光着脚踩着木屐,阿庆给她重新梳头发。双丫髻梳好的时候,杜氏也回来了。
郑琰踢踢踏踏地到了杜氏跟前,两个婢女一左一右地给杜氏打着扇子,杜氏捧着茶盏,听方氏说:“于家小郎君使人送信要来问安,奇的是不但给阿爹留了名刺,也给阿娘留信。顾先生家中送信给顾先生,也给咱们家留下了名刺。名刺都放到书房收着了,顾先生的信已经给先生送去,于家小郎君给您的信放在您的妆台上了。”
于家小郎君是于元济的小儿子,于明朗,今年十八岁,前两年在外游学。于元济原是杜氏的邻居,两家关系也是不错,说起来于家起家还是托了跟杜氏娘家关系好的福,这才搭上了郑靖业。于家与郑家的往来,即使是男人之间有事,也不忘与杜氏多联系。
杜氏点一点头:“他也该回来了,他们家张罗着给他订亲,就等他回来了。”看到郑琰,杜氏放下杯子。
郑琰跳过门槛儿:“阿娘回来了,阿姊今天又骂谁了?”
孕妇的反应千奇百怪,脾气也变化无情,郑瑜这位孕妇的爱好就是吐槽并且一针见血。连皇帝的弟弟卫王新纳了个美姬都被她刻薄了一回:“谁年轻貌美,他就与谁鹣鲽情深。”卫王与王妃少年时也是神仙眷侣。
亏得郑瑜还算克制,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话要对什么人说她还知道。有些话不能在婆家人面前说,杜氏这个娘家妈就不幸当了心情垃圾桶。郑琰看向杜氏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杜氏被逗乐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儿?今天贵妃又说什么了?”
郑琰一听这个来了精神了,把今天在翠微宫的行程都报告了一遍,能想到的细节都说了。杜氏听说萧令仪出现在了苗妃那里也是微微吃了一惊,皇帝再宠苗妃,也是有点限度的,比如,压根都没提过封她为后的事情。
听到后来,杜氏的脸色也有点奇怪了。苗妃想抚养一个皇子,这个念头并不奇怪,萧令仪的生母出身也不高,抱过来养的阻力不算很大。让两个小孩子经常接触,就有那么一点奇怪了。
郑琰最后来了一句狠的:“贵妃今天的眼神儿特奇怪,看我跟看她那盘子里的冰镇酸梅汤似的。”大夏天对冰镇酸梅汤是啥眼神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杜氏会把这句话说给郑靖业的,如果没有说,郑琰不介意把这句话再重复给郑靖业一遍。
郑靖业估计是听了杜氏的汇报了,回到家里之后又把郑琰给拎过来重问了一遍。郑琰自然又重复了一遍,一句话也没少说,还添了一句:“贵妃今天特别怪,小殿下读书,跟她还有相关,跟我又有什么相干?”
郑靖业多奸诈啊?眼珠子不用转都想明白苗妃这是什么主意了,退一步,保底。进一步,登基。东宫近来麻烦越来越多,动了歪心思的人可不止一个!
爹娘真是居家旅行趋福避祸的两大法宝!下午郑琰就被扔给了顾益纯:“七娘已经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胡闹了,从今天起,功课要上紧,跟六郎一般用功才好!”
郑家七娘子被禁闭读书了,与此同时,郑靖业跟皇帝请了病假,说是夏天贪凉,结果真的感冒了。
郑家摆出了一副收缩的姿态,这让郑琰放心不少,认认真真跟顾益纯读书去。
第二天,郑琰一脸轻松去上课,看到顾益纯一张便秘脸。郑琰心里嘀咕着,难道有什么事发生?还没嘀咕完,她的禁闭令就被解除:于明朗来了。于家和郑家不说是通家之好吧,至少两家孩子小时候没少见面,以此方氏等虽还有点避忌的意思,郑琰却是要去见一见他的。
到了杜氏那里,郑琰就傻了。
杜氏一脸怒容,于明朗双膝着地还透着哽咽之声,于明朗旁边还有俩陪跪的女人。看那服饰,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丫环。小姐装束的年轻女子跟于明朗并排跪着,丫环打扮的退他们一步。
杜氏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畜牲!家里使你出去游学,是叫你学好。你不但不长进,还自作主张拐骗起妇女来了!我打死你!”不用惊讶,杜氏的脾气就是这样的。而且,由于两家的渊源、于元济职业的关系,很长一段时间,未发迹的于家是依附着郑家一起生活的。
于明朗大惊失色,旁边那个女子像是带着哭音求情:“千错万错都是奴的错,夫人饶过大郎罢!实不是大郎拐骗,奴家中已无甚可恋,再在家中也是一个死,大郎不过是救奴一命。”
杜氏捶桌而起:“不是拐骗?可有凭证?你当朝廷是摆设?你的户籍在哪里?跟着他走可有书契?你父母知道么?这还不是拐骗?”火起来捞着扇子劈头盖脸抽着于明朗,“我打死你个小畜牲!你阿爹脑袋别在腰上为你们挣一口吃喝,还不够你祸害的!”
年轻女子以身相护,于明朗很是感动,泪流满面:“雅儿。姑母只管冲我来吧,您打了我,消消气,千万帮侄儿这一次。”历史原因,杜氏与于元济却是姐弟相称的。
原来这年轻女子倒是有个雅名,就叫“雅”。
杜氏额角突突乱跳:“你闭嘴!”发完了火,开始想办法了,“按律,非婚而奸者,杖二十,徒一年半。你们知不知道?”
第二十二章 不可行非法之事
于明朗一张嘴,还没回答,杜氏又说:“你闭嘴!你家里已经为你议婚了你知不知道?”
“你闭嘴!成婚要到衙门改户籍,你知不知道?”
这回不用杜氏喝令闭嘴了,于明朗干脆不张嘴了。杜氏继续道:“无媒无聘,她父母又不在,你说当老婆就当老婆?还有没有王法了?”说完,抬头看到儿孙都到了,也不让小孩子走,黑着一张脸就骂,“谁敢学他的样儿,不用回相公,我先打死他,省得丢脸惹祸!”
郑瑞为首的几人齐声应喏。杜氏又看到了郑琰,看这丫头一脸若有所思。
杜氏这会儿才算是彻底消了气,喝道:“你们这像个什么样子?去梳洗换了衣裳过来说话。”
于明朗还不肯起来,杜氏冷冰冰的看着他,刺得他心头一寒,扶着那位“雅儿”爬了起来,呐呐地问:“那我家里边儿?”
“你还想怎么着?滚出去!”眼睛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了一眼,火苗又上蹿了。
于明朗抱头鼠蹿。
杜氏的火气又上来,忍气道:“去个人,到于家去,告诉他们,小郎君在我这里,叫他们多带些人来接。”然后才是有些夹杂不清地开骂:“小畜牲,不体谅父母艰难,偏要惹事生非!不知羞耻!还夜奔!还要做妻!”
郑琰瞬间脑补出了真相:将军家的小公子,外出游学,遇上了个美丽的姑娘,两人一见钟情,然后私奔。而且,杜氏气成这样,可见两人的情况绝对不是那么美好的。大概是于明朗想娶这姑娘,姑娘肯定是愿意嫁的。姑娘有家,但是跟家里关系不好?逃婚?或者干脆就是有夫之妇?
杜氏看到女儿,也不让她避开,趁机开始向所有后辈灌输“不可行非法之事”。不多教一点道理,长大了犯糊涂的时候再修理已经晚了。
由于这是教育课程之一,郑琰也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据于明朗跟那位雅姑娘说,两人是在于明朗游学途中认识的。其时民风开放,这姑娘带着婢女逛街,遇到了于明朗,反正就是看上眼了。
但是,姑娘的爹想把她给嫁了,嫁的还是一个长得不如于明朗好看,当然家世也没于明朗好,同时,人品据说也不咋地的人。但是,这婚事是她们族长做的媒,男方是族长老婆的娘家侄儿。
姑娘一急之下,找到了于明朗,于明朗正在热恋中,脑袋一热:“跟我走,我娶你。”这姑娘也就搬了个梯子、带着丫头、扛着包袱,她麻溜地翻墙跑了。跑了之后就该是正名份、见公婆了。
写了多少情诗、说了多少情话,不兑现不行啊!刚一回家,听说家里要给他议亲,他跳起来就反对,这下全露馅儿了。最让他妈生气的是,“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于明朗正在热恋中,反正他是一定要娶这个女人的,鱼水之欢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他妈怎么肯要这样一个儿媳妇?还是拐来的!一度起意把这主仆二人一块儿打死,随便一埋,来个死无对证。这种事情,对于靠砍人起家的于家来说,基本上没啥难度。熙山又是山区,非常适合毁尸灭迹。最后还是忍下了,就是碍着一个于明朗。
最后让步,当妾当婢都随你,当妻,不行!民风再开放,有些规矩还是在的,不过是有的规矩你不遵守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规矩就不行了,比如婚姻。
于明朗见事不妙,想了一想,能让自家听话的也就是郑家了,带着情人就奔过来找杜氏求情。
杜氏要是肯答应了,就是脑子抽了!于明朗二人梳洗的功夫,她教训完了儿孙,正要说什么,于明朗又过来讨情。
杜氏道:“我已使人去告诉你母亲了,你回去给我老实点儿!”
于明朗道:“姑母好狠的心!侄儿今番不能活了!”
正说着,外面又来通报:“外面有个小郎君求见,说是顾先生的侄孙,必要拜见主人家的。”
这屋里正一团糟呢,还涉及到拐卖妇女儿童的恶性治安案件,让一向重规矩的世家子弟遇上了,又是一桩麻烦!
杜氏道:“请他到顾先生那里去,”一指德兴,“你陪着去。”
再看于明朗,完全说不听。那位雅姑娘还在哀哀切切:“总是奴的命罢了,”死拉着于明朗,“奴只求能在于郎身边奉茶便无憾了,本是我们做岔了事情。”
杜氏的脸色缓了下来:“你还算是个知礼的,怎么就做下这样的事情了呢?”一指于明朗,“你闭嘴!”又对雅姑娘道,“劝着这个傻小子,为了你跟母亲起口角,这是不孝!他再这么顶下去,账都要算在你头上的,懂不懂?”
于明朗还要说什么,郑德兴又派人送来了顾家子弟要来拜见的信儿。
所谓世家,总有一套令普通人捉摸不透的行为方式,浸润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比如,到人家家里做客,必须要拜会一下主人,尤其是,你要拜访的不是这家的家主的时候,就更要向这片地盘上的老大表示一下诚意,免得让自己像是偷溜进来的。
顾鼐就是这样想的。
他的叔祖父顾益纯是借住在郑家的,如果他来拜见叔祖,必须跟郑家的当家人郑靖业打个招呼。郑靖业告病,却不是什么大病,很多人在猜,这是他的又一个阴谋诡计,装病躲起来在策划下一次的陷害忠良。如果他真的病了,那么作为客人又是少年的顾鼐就更要问候一下郑靖业的病情了。
问题是,郑靖业他老人家现在不在家!
郑相把他自己的老师弄进朝廷弄得朝廷乌烟瘴气之后,装病告假,他跑去钓鱼了!
杜氏一面安排着孙子接待顾鼐,一面使人去寻郑靖业。还把于明朗跟那位雅姑娘死死地看在自己面前,等于家来人好当面交割,以防中途生变。
她这一安排,顾鼐在顾益纯这里耽搁的时间就略长了一些,郑德兴颇有些不好意思,寻些话题问顾鼐,半是为了分散顾鼐的注意力,半也是因为钦羡世家。顾氏始祖而下分为五支,顾益纯与顾鼐所在的并非本宗,却也是这五分支之一的正宗,郑德兴对顾鼐颇有亲近之意。
“顾兄一路而来,不知有何感触?”
顾鼐微微一笑:“一路坦途,自入熙山,反倒崎岖了起来。”
顾益纯的住所颇有古风,一半以上的家俱都是矮式的,坐具也是。此时三人俱是跪坐,顾益纯看着侄孙,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到这小子是为什么来的了。
本来,他一直躲着不回家,碍于他的名声越来越大,家里已经妥协了,很认真地跟他谈条件:回来,不逼你娶不想娶的人。顾益纯还是打死不肯回去,家里就先派了他的侄子到他跟前去。他不肯收徒嘛,也不肯回来为家族教育下一代,只好用这种折衷的方式,聊胜于无了。
顾益纯进京之后就给送家书为名把他给打发回老家了。不喜欢这个束缚着他的家族,心底还是存了一点家族意识的。顾益纯敏锐地感觉到了京中气氛的诡异,怕自家人一不小心陷了进去,造成无法承受的后果,写让注明:都在家里老实呆着,情况有点不太对。
家里想来也是略有所觉,没再打扰他。谁料到这两个月下来,家里又巴巴地送了个侄孙过来。顾鼐带来的家书他还没拆封,估计不外是先问候他的身体,再问朝中局势,家里可能也要有所动作了。
朝中多事,不参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边缘化,参与,就有政治投资的风险问题。顾益纯试图分析出一条对家族无害的路,又想,朝中多事,郑靖业这个宰相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他不是世家,失败了还有家族庇佑,看面子也不会死得太难看,有什么他都只能自己扛,真的不太保险啊!
顾鼐与郑德兴却在一边都很有兴趣地进入了社交状态。
顾益纯听两个小孩子装大人地在那里互相问候,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然后,他果真翻了个白眼。黑眼珠往上,呃?那是神马?
郑靖业一身短打扮,脚上一双麻鞋,裤腿卷到了膝盖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过来了。
顾益纯撇撇嘴:“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钓鱼,看看日已近午,才得五尾,想想不够这一大家人裹腹,只好下去捞了。”
顾益纯大笑,手中团扇连连拍着身下的席子,郑靖业估计是钓鱼的时候带着斗笠,取下斗笠的时候头发有点儿毛,也没有梳理就过来了。顾鼐与郑德兴已经起身,肃手而立。
郑靖业走近了,打量着顾鼐。就见这小子眉目疏朗,还是少年人有些纤瘦的身材,个子倒是不矮了,就在那里默默站着。郑靖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家里来了两拨小辈,于明朗那个事情本身不是件什么大事,只是担心有人借机生事而已。而眼前这一个么,就有点儿麻烦了。
郑靖业敢打赌,眼前这个十四岁的,比在杜氏那里抱着个女人哭的十八岁的于明朗要成熟得多。
“这就是那位小郎君?”郑靖业的声音带着点儿戏谑。
顾益纯点点头:“七郎,见过主人家。”
顾鼐上前行礼,自报家门,长揖到地,口称晚生。郑靖业口中说着:“不必拘礼。”一使眼色,郑德兴上前扶起了顾鼐。
顾鼐抬起头来,看到郑靖业,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诧。这传说中的奸臣居然长得这样好看!不但没有三角眼、吊梢眉、塌鼻梁,恰恰相反,人家雅望非常,冒充个世家名士完全没问题。
第二十三章 这不科学!
再观郑靖业举止,一身粗布衣在身上,半点局促都没有,仿佛穿着他那身宰相工作服似的。言谈间使人如沐春风:“七郎所来何事?不妨多住几日,今天正好尝尝这鲤鱼,鲜得很。”仿佛下河摸鱼跟扫雪煮酒一样风雅。不对,他好像是能把亲自摸鱼待客变成一段美谈。
是真名士自名流。
这不科学!
顾鼐此来是身负重任的。京中权利的躁动世家是再敏感不过了,再不鸟皇室,也得跟权利打交道。世家从何而来?真以为是代代君子相承么?祖上要是没出过几个高官,能入世家排名?
同样的,世家也不是铁板一块,虽然共同维护着所谓的世家地位,相互之间的权利斗争从来没少过。还是前朝时候的事情,另一世家谷氏把皇后的位子从季氏手里抢了来,生生压了季氏十年,季氏柄权后就把谷氏当家人的谥号给卡得死死的,成就了谷氏一百二十年的遗憾。这还只是表面矛盾,暗地里各家的相位争夺也没少过。
朝中异动,顾益纯又让家中不要乱动。思来想去,还是得摸摸京城的脉博。顾家当然有为官的,还不少,但是本家占了很大一部分,各支属的数量虽不少,在外的更多,且都是成年人了,容易引人注目。
这才派了顾鼐来,一是年纪小,理由好找;二也是因为顾鼐小小年纪,却已是别有主意;最后,视情况,为顾鼐谋一出身。即使不是直接得官,在顾益纯这位名士那里呆过的履历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本来顾益纯与郑靖业走得近了,家里还有些不喜,现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比从一位当朝首相家里探听朝廷走向更准备的消息来源呢?在皇帝更喜欢往贵妃那里跑的时候。
顾鼐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心理准备,被挑剔啊、被人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打量啊、被婢女们围观啊、被相府以势凌人啊……每一样他都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除了因为郑靖业去摸鱼耽误了点接见的时候,郑府待客居然很规矩,郑靖业上来居然和风细雨。
顾鼐眨了眨眼,多年的世家教育还在,还能一心二用地回答郑靖业的问题。
说了不多会儿话,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郑靖业起身:“我与思玄师出同门,七郎此来,只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又命摆饭,“说与夫人,我与顾兄一起用饭。”留郑德兴与顾鼐一起吃饭,让杜氏带着其他人吃。
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郑靖业已知杜氏让于家来人领于明朗,算着车程,也要到下午了。杜氏多半得看着于明朗一道吃饭,再带上顾家祖孙俩一道吃就不太相宜,主要是防着顾鼐。
吃过了饭,到了午休时间,留顾氏祖孙在顾益纯的住处说话,于家的人也该到了,郑靖业正好去处理这一件事情。
打算得挺好,事情的发展也还算顺利。
郑靖业席间很有兴趣地介绍道:“我幼时家贫,这世上只要能吃的,我就能弄了来填肚子。捉鱼只是小技。”
顾益纯道:“还有钓鱼、捕蛇、猎鸟,就没有你不吃的。”
顾鼐仿佛心口中了一箭,只要再跟这家伙这样相处下去,他就要觉得是家里人看错了郑靖业了。
吃完了饭,顾鼐懵懵地向叔祖告退,到了新分给自己的屋子里,一头扎进床上,只觉得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
这不科学!哪家奸臣这样居家的!
顾鼐小朋友,你说对了!
奸臣就是在家里,也有不居家的时候,郑靖业一回了正房就换了身长衫,趿着木屐,踱到小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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