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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长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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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
瑾苏似是有些委屈,可反驳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被男子温热的唇舌吞没。他吻的那么深,那么重,似乎将所有的情绪都缠绵其中。
欣喜,惧怕,失而复得。。。。。。
他那么怕那么怕,整整二十年了,从那件事后,他便不曾那样怕过。他以为他的心死了,他以为除了报仇之外没有任何事能再牵动他的情绪。可他却一直不懂,七年的陪伴,她早已深深融入他的血液中,是如何也割舍不掉的。
手臂狠狠箍紧女子纤细的身子,瑾苏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呜咽着要推开身前那放肆的男子,可他却不依不饶,伸出右手钳住她两只不安份的手臂,薄唇吻的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萧望才看到女子脸上那咸湿的泪水,水灵灵的瞳孔氤氲着控诉,似乎受尽了万般委屈的样子。
“瑾儿?”
他急急放开,大手擦着脸上厚重的泪水,可那泪却越积越多,竟是如何也擦不干净。
“别哭,不要哭,你怎么了,告诉我怎么了?”
“你、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你成婚了,成婚了啊。”
瑾苏沙哑着声音,低低的控诉,“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可以。。。。。。”
“我可以。”
扶住她痛苦摇晃的头,逼迫她对上自己乌黑的双眸。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的眸色深的像海,一字一句,却真实的不可思议。
“我爱你,无需置疑。”
“黄金铺地,白玉为阶,瑾儿,有生之年,我定许你一场最奢华的婚礼。”
“你想听的话,承诺和爱,我全部都说给你听。我只要你等我,瑾儿,你可愿等我?”
纤细的手臂猛地箍紧男子精壮的腰身,力气大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望哥哥,望哥哥,望哥哥。。。。。。”
她一声声唤,似乎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我还能相信你吗,我还可以再信你一次吗?”
“你可以。”
萧望低喃,“不止一次。”
心中那绷紧的弦,倏然断裂。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我以为你真的要和杨语兰在一起。你这个混蛋,骗子,大骗子。。。。。。”
滚烫的泪水湿透了他的前襟,瑾苏一句句的哭喊着,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平都发泄出去,不留一丝余地。
“是我,都是我,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不要哭了好不好?”任由她捶打着自己的胸膛,萧望看着眼前那满脸泪痕的小脸,一声声哄着。
“大坏蛋,我恨你,恨死你了。。。”
她终于累了,将头埋入他的前胸,小声啜泣着。
“哭够了?”萧望见她没力气再骂,伸出手掌抚弄着她那细直的黑发,“瑾儿,你可知我昨夜在哪?”
“你。。。。。。”
“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可是彻夜守在你的身前。所以,你毁掉了我的洞房花烛,是不是也要赔一个给我?”
“下流!”
瑾苏眼眸还肿着的,红着脸,低头骂道。
“你说,我放着一个大美人不理,反而去照顾你这个发育不良的小丫头,我都还没觉得吃亏,你有何不愿意的?”
“我哪里发育不良了?”
挺了挺自己纤细的身子,怒视着面前那男子,才发现他一脸得逞的表情。
“混蛋,你又拿我开玩笑!”
翻身压在他身上,心中又羞又气,竟丝毫没注意到这姿势竟是那么的。。。暧昧。
伸出小手捶打着萧望硬实的胸膛,可又却被他一把抓住。
“闹够了没?”
他声音暗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你若是不介意周围有人观看的话,我倒是很乐意现在就向你讨一个洞房花烛。”
“我。。。。。。”
水嫩的双瞳对上他暗黑的眸子,瑾苏看着身下的英挺男子,竟倏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抬眸,看到站在远处看着他们那双目含笑的青衣男子。
“何大哥?”
她急忙站起身,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对着那人,垂眸笑道,“何大哥,你怎会来的?”
“我当然知道你正在和将军亲热的时候是不想有人打扰了,所以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男人笑道,一脸无辜的表情。
“何大哥你别说笑了,瑾儿只是纳闷,你这大半年去了哪里,我怎么好长时间都没见过你了。”
两人一聊,竟是聊开了。
萧望军中事务繁忙,没空陪她,便派何平贴身保护着瑾苏。两人虽曰主仆,可这情义却并非只是那二字般简单。
这两人愈聊愈来劲,却没发现那黑衣男子越来越黑的脸色。
“何平。”
终于受不了心上人的漠视,萧望蹙着眉开口唤道。
“是,将军。”
“饭呢?”
“什么?”
这回倒是瑾苏不懂了,瞪大了双眼看着那打断她们叙旧的男人。
“你不是说要去弄些吃的来吗?现在我饿了,饭呢?”
何平方才明白过来,这大将军,是吃醋了啊。。。。。。
后退几步,朝瑾苏眨了眨眼睛,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微微笑道,“饭菜我放在马车里了,将军若真的饿了,现在便可去吃了。”
“恩。”
他冷声应了一句,拽着少女的手臂向前拖去,“去陪我用膳。”
“这。。。那何大哥?”
话还未完,就被男子打断。
“我说我饿了。”
瑾苏从未听过他说过这种话,瞪大了眸子看着那不正常的人,才猛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的耳背竟有一丝泛红!
“你。。。吃醋了?”
跟在他身后,少女凑到他耳旁,不确定的开口。
“闭嘴!”
似是不满被她看透了心思,萧望回头低吼着。
“不要否认嘛,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瑾苏扬了个笑,追了上去,晃动着男子的手臂,分都分不开。
不远处的何平看着两人嬉笑的样子,站在原地淡淡笑着。
不知这种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可就算只有一天,也是幸福的,不是吗?
☆、第六章 身份之谜
一路向西前行着,瑾苏睡着的时间远远比醒着的时间要长。萧望不肯告诉她究竟中了什么毒,可听着他和何平背着她的谈话,也明白了个大概。
不知为何,一想到长生殿,她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个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那手掌捂着胸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他声音低哑,紫眸哀伤的不像话,“萧瑾苏,你真的,狠得下心杀我?”
就连梦中,都不肯放过她。
她在睡梦中被惊醒,耳边传来萧望的低声呼唤。
“瑾儿,瑾儿你怎么了,快醒醒,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望哥哥。”
靠在他的怀中,双手紧紧缚住男人的腰,才逐渐安心下来。
“怎么了?”
。大手轻轻抚着她柔顺的黑发,他轻声询问。
“我。。。。。。”瑾苏抬头,看着面前那熟悉容颜,竟突觉有一丝恍惚。颤抖的声音,低低开口,“我又梦到他了,魅皇。。。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男子的脊背,猛然僵住。
“你觉得,他是谁?”
“我不知道,”少女摇头,“他为何会认识我,为何要无故受我那一剑,他为何不躲。。。为何一想到他,我的心会那么痛?”
那么那么痛,像破了一个窟窿,里面汩汩的流着血。
“我不记得他,我真的不记得他。。。望哥哥你告诉我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男子抱着她的手臂有一丝僵硬,声音低哑,眸色愈发深邃,“你恨他吗?”
“恨他。。。我该恨他的啊,他是魔头,是要颠覆朝廷的人,我该恨他的。。。可我却做不到,一想到他因我受伤,因我流血,我的心就疼的不像话。。。。。。”
“我们认识的是吗?”
她一声声低喃,却未注意到男子愈来愈深的眸色。并不锋利的指尖深深陷入皮肉之中,竟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并非你想象中一样,若我也是十恶不赦之人,若我曾满心颠覆朝廷,你会如何看待我?”
黑眸一眨不眨,似乎要探进女子的灵魂之中。
大手覆上她纤白的脸颊,好似在等待着一个最后的答案,他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完全泄露了他拼命压抑着的情绪。
“望。。。。。。”
瑾苏不解的抬眸,可刚刚开口,却又被他打断。
两指覆于她的唇瓣之上,堵住那可能会发出的任何话语,“瑾儿,明日我们便可到达长生殿了。”
她点点头。
“瑾儿。”
“恩?”
“对不起。”
女子美目上扬,不解的蹙眉,可还未等开口,颈上便被一记大力的撞击,那未合上的口中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绵软的身子落在男人怀中,他心疼的柔上白皙脖颈上的青紫,黑眸深邃,似乎掩藏了滔天的情绪。掀开帘布,低声唤道,“何平。”
“是,将军。”
“走密道。”
“小姐她,”何平看向那躺在那儿昏睡的女子,叹了口气,“将军您,到底还是没有告诉她。。。。。。”
“若是瑾苏小姐知道,该会有多难过。”
“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瞒她。”
“那您为何。。。。。。?”
“我赌不起。”
萧望看着怀中那清丽女子,哑声开口,“我宁愿让她永远活在假象中,也接受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
“可。。。。。。”何平仍想再说些什么。
“走吧,今日已是第十二天,瑾儿的伤撑不了多久了。”
他拉上帘布,似乎不想听到任何的拒绝之话。
“是。”
男子看了那紧闭的帘布一眼,无声的叹气,掉转车头,向身后的一条小路行驶而去。许是心中在思虑着什么,竟未注意到身后那紧跟着的马车。
天,似乎有些黑了。
。。。。。。。。。。。。。。。。。。。。。。。。。。。。。。。。。。。。。。。。。。。。。。。。。。。。。。。
太子府内。
锦衣男子靠坐在座椅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说,马车当真行驶进了那条地下通道?”
“回禀太子殿下,臣收到的飞鸽传书上的确是这样写着的。”
老者慢慢抬头,竟露出了一张本早不该在这世上出现的容颜。
“很好。”
杨广直起身,看着身前跪在地上之人,“杨素,你可知我为何要救你一命?”
“老臣愚钝,还请太子殿下明鉴。”
“萧望已毁了你的迷魂掌,你现在对本王来说就等同废人,可本王却偏偏要救你,让你以后只能以本王马首是瞻。”杨广一步步向前,走到那老者身前,“本王就是看上了你这心狠手辣的本事。”
“殿下的意思是,要老臣助您对付萧望?”
男子黑眸微眯,“他已是本王的妹夫,你认为本王为何要对付他?”
“为了萧府那二小姐。”
杨素抬头道。
“哈哈!”杨广笑道,“论老谋深算,果真谁都比不上越国公你啊。你还知道本王多少事,不如都说出来听听?”
“老臣的命已是太子殿下的了,什么是不该说的,老臣心中明白的紧。”老者垂眸道,“只是殿下,您难道不奇怪,为何萧望会知晓通往长生殿的那条密道吗?”
“你想说什么?”
“萧老将军,并非老臣所杀。”
杨广眯着眼睛,等待着他继续开口。
“婚宴之上,萧望曾亲口告诉我,萧老将军是他亲手所杀。”
“此话当真?”男子神色冷凝,似乎有一丝不信,“他为何要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没错,他没理由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杨素的眉间闪过一道精光,“不过据臣所知,萧望自小便被送去落霞山拜师学艺。十六岁回京之前,没人见过他。”
“你是说。。。。。。”
“若是他,并非真正的萧望呢?”
杨广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颤,黑眸满是不可置信,“他会是长生殿之人?”
“老臣不知。”
杨素后退一步,“太子殿下的想法老臣又岂敢妄加揣测。”
“妄加揣测?”杨广冷笑,“本王的想法你已完全猜透了吧,杨素啊,为何本王突然好似有些后悔救你了呢?”
“老臣会证明给殿下看,您不会后悔救了我。”
“很好。”
杨广看着地下之人,“关于萧望的身份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另外,派人盯紧他,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本王报告。”
“是。”杨素应道,“太子殿下若是没事的话,臣便先告退了。”
“下去吧。”
杨广坐在座椅上,拂袖道。
修长的两指按压着紧蹙的眉心,想着刚刚老者的说辞。若他当真不是真正的萧望,目的又为何,莫非当真是颠覆朝廷?
那语兰呢?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急急起身,唤着门口的侍卫,“备轿,本王要去将军府走一趟!”
夕阳已落。
杨广站在将军府的庭院中,看着面前那许久未见却依旧淡雅美丽的妹妹,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有了夫君就不要皇兄了是不是?多少日了,也不知回府看看,还要我亲自过来找你?”
“就知道皇兄你最疼我了嘛,”女子摇着他的胳膊,温婉的笑,“语兰初为人。妻,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学习,怎能每日都往家跑?”
“你呀!”
杨广看着她这不谙世事的样子,无奈笑道,“皇兄带了你最爱吃的核桃酥,看你瘦的,是不是都没照顾好自己?”
“怎么会,娘照顾的我很好,只是人家。。。。。。”
语兰低着头,满脸羞红。
“是公主太想萧将军了,每日都茶不思饭不想的。”在一旁看着的小丫头忍不住插嘴道。
“小蛮!”。
语兰轻声喝止,不让她再说下去。
杨广见笑,“你这丫头,果真是有了夫君就忘了皇兄,怎么样,有没有给老夫人添麻烦?”
“太子殿下哪儿的话,公主孝顺知礼,娴雅大度,府中众人都称道有加,怎会添麻烦呢?”从前院走来的老夫人听到他这话,忍不住替儿媳辩解。
“见过老夫人。”
杨广看着她,微微俯身,礼貌道。
“殿下不必多礼。”
老夫人见他这般客气,着实吓了一跳,“殿下万金之躯,该是我这把老骨头见礼啊。”
“您是语兰的婆婆,按理说也是本王的长辈,行家礼也是应该的。”杨广抬身笑道,“老夫人,本王刚好有几件事情想请教,不知您可否有空闲呢?”
“当然,殿下请屋内坐吧。”
老夫人看他彬彬有礼的样子,也不疑有他,转身唤着,“灵娟,替殿下奉茶。”
将军府的前厅很大,尚算素雅。
杨广饮了一口手中清茶,道,“您是说,萧将军十六岁前,连您也未曾见过他?”
“是啊。”
老夫人回忆道,“老爷铁了心的要他学好本事再回来,未有所成时不许任何人去看他。我耐不住想念,也曾偷偷跑去找过他,可不知为何,竟是从未找到过这孩子。”
她慢慢开口,“说来也怨我,望儿生来调皮捣蛋,活泼的不得了。可这一去一回,却不知怎的连性子也转了。有时候看着他冷漠肃静的样子,连我这当娘的都好似有些陌生。”
“不过也好,他孝顺,还有本事,从他爹死了之后,整个萧家就全靠他支撑起来的。有时想想,也许他这早熟的性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老夫人,您可知萧老将军是如何离世的?”杨广轻抚手中折扇,又问。
“大夫说老爷是中了慢性□□,那种毒已渗入他血液中有半年之久了,可却一直未被发现。本来也没什么证据,可望儿非一口咬定是杨素干的,而这一年来,他也想尽了办法要替老爷报仇,到现在,死者已矣,我也不在意这些了。”
虽已过去很久了,可说起时,老夫人似乎仍有一丝感伤。垂着眸,声音很低。
“对不起,提起您的伤心事了。”
杨广看着她的样子,道歉道,“其实本王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向您提亲旳。”
“提亲?”
“是啊。”
男子微微笑道,“本王与瑾苏相识已久,更是对她一见倾心。所以,本王想等她伤好之后正式迎娶她,并立为正妃。”
老夫人似是有些犹豫,“这。。。。。。”
太子殿下固然是好,可这瑾儿心中,可还容得下他人?
“你我两家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这太子妃的位置,本王可是一直在替瑾苏留着呢。”
“瑾儿这丫头自小倔的很,没得到她的同意,我也不敢替她做主应承了殿下您。”老夫人只能先敷衍道,“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她的伤。。。。。。”
“也对。”
杨广心中虽有不满,还是礼貌笑着,“那本王就等她回来,再备好聘礼上门提亲。”
“今日天色不早了,本王就先告辞了。”他起身,朝老夫人微微低头,“语兰还要麻烦您多多照顾了。”
他迈开腿向门口走去,嘴角一直保持着笑容。
虽没有得到老夫人的认可,可他想听的,却已完全听到了。
至于瑾苏,似乎不用再着急了。
因为她,注定了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第七章 真相
西域的夜似乎来的比中原要早。
沉静,黝黑,落寞,一层层笼罩下来,宛若一只巨大且张牙舞爪的怪兽。
玉石桌旁,胡乱散落着几罐空着的酒瓶子。石凳之上,男人静静端坐在那儿,一袭黑衣,似乎要融入这夜色之中。
拿起酒坛,向自己杯中慢慢斟着酒,举止翩翩的样子让躲在门后的红衣女子竟看的有些痴呆。双手压着红廊,甚至忘记了他找自己许是有重要事情要交代的。
似乎感觉到身后那灼热的目光,男子缓缓勾唇,“欢儿,看够了吗?”
“主。。。主人。”
无欢红着脸,急忙向前几步。
摘去了平日常伴的红色面纱,她素白的脸上未施粉黛,可伴随着颊上两抹红晕,却更显得绝色倾国,让人完全移不开目光。
“都处理好了吗?”
“属下已将影卫调离出谷,明日午时是最佳时机。”
“很好,”他一杯接一杯的向口中灌着那辛辣的液体,浓烈的酒气弥漫了整个庭院,“柳儿方面又如何?”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无欢看着他桌上那东倒西歪的酒坛,微微有些蹙眉。
不知为何,今日的魅皇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尽管他看来仍旧邪魅冷血,可那双眸子中却包含了昔日没有的复杂。
那种情绪,她迄今为止也只见过一次,便是那日他毫无理由的受了那女子一剑。他捂着那兵刃刺下的伤口,紫眸孕育着滔天的愤恨,就连声音,都低哑哀伤的不像话。
无欢清澈的瞳孔怔怔的望向男人的眸中,那般炙热,似乎要探进他的灵魂深处。
空气中散发着厚重的酒气,她的头有些晕,双腿竟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步,伸手拿下男子手中的酒杯,“别再喝了,酒会伤身的。”
“你在命令我?”
紫眸盯着女子那倾国容颜,他竟好似有些醉了,高大的身子摇摇晃晃,“欢儿,我怎不记得我何时给过你这个权利的?”
“属下不敢。”
对上男子那冰冷的眼眸,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是欢儿鲁莽了,请主人责罚。”
他紫眸微眯,看着女子那微低的头,薄唇轻抬,挑起一个摄人的弧度,“欢儿,你跟了我有多久了?”
“回主人,很久了。”
很久了。
那是她自己都不曾记得的时日了。
有十年,十五年,还是二十年了?
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有的只是眼前这个主人。她随他读书、习武、学习毒术,为他杀戮、残忍、铲除一切阻碍他复国之路的敌人。
世人都说,长生殿的无欢姑娘枉然绝世倾城,可惜却是个无情无心之人。
可又有谁知,她并非无情,并非无心,只是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希冀都给了眼前的男人。她痴迷于他孤傲冷峻的背影,心疼他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疼痛他紫眸中化不开的苦楚。
她总是在想,那张黄金面具下会藏着怎样的一张脸呢,是否如书中所说,面如冠玉,君临天下。她也不是没想过的,若有一天大周复辟,他三千功名,玲珑社稷,会否牵着自己的手低眉浅笑,看尽所有繁花盛夏。
她闭上眼,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的不可思议。
“跟了我,后悔吗?”
魅皇看着眼前女子,又向口中灌入一大杯辛辣的液体,低哑道。
“若没有我,你现在该是相夫教子,过着很幸福的生活吧。而不是像现在,每日杀戮,脚踩在刀尖上度日。”
“欢儿不悔。”
女子垂眸,声音清澈动人。
“又一个。”
男人哑声失笑,“我究竟有什么好的,冷血,无情,残忍,有时候连我自己都那般痛恨自己。”
“主人,你醉了。”
无欢蹙着眉,淡淡提醒道。
“醉了?醉了有何不好?”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声音魅惑的不可思议,“欢儿,来,陪我喝一杯可好?”
那低哑哀伤的声音让无欢无力拒绝,更加无法拒绝。扬起裙角,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之上。
是啊,醉了,醉了有何不好?
若是清醒着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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