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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长安-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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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我?一辈子?”
他后退一步,嗤嗤的笑出声,“我想要什么,我要什么你不知道么?萧瑾苏,我要你,我现在只要你!你如今就是这么看我的,对么?在你心中,我早就十恶不赦了,是吗!”
谁都知道那假装幸福假装仍是过去的假象一旦撕破里面留下的便只剩下什么,猜忌,冷漠,背叛,伤害。。。。。。再找不到鲜花盛开的场景,一点点都找不到。
她恨他,即便她不说,即便她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可他却仍是知道。她曾经有多爱,如今便有多恨。
“萧望,你杀了本王,放了她吧。”
杨广看着两人的对峙,垂下头,俊逸的脸庞上浮起一丝苦笑,他说,“含元殿上是本王用计害你,不关她的事,萧望,你放了她。”
男人偏头,冷冷嘲笑,“杨广,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君子?你以为如此,便可诱我放过你?”
“你若觉得本王是在装君子那便就是如此吧。”他轻笑,深邃的眸注视着那面色苍白如纸的娇弱女子,低哑的声音中藏着巨大的怜惜与爱意,“毕竟自己惹的祸要自己来负责不是么?就用本王这条命来换她曾在你手里所遭受的一切屈辱,本王甘愿。”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见到那抹纤弱身子挡在自己身前是怎样一种感觉,震惊,喜悦,还有浓浓的抑制不住的心痛。他以为她是恨他的,可是她对他,也绝非没有一丝感情的,对不对?
就为了那一丝情义,即便当真是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什么千里江山万般锦绣,从来便不及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
只是那样的你,本王今生,还有机会拥有么?
☆、第十六章 三世盟约
衣衫的领口突然被人大力扯了起来,杨广看着面前男子那怒到极致的容颜,低声轻笑,“除了用武力逼迫,你还会什么?”他的脸上毫无一丝惊慌之意,似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俊逸的脸上满是嘲讽的意味,“萧望,你让一个你爱的女人变成了行尸走肉,你就不觉得可悲么?”
“行尸走肉又如何?”
萧望怒极反笑,“即便是行尸走肉,她也是我的。而你之于她,除了那场尚未完成的婚典,根本,什么都不算。”
“是么?”
杨广注视着那苍白纤弱的女子容颜,眼前呼啸而过的是与她在一起的每一瞬画面,相遇,相知,相许。。。。。一幕幕,一幅幅,够了,足够了。
他闭了闭眼,低低道,“那又如何?至少她已忘不了本王,本王,也会将她挂在心头一辈子。”
“萧望,她在最爱你的时候被伤的体无完肤,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拥有她么?”
冰凉的雨,一滴滴落下。
空荡荡的巷子里,男子撑着墙壁,擦去唇角的血迹。黑瞳一眨不眨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他竟轻轻笑了,那笑中夹杂着心酸,和翻天覆地的痛意。
他没有想到,那人当真会放过自己,而是否如他所说,他已决定要放弃富国大业了么?
而他的瑾儿,他当真,已毫无挽回的可能了吗。。。。。。
雨愈下愈大。
瑾苏穿的单薄,即便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慢慢走着,却仍是止不住浑身的冰凉。她的左手护着腹中胎儿,一路上,都不曾睁开过眼。
“瑾儿。”
萧望低声,叫她的名字。
少女的眼睫有一丝轻颤,却不说话。
“我已如你所愿放他走,你。。。。。。仍是不肯开口同我说说话么?究竟要我做什么,你才会满意,你才会,不再冷淡对我?萧瑾苏,你真的没有心么?”
他僵直了身子在等,许久许久,却换不来一声回应。直到胸腔溢上满满的痛楚与绝望,他颓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这一切,原本就是他自找的,不是么?
“萧望。”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呼唤,女子声音很淡,甚至仍未睁眼。
可那已足够让他欣喜若狂,“瑾儿。。。。。。”
“孩子出生后,你会对他好么?”瑾苏问。
她忘不了那日他对自己腹中胎儿做出的残忍举动,她怕,她几乎每日每夜都在恐惧与绝望中度过。哪怕他对她很好很好,他快将她宠上了天,她却仍是怕,她觉得自己病的厉害,几欲疯癫。
萧望的瞳孔有一分不自觉的暗沉,顿了顿,哑声道,“会,我会对他很好。”
“是么?”
瑾苏反问,轻轻笑道,“你知道方才杨广同我说了些什么吗?他说他会带我回家,会好好的照顾我和我腹中的孩子。”她一字一句,眼眶酸涩的厉害,却流不下一滴泪。
“萧望,你可知道你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就是他从不会伤害我。哪怕我为她戴上不贞的帽子,哪怕我腹中已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他却仍是不会伤害我。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猜忌,怀疑,冷漠。。。。。。你以我腹中胎儿要挟,甚至,你竟想过要亲手斩断你亲生骨肉的命。”
她想杨广说的对,自己在最爱他的时候却被伤害的体无完肤。如今的她,早已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不再有心,甚至不会流泪的怪物。
所以她看不到他的深情,感受不到他的痛苦和绝望,她只盼,只愿他能好好对待那个孩子。余下的日子,得过且过,再也无足重要。
瑾苏的声音很淡很淡,飘在风中,几乎只停留一瞬便就散了。
萧望注视着她苍白的额,心头像是猛地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掠过细细长长深入骨髓的疼。温润的唇轻轻印上她冰凉的眉心,“我带你回家,”他说,“睡吧,睡醒了,我们便就到了。”
睡醒了,我们便就到了。。。。。。
他的怀抱温暖的近乎炙热,慢慢的,少女阖上了眼,睡意昏沉。
手中的酥饼不知何时已被雨水打湿,热气飘散,只留下说牧挂狻O敉醋拍巧潘闹酱肴痪托α耍龋腔褂幸槐沧樱芑嵊械鹊牡降哪且惶欤皇敲矗�
瑾苏醒来的时候,大雨初歇。
淡淡金黄的阳光洒在她纤细柔美的面颊上,很暖,很舒服。
入眼处是一整片的粉白的花海,桃花层层叠叠,嫣红的花瓣被风吹散,洋洋洒洒的飘着。她躺在桃林的最深处,而站在面前的,是那个笑容温和目光炙热的俊挺男子。
看到她醒了,萧望才轻声开口,“不想问问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吗?”
“你、要做什么?”
瑾苏的声音还有一丝哑。
“成婚。”
成。。。。。。婚?
她有些愣住,看男人一步步向她走来,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瑾儿,我欠你一个婚典。所以,嫁给我,好么?”
他的眸色深邃,阳光斜照在他的脸庞上,投下淡淡光影。
瑾苏突然就想起了那年寒冬,冰雪环绕,他迎着阳光一步步向她走来,俊朗挺拔,宛若天神。
爱上他,从那一眼开始。
只是初遇心悸,爱的多深,伤的就有多痛。她已想不起那时单纯只爱着他的感觉了,她毫无办法。
缓缓地,她闭上了眼,“萧望,你爱的,当真是我么?”
那个名唤嫣儿的女子,从来都是她心头的一根芒刺,日夜辗转。她拔不掉,只能任由她一点一点侵蚀,一刀一刀凌迟。
“是你,瑾儿,只有你。”萧望笑容淡淡,更用力拥紧了她,“忘掉那些混账话吧,你想要的,以后,我都给你。”
她想要的?
瑾苏却已不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像是温热的茶水早已冰凉,那夜花前月下,她的泪落在松软的泥土里,早已消失不见。
良久良久,她的手臂终于慢慢环了上去,“萧望。”
“恩。”
“你会一直对我好么?”
她的声音很淡很淡,却满满全是凉薄之意。萧望突然就难过的厉害,他怨她的冷漠,可他却清楚的明白那些冷漠她周身牢固不破的城墙是谁给的,他记得,不想记也记得。
他的残忍,他的伤害,是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羽翼她的锋芒,他怪不了别人,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将那女孩儿重重抱入自己怀中一遍遍说着对不起。他想抹去那些过往,他想忘却一切,可毫无办法。
他痛恨自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毫无办法。
她曾经的绝望,他如今的痛。
扣住她的纤指,他唇畔带笑,扶她一同缓缓跪在这桃林深处。
“天地为证,我宇文衍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为卿一人,永不相负。”
今生今世,永不相负。
“瑾儿,你,可愿嫁我?”
他问,可又不等她回答,只是将一只凤钗轻轻系于她的发上,“这钗,是母后临走那日交予我的,是我北周皇室世代相传的信物。瑾儿,我不曾骗你,从一开始,我便打定主意要你嫁我,做我一生一世唯一的妻。”
“我一直不敢接受你,一直将你向外推,是因为我怕,我怕你终将成为我的弱点。像我这种人,一旦有了弱点,便等于有了失去一切的理由。”
“我一直不敢相信你,不敢告知你一切,直到那日在街头我遇你和楚云天在与长生殿人打斗,甚至,你竟给了我一剑,你说,正邪不两立,若有下一次,你仍是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也就是从那日起,我对你才真正失了信心。所以,我放任自己去完成那场婚典,我放任自己去伤害你,我甚至卑劣的在想,若终有一日你知道真相后会恨我,那么早恨一日晚恨一日,又有何分别?”
“含元殿上,我并非不愿相信你。可在那之前,我们有太多太多的误会,我以为你怨我在婚典上将你掳走,我以为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杨广的位置。。。。。。我、我知道你曾与平儿商议要阻断我复国之路,你曾自残身体装病引瑶儿来,目的,只为调查我,我甚至知道你与哥舒瑀见面,应他要求偷取我的密函。。。。。。我一直对自己说,你是在乎我的,你是爱我的,所以我等,所以我通通都可以不计较,可我却未曾想,那夜,你却以那种方式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我恨你害死了平儿,我恨你背叛我,我恨你的移情别恋,所以我才不顾一切的去伤害去毁灭。我对自己说,不管生死,我要你生生世世只能在我身边。。。。。。可从第一次开始,之后的每一次每一次,我以为报复你我会快乐,我会觉得心安。可看你病痛受伤,看你死心失望,我却比所有人都来的痛苦。。。。。。”
他慢慢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却止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权利,皇位,复仇,我以为那便是我在乎的全部,可到如今我才发现,我放不下的,是你,从来便只有你。”
“瑾儿,我爱你,原谅我。”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颤抖的低念出声。
他从不擅长解释,也不屑于解释,可如今他努力将全部的自己一滴不剩的完全剖析开来,他只想要一个原谅,甚至一个可以被原谅的念想。
他要他的女孩儿,他要曾经的她,那个令他最初心动的她。
他想念的几欲发狂。
“萧望。”
“我在。”
“我病了,病的很严重,我不记得怎么去爱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痊愈。。。。。。所以,请你用力爱我吧,请你,找回我。。。。。。”
☆、第十七章 远方来客
初春的时候,江都的桃花开的愈发娇艳。
不知朝廷的人已放弃了对他的追捕还是正准备有所行动,总之这段日子,一切尚算平静。
瑾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萧望初为人父,就怕那孩子会出什么意外,便极少带她出府。他会在每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在桃林中吟箫,看她抚琴微笑,也会在兴致上来的时候和她一起下厨做饭,洗衣晒被,宛若世上最平凡的一对夫妻。
少女依旧淡漠,可眉宇间的冷清已不似当初。她的噩梦慢慢消失,偶尔也会主动和他说几句话,露出久违的笑容。
萧望会在深夜里凝望着那张睡的安稳的精致容颜,一看便到天明。心头的某一块渐渐拼凑完整,可却也有另一部分,空荡荡的可怕。
这几日瑾苏醒来的时候,常常见到他俊眉紧锁,在对着一封信件发呆。她不明所以,却仍未开口询问。一连几次,倒是萧望先开了口,“你为何,不想问问我?”
“写了什么?”她问。
“是查可汗的信,信上所述,突厥要起兵攻打隋军。他问我,可愿意。。。。随他一起。。。。。。”他紧盯着少女每一个表情,声音犹豫,“瑾儿,我。。。。。。”
瑾苏不语,却慢慢闭上了眼。
萧望想,那该是最无声的拒绝。轻叹了一口气,他放下那页薄薄的纸,用力拥紧了她,“你不愿意,我便不回去,就在我们的家,一辈子也不离开。”
再没有什么,比能在一起更重要了,不是么?
两人习惯在用过午膳后在后园摘桃花瓣来酿酒,瑾苏提着竹筐,去接男人扔过来的花叶。有时他会恶意的扔的很远,看她因为接不到而踉跄一下,然后再故作好心的去搀扶,顺道占个便宜,并且乐此不疲。
瑾苏也由着他幼稚,最多他闹的实在过分,便停下脚步将篮子扔给他,投去一记白眼。萧望似乎很享受她闹脾气的样子,揪过那气的鼓鼓的小脸蛋,重重印上一吻。
可一天午后,府内却来了不速之客。
那日,天高云淡。萧望刚刚出了桃林,便见到管家带着两个人正大步走进来。走在前头的那个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容颜粗犷,虽是衣着中原服饰,可那略重的胡须及一身的豪放姿态,都可看出其异族之姿。
萧望微微眯眸,声音有一丝不可置信,“查可汗?”
“萧将军,许久不见。”
男子又走近了几分,大声笑道,“漠北一别,如今已一年有余,这一年来,查某着实很是想念将军啊。。。。。。对了,我险些忘了,如今已不能叫你做萧将军了,而是,地狱修罗?没有想到啊,这大隋朝堂堂的护国将军竟会是一个前朝帝王,这可真让人惊讶!”
萧望也不理会他的冷嘲,只是问道,“你是如何找过来的?”
与他通信向来是要通过子夜的传达,可如今他竟会找到自己的住处,莫非。。。。。。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明明我与你通信的地址并非这里,若非查某的侍从日以继夜的盘查,我想见你一面当真是比登天还难呀。”顿了顿,他看向男子身侧那娇柔少女,蓦然笑道,“原来这便是你久不回信的原因,大周皇帝还当真是风流,竟会轻易舍弃天下,而选择在如此一个小的地方陪美人啊。”
瑾苏的身子有着细微轻颤,小手不自觉的握着男人的衣角,眼眸却久久停在查可汗后方的随从身上。
很奇怪,分明全然陌生的一张脸,却让她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萧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同样粗犷的容颜,背后一把重剑,面色冷凝。他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道,“查将军,此人便是你的侍从?”
“是啊,他名唤小六,跟了我有一段时间了,办事可机灵的很。小六,还不和大周天子行礼?”
“小六见过周天子。”
他的声音有些哑,很低沉。
萧望应了一声,才收回了视线,看向查可汗,“我既未回你信,便说明对与突厥合作之事没有兴趣。不知查将军今日到访,又是所谓何事?”
“欸,周天子何必这么快拒绝?我的计划绝对可称之天衣无缝,若你肯与我合作,里应外合夺取天下,便可自称为帝,光复大周。如此,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想要的?
萧望还未来得及犹豫,便感觉到手心中的少女的温度突然冰凉了几分。他心头一滞,慢慢握紧了她,“不必了。”他道,“我已决心不再管朝廷事,查将军,请回吧。”
查可汗见他这般说辞,也不再强迫,而是话锋一转,道,“此事先不提,不过我带人从突厥远赴中原,于情于理,你可都该尽一下地主之谊来招待我们吧。”
“查将军请放心,我会命下人带你们去住江都最好的酒楼,你若想在此游玩,我也会命人全程陪同。”
“游玩?”查可汗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那周天子,你我后会有期。”
语罢,转身出门。
他的嘴角由始至终都存着一丝笑意,而并未因他的拒绝合作而黯淡半分。精明如查可汗,又岂会看不出那人对他的提议是动了心的,若不是身旁的那个女子,怕是早已答应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只要他耗在这里,总会有办法将他说服。
看着两人慢慢走远,萧望才低缓开口,“瑾儿,我们回去吧。”
可身旁却没了动静。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被紧紧握着,身侧少女的眼睫竟有一丝微微的轻颤,“瑾儿?”他又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你会随他们走么?”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犹豫了许久许久,却仍是开了口。
瑾苏想,终究到底,自己还是在乎的吧。
纤细的身子被重重揽入怀中,男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会。”他轻柔道,“你若不愿,我便一直陪着你。”
少女的手臂悬在空中,良久,终于慢慢回抱住他,“我、很喜欢这里,我不想离开。”
萧望惊讶于背上那温热的触感,他想他要多难,才能重新得到她的一丝回应?
“好,我们不走,我会陪着你,永远也不离开。”
。。。。。。。。。。。。。。。。。。。。。。。。。。。。。
夜幕缓缓拉下,万物寂静。
萧望极不容易哄得那小丫头睡着了,才披上外衫,轻声出门。
庭院内,青衣男子已等待了许久。在见到那抹墨色身影时,才低声开口,“主人。”
“恩。”
萧望应了一声,道,“查可汗近日可有去找过你?”
“大约五日之前,他曾来过一次。”子夜回答,“他曾问过我您的住处,属下照着您的吩咐回答,他便就不曾问下去了。”
“是么?”
男人半眯着眸,“那他是如何才得知我的住处?莫不是真如他所说,那个随从当真有如此大的本事?”
“随从?”
子夜顿了顿,道,“主人指的可是那名唤作小六的男子?”
“你认得他?”
“并非属下认得,而是白副使一直在说,他看上去很是眼熟,可又想不起是谁。属下想,此人绝非一个小小的随从般简单。”
“恩。”
萧望的眸色不着痕迹的暗了一暗,像是在思虑着什么,“查可汗还会来找你的,不过记得,尽量避免柳儿同他们见面。”
那个人,若当真是他的话,那么他易容成突厥人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目的绝不会单纯。
“是,属下知道。”
子夜应。
☆、第十八章 重堕轮回
萧望最近常常不在府内,甚至,日复一日的愈发晚归。
瑾苏白日里大多时间是睡意昏沉的,稍稍清醒的时候,她会坐在桃林深处望着自己的下腹发呆,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就想起他那日的保证,他说,我们会永远住在这里。
眨眨眼,她轻轻笑了。
他的永远,可当真是朝生夕死。
幸好,本来就没想要过什么期盼,便也就少了失望。
院子前后有大量的暗卫守着,她出不去,也没人进的来。萧望说,那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可瑾苏却悲观的在想,这和长生殿内的软禁有何种区别?若非要说出一二的话,便是那时在地下暗室,如今,好在还能触及到阳光。
她伸出手,迎着夕阳的方向,烙下小小淡黄的光晕。
不过刚满十七岁的少女,她却只觉这一生大势已去,积重难返。
早已不复回头。
萧望回到府内的时候,夜已深。
屋内烛火未亮,漆黑一片,他向榻前走去,才发现那被褥竟也是一片冰凉。
四方守卫皆说她未离开过府内半步,萧望心一慌,大步向后院的桃林而去。
月色如水。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静静躺在桃林深处已然睡熟了的女孩儿,她呼吸清浅,月光轻轻洒在她纤细柔美的容颜上,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萧望的心内暖意盎然。
他慢慢俯下身,伸手圈起少女纤弱柔软的身躯,在她额上烙下一吻,“怎么在外面睡着了?若是着了凉该怎么办,恩?”他低声,温柔开口。
抱着她缓缓向房内走去,他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把那睡梦中的佳人吵醒。直到将她轻柔放在榻上,瑾苏的手却拉紧了他的袖口,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久久不肯移开。
她的小臂紧紧拥着他的肩背,嘟着唇依赖在他怀中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慵懒可爱的小猫。
萧望的眸深深注视着那张娇俏的容颜,他爱极了她现在的样子。可他却也知晓,只有在睡梦中,她才会全然卸下防备,只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才会稍稍撕去那冷漠的外衣包裹。
握紧了她的手慢慢置于自己的胸膛上,男人的眸色愈发幽暗,将她压在榻上,俯身便亲吻了下去。
薄唇狠狠噙住少女馨香甜软的唇瓣,修长的手指顺着她颈上的衣衫缓缓下滑,一寸寸碾磨。手下绵软滑腻的触感彻底迷了他的心智,他的吻渐渐下侵,带着不可抗拒的力度。
衣衫半退,少女半梦半醒间被男人堵住了呼吸,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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