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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九零二-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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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所以留你条命。”

“谢好汉爷,谢谢——”

“闭嘴,我还没说完呢!”何兆兴喝斥了一声,继续说道:“法租界的势力要重新洗牌——”停顿一下,他看到陈文强轻轻点头,精神一振,知道自己学得不错,声音也高了起来,“不管是哪帮哪派,作恶的都没好下场,该杀的杀,该教训的教训。你呢,身为巡捕,又是中国人,以后就要负起责任,惩恶除奸,维护治安。听明白了吗?”

徐安宝似懂非懂地连连点头,然后迟疑着问道:“那,那黄金荣呢?”

“黄金荣,自然是杀了。”何兆兴瞪起了眼睛,说道:“他怎么爬上去的,你不清楚吗?靠着溜须拍马,给法国佬行贿送钱;又有一帮人和他自导自演,象个破案高手的样子,讨法国佬喜欢。你呢,不会学啊,不想象他那样风光啊?”

“学,学,我一定学。”徐安宝有些明白了,这是要利用他,控制他,从而在法租界的白道官面上得到帮助。

陈文强暗自叹了口气,冲着何兆兴做了个手势,转身来到僻静处。等何兆兴跟上来,他便开口说道:“这个徐安宝,白长了个大块头,却有点不堪大用,怪不得排名第一,却只混了个三棣头。不过,现在也只能将就着用了。先把他留在这里,把黄金荣弄来,兴许再吓一吓,能让这个家伙振作些。嗯,以后派得力的兄弟先帮着他,在明面上支应,暗地里要慢慢做好替换的准备。”

“烂泥扶不上墙。”何兆兴也看不起这个光看着人高马大的孱头,可时间紧,来不及再换人了,“我带人去法租界,把黄金荣弄来。”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陈文强提醒道:“倒不一定要带活的回来。嗯,我和你们一起去。”

尽管陈文强亲自去有些小瞧他们的能力,但何兆兴也知道此事重大,容不得差迟,用力点了点头,下去安排人手了。

…………

同孚里的黄宅,原是两层楼的石库门独家住宅,现在黄金荣已升至巡捕房探长的高位,官做大了,又加上这些年来财也发得不亦乐乎,公馆该扩充一番了。他将自己的左邻——也是一户石库门二层楼房吞并过来,两家合为一家,但门面上并不打通,只在两洞石库门前,各自加上两道铁门。

从外表看,这是两幢不相连的房子,可是在内部却有道暗门把两幢房子连成一处。按照黄金荣的设想,右边的这户楼房也要想办法给霸占过来,这样被夹在中间的黄宅才算是安全。

可惜,他的想法只能是在今夜戛然而止了。而陈文强亲率的杀手队也正是从右边这户人家翻墙突破,潜入了黄宅。制定计划、事先侦察、分工配合,杀手队越来越有专业的风采。

这些日子以来的争斗,让黄金荣身心俱疲,唯恐乱子闹得太大,惹了法国主子不高兴。所以,尽管双方在吃讲茶的地点上争执不下,但当最后确定之后,黄金荣顿时便松了口气。

虽然吃讲茶是在华界,黄金荣也只能以帮派头领的身份前往谈判,但他不认为这帮江湖人物敢动他。帮派嘛,除了杀官造反的另类,谁又敢与印把子、枪杆子抗衡?他可是穿着虎皮,有法国人在背后撑腰壮胆的,那帮家伙还不是要在法租界讨碗饭吃?

所以,吃讲茶的时间虽然延后了数天,但一确定下来,黄金荣也便松了口气。因为一个戏园子,搞出这么多事,死伤了那么多门人,他也是累了,够了。明天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换身衣服,谁又知道是巡捕,带上几支枪,这亏是吃不了的。心安了,睡得便香,外面轻微的响动也打扰不了他的美梦。

行动迅速果断,武器也先进厉害,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渗着麻醉剂的毛巾,几个黑影忽隐忽现,接连放倒了两个保镖、一个下人,接近了黄金荣的卧室正房。几个人在门前站好位置,各持家什,门闩一被拔开,几个人便一涌而入。

黄金荣蓦然惊醒,两盏被黑布包裹的风灯已经打开了一面,灯光照射下,几只有力的大手象铁钳似的按住了他和林桂生,两块带着异味的毛巾捂在了他的口鼻之上。徒劳地挣扎了几下,视线渐渐模糊,脑子昏沉,两个人再不动弹。

将黄金荣绳捆索绑,嘴里塞进破布,装进麻袋,几条大汉转身出屋,又重新将屋门关好。院子里的人也打扫好了现场,两个被射杀的保镖同样被装进麻袋,扛抬起来,向前门而去。

大铁门被缓缓推开,加了油的门枢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一点灯光伸出来晃了晃,片刻后,两辆小推车便来到了门口,装上麻袋,迅速推走。摘下头套、脱下黑衣的队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来,按照小组划分,分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而不远处的街巷内,装上麻袋的马车响着笃笃的蹄声,一路远去,在昏暗的路灯下不时缩短或拉长了影子。

……………

第二十六章只要一个

计划是计划,并不一定能保证完全成功。陈文强知道这一点,也留有后手,就算今晚不能把黄金荣干掉,他也活不过三天。

现在的顺利当然是最好的,黄金荣和保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首先从反侦破方面便是成功的。无尸体,不立案,虽然不是绝对,但也是通常的惯例。其次是留下了各种猜测和想象,使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混淆难辨。

当天色微明,空气中弥漫着破晓的寒气时,忐忑不安的陈安宝又被带到了庙中的大殿上。更令他吃惊的是,法租界的显要人物,探长黄金荣被捆得结实,委顿在一角,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样子。

“这么长时间,你想得如何了?”陈文强戴着头套,坐在椅子上,很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觉得我们七杀不会杀你?没错,我们是需要一个在法租界为我们服务的人,但人选可不是你一个。”

“我愿意为好汉们服务,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陈安宝的神态与形象实在不相符,这让陈文强皱起了眉头。

审视了陈安宝半晌,陈文强伸手一指黄金荣,说道:“想成为我们的人,拿投名状来,都给你预备好了,简单吧?”

陈安宝看着黄金荣,又看看陈文强,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眼露畏怯……

烂泥扶不上墙。陈文强心中失望,却不动声色地看着,气氛在宁静中诡异起来。

“这个——能不能……”陈安宝壮着胆子吭哧着,目光闪躲着。

陈文强哼了一声,向旁边的何兆兴做了个手势。何兆兴大步走过去,挑断了黄金荣身上的绳索,又狠狠一脚踢上去,骂道:“装个屁,早知道你醒了。”

黄金荣了一声,睁开了眼睛,连滚带爬地靠近陈文强,哀求道:“好汉饶命,小人愿意为好汉服务。七杀威名赫赫,小人仰慕已久,早就想……”

“可惜——”陈文强拉长声音,冷冷地说道:“我们只要一个人。”

黄金荣停下哀求告饶,眼珠转了转,走近陈安宝,拱手抱拳,又一深揖,诚恳地说道:“陈大哥,兄弟平日做得不对,有失礼数,还请陈大哥不要计较怨恨。说起来,咱们都是当差吃饭,都不容易,陈大哥想必能体谅兄弟的难处……”

陈安宝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拱了拱手。对于黄金荣轧过自己,又升官又发财,他心中自有怨愤。可黄金荣升为探长,连他也要行礼问好,这平时的积威之下,他也有畏怯之心。

真蠢啊!陈文强恨铁不成钢,心思有些动摇起来。

通,陈安宝猝不及防,黄金荣的拳头已经重重地击在他的脸上,脚步踉跄、头脑晕眩,黄金荣趁机猛扑上来,将陈安宝摔倒在地,几拳捣下,又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陈安宝不愧有“大块头”之称,论身体的强壮,他是胜出黄金荣一筹的。只可惜先遭袭击,落了后手,奋力挣扎,还是处于下风。

两个人在地上翻来滚去,拳脚相加,呼哧呼哧,喘得象牛一样,不时还发出叫骂之声。渐渐的,陈安宝缓过劲来,也爆发出亡命之心,将局势反转过来,将黄金荣死死压在身下,大手掐着他的脖子,用力收紧,收紧……

大殿内恢复了平静,黄金荣脸色青紫,舌头伸出,已经变成了渐渐冰冷的尸体。陈安宝坐在地上,有些木然地看着黄金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陈文强的声音响了起来,冷得让陈安宝想打寒战,“好好看看麻皮的下场,对你有好处。”

陈安宝下意识地点头,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意志,也没有了反抗之心。他杀死了黄金荣,也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日后也没有。

“天要亮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陈文强示意何兆兴把陈安宝扶起来,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们出手无情,却是惩恶扬善,你好自为之,也会有丰厚回报。走吧,以后会有人联系你,会有人帮助你,让你成为法租界的显要人物。”

“谢谢好汉,谢谢。”陈安宝向着陈文强作揖打躬,被何兆兴领了出去。

陈文强摘下头套,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起眉头摇了摇头。刚刚他的心思确有动摇,想弃陈安宝,转留黄金荣。但很快又坚定了原来的想法,陈安宝固然有些蠢,但黄金荣的反噬更让人担心。

走出大殿,陈文强眺望着东方发亮的天空。一道金红色的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不知名的鸟儿在远处高啭着歌喉,休息了一夜的世界又苏醒了。

……………

青帮遭杀戮,黄金荣被从家中绑走、生死不明,一场争斗搞到两败俱伤,确实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有证有据,青帮一致认为是黄金荣策划的杀戮惨剧;前后联系,黄金荣出事似乎便顺理成章是青帮的反击报复。

青帮损失惨重,并不想因为黄金荣的诡异失踪而罢手,目标转向了黄金荣的黑x道势力;法国人失去了一条好狗,也要追究到底,频频向上海县衙发文催逼,又发动租界巡捕,加紧破案缉凶。

又是一场混乱,从法租界到华界,闹腾得乌烟瘴气,不得安生。青帮再遭打击,黄派门生也屡遭报复,法租界治安恶化,谁都没得好处,除了冷眼旁观的陈文强和龙兴堂。

打累了,闹够了,才是陈文强带着兴义堂出头收拾残局的时候。现在,他得先做好准备工作。

当时的青帮,礼字辈已经很少,当家的几乎都是大字辈。而这些大字辈的老头子无论从手段,还是为人,是不可与流氓头子相提并论的。但自大字辈以下,则是泥沙俱下,“流氓辈出”了。历史上更出了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等流氓大亨,可谓是辈越低,越罪恶。

第二十七章身跨青红

其实要从青帮的帮规来看,由于渊源不同,自然不象洪帮充满造反精神,其更强调的是遵守朝廷法度,做“遵纪守法的公民”。比如十禁中有不准奸盗邪淫,不准欺软凌弱;十戒中又有戒万恶,戒截路行凶,戒偷窃财物等等。

正因如此,要整顿青帮从帮规上是有理可循,有章可依的。陈文强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决定采取与当初规范兴义堂差不多的手段,那就是站稳大义的名分,再用实力作后盾,或打击教训,或兼收并蓄,或改造整顿,以实现自己所认可的青红合流。

这一天,在闸北的龙兴茶楼,青帮礼字辈大佬沈淦开香堂,收弟子。按照收单不收双的规矩,此次收徒共有三人。

“开香!”赞礼高喊着。

引见师一摆手,金三爷、陈文强、陈安宝迈步上前,接过司香执事递过来的包头香

赞礼见香已拿好,便喊了声:“行礼!”

三人躬身深施一礼,站直后又就着两个执事双手捧来的盛满清水的铜盆喝了一口。

净口完毕,赞礼又喊道:“启问!”

满脸严肃的沈淦微微点了点头,打着官话厉声喝问道:“你们是自愿入帮,还是有人强迫你入帮?”

陈文强等人齐声答道:“入帮自心情愿!”

“帮规如铁,违犯帮规,铁面无私,你们知道吗?入帮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们知道吗?十大帮规要遵守,你们知道吗?”

“甘受约束,誓守帮规。”陈文强等继续回答。

沈淦从椅子上站起来,两边赶香堂的人也跟着站起来。以老头子的威严,沈淦对着陈文强教诲了一番。

“如果违反帮规,定须家法从事,你知道吗?”

“知道!”

“办得到吗?”

“办得到!”

在陈文强等人答应之后,沈淦才坐回椅子,下巴颏向赞礼一动,赞礼马上亮开嗓子喊道:““发折!”

一个执事,给陈文强等人发了一本小折子。这种折子做得标致,外面是一只硬壳套子,三寸半长,一寸半宽。套子里面装着折叠好的纸本,拉开来有几尺长,像折扇一样。这纸本上写着帮规,以及各种“海底”盘答方法。

发完小折子,赞礼喊道:“礼成!”至此,仪式才算完毕。在互相道喜庆贺的喧嚣中,陈文强完成了身跨两帮的大事,成为了青帮大字辈中的一员。

仪式过后,参加者入席畅饮,陈文强等人则和沈淦单独一屋一桌,开始商议如何平息事端,重新回复互不侵犯的平静。

“现在闹得太乱了,你们准备怎么收场?”在人后,沈淦不摆老头子的架子,因为他深知这几个弟子所代表的强大势力。

“那就看法国人的态度了。”陈文强微笑着说道:“我们也正在走门路,只要安宝兄上位,很快就会安定下来。”

“黄金荣的案子不了,法国人岂肯善罢干休?”沈淦摇了摇头,并没有太多的自信。

“狗死了,主人心疼是自然的,但要说法国人会因此穷追到底,倒也不尽然。”陈文强自信地说道:“法国人最在意的还是租界的治安,给他们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又能还租界安宁,他们会知道如何做的。”

“我,我以后也要做法国人的狗吗?”陈安宝低着头,闷闷的说道。

妈的,你以前不是当得好好的,现在放这屁。陈文强白了陈安宝一眼,说道:“我们做法国人的爷爷。”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爷爷嘛,得疼孙子不是。孙子要钱,就给他点;孙子要闹,咱就哄哄。”

哈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金三爷笑得最响,拍着桌子大声说道:“没错,咱们当爷爷,法国佬就是孙子。”

陈安宝也咧嘴陪着笑,他这个人倒不全是胆小孱头,而是眼界窄,吝啬惜财,又欠缺些野心。当然,一个人的改变不会那么快,那么彻底,他自己也清楚,陈文强等人对他是利用,以后是当一个傀儡,还是真的风光,便要看他的表现和本事了。

“你现在是青帮大字辈,明面上是巡捕,暗地里又有我们的支持,要是干不出样子来,你不如自己撒泡尿淹死得了。”陈文强笑毕,不客气地斥道:“挺起胸,抬起头,挺大个块头,在人前竟没有麻皮有气势。”

陈安宝赶紧挺直身子,讪笑道:“是,对,我,我改。”

“你是得改。”金三爷也看不惯陈安宝那副样子,皱着眉头说道:“出钱出人捧着你,谁还比你势力更大?在法国佬面前点头哈腰,那是哄孙子;在外人面前,就要拿出老大的气势,那才让人服膺。”

“大哥教训的是,小弟感谢大哥的苦心,一定在众位兄弟的帮衬下干出个样子。”陈安宝屁股扭了扭,调整坐姿,又看别人的脸色。

沈淦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说道:“反正我明天就回苏州,上海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干得好,我脸上有光;干得不好——我老了,也不在乎。”

“老爷子放心吧!”陈文强笑得亲切,说道:“等这边事情都摆平了,我们再请老爷子回来游览一番。老爷子手下若有什么可造之才,也尽可送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没错,没错。”金三爷连连点头,“这回太仓促了,下次一定要让徒弟尽地主之谊,让师父您安心玩个痛快。”

“师父,您放心。”陈安宝也嗫嚅着表态,“等弟子在法租界风光起来,就请您老来享受。要说这地面繁华,还是上海好吧?”

“你们有这个心,我也就知足了。”沈淦心中很矛盾,也不知道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反正事也至此,他还是先躲开这风口浪尖,回苏州静观其变吧!

……………

第二十八章无题

黑道有金三爷这杆大旗,明面托举陈安宝这位破案能手,暗地里有陈文强筹划全局。伴随着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兴义堂和旅沪华人工会开始扩张受益。

成功的道路可以重走,只要略微变个花样。在法租界治安不断恶化的情况下,陈安宝逐渐崭露头角,又有法租界总监华尔兹的翻译官——曹显民的不断美言,终于引起了法国人的注意。

在兴义堂情报部,以及散处于各处的堂中兄弟的帮助下,陈安宝连破数案,不仅抓获了一些偷盗分子,有名的抢劫团伙也栽在了他的手中。而陈安宝负责巡逻的地界,流氓地痞也望而却步,各商铺老板交口称赞,住户也大感安心。

法国人知道陈安宝入了青帮,成了大字辈的人物。同时,他多了很多手下,都是三光码子,不领巡捕房的津贴,作为陈安宝的助手,却相当能干。

对于黄金荣暗中使的手段,以及现在陈安宝的表现,法国人未尝不是了解一些。但作为不懂中国的风土人情、社会内幕,难以有效地控制社会的外来人,法国人能够容忍并适当地纵容。他们治理租界的思路已经基本确定,那就是适当地放弃司法公正,培植最有能量的黑势力,以压制其他流氓团伙。这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

所以,黄金荣完蛋了,他下面的势力正处在青帮的打击之中,人心涣散,有土崩瓦解之势。而陈安宝所代表的新兴势力却在日渐崛起,有取代黄派势力的迹象,法国人对此不能不进行考虑和选择。

作为一个考验,陈安宝被提拔为探目,调任麦兰巡捕房,也就是补上黄金荣的空缺。出乎法国人意料的是陈安宝婉拒了升职调任,他向法国人解释自己的苦衷:麦兰巡捕房多是黄金荣提拔任用的人员,他作为一个探目实难驾驭,且这些人也不会诚心配合,工作定然难做。

显然,陈安宝的话有真有假,但索要更大的权力应该是没有疑问的。法国人犹豫、迟疑,陈安宝便继续在自己的辖区尽心办差,只要是犯案,不管是青帮人员,还是黄系手下,都不留情面地予以打击,治安情况愈发好转。

与之相对比的是法租界的其他地面,罪案频发,更有青帮和黄派的流血冲突。报界媒体也推波助澜,将法租界描绘得一团糟。

……………

转眼已经入秋,出预定去南洋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无论是青红合流、扩张势力,还是工厂建设、开工生产。

砷凡纳明的销路越来越广,因为专利权在手,又没有对外授让生产权,而作为特效药,垄断使价格可以定得很高。在国内,新药发给各地经销商,价格最高限制在五倍,每包约十元;对国外,新药则出厂便是五倍价格,飘洋过海后,听说在某些地方,新药最高被卖到了二十倍的价格。

酸碱厂也开始试生产,产品达到设计产量和品质,还要过些时间,但这已经不是很大的困难;煤焦厂的设备刚刚运到,正在安装调试;发电设备已到香港,很快便会运抵……

新药的暴利使收支达到了平衡,并有赢余;帮派所收的陋规(保护费)虽然大幅降低,但随着地盘的扩大,收益也足以维持运转;旅沪华人工会旗下正在开办一个大车行,将主要以新式的脚踏三轮车为工具,在兴义堂越来越大的影响下,以及法租界陈安宝将来的上位,车行的生意是有保障的。而通过这个车行,旅沪华人工会将迎来一个大幅的扩张。

车窗外吹来的空气依然有些热,吹拂着彩凤蓬松的头发。她靠在坐椅上,肩抵着陈文强的肩,出神地望着窗外。

远处,一排二层的独门洋楼已经完工了一小半,楼前楼后有私人草坪,整个洋楼的对面有一个公共小花园。那是特意为前来进行技术指导的外国的厂家工程技术人员,以及将来要聘请的外国教授学者所准备的住宅区。而建立一所理工大学或院校,一直是陈文强所希望办成的事情。

外国人在中国的办学,大多都有着各自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且是很成功的。历史上,在民国年代,每年都有上千名甚至几千名大学生,从英美教会和民间教育机构在中国创办的大学毕业,然后进入政府或工商业领域就业,而他们的政治观点自然普遍倾向于亲美、亲英。

为了适应这一需求,这些学校的课程也是以文科和神学为主——前者用于渗透上层建筑,后者则向底层民众传播影响力——最多再办一些医科课程,却并不怎么愿意为中国培养出工业和科技人才,从而为自己本国的企业在中国市场上制造竞争对手。

唯一的例外似乎就只有德国,或许是因为德国人的心眼儿比较实,于一九零九年开办了一所当时亚洲第一的理工学院——德华大学,并且以德国式的严谨,为中国培养了一批相当优秀的工程技术人员。

陈文强并不了解这个历史细节,但在实际的发展过程中,他却是切身体会到理工人才的缺乏,开办实业的艰难。所以,他宁可吃点亏,也与埃利希所在的德国法兰克福实验研究所建立起合作,以后还会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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