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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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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林管事便是曾因藏宝赌坊假金条事件被姚长雍送走的那位管事,后来在外地立功,又被姚长雍给调回来。林管事自从被调回后,行事较之以往更加谨慎小心。

林管事知道黄老爹方才在跟藏宝赌坊的王老五谈生意,王老五龙行虎步地离开焰焰坊,黄老爹便派人叫他,他心里一缩,遇到“藏宝赌坊”四个字,他条件反射地认为是没好事,硬着头皮来见黄老爹,同时不断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管事,把这两年来的账册拿来我瞧瞧。”黄老爹吩咐道。

林管事看了眼神色莫名的黄老爹,立刻取来账册。黄老爹是四大东家之一,他说要看账册,林管事半点犹豫都不会有。

黄老爹不好直接出言询问,让林管事先下去,他自己捧着账册慢慢翻,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因为藏宝赌坊曾经出过假金条的事情,他这个从不赌博的人暗暗把藏宝赌坊的管事们从上到下认了个遍,账册上出现的名字大多是那些管事的名字,多亏了焰焰坊沿袭金玉满堂的规矩,大宗买卖交易会把交易方的名字填在账册上,来往有度可循。

黄老爹震惊的是,单独看那些交易其实在更为大宗的交易里丝毫不抢眼,可若是把藏宝赌坊所有的交易放在一起的话,这一两年里藏宝赌坊的购买完全可以压过其他任何一位行商。

藏宝赌坊把这些火柴弄哪里去了?没听说大夏境内除焰焰坊以外有人私售火柴的,大夏内还没人敢同时跟慕容王府、楚王府、姚府三家叫板。黄老爹不由地烦躁,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又点点太阳穴,寻思半晌仍不得要领,不在大夏境内出售,那么只能出售至外邦,境内关卡都有姚家的人,只有海路走得通。

黄老爹眯起了眼,难道是慕容王府,或者沈王府?他蓦地双手握成拳头,深深吸了口凉气。

正在此时,帘子外传来薛会算的声音:“老太爷,山岚有话回禀。”

山岚留在黄府的书房,能让找到焰焰坊来,定是府内有要事。

黄老爹瞬间回魂,扬声道:“山岚,进来回话。”

山岚行礼道:“老太爷,姑娘有大喜事要亲口告诉老太爷,在书房等老太爷呢。”

黄老爹掩去眼底的深思,笑容浮现脸上:“都迫不及待地让你来叫我,可见是真有大喜事。走吧。”

说着,黄老爹起身,交待林管事好好招待客人,坐马车回黄府,行至黄府大门口时已经收拾好心情。

金穗果然在外院书房等着,待黄老爹一进门,眼底满满的是惊喜,好在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激动了,唤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山岚也进来,欢喜道:“爷爷,山岚哥哥,大喜啊,文伯娘来信说,双魁哥哥考中两榜进士!”

黄老爹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忍不住喜色蔓延:“真的?嘿嘿,这小子,这久没来信,还以为不好意思了呢,原来考中了!”

金穗兴奋得双眼浮上水光,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爷爷,翠眉姐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山岚这才明白金穗叫他进来的用意,听闻这个消息,也十分开心,真心替翠眉高兴。

黄老爹看着泪光盈盈的金穗,好笑道:“高兴就高兴,值得你喜成这副模样。”

“我这是喜极而泣,翠眉姐姐多不容易啊。”金穗嗔了黄老爹一眼,忍回眼泪。

翠眉在婆家受妯娌挤兑,这些年来只生了个女儿,也招了武安娘子些许不满。为了督促丈夫成材,她不惜把女儿留给婆婆教养,自己专心伺候武双魁,为的就是让武双魁心无旁骛。武双魁要走的是农官的路子,少不得到穷乡僻壤的地方身体力行,翠眉夫唱妇随,硬生生从个娇娘熬成农妇。个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好在翠眉的付出获得回报。

等金穗略微平复激动和喜悦,黄老爹出声问道:“咱们那小破地儿终于出个当官的。放榜这久,双魁分了个啥官啊?”

金穗翘起唇角:“文伯娘说了,双魁哥哥目前在大司农手下供职,和文伯娘和文华姐姐一起侍弄外邦来的农作物,待历练几个月,就会去地方上任县令。爷爷是七品县令耶!文伯娘说,祝掌柜帮了很大的忙呢。爷爷,等下回祝掌柜回来,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他!”

“嗯,这是应该的。”黄老爹点了点头。

金穗转眼看见山岚嘴角含笑地站在一边,便激动地对山岚道:“山岚哥哥,珍眉还不晓得这个消息,劳烦你跑趟腿,早点跟她说一声,哎,昨天晚上我就不该放她回农庄,她昨天还跟我念叨翠眉姐姐不来信。”

山岚忙道:“是,姑娘。”言罢,兴冲冲地跑出书房,他幼时一直把翠眉当做长姐来看待,俗话说,长姐如母,这份感情和珍眉是一样的。

金穗笑盈盈地目送他忙不迭地跑出去,回头时微敛了笑意,悄声对黄老爹道:“爷爷,文伯娘这封信是通过祝掌柜送来的,她在信里说,四月里,双魁哥哥和翠眉姐姐前后给我们写过三回信,却一直没得到我们的回信,翠眉姐姐担心我们,文伯娘这才找上祝掌柜送了来。爷爷看……?”

金穗微微抬眼,望着黄老爹,眼中隐隐有担忧。

她方才在书房里冷静许久,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信,一封信丢了可以认为是侥幸,可三封不同时间段的信居然全丢了,这是非正常现象。

第392章 拥福

让她无法不怀疑,有人针对黄家或是针对武双魁。

若是针对黄家,他们自有办法应对。若针对武双魁,武双魁又在“四品不如狗,勋贵遍地走”的伯京,那麻烦可就大发了。

黄老爹心里微沉,安慰道:“前些日子阴雨连绵,有些地方的河道发洪水,许是天气的原因。穗娘儿,你给文太太回封信,就说我们收到信了,报个平安。就拜托姚府的人帮忙送去吧。”

金穗点点头,黄老爹这番安慰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她当即写了封平安信,措辞小心,让翠眉多留个心眼,武双魁这样从乡村里走出来的老实人最容易被人利用,早些年瞧着武双魁性子纯,却不像是迂腐之辈,如今不知是个什么模样。

金穗写完信,给黄老爹过目,黄老爹在信的末尾添几句恭喜和鼓励的话,金穗折好信纸,又提笔向文太太表达感激之情。

黄老爹略做沉思,在文太太的信后添了两句话,郑重拜托文太太关照武双魁,文太太在外行走多年,在人情往来上能把武双魁甩出几条街去,武双魁做个小县令能得她提点已是足够,至于日后如何,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金穗看了下,黄老爹的话里隐含赞美,也许因她心思本就是歪的,才看出了别的意思。金穗微微囧然,将两份信一起装在一个信封里,翠眉的那封信另外用个小信封。

金穗冲黄老爹笑了笑,故作轻松道:“爷爷,这回双魁哥哥又是吊尾呢,挂在倒数第二。”

“我猜到了。”黄老爹捋捋美髯,“吊尾归吊尾,科举这回事,一靠本事,二靠运气。”

金穗笑道:“爷爷这话对极了,文伯娘信里就说。双魁哥哥的文章总能在辩论里提到农桑,洪大人给几位官老爷瞧,都赞双魁哥哥脚踏实地,说农桑是立国之本,垫国之基。”

黄老爹眉头挑了挑,道:“我们庄稼人本性该如此,脚踏实地是本分。”

金穗没发觉黄老爹有别的异样。微微失望。

金穗本打算端午之后去薰衣草农庄的,珍眉提前回去。为的正是替她早早收拾屋子,接到文太太的信之后,金穗只好推辞去薰衣草农庄的时间,先去洪涵巩的府上拜访洪夫人。

洪夫人来梁州两年,对锦官城的贵族圈子摸个透彻,金穗在这个圈子里的特殊地位她早有耳闻,一般的高官家里都能找到她的同窗,或者同窗的姐妹。

听说金穗来拜访,她纳闷地请了进来。

她纳闷倒不是为别的,而是她女儿洪燕菲在锦官城时就没与金穗碰上几回面。关系反不如在珠黎县府的时候,天下的父母都是偏着自家子女的,她当然不会认为洪燕菲有不对,即便有不对也是在金穗身上。

别的不说,金穗如今可是沦落到商贾之女了。她是碍着姚老太太的面子才会见金穗的。

洪夫人丝毫没意识到。在她鄙夷金穗商贾之女身份时,她忘了,她敬畏的姚老太太也是商贾之妇。

金穗今日特意打扮过才来见洪夫人,黄家这些年颇有些家底,加上有姚府长辈们的贴补,她认真打扮后与梁州贵族小姐们比相差无几。

金穗规规矩矩地给洪夫人行了礼,洪夫人面上慈爱地让人扶起她,两人寒暄几句,闲话家常,提起珠黎县府,金穗不着痕迹地夸赞洪大人的政绩,得百姓爱戴等,这才提起来意,腼腆地笑道:“今日来是特意替莲花巷的文太太感谢洪夫人的。”

洪夫人头一回见识什么叫做女大十八变,她印象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女孩如今温温婉婉的,端庄大方,言语得体,气度不凡,不卑不亢,若不是金穗嘴里回忆着珠黎县的贫困生活,她几乎不敢把金穗与当年衣着寒酸的小女孩相比,不禁在心中喟叹,这份气度就是比她亲自调/教十几年的亲女儿还要更胜一筹。若说早两年不以为意,如今她亲眼见了金穗,方知贵妇圈子里传言不虚,金穗是养在姚老太太膝下的。

金穗不知她脑补了那么多东西,其实要说规矩,最初是跟着楚王府的嬷嬷学的,到了梁州之后,由月婵教导,学堂自有教规矩礼仪的嬷嬷,当然,姚老太太也起到了很大的监督和考核作用,偶尔也会指点。其外,这些年在姚府看多了,学堂里女夫子们的教导与姚府的实物结合,眼光见识随之水涨船高。

洪夫人听了这话,微微回神,奇道:“黄姑娘这话如何说?”

神色较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些尊重。

金穗身子微微前倾,笑道:“去年文太太上门拜托洪夫人关照武家哥哥,武家哥哥与文太太有些姻亲关系。昨日伯京来信,说是武家哥哥高中两榜进士。武家哥哥得此功名,洪夫人功不可没,文太太特意让小女转达文太太和武家哥哥谢意。”

金穗不好说翠眉原是她家丫鬟,武双魁不争名夺利还好,万一存了旁的念头,翠眉的身份将来定会是硬伤。如今只好拐弯抹角地拿武双魁和文家老姨太太那个八竿子才打得着的亲戚关系说事。

洪夫人吃惊,她自家的心操不完,这事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珠黎县那个穷乡僻壤能出个两榜进士实在出人意料,不过想想,武家小子年轻,而当今圣上也不过弱冠之年,喜爱年轻人不足为奇。

她微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能入圣上的眼,必定是武家小子有过人之处。”

洪夫人年长,且出身官家,说句“武家小子”也过得去。

金穗暗笑,恐怕是洪夫人忘了武双魁的名字,不过洪夫人这句话提点了金穗,武双魁与当今圣上年龄相当,年轻皇帝喜欢重用年轻官员,有打破陈规的冲劲,老皇帝喜欢重用老官员,成熟稳重不冲动。可见,武双魁果真是运气好到爆了。

武双魁不是她什么人,金穗没有矫情地谦虚,憧憬几句武双魁的未来,金穗告辞离开。

金穗离开后,洪夫人满脸疲色地靠在龙凤戏珠镂空雕檀木交椅里,女儿的婚事让她伤透脑筋,微微打起精神,问身边的大丫鬟:“黄姑娘送了什么礼?”

大丫鬟乖觉,接过小丫鬟泡的云雾茶双手呈给洪夫人,眉眼含笑道:“夫人,黄姑娘送了个描金匣子来,是一支金玉满堂打的卿云拥福簪。”

洪夫人接过雕秀水青山白玉杯,她缓缓地摩挲杯子上的凸凹不平的山水纹理,淡淡“嗯”了声,卿云拥福簪这样有专门吉祥名字的簪子与她书香世家的身份相宜,可见,这送簪子的人的确有几分玲珑心思。

大丫鬟笑了笑,把匣子打开给洪夫人过目,然后在洪夫人的注视下打开绒布夹层,里面赫然有两张地契。洪夫人顿时失神,轻轻放下茶杯,皱了皱眉,拿起地契看了下,两张地契上各有一顷良田,虽不多,但是朝廷法令里明文限定每个人能拥有的最高田地数量,而且,洪府自己有子女参加春闱,分到武双魁身上的注意力实在太少,这份礼实在不算轻。

最妙的是,这两张地契分别记在她两个儿子的名下。

洪夫人唇角微翘,染丹红指甲的葱白手指轻轻放下地契,眼中浮起笑意:“黄姑娘还没过十三岁吧,若是她背后有高人指点还好,若没有,这心思就玲珑过了。”

大丫鬟抿唇微笑,没有接话。

洪夫人夜里将金穗的谢意转告给洪涵巩,洪涵巩掂起地契瞧了瞧,把卿云拥福簪插在洪夫人发髻里,洪夫人的脸飞染红霞,笑嗔他一眼。“卿云”谐音“青云”,“拥福”谐音“永福”,端的是吉祥好彩头。

洪涵巩高兴归高兴,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寻思半晌,眉头忽地一皱:“早便放榜了,怎么黄家到了端午之后才来送谢礼呢?”

“老爷,许是黄家与武家不亲近?”洪夫人迟疑道。

洪涵巩摇摇头,看了洪夫人两眼,叹口气道:“莫瞧武家没根没底,我记得春上伯京来信,武家小子与金玉满堂的祝叶青有些故旧,颇受祝叶青照顾,因此府上才会特别留意他,一直没明白两家是怎么搭上线的。今儿黄家姑娘亲自来道谢,我才晓得个中缘故。原来武家小子不是与祝叶青有故旧,而是他的同乡黄家与姚府有故旧。”

洪夫人吃惊,悄悄用帕子掩住嘴,她以为金穗是代替文家太太来道谢,谁曾想幕后鼓动文太太的人居然是这位年纪轻轻的姑娘,她可不相信文太太能指使得动祝叶青,能使得动这份人情的,恐怕只有姚老太太眼跟前的人,也就是黄姑娘。

洪涵巩接着严肃地道:“所以,武家应是在放榜那几日便送了信过来。不知是黄家得罪了人,还是武家得罪了人。要是黄家还好,要是武家,少不得沾上我们府,如今大哥可是武家小子的恩师。”

洪涵巩拧眉,随后去书房修书回京,半月后洪府的来信却让他大吃一惊。

第393章 门槛

洪府的礼明显是金穗和黄老爹两人的手笔,金穗在金玉满堂选了这枚每年限量推出的簪子,而黄老爹选了送地契。

金穗回府后在晚饭时跟黄老爹提一句办妥了,黄老爹笑道:“你双魁哥哥初涉官场,最缺的便是引路人。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洪府打开这个突破口,于你双魁哥哥来说,恩同再造。”

金穗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兀自琢磨着洪夫人今日瞧着精神不济,洪燕菲也去参加选秀了,洪夫人和马秋霜家的长辈们一般,对此是讳莫如深,要么是洪燕菲没选上,要么是洪燕菲封了个不起眼的低级嫔妃。

黄老爹这边开始着手调查邮差,梁州这边的邮差是没问题的,伯京那边他又插不上手,只能瞧瞧祝叶青肯不肯帮这个忙。

忙完洪府的谢礼,金穗又参加了一场同窗的婚礼,这是除姚莹莹的婚礼之后,她第二次参加梁州高官之女的婚礼,是方州牧家的大姑娘方冰莲出阁,与姚莹莹有过同窗之谊,比着姚莹莹小上一岁,与金穗一起修习过书法课。

黄家只有金穗一个人受到邀请,黄老爹不在列,金穗其实并不想去,她跟方冰莲其实交情颇浅,这种自己受到邀请,爷爷却不在列的感觉,真的不好,无奈姚真真一再派丫鬟来府上游说,金穗只好赞同。

方夫人十分会做人,单独把方姑娘的同窗们安排同一席面上。张婉和许燕萍毫不费力地找到她,逼问金穗这些日子怎么又“闭关”了。

金穗含含糊糊地道:“酒楼里忙,薰衣草农庄有夫人们租借,几个庄子赶上农忙,家里丫鬟们小厮嫁娶……唉。你们不当家不晓得柴米油盐的琐碎,今儿能出来松泛松泛实属难得。”

张婉同情地点头,许艳萍奇道:“往年咱们上学堂时,你同样理着家务,也不见你乱了阵脚呀?”

张婉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金穗的推脱之词,横眉冷对。

金穗苦笑,许燕萍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拆她台啊?

许燕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咳了声,轻掩了茶盏,眼神飘来荡去,就是不看金穗。

金穗在张婉的怒视下,豁出去道:“唉,爷爷在为我挑赘婿嘛!”微微垂头,作害羞状。

金穗正在内间靠门的地方坐着。方进门的姚真真不经意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她踹了下门槛:“方家的门槛没事做这么高干什么?”

秀枝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她家姑娘没有大姑娘压着,这本性越来越奔放外露,真是无比怀念大姑娘啊!

张婉和许艳萍笑着揶揄金穗,眸光轻转间瞥见姚真真,都起身迎一迎。互相见过礼,四女依次落座。

姚真真脆声问:“你们聊什么?我在门外都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纷纷意识到她们正坐在门口的席位上,贪图这扇窗子正对一丛翠竹凉爽。却忘了这个位置的说话声最易被进出门口的人听了去,脸上便有些不自在。金穗更是恼羞成怒,一张脸憋得通红。

几人换了席位,选了一面对水的窗子。

金穗怕话题再扯到自己身上,横竖姚真真只会看笑话,不会仗义打圆场,她忙找了个话题道:“我方才路上遇着贼曹掾史家的洪夫人。瞧见洪夫人面色不怎么好,便想到许久没听说过洪家姐姐燕菲的消息,你们可有听说过?”

今日在来时的路上还真遇见了洪夫人的马车,但因为相距甚远,金穗只听家丁汇报过,没有上前打招呼。

张婉和许燕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莫名其妙,张婉性子直一些,直言道:“黄姑娘,我们不认识洪姑娘。”

金穗想了想,洪燕菲最初与马秋霜只与投缘些,没上过锦官城的女学堂,不是张婉她们这个圈子的,便讪讪一笑。

这时,姚真真脸色不怎么好地道:“洪姑娘我晓得,原与马姑娘有些交情,前年去了伯京,之后没回来过。”

呃,金穗哑然,文华早已告诉过她,这么久以来,文华再没与洪燕菲有过联系。

张婉和许燕萍又互视一眼,原来洪姑娘去选秀了。可是,洪燕菲与姚真真无缘无故的,怎么惹到她了?洪家来锦官城,自从洪夫人踏入锦官城的交际圈之后,姚真真和姚莹莹便鲜少出门应酬了,按说,洪燕菲应该没机会招惹姚真真吧?

张婉和许燕萍的疑惑也是金穗的疑惑,姚真真看了看三人,神色微微轻松了些,道:“洪姑娘落选,在伯京她祖父母那里。”

张婉和许燕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但是她们压根不认识洪燕菲,连同情都不曾有。

金穗淡淡垂下眼帘。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张婉兴致高昂地低声叽叽喳喳八卦哪个姑娘说了哪个婆家,金穗目光扫过,把张婉提到的千金小姐们与在座的姑娘们对上号,对一圈下来,她忽地发现,嘿,她居然成剩女了!比她大年纪大的不是等着成亲便是已定亲,跟她年纪相仿的已有相中的人家。

金穗自我嘲谑道:“经张姑娘这么一点,我觉得就我们桌上没定婆家的姑娘最多啊!”

张婉目光逡巡,一拍手,道:“还真是!”又悄声问:“黄姑娘就算了,是个奇葩。姚姑娘,许姑娘,你们俩定了亲事没?”

她的目光主要落在许燕萍身上,因着许燕萍是她们四人中年纪最大的。

许燕萍一愣,羞红了脸,垂下头,死死地拧帕子。

看这模样八成是有了。

张婉的目光瞬间闪亮,她打算回去后发动三姑六婆使劲八卦,一定要把许燕萍的未来婆家给扒出来。

金穗瞟着张婉一双犹如发现jq的晶亮双眸,恨不得甩袖而去,坚决与这人划清界限。还有,招婿就是“奇葩”么?

张婉没好意思继续深问家教极严的许燕萍,目光转投姚真真。

姚真真和金穗同龄,忙道:“我还小呢。”

张婉遗憾地叹口气,少了一项八卦乐趣,逗得另外三人直乐。

姚真真陪着聊了会儿,又去见了其他好友,甚至被特许进方冰莲的闺房探望。

金穗前些日子便送了一支金钗做添妆,与方冰莲又没交情,因此安安分分地和张婉、许燕萍吃过席面,下午一成不变地有乐舞和听戏。回去时,是和姚真真一道走的,坐姚真真的马车。

姚真真这才悄声对金穗道:“我前两天才听说,我们家三太太去伯京时为我四叔求娶过洪燕菲,哼,那段日子我四叔恰好中毒,你正照顾着,那小丫头片子不识好歹,洪家一直没换庚帖,还特意写信说洪燕菲病重……什么破烂,我四叔还看不上她呢!”

姚长雍在姚真真眼里是类似于父亲和兄长的存在,她容不得任何人轻贱姚长雍,因此提起胆敢退亲的洪燕菲是一肚子牢骚和怒火。

但是,她干嘛添上一句“你正照顾着”!

金穗有些尴尬,还有些同情姚长雍,像他这个年纪没定亲的屈指可数,称得上是古代剩男了。可随即又疑惑,这件事一点痕迹没露,怎么偏偏在方冰莲出嫁的前两日让姚真真知晓了?

姚真真抱怨几句,啐了一口,又道:“老太太说了,我四叔才不捡那位挑剩的呢!这是老太太不晓得三婶私自定了洪家,才闹出这桩事。”

姚三太太去伯京城时,姚长雍和姚大太太俱在,姚长雍自然知晓议过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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