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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待莲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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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一闪,一蒙面人突然一剑向我刺来,我下意识里挥剑挡去,只觉虎口一麻,生生的痛,剑也差点脱手,顿时冒了一身冷汗。那蒙面人又连续两剑击来,我不敢大意,但毕竟从没真正对敌打斗过,心里虚虚的,什么集仙决的都忘得干干净净,只得连连施展轻功,不断躲避。

正堪堪躲过一剑,另一蒙面人身形一闪躲过陆悯,向我袭来。正心慌意乱间,宋莘莘轻灵的自空中跃下,手中长剑一挥,把那人的剑挡开,与那人缠斗起来。宋莘莘身如柳叶轻柔,绿色的罗裙在空中如彩碟翻飞,我不禁在心里暗暗喝彩。

这时,刚才刺我的那个蒙面人向正和宋莘莘打头的蒙面人问道:“哪一个才是?”

那蒙面人沉声道:“两个都带走,切记要捉活的!”

那蒙面人说完,一剑虚晃之后跃出两步,左手一挥,一团烟雾从他手中散开,直往我脸上扑来。

陆悯惊呼一声:“小心有毒!”我心里一惊,顿时摒住呼吸,往右侧跃出几丈,不想刚一落地,便觉身体发软,到底还是吸入了一些迷烟。眼见便要倒下,迎面黑影一闪,一蒙面人已持着剑来到我身前,一只手向我抓来,仓惶间举起手中的剑去挡,却一点力也使不上来。电光火石之间,正在向我抓来的手却突然停顿,一把利剑已从他背心穿出,人也跟着倒了下去。狄靖站在他身后,迅速把剑抽出,剑花一挽,已向另一蒙面人击去。

我倒下前最后的意识,是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正对上北凌飞慌乱的双眸,急切地呼唤着我:“萱儿!”

再次睁开双眼时,却已是夜幕,不远处的紫檀桌上,罩着一盏纱灯。我转了一下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猛然想起白天的变故,心里一惊。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北凌飞的脸凑了过来。

“我怎么了?这是哪儿?”

“你没事,只是吸了点迷烟,这是在主峰,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暂时不回琉璃湖了。”

灯火羸弱,可是他的双眸却像窗外悬于夜幕之上的璀璨繁星,散发着恬静安详的光,藏着无尽的温柔,我的心安定了下来。

“他们呢?他们没事吧?狄靖呢?”

“他们都没事,只是小桃和小杏也像你一样吸入了迷烟,睡一觉就好,其它人都没事。”

“那些刺客呢,他们是什么人 ?'…'”

北凌飞把我扶起来,拉了个软垫放在我背后,轻声道:“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狂妄之徒,不足为惧。你少操心这些了,看你今天那样子,慌得手忙脚乱的,连小桃她们都比你镇定,真是丢尽了狄靖的脸,浪费了夏帮主的心血,学了半年竟没一点长进,以后千万别告诉别人你是飞羽帮的人。”

我感觉到我的脸正在发热,手紧紧拽着拳,正要发作,北凌飞连忙笑着道:“好了好了,不惹你,你早点休息。你们几个这段时间都住这里,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他站起身来要走,我想起那蒙面人说的话,连忙拉着他,问道:“凌飞,那些蒙面人有什么目的?我听到其中一人说话,好像他们想要捉一个人,还说要捉活的。”

北凌飞愣了一下,马上垂眸,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安慰道:“没事,别瞎想,那些人估计是搞错了,根本不是冲着飞羽帮来的。你放心,这种事以后决不会再发生。”

这分明是为了安慰我才说的话,刚才他的眼中明明闪过一丝慌乱。当时我听得很清楚,那帮蒙面人原本应是想找一个女子,但是因见我和宋莘莘年龄、体型都差不多,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们要找的人,所以才会说两个都带走的话。

“凌飞,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一定不简单,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担心,就坦白告诉我,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傻瓜,我会有什么事瞒你。”他俯下身,轻轻把我脸上的发丝拨开,“还有半年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这段时间你不要多想,安心留在这里练武,看来我上次不该那样说,你还是要尽心去学才对,不要求你有多强,但总要学会自保。”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次曾对我说过,不想练就不练之类的话,我道:“既然这样,你为何不让狄靖教我轻功?我打不过人家,也可以逃快点啊。”

他又愣了一下,却岔开了话题:“你肯定饿了吧,我叫人送点吃的过来,你好好休息,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自那天之后,我和狄靖他们便留在主峰住下。我在事后偷偷问过陆悯,陆悯说当时主峰的人很快就下来了,那些蒙面人知道逃不过,竟然都自尽了,在他们身上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显然是事前已做好周详准备的。我想,如果事情真的如北凌飞所说的那么简单,他们为何要我们留在主峰,以确保安全。可是其它人都对此事三缄其口,根本问不出什么,就连宋莘莘也说她不知道。

在主峰住了一个多月,倒也平安无事,自那事之后我也知道自己的功夫实在太差,这段时间也认真地练习,那件事也渐渐淡忘了。

我们住的清心苑,离小澄谷很近,晚上常会听到从小澄谷传来的笛声,每每狄靖抚琴时,那笛声也会跟着附和,笛声如空谷幽兰,琴声则思念连绵。每每听到那悠悠的笛声,便禁不住去想那位住在小澄谷,从没露过面,让宋莘莘不惜耗上一生去等待的神秘人,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

正文 第二十七玄德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

天还没开始亮,我已起了床梳洗打扮好,北凌飞说他每次来逍遥谷都住在小澄谷,离我这里很近,到了约定的时间,我悄悄溜出了清心苑。

弯弯的月牙儿已隐退在云后,只留下一抹若隐若现的影子,漆黑的天幕上一颗启明星高悬于空,发着淡淡的清辉。

穿过回廊,来到约定的小桥,却不见北凌飞的身影。难道是我来得太早了?暗暗期待不要出现变卦,昨天趁着他来看我时央求了很久,他经不住我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答应了今天带我下山玩一天,但是必须偷偷去,因为狄靖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不知名的小虫偶尔鸣叫,小湖里传来阵阵蛙鸣声。夜风习习,更深露重,我有点后悔没有穿多件衣服,双手抱着肩不停搓着,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一边埋怨北凌飞难得带我去放风一次,却迟迟不见人。

腰间的小黑“唧唧”地叫了几声,我心中一动,小黑好像每次都能感应到北凌飞,每次他出现时小黑都会叫。四处张望了几眼,果然,湖边的水榭飞檐之上,一抹黑色的剪影静静地屈着膝,一手横在膝上,一动不动半蹲在那里,高高地俯视着我,他的面目隐在暗淡的星光之下,让我看不真切。

既然来了不好好坐在亭子里面等我,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干嘛?我捡了一粒小石子向他扔去,他微微侧身躲过。

“喂,快下来!”我压低声音向他挥了挥手,他没理会我,我走近几步,稍微看清了点,他的嘴角轻轻上扬,漆黑的双瞳,如此时夜幕中那颗启明星,发着清亮动人的光。

突然觉得此情此景很熟悉,一如那次在晋阳的闹市中他捉弄我时,自己跳到寺庙的塔上,任由我在下面干焦急,自己却坐在那里看热闹,当时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这混小子难道又在想什么歪主意?默默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我低声说道:“你不下来,我回去睡觉了。”说罢转身便走。

只走了两步,便感觉他已跃到我身后,随即身上一暖,肩上已披上一件披风,我停住脚步,任他帮我系上披风的带子。

“你来了怎么不做声,叫我好等。我们怎么去?不会被暗卫发现吗?老夏他们知道了会不会说?”

他笑了笑,伸出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我跟他走。

“这么黑,我害怕。”我低声说道。

他转过身向我伸出手,目光灼灼。没有犹豫,我伸手回握着他,两人在夜色中默默地走着,我的心忐忑不安,却又莫明地兴奋。这是第二次他握我的手,记得第一次时也是在这样的夜色中,他握着我的手不停地跑,把我带到乾安宫的梧桐树上,现在回想起来仿佛这只是不久前的事。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山脚,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山脚下是一条江,他带着我径直来江边,一艘小画舫已在岸边等候。

“这里去晋阳走水路的话要两个时辰,时间太紧,今天我们就到青源镇吧,虽只是个小镇,却也热闹,坐船的话一个时辰就到了。”

原来他说的这个青源镇,便是帮中平时采购补给的小镇,这里离逍遥谷比较近,如果走官道的话,一来怕我走累,二来又怕碰上帮中下山置货的人,便干脆坐船,既舒服又可沿途欣赏风景。

这小画舫虽不大,却雅致不俗,船身中通,中间四柱覆顶,上有雕楹画楣,四条柱子上都系着帷幔,船中摆着小矮几,果子茶点一应俱全。

一名头带黑笠的男子手握长杆立于船尾,身形修长,看得出是习武之人,那笠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样子。北凌飞向那人点了点头,长杆一撑,船便离了岸,在江中逶迤而行。

已是深冬,江面上水气缭绕,远处的山林一片迷蒙,两岸的树木大都凋零,没有了往日的绿意盎然,倒像一副淡淡的水墨画。

北凌飞沏了茶递到我面前,“先喝点茶,吃点东西。”

我点点头,一眼瞥见他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子,伸手解了下来细看。这牌子一面刻着一个“飞”字,另一面则刻着一片白色的羽毛,原来是他的白羽堂令牌,难怪刚才下山时一路上都没有暗卫盘问。我心思一动,见他正低头喝着茶,便不着痕迹地把牌子往袖子里藏,想着有了这牌子以后便可出入自由了。不料北凌飞连头也没抬,一只手拿着怀子喝茶,另一只手已递到我面前摊开了手掌,我只好悻悻地把牌子放在他掌心。

北凌飞对这一带似乎很熟悉,一路上所过之处都一一讲解,我心情极佳,但凡见到景色不错的地方,便把船靠到岸边,与他上岸游览一番。这样走走停停,不觉已到中午了。

远处隐隐出现一座山,山不高,亭台楼阁,望着有点眼熟。

“那是什么山?”

“青暮山。”

“青暮山?那这条江叫什么?”青暮山不正是和宁宇认识的地方吗?

“漓水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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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原来这就是漓水江。凌飞,听说那青暮山的景色很好,上面有家竹馨馆口碑也不错,不如我们上那吃午饭吧。”原来这漓水江是横穿晋阳一直向南,流经逍遥谷山脚的。

回望北凌飞,他正悠闲地靠在软榻上,双手枕着脑袋,眼睛半眯着,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看得我有点心虚,怕他看出来我以前来过这里。

今天的北凌飞跟以往有点不一样,好像自从我到了逍遥谷之后,北凌飞便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侧着头望了他好一会儿,哪里不一样却说不上来。

船在青暮山脚停了下来,我与北凌飞上了山,直接拉着他进了竹馨馆,要了个雅间,唤来小二,把那几个经我建议改良过的招牌菜点了。趁北凌飞离席时悄悄问那小二:“小二哥,借问一句,有位叫宁宇的公子,最近可有来过?就是会吹笛子的那位。”

“原来姑娘认识宁公子?姑娘可问对人了,宁公子每月十五都会来小店的,巧得很,姑娘现在的这个雅间,宁公子可是付过银子,每月十五都包下了的。”

呃?原来他每个月都来这里?那倒好了,老是记挂着欠他一顿饭,以后可以直接上这找他了。

北凌飞对这里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只说风景不错,看来他还是喜欢风临阁。见我兴致高,便陪着我喝了一壶君子香。临走时又买了两壶君子香,想着带回去好好孝敬一下夏老头。

终于来到青源镇,这个小镇果然如北凌飞所说,虽然不大,商铺食肆当街而立,小商贩沿途叫卖,倒也热闹。我这人就是喜欢在热闹的地方呆着,拉着北凌飞不停地左穿右插。

进了一家卖首饰的小铺,那老板娘一见北凌飞的打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啊,咱家的头饰在晋阳也是出了名堂的,那些姑娘大老远巴巴地从晋阳跑来青源镇,就为了买到我们最新的样式,好回去炫耀呢。”

这声音有点熟悉,我抬头一看,这不是上次北凌飞捉弄我时,把人家的货品抢走了没给钱的那位大娘?原来她的老店在这里啊,真是巧了。我悄悄别过脸望向北凌飞,他已不知从哪弄了一把折扇,装模做样地遮住了半张脸。

我连忙伸手死死捉住他的衣袖,以防他又故技重施。他用扇子挡着嘴巴,俯过身来悄悄道:“冤家路窄啊,老天惩罚我们来了。”

我狠狠掐了他的手臂一下,压低声音道:“什么我们,是你!做小贼的人,死后下地狱六道轮回,会被判到畜生道,下一世你就做只蚊子或蚂蚁好了。”

“下一世?那你会去哪一道?”

“我吗?像我这般心地善良的人,自然是去人间道,做个有钱人享尽富贵荣华啦。”

“可我当了公蚊子,你只能跟着我当母蚊子了。”说罢他竟然拉着我想走人。

“蚊你个头,我最讨厌蚊子。坐下!本姑娘现在帮你好好赎罪,银子拿来。”

“那好吧,说定了啊,下一世你去哪里都要记得把我带上,你做人我也跟着做人,你做母蚊子我也跟着做公蚊子。”

我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价格了,看中了什么就拿什么,带回去送给宋莘莘和小桃小杏她们。到底还是心虚,连价也不砍一下,付了银子两人便急急忙忙走人,连零钱也不用找,那大娘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回到船上总算安下心来,我这才把刚才买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欣赏。这时北凌飞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只小锦盒递给我,里面竟然是一根小小的笛子造型的玉簪子,通透的白玉质地,一端垂着几缕滴金流苏,好精致的白玉簪。

“你、你、你刚才又偷……”我突然觉醒,刚才在那店里明明没见他挑选东西的,何时多了根簪子?还有漂亮的锦盒装着?

他一拍我的脑袋,笑道:“什么又,我才没偷!你又怕了?不就是当蚊子嘛,下一世你当个大美人,我这只蚊子天天去叮你好了。”

我牢牢抓着那根白玉簪子,生怕他后悔要拿回去,“哼,到时我一巴掌把你拍死了你可别怨我。好吧好吧,反正做坏事的是你,进畜生道的是你,跟我可没关系。”

我拿着那根簪子细细把玩,不觉天色已渐晚,出来已整整一天了,船已顺着来路回去,我不禁有点担心回去后会不会被狄靖责怪。

回望北凌飞,他已靠在软榻上,双手枕着脑袋闭着眼,竟是睡着了,也许是早上起得太早了吧,也不知他到底在那等了我多久。我解下两边柱子上的纱缦,把披风盖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他。江风轻拂,那白色的纱缦也随风飘舞,一缕黑发贴在他的额上,我伸手轻轻替他拨开,有股淡淡的幽香传来,像雨后的青莲,不是他平时爱用的松木檀香。

浅睡中的北凌飞,双眉微微蹙着,我心头一跳,终于想明白了最近一直萦绕心头的疑惑。自从我到了逍遥谷,便隐隐觉得北凌飞跟以前有点不一样,现在终于明白是哪里不一样了,现在的北凌飞,比以往多了几分忧愁。

是因为他的父皇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还是因为和北凌云的暗中角力?也许两个原因都有吧。以前的他总是无忧无虑,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总是一副笑意盈盈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如今虽也经常调侃说笑,但是眉目之间却总有一丝淡淡的忧愁。

我的指尖轻轻拂上他的眉,缓缓抚摸着。凌飞,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以后都替你抚平忧愁。

回到逍遥谷,他带着我避开众人耳目,从小路绕到清心苑的后门。

“快回去吧,今天玩累了,晚上早点歇息。”他轻声道。

“嗯,你也是。”我点点头,向他笑笑,转身离去。

“萱儿。”

“嗯?”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你……”北凌飞望着我,欲言又止,我奇怪地望着他。

“怎么了?”

他顿了顿,抿了抿嘴唇,声音有点颤抖,“你……你今天开心吗?”

“傻瓜,当然开心啊,你呢?”

“我也是,很开心。”他吁了口气,笑了笑。

他这是怎么了?问得有点奇怪,“我们下次再去好吗?”我问道。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定定地望着我。

“那……那我回去了?”我有点疑惑地对他道。

“萱儿。”他突然叫住我,目光异常深邃,略带着羞涩,“今天是玄德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天,这是属于我和你的一天。”

我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他这是为何,还是点了点头,“嗯,我会记住的。”

“好,那我回去了。”他点点头,转身迈步。

夕阳如血,彩霞漫天,天空如翻倒了一桶绯红的水粉,粼粼的金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洒在他的背影上,那月白色的锦袍也被染成了金色。

“凌飞。”我追上几步喊住他,拉起他的右手,摊开他的手掌,在掌心画了个心形,再拢上他的手,紧紧握着。

他有点诧异地望着我,“这是什么?”

“自己猜。”我笑道,“今天是玄德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我把它送给你。”

他垂眸望着紧紧握着的右手,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芒,脸颊不知是夕阳的映照还是其它原因,微微透着一?{绯色。他抬起头来,俊气的脸上又露出那久违了的盈盈一笑,忽然一个转身飞快的走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迷雾

小桃和小杏对我送给她们的胭脂水粉很是喜欢,毕竟都是小女孩,在我房里叽叽喳喳喧闹着,见了那根白玉笛簪子都说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簪子。

小桃指着笛子的一端说道:“咦,宁姐姐,你看,这笛子还可以吹呢。”

我仔细一看,这根小小的玉笛子做工极精细,整个玉笛按照真正的笛子来仿造,中间是空心的。我把玉笛放在口中试了式,果然能吹出声音来,就像个小哨子一样,虽然只能发出简单的一两个音节,可是音色也算是清脆嘹亮,不由赞叹造这玉笛之人的匠心独运。

小桃帮我挑起几缕发丝,挽了个简单的髻在脑后,将簪子插上,铜镜中的自己,两颊因之前的表白仍有点发烫。

他猜出来我送给他的是我的心了吗?

那根簪子的滴金流苏随着侧头的动作微微抖动,金色的流光也跟着闪动,清雅中带着潋滟。心思一动,北凌飞今晚应该不回晋阳了,不如去找他,让他看看我戴着这簪子的模样,顺便把送给宋莘莘的礼物带给她。

当下立即带着为宋莘莘准备的香料和饰品,出了清心苑,向小澄谷方向走去。天色已全黑,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碰到,我突然有点犹豫,小澄谷我从来没去过,不知能否进去。

远远见到小澄谷门口的牌坊悬挂着两盏风灯,透着微弱的黄光,那黄光下似乎有个人影,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个人此刻正跪在门外。

实在是难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凌飞。天底下除了他的父皇,竟然还有人可以让他下跪?会是什么身份的人 ?'…'

我心中诧异,下意识的站到一棵大树后面。可是接下来听到的话,更让我惊骇莫明。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站在门内,看不见她的样子,听上去应该是一个中年女子,声音不大,语气却是凌厉至极。

“你以为有秦怒在,便万无一失了?如果真的出事了,凭秦怒一人之力怎能保你两人周全?上次袭击的事才过没几天,你这么快就放松警惕了?你不但不顾自身的安危,连他(她)的安危也不顾及,你何时变得这么任性妄为了?这些年来我是如何教导你的,你忘了自己身上背负着这天下苍生的重任了吗?你难道也忘了当初答应过他(她)什么了?如今竟然对他(她)起了觊觎之心?你如何对得起他(她)?若他(她)知道了,你将如何自处?

你身为帮中首领,不念秦怒多年来为你出生入死,只为一已私欲,罔顾帮中教义,令他与你一起身陷囫囵,是为不忠。辜负你父王多年来对你的悉心教导,是为不孝。身负天下苍生重任,却恣意妄为,冲动行事,愧对天下人,是为不仁。违背自己对他(她)的承诺,是为不义。试问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将来如何能继承大业,令天下归心,令朝臣信服?”

北凌飞直挺挺地跪着,头微微低着,一言不发。我只觉得脑中轰轰作响,心里乱做一团。

那女子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语气已缓和下来,带着怜爱和痛惜。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你要知道,这天底下,你对谁都可以有意,唯独对她你不可有一丝非分之想。你要记住,将来,你得到的会是整个天下,除了她……”

手臂突然被人一拉,我大吃一惊,宋莘莘已对着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拉着我急急往回走,直走到再看不到小澄谷的入口。

“师妹,你怎么私自到小澄谷?你难道不知道小澄谷是禁地,任何人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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