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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待莲开-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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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力地摇着头,“狄靖走了,凌飞又……师姐,我,我真的好怕……”

宋莘莘用力搂紧我,“不怕,老天会眷顾凌飞殿下的,右护法也会回来的。你瞧,你不是还有我吗?还有悯儿,还有夏老爹……”

我伏在她肩上,任由泪水肆意地流着,将心里所有的情素尽情发泄出来。

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是睡在床上,而宋莘莘则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着了,想来她是不放心我,在这守了我一晚。我心里一阵内疚,将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悄悄走了出去。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星星还没有完全隐退,仍有几颗悬挂在天幕上,勉力发着微弱的光。谷中升起一片薄雾,夹着丝丝寒意袭来。四周安静极了,只有我踩在落叶上时发出的沙沙声。

我的心突然一阵慌乱,快步来到北凌飞屋外,外间空无一人,几位堂主已离去,推开房门,草药的余香仍在房里萦绕,床上却是空落落的,只有吉祥一人无精打采地在房里收拾着。

我的心猛地一沉,拉住吉祥问道:“吉祥,殿下呢?殿下去哪了?”

吉祥脸上也是一片茫然,“我也不清楚,师傅一早叫我来这里收拾,也没说殿下上哪去了。”

“那帮主他们呢?你师傅呢?”

“我来时帮主和几位堂主已离开,师傅回宫去了。”

我放开吉祥,匆匆往主殿方向跑去。

“灵儿,乖女儿,老爹在这儿呢。”刚转过一条山径,远处突然传来夏老爹的声音。

我抬头望去,前方半山腰的望松亭里,正坐着三位老人,正是夏帮主、夏老爹和夏茉子。

“老爹。”

夏老爹灵巧的身子从亭中飞掠而出,几个闪身已来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高兴地道:“灵儿,你总算回来找老爹了,老爹等你好久了。”

我歉然道:“老爹,对不起,女儿有事耽搁了。还是老爹乖,没有乱跑,等灵儿回头给你买酒喝。”

之前为了让北凌飞安心静养,我狠心骗夏老爹我要离开晋阳一段时间,叮嘱他好好留在逍遥谷等我,不可乱跑。他果然没有乱跑,只是逢人就问他的灵儿上哪去了,所幸的是帮中的人都知道他的老毛病,只要一说灵儿让他在谷中等她,他就乖乖留在逍遥谷了。

我牵着夏老爹来到亭子里,亭中摆放着茶具,夏帮主的眼睛虽蒙着绸子,仍然可见他和夏茉子脸上均显疲惫,似是一夜没睡。我朝他们行过礼便急切地问道:“帮主,姑姑,凌飞的病如何了?他上哪儿去了?”

夏帮主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下,“宁丫头,别着急,陪老家伙坐坐,你的凌飞殿下没事,好好的。”

我心里虽着急,但也只得在一旁坐下,又问道:“真的没事了?那他在哪儿?我要去看他。”

“啧啧,看你着急的,女孩儿家可不能半点矜持也没有。他这段时间要好好闭关静养,什么人也不能见,你就安心等等吧。”

“闭关静养?真的?”我朝夏茉子望去,用眼神向她询问。

夏茉子微微点了点头,那半红半白的脸上,看不出有何表情。

“哟,你这丫头,连老头子我也不信了?”夏帮主不满地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这闭关,要闭多久?”

“这可说不定了,快则几日,慢则个把月,视他身体情况而定。别急别急。”

我心下稍安,终于吁了口气。

“对了,姑姑,那日狄靖向您请教何事?那日之后,他就将自己关在屋里,现在又不知所踪,着实让人担心。”

夏茉子叹了口气,“他问了些奇怪的问题,问我世上是否真有雩?之玉?”

“雩?之玉?”

夏茉子点了点头,“这雩?之玉,是传说中在极寒之地,万年不化的冰山里,吸尽天地灵气自然孕育而成的灵玉。”

“那这雩?之玉到底有何用处?”

“传说这雩?之玉有凝魂聚气之用。”

“凝魂聚气之用?”

夏茉子点了点头,又道:“据说,如果一个人在将死未死之际,若有雩?之玉,可以将那人的最后一口真气凝聚在体内不让它散去。”

“将最后一口真气凝聚在体内?意思是那人其实没死?”

柳惜月安详地躺在玉棺中那栩栩如生的样子再次在我脑中浮现。

“尚有一口真气存留,算是没死吧……只是,这雩?之玉是否真的存在,一直众说纷纭,各种说法都有,也不知是真是假。”

云府密室里的那具玉棺难道就是雩?之玉?当下我将那晚所见详细地告诉了两人。

夏帮主沉吟道:“这么说,那具玉棺极有可能是雩?之玉做成的。被雩?之玉强留真气的人,能被救活过来吗?”

夏茉子想了想,摇着头道:“我也不清楚,这雩?之玉从来只是传说而已,到底是否真有其事,谁也说不准。”

朔麒云曾说过,对付他最痛恨的敌人,最残忍的办法,便是先给予他希望,然后再生生地将那希望扼杀。他所说的希望,难道就是柳惜月还没死?然后……然后再……一股森森寒意从我心底升起,我不敢再想像下去。狄靖,你会再次坠入地狱之中吗?

狄靖不知所踪,北凌飞也不住觅兰居了,觅兰居顿时变得孤冷起来,我受不了这种孤冷气氛,又住回主峰清心苑了。

我心里虽然牵挂北凌飞,但他们说这段日子他不能受任何干扰,我纵百般无奈,也只能等了。幸好宋莘莘知道我心里难受,也住到清心苑陪伴我。

晚上我俩常常爬到屋顶,坐在屋檐上一起?望星空,各怀心事。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北凌飞能尽快康复,与我相聚。而宋莘莘则常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特别是每当小澄谷那边传来悠悠的笛声时,她都定定地凝望着小澄谷的方向,什么话也不说。

半个月之后,我已开始按捺不住心里的焦燥了,问了夏帮主几次,他总是让我稍安勿躁,再等等。可我心里总是会不自觉地回想起那日北凌飞痛苦的神情,即使在睡梦中也常常梦到他在我怀里不舍地低喃着:“小萱,别走,陪着我,我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离去……”

这晚,我再次从恶梦中惊醒,那种锥心的痛是那样的真切,我不敢再闭上双眼,生怕又再次陷入那可怕的梦境中。睁着双眼茫然地盯着窗外,直到天际渐渐发白,我再也躺不下去,简单梳洗一番,独自下了山来到琉璃湖。

正是破晓时分,琉璃湖上弥漫着一片氤氲雾气,远处山峦之上,一道弧形的火轮悄悄出现,几缕金光喷薄而出,发着瑰丽的金光,湖面雾气尽散,如璀璨的玛瑙般熠熠生光。

我将小黑放在掌心上,轻声说道:“小黑,我很想他,真的很想他……我多想他能与我一起看这日出。”

北凌飞不在的这段日子,小黑似乎也安静了许多,两条触须颓拉着,没有了以往的活泼,连叫声也不如以前洪亮了。

“乖女儿,乖女儿,快来看看,老爹给你寻了个好宝贝。”远远的,传来夏老爹欢快的呼唤。

我回过头来,夏老爹几个起落已来我面前,笑眯眯地将手中拿着的一柄长剑递给我,“灵儿,你看,这可是把宝剑。”

那剑很沉,银色的剑鞘上纹着古朴的鸟兽图案,剑柄上一面刻着莲花,另一面,一只凤凰正盘绕着一颗蓝宝石,这把剑是御凤。

我诧异地望着他,“老爹,这剑……你从哪儿弄来的?”

夏老爹嘿嘿笑了两声,“是老爹刚刚从小畜生那里偷来的,那小畜生老是欺负灵儿,老爹把他的宝贝偷走……”

“什么?从凌飞那儿偷来的?”我一把抓住夏老爹,将他的话打断,“老爹,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小畜生,你在哪儿见到那小畜生的?”

夏老爹挠了挠头,喃喃地道:“嗯,在哪见到那小畜生的……在哪儿呢?”

糟糕,他的迷糊症又犯了。我忙提醒他,“老爹,你想想,刚才你是从哪里来的?清心苑?望松亭?还是八仙峰?”

夏老爹一拍脑袋,说道:“哟,想起来了,小畜生在练剑,他有两把剑,老爹偷了他一把,老爹可利害了,小畜生一定还不知道少了一把剑,嘿嘿。”

“那小畜生是在哪儿练剑的?”

“在哪练剑?在哪呢……嗯,有条瀑布在那儿,可那瀑布是在哪儿呢?”

“瀑布?老爹,你太利害了!”

整个逍遥谷只有一条瀑布,就在通往小澄谷入口的西首半山坡上。我拿着御凤,提气展开轻功往小澄谷的方向急奔。

远远听到哗哗流水声传来,我放慢了脚步,一颗心早已提到喉咙尖。刚转过山坳,一条银色的瀑布从半山之上飞泄而下,直捣水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水潭旁的石台上,一名少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汗衫,在晨雾中挥舞着手中的剑。

瀑布激起了无数霏霏水沫,弥漫于半空之中,破晓而出的朝阳洒落万道金光,随着那少年舞动手中的长剑,幻化出无数绚丽的虹光。我呆呆地望着那个少年,一股温热的液体湿润了我的眼眶。

那少年突然停了下来,向我望来,四目交汇,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

良久,他缓缓地朝我走来。晨风轻拂,扬起一片迷蒙,晨光笼罩下的那个翩翩少年,像梦幻一般不真实。

那少年来到我面前,轻声说道:“你来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双剑合璧

我紧紧盯着他,轻轻抚上他的脸,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他的鼻,真真切切地呈现在我面前。

啪!他的脸重重地挨了我一巴掌,五道清晰的指印立时现在脸上。

“萱儿,你……”北凌飞惊讶地望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懵了。

一股无名怒火在我心底迅速燃烧,锵地一声,我将御凤抽出剑鞘,使足了劲往他身上刺去。

“萱儿,怎么了?别这样……喂,有话好好说……”北凌飞左闪右躲,一边躲一边喊道。

北凌飞猝不及防之下被我刺了几剑,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狼狈地跃出几丈几之外。我不管不顾地紧逼其后,手中的剑一下比一下狠地往他身上招呼。

他不敢还手,很快被我逼到了水潭边,无辜地望着我,“萱儿,你怎么了?”

这无辜的眼神更让我火冒三丈,我收了剑,朝他笑了笑,“没什么,你过来。”

北凌飞舒了口气,朝我走近两步,有点兴奋地道:“萱儿,你的剑法进步了……”

砰的一声,我朝他飞起一脚,狠狠踢中他腹部,惨叫一声之后,他便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咚地一声跌入水潭里。

水花四溅,北凌飞从水花中冒出头来,却不敢靠近岸边,远远地划着水,朝岸上的我喊道:“萱儿,别这样,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跟我说。”

我捡起岸边的石头,不断往他扔去,一边大骂道:“混蛋!你这没良心的混蛋!夏老爹说得对,你就是会欺负我,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我天天在为你担惊受怕,天天记挂着你,无时无刻不是在想你,没有一晚不做恶梦,为你许了多少愿流了多少泪,只要你平安无事,我怎么样都可以,就算要我孤独一辈子我也愿意。可你呢?你在做什么?你竟然躲在这儿练剑!你宁愿这在儿练剑也不见我一面!你这该死的混蛋……”

连日来所受的委屈,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害怕,都在这一刻尽情地发泄出来,我一边骂一边扔石头,眼泪不知不觉已流了一脸。当我终于骂累,身旁的石头也扔光了,颓然跪在岸边,双手捂着脸哭了出来。

北凌飞从水里爬了出来,拉开了我的手,“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往他身上打去,哭着骂道:“混蛋!为什么你可以这样狠心,你不知道我担心你吗?多少次夜里被恶梦惊醒,我都害怕极了,怕你就此离我而去,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每过一天,我就绝望一天,每天一个人胡思乱想,我都快疯了,可你竟然在这儿练剑……”

我一直以为北凌飞仍是重病不起,所以才不能受人干扰,这么多天以来,我每时每刻都记挂着他的病,我以为他要是好了,会第一时间来见我,没想到,在我为他受尽煎熬的时候,他却精神奕奕地在练剑,完全将我抛诸脑后了。他的身体康复了,我固然放下心头大石,但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简直让我气疯了。

“我……对不起。不是不想见你,我知道你在担心,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想好,不知道该如何……”北凌飞低着头,任由我的拳头在他身上落下。

“有些事情没想好?什么事情没想好?就不能先告诉我一声,让我安下心来?你难道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北凌飞黯然地沉默着,回避着我的眼光,我的心不安地一跳,抓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你……你的病,是不是你的病还没好?糟了,我刚才气疯了,出手重了,你没伤着吧?”

我拉开他的衣服想要查看,北凌飞笑着抓住我的手,柔声道:“我的病好了,真的好了,就算你再踢多几下也没事。只是……只是……”

我紧张的看着他,刚放下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

北凌飞低着头道:“只是,以前曾答应过你,要带你离开墨渊,过那泛舟湖泊的自在生活,如今怕是不能实现了。”

我大大地舒了口气,“就是这样?”

北凌飞仍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紧张地抬起头望着我道:“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我扑哧一笑,双手抚在他脸上,“傻瓜,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只为一己私欲将你带走的,难道你还不懂?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愿了,要我怎么样都行,哪怕要我此生再……”

“不许再说那些傻话!”北凌飞打断我,“我一定会好好的,你忘了?我们说好的,今生今世,不离……”

我接着道:“不离不弃,不移不易。”

山风轻轻拂过,将瀑布激起的水沫拂到我们脸上,带来丝丝清凉,朝阳已攀上了山巅,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瀑布之上。我与北凌飞紧紧相拥,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担忧、绝望,在这一刻已烟消云散了。

良久,我突然惊觉,北凌飞还是浑身湿漉漉的,慌忙道:“呀,你的身子才刚复原,可别着凉了。快回去吧。”

“不急,我如今身体好着呢。萱儿,你看,驯龙和御凤已佩上剑鞘了。”

那两把宝剑当初找到时,皆是裸剑,后来北凌飞说要为两剑佩上剑鞘,之后我也没过问,早将此事忘了。

北凌飞将御凤递给我,“刚才你那招玉兔引月,根本没有使出精粹,力道虽足,却有失灵巧,看来你最近是偷懒了,这可不行……”

“谁说我偷懒了,刚才我是气疯了才乱来的,不信你好好站那给我捅几下试试……”

两人一来一往便过了数十招,自从在逍遥谷满艺一年下山后,俩人便再没像今天这样合练过集仙诀,虽然一开始有点生疏,但北凌飞一边挥剑一边引导,我也很快投入其中,渐入佳境。

漫天霞光之中,两人尽情挥舞着手中的剑。也许是因为心情大好,今日这两剑竟也心有灵犀似的,招式变换得心应手,配合得简直是天衣无缝。随着集仙决最后一招仙舟破浪,凌厉的剑气竟穿破瀑布,水花四溅中将后面的山璧刺出一个个的小洞,细碎的小石如天女散花般撒落入水,水面扬起了阵阵水花,那场景甚是壮观。

我和北凌飞跃回岸边,不禁咋舌,“凌飞,这真的是我们使出来的吗?看来咱们双剑合壁,从此天下无敌了。”

北凌飞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哪有人象你这般自夸的!不过,咱们这集仙决要真的练好了,确实威力非同小可,所以以后你可不能偷懒了。”

三日后,我与北凌飞终于回到太子府。如今江湖传闻,有的说飞羽帮的圣女被天魔教捉走了,也有的说是被悬剑阁的琴魔带到赤霞去了,传得沸沸扬扬。狄靖不在,北凌飞严禁我私自离开太子府,偶尔出去一躺,除了三曜之外,还必须跟着十多名护卫,这样一来,我也没有了出去的兴致。北凌飞每天从宫中回来后,总要抽时间逼我练剑,比狄靖还严格。

这日晌午,北凌飞还没回来,我与陆悯吃过午饭在树荫下纳凉,夏星突然来报,右护法回来了。

“师傅回来了?在哪?”陆悯一下跳了起来。他自幼跟着狄靖,狄靖虽然性子有点孤冷,但对陆悯却是呵护有加,狄靖不辞而别,最难过的就是陆悯。

夏星答道:“就在前院。”

我与陆悯匆匆跑到前院,狄靖仍是一袭青衣,一柄青剑,正背对我们,站在莲花池前。

“狄靖,你回来了”

“师傅,你可回来了,你上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扔下悯儿不管了。”陆悯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狄靖微微一颤,却没有回过身来。

望着他孤清的背影,我心里一阵难受,“狄靖,朔麒云是不是要挟你?他耍的什么诡计?你……你可别上他的当。”

“她没死。”狄靖背对着我们,声音很平静,可这异常的平静,让我开始感觉到不安。

“柳姑娘没死?是因为那具雩?之玉做的玉棺,强留了她的最后一口真气吗?夏姑姑已告诉我了,可是,就连夏姑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柳姑娘醒过来。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只是朔麒云的把戏,他……他根本就是胡说,他恨你,他不过是想折磨你而已,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救醒柳姑娘的方法。”

“他知道。”狄靖平静地说完这三个字,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仍然清俊出尘,却消瘦了不少,双目隐隐透着憔悴。

“不可能,如果他知道,他早就将她救醒了。”

“他不会救醒她。”

“为何?”

“是他杀了她,他为何要救醒她?”

“你知道了?那他……他到底想怎么样?”

“交换。”狄靖抬眸望着我,淡淡地道。

“交……交换?什么意思?”看着他脸上渐渐升起的寒霜,我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你知道的。”狄靖说罢,脚尖一点,如青鸟翔云一般朝我跃来,右手直往我肩头抓去。

正文 第一百章 靖之变

我侧身躲开,向后跃出几丈,“狄靖,你冷静点!别受朔麒云蛊惑,你难道不明白吗?他根本不会让你好过的,他想以此要挟你,让你听命于他,就算你将我抓了去,他也不会跟你交换的!”

“我欠她太多。”

“就算他真的肯与你交换,也绝不会将救醒她的方法告诉你的,他恨不得让你身陷地狱,怎么会让你们双宿双栖……”

狄靖不言语,纵身一跃又向我扑来,我急提一口气,拔足斜斜躲过,绕到他身后,狄靖反身一掌便向我左臂抓去。

一旁的陆悯看得呆住了,颤声道:“师父,你……你做什么?你要拿师妹去交换什么?”

狄靖没有答他,出手如电,掌风凌厉。我在府里没有将御凤带在身上,只得空手应战,勉强接了几招,已渐感吃力。陆悯轻叱一声,斜身插了进来,将狄靖与我隔开。

“师父,你不可以这样……”

狄靖面无表情地望了陆悯一眼,声音冰冷:“让开。”

陆悯挡在我身前,却没有让开。狄靖一掌拍出,朝陆悯胸口击去。陆悯急忙挥拳挡去,狄靖的掌风如苍鹤冲天一般劲疾,一掌虚击,看似往陆悯脸上拍去,待陆悯右拳挡去时,大袖一甩,一股劲风扫过,陆悯摔了几个跟斗跌出几仗远。

“悯儿……”

我跃到陆悯身旁,正想将他扶起来,背后呼地风声已到,我肩膀一沉,堪堪躲开一掌,顺势往他肋下击去,只觉一道暗劲在我右臂拂过,我顿时吃痛,跌到陆悯旁边。

狄靖站在我们面前,低头望着我,那曾经淡雅俊逸的容貌,现在看起来冷若冰霜。他迈前一步,抬起右掌,缓缓朝我拍下,掌劲带起一股疾风,扫向我脸上。

我呆呆地望着他,轻轻唤了声:“师父……”

狄靖的手一滞,停在半空。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喊他做师父。他定定地望着我,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似是痛苦,似是不忍,又似是决绝。

良久,狄靖将手缓缓放下,冷冷地道:“今日且看在以往情份,放你一马,他日再会,你我再无半点情份可言。”

狄靖说罢,没有再看我和陆悯一眼,缓步迈向院外。我与陆悯望着那抹青色的背影渐渐消失,久久不能言语。琉璃湖畔,他曾摸着我的脑袋说,保护你是我的使命,照顾悯儿是我的责任,你们在我心中,都是珍贵的。言犹在耳,可刚才,他竟然说日后再无半点情份可言。

愣怔良久,我才忍着痛爬起来,将陆悯扶起。陆悯仍是呆呆地望着狄靖离去的方向,似是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

“师父他……他怎么了?他就这样走了吗?以后不回来了吗?”

“不会,他……他只是一时被迷惑了,终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北凌飞回来后大是紧张,他虽然痛惜狄靖的突然转变,但目前最重要的是马上进行布防,毕竟,狄靖熟知飞羽帮的运作,谷中的机关暗防,帮中在各地的据点,隐匿在各地的人员,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他真的甘愿受朔麒云的钳制,一旦这些情报被出卖,对飞羽帮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从此,狄靖不再是飞羽帮的右护法。

受此事影响,我连日来心情都极烦闷,这日,北凌飞和几位堂主相约在风临阁议事,我特意跟了过去,一来散散心,二来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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