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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宠妻如命-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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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安多少了解一些燕国公府的家事,知道燕驰飞和燕骁飞兄弟两个是真正的勋贵子弟。因燕老夫人适才蛮不讲理的行为,他以为京中权贵皆十分难相与,不想他们两人却谦和又周到。他心中感激,自然少不得连声感谢,并客气推让。
    “表叔不必客气,我们与倪兄同在翰林院任职,素来欣赏他才华出众,自当帮忙照顾他未来岳家。”燕骁飞说得直接,因与杨安关系更近的燕老夫人今日行为,两家再论亲戚关系反而别扭,倒不如说成同僚亲眷,更显得平等以待,“你们可是要去倪兄住处安置?”
    杨安点头应是,之后依照燕家兄弟两人的安排上了马车。他所有请他们吃饭致谢的心意,但想到大年三十是一家团圆的时候,便不好在今日提起。
    杨蔓君则与孟珠依依惜别,约好了等她成亲时邀约大家来观礼。
    按照朝廷规矩,杨安正月十六便要回到荆州去,所以婚礼安排在正月初八。
    当日宾客不多,只是倪之谦在翰林院的一些同僚,孟珠并燕驰飞、燕骁飞兄弟,还有蒋沁与夏侯蕙等几个在书院与杨蔓君熟识的女学生。
    婚礼虽比不得孟珠与燕驰飞成婚时规模盛大,但胜在温馨喜乐。
    婚后第三日,也就是正月初十,杨安便带着小儿子启程返归。
    杨蔓君与倪之谦小夫妻两个多年心愿达成,又恰是新婚,恩爱甜蜜自不必说。
    到了正月十六,朝廷大歇结束,倪之谦照常回到翰林院,却意外接到一道任命旨意,将他派至繁兴县任知县,即日便要动身。

  ☆、68|67。66

第六十八章:入瓮
    繁兴县距晋京不过百余里,是浙江府城芜城下辖县之一。因有地利之便,与其他县城相比,也算是个难得的好去处。
    倪之谦在朝中毫无根基,出仕才一年,竟然能得了这个位置,实在颇令人眼红。
    燕家兄弟和孟珠则真心为他高兴,专程前往送行。
    孟珠见他们只雇了一辆马车,没有护卫仆妇不算,连夫妻两个的行李都只有一个樟木箱,总觉得不大妥当,挽着杨蔓君手臂同她念叨:“你带这样少的东西,到那边会不会不够用?县城地方本来就小,衣裳家什从品质到种类肯定远比不上京城,又听说那里去年遭了灾,如今颇有些百废待兴的意思,不事先采购全了,万一过去了缺什么却买不到,岂不麻烦?”
    又十分讲义气地拍着胸脯保证:“若当需要什么,你便写信回来,我帮你置办好了送过去。”
    她协助大蒋氏管了几个月家,早不是未嫁时不是柴米贵的小姑娘,说起话来多了烟火气儿,操心得全是实在又琐碎的事情。
    杨蔓君看出孟珠的变化,又感激又感慨,开玩笑地问:“若是没有东西需要,就不能写信给你了吗?”
    孟珠变得再多,有燕驰飞护着,公婆又好相与,自幼娇养出来的单纯性子也不会变,听了这话嘟着嘴有些讷讷:“不是这个意思嘛。”
    蒋沁带着一篮鲜果来送行,见状塞在杨蔓君手里,说:“别欺负她嘛,现在小珠子不同从前了,没听说她家相公在关外杀敌一夜三千,刀都卷了十几把,你就不怕惹了她也变作刀下亡魂?”
    “我也有相公撑腰啊。”杨蔓君笑着打趣,“倒是你,什么时候才寻到如意郎君?添妆的物件我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呢。”
    蒋沁打着哈哈说:“我还准备了洗三和满月礼给外甥和外甥女呢,你们什么时候生几个小毛头出来给我逗一逗?”
    “还是你厉害,一次封了两张嘴。”杨蔓君一左一右挽住她们,正色道,“别担心,虽然我们带得东西少,但是该有的都有,我从前在家乡时照顾父亲弟弟、打理家事也有十年功夫,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媳妇。”
    说着打量两人神色,见她们将信将疑的模样,又细细解释说:“之谦虽然在晋京住了一年,但他是男人,并无太多琐碎物件,只是书籍并换洗衣物而已。我呢,先前在国公府客居,因不是长久之计,自然不可能随心随欲购置衣饰。虽然那段时间姑祖母给我添置了许多东西,但到底不是自己出的银子,也不能当做所有物不是。半月前离开时又闹得那般不愉快,所以我怎么从荆州来的,就怎么走的,就一个小包袱包了几件换洗衣裳而已。我们身无长物,当然轻车从简,到了繁兴县,县衙里有张大床就能睡,那些居家用的物件,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不怕置办不齐。至于品质什么的,金锅银锅铁锅煮出来的还不都是饭,贡品瓷碗也是泥胎塑的,还不都是一样吃喝,不碍事的。”
    她遇事豁达,最令蒋沁欣赏,连声赞叹了几句,直引得巷子口往来的行人纷纷驻足看来,这才记得压低声音。
    孟珠也是佩服的,却觉得既然能用好些的,又何必非要吃苦。
    “并不是非要吃苦。”杨蔓君觉得这从小金尊玉贵的女孩子未必能理解,也不是非要说得明白,便转移了重点,郑重感谢过孟珠的好意,“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上,平时没事也会写信来,有事自然不会客气。你们别觉得我客套,我是真有事求你们帮忙的。父亲留了些银票给我当嫁妆,本来想着在晋京置办商铺或田地的,只是事出突然,还来不及打算就要离开,这一走又不知道多少年,我便想着请你们帮我询价,若有合适的,好赶快下手。”
    蒋沁拍胸口保证:“包在我身上。”
    孟珠也说:“这一点都不难。”又出谋划策,“只是田地收租怕赚得不多,不如置办田庄,雇了管事和长工,一年的出息能翻番。”
    杨蔓君拍着她肩膀说:“我就知道找你们准没错。”
    三个姑娘家满肚子话说个没完,一旁三个男人说得就简练许多。
    燕驰飞到底活了两辈子,一边回想着未来一年应当发生的事情,一边不露痕迹地叮嘱倪之谦:“繁兴县是晋江沿岸的县城,也是去年水患受灾最重的城镇之一,无论从治水还是民生角度都有太多可以发挥之处,只要你肯用心,定能有出色政绩,待到三年任满,想要升迁也容易许多,可谓前途大好。”
    他是妻子表兄,历来对自己也多有帮助,倪之谦自然虚心听教:“表哥放心,我定然会尽心做事,半点不会马虎。”
    燕骁飞就直接得多:“沿岸那几个地段,年年治水,年年受灾,也不知道是咱们大晋的治水手段当真那般差,还是治水的银两都被贪了去。倪兄到了那边不防多搜集证据,若是芜城一带府州县官有人贪墨,就上折子弹劾他们。”
    “这事不能乱来。”燕驰飞阻止,“若他们当真贪墨,多年来都不曾爆出,肯定早成派系,之谦初到当地,势单力孤,一个不小心会被算计,到时只怕众口铄金,反而不妙,切忌莽撞行事。”
    “二哥,你什么时候变得畏畏缩缩了?”燕骁飞不满。
    燕驰飞说:“不是我畏缩,连你都看得出来的问题,圣上又怎么会不生疑,他早晚会派人彻查,又何必叫之谦出头犯众怒。”
    上辈子元衡帝就是在今年指派怀王前往芜城,表面是监督治水,其实暗中查探旧事,芜城知府连带下辖的知州知县全部涉及贪污治水款项,全被罢免,距今不过再有几个月时间而已。
    燕驰飞当时掌管京营,心思多在训练士兵与对抗外敌上,年初时一个小知县任免的细节,他却是记不清了,顶多能肯定并非倪之谦而已。所以倪之谦此去吉凶难料,端看他自己是否行的端、坐得正,是否禁得住诱惑。
    繁兴县县衙,后院。
    李县令三个儿子正在堂屋玩耍,绕着一地箱笼追逐跑动,闹得收拾东西的丫鬟婆子根本不能做事。
    李县令被吵得头疼,捂着胸口大喊:“再闹你们爹就给吵死了!不知道我得了心疾么?混球!”
    三个孩子里最大的不过九岁,头一歪,十分熊的回了一句:“反正你官都不做了,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李县令气得跳起来,追着熊儿子打,可惜他如今四十有九,常年酒色环绕,哪里跑得过灵活的小儿,最后孩子打不到,只能气喘吁吁地坐回原位。
    他的两个宠妾一左一右围上来,一个斟茶一个擦汗。
    白师爷正好进门来,看见这一幕不动声色地问:“大人,您心疾又发作了?”
    李县令含糊地说了声是,问:“你来什么事?”
    白师爷将手中信函递上:“京城那边来信了,接任的知县大人已经离京,不日便能到达。”
    李县令看了信,满面怒容全变成笑意。他挥开两名小妾,凑在白师爷耳边叮嘱:“你只记住一句话,这请君入瓮,可不止关系着我能不能安享晚年,连你的身家性命也依附其上……”
    白师爷果断地答:“大人放心,不成功便成仁,我明白的。”

  ☆、69|2。5

第六十九章:献计
    才出了正月,孟珠就害了一场病。
    夜里睡不好,吃饭没胃口,几日下来,精神便跟着萎靡不振,人也瘦了一圈儿。
    偏偏医馆的名医,宫内的太医,往来进出,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燕驰飞托上托地把退休的老御医都请来诊脉,也不过得了一句:“气虚血弱,元气不足。”
    身为婆婆的大蒋氏听得直撇嘴,换谁多日吃不好、睡不好,眼瞅着满月似的小圆脸都瘦成了瓜子仁儿,那还能不“气虚血弱、元气不足”么?
    大蒋氏一辈子只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孟珠嫁过来之后每天陪着她理事,性情又乖巧讨喜,早就把媳妇当成了亲生女儿似的疼爱。见大夫总是诊不出缘由,便把近身伺候孟珠的绿萝和红荞叫来仔细询问,生病前吃了什么,去了哪儿,见过什么人,可受过委屈……
    可是孟珠除了回过一趟娘家,就是在燕国公府接待过两次蒋沁,至于饮食起居,更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会不会是因为大少爷?”红荞想起一桩事来,“大少爷年前来信说要进山剿匪,后来便一直没了音信,二奶奶娘家老夫人愁得年都没过好。二奶奶会不会受了祖母影响,忧思成疾?”
    大少爷指得是孟珽。
    孟珽去了蜀地后,倒是立了几次功劳。只是当地山路崎岖,交通不便,时常导致消息传递延误,就算公务通信,滞后数月也不足为奇。所以就算是孟家人也不能及时知道孟珽安危,怎能不让人记挂?
    虽然大夫说孟珠忧思郁结,积郁成疾,但或许时日尚浅,症状不明显也不一定。
    众人便当做她是受心情影响,变着法儿哄她开心。
    可是,翌日朝廷收到捷报,说孟珽成功端了其中一支十分凶悍的山匪老窝,凯旋回到驻地。
    孟珠却并未因此好转。
    大夫又开始频繁在燕国公府进出,情况和先前一样,总是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症。
    大蒋氏依旧每日到长风堂探视孟珠,询问她起居饮食,这日听着绿萝的回禀,忽然心念一动,问:“阿宝小日子可正常?”
    绿萝是陪嫁丫鬟,受过教导,当然明白小日子推迟意味着什么,只是……
    “二奶奶小日子惯在下旬初,正月时是准的,这月还未曾到时候。夫人,会是?”
    大蒋氏摇摇头,又点头:“我也拿不准,只知道就算是有孕也要满一个月脉象才能看得出来,这还不到日子呢。不过,你们也别掉以轻心,小心伺候着,尤其要注意小日子是否迟了。”
    她吩咐过丫鬟,自然也不会忘记儿子。
    燕驰飞回家时,便被母亲拦在半途,隐晦地叮嘱了一番要体谅孟珠,她身子不适,不宜房事之类的话题。
    回到长风堂,孟珠正抱着引枕懒洋洋地躺在次间榻上晒夕阳。
    她身体不舒服,心情当然不好,神情也是恹恹的,见了燕驰飞也不笑,只是丢开引枕,像小孩子似的伸长了双臂要抱。
    燕驰飞走过来把孟珠抱在怀里,蹭着她愈发见瘦的小脸,怜惜地问:“今日可觉得好些?”
    “驰飞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孟珠伏在他怀中,灰心丧气地撒娇,说话口无遮拦,结果换来脸颊一痛,竟是被燕驰飞狠狠地拧了一把。
    “胡说八道!不过一点小病,哪有那样容易死。”燕驰飞心中恼火,口气自然不善,“不是说要给我生孩子么?现在连影儿都没有,你就想死?我不准!”
    孟珠听出他生了气,嘟着嘴改口说:“那生了孩子就可以死么?”
    话音才落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她捂着小屁股哭出来:“我都病了,你还那么凶,我要回家去。”
    一边说一边扭着身子就要下地去。
    燕驰飞一只手就将她固定在榻上不能动:“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想回哪儿去。”
    适才大蒋氏的话虽然说得隐晦,燕驰飞却是有过经验,因此听出了门道儿,知道母亲疑心孟珠可能有孕,眼下虽然压住了她,却小心地避开了小腹。
    孟珠向来迟钝,再加上心烦气躁,当然察觉不到燕驰飞的柔情,兀自在闹别扭:“你老是打我!我要回去告诉我娘。”
    燕驰飞柔声说:“你娘不就是我娘,我娘不就是你娘。”
    这实在是句大实话,孟珠便打蛇随棍上:“那我娘和你娘都告诉,让大家都知道你的恶行,哼——”
    那个哼字刚从喉咙里起了声,便被迫吞了回去——燕驰飞低头吻住了她。
    唇齿缠绵,一直吻到孟珠几乎喘不过气来,燕驰飞才放开她:“你乖一点,好不好?”
    他声音十分温柔,孟珠也跟着软和下来,却还是不忘抱怨:“人家那么难受,你也不多陪陪人家。”
    燕驰飞每日都要去翰林院,十日才有一日休沐,这是男人家的正经事,放在平时孟珠虽然也觉得寂寞,却不会缠着他要求什么,只是这会儿病得久了,难免有些不讲道理。
    “嗯,明天就休沐了,哪也不去,一整天都陪着你。”时机巧合,正好让燕驰飞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一招。
    于是,第二天,孟珠就没离开过燕驰飞的怀抱,活像个失去自理能力的婴孩,连吃东西都依偎在他怀里要喂。
    傍晚时门房送了信件来,其中一封是倪之谦写的。
    燕驰飞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与孟珠说话,一边拆了信来看,看到一半便出了神,半晌不曾搭理她。
    孟珠见燕驰飞神色有些凝重,捧着鲜果酥酪用胳膊肘轻轻撞他胸口,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燕驰飞本想把信给她,但转念间又怕她伤神,便开口讲述起来。
    原来倪之谦到了繁兴县,与前任知县交接事宜一切顺利,之后县衙众人又格外热情,甚至自发凑钱大摆筵席,宴请当地乡绅,为倪之谦打通人脉。
    不想宴请结束后,白师爷一张两千一百三十两的借据便送到了倪之谦跟前,号称所谓衙役凑钱只是暂时,事后需要倪之谦偿还。
    七品县官一年的俸禄不过五十两,家人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不穿不用,也要四十年才攒得出二千两。
    倪之谦今年已二十出头,说句不好听的,四十年后还有没有命在都不知,更何况县衙里当差的有些已年愈四旬,更等不得那许久。
    白师爷身为知县智囊,自然要想上锋所想,急上锋所急,便提出了解决方法,可以帮助倪之谦快速敛财,化解眼前难关。

  ☆、70|69。2。5

第七十章:贪墨
    “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挣出两千两银子?”
    对于国公府出生长大的孟珠,两千两银子其实只值几套头面,算不得什么。但因为最近学着看账本、了解各项物品市价,所以知道得也多。譬如京郊一般农户,一年下来嚼用也不过十几两。相对殷实些的城内小户,手松些百两银也能过一年了。就是她嫁妆里最大的田庄,一座一年出息都未必能有两千。当然嫁妆中的铺子一年利润能有上万,可那也是因为位于晋京最好的地段,本钱不菲。
    杨蔓君临走前托孟珠与蒋沁帮忙将嫁妆银子投资生利,因此手上究竟有多少钱曾向两人透过底,堪堪只有五百两,她还打算留下少则一百两多则两百两,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就算用这全部的嫁妆银子去放高利贷,恐怕一时之间都收不回两千两的利钱,孟珠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一本万利的赚钱办法。
    她不甚懂得官场上乌七八糟的事情,因而问得懵懂,当真以为白师爷是个锦囊袋,一眨眼就提供出赚钱妙法。
    燕驰飞揉揉她发顶,轻笑着说:“加收太平银,或是暂挪款项。”
    “那……那岂不是贪墨?”孟珠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太平银是指在朝廷规定的赋税之外,由地方官员私下向当地百姓征收银钱米粮,并美其名为保护百姓平安无忧的费用。但保护辖下百姓安全,发展各行各业,提高当地生活水平,本就是地方官员份内之事。太平银不过是贪官污吏为填充自己钱袋而想出的名目而已。
    前朝最后几十年里,就是因为朝廷对官员约束不严,每乡每县、每州每府官衙里都有不止一本私账,也就是有不止一个名目加收太平银,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才会引起各地暴动,最后导致几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是以,晋国开国以来,为防重蹈前朝覆辙,对地方官员私征太平银之事令行禁止,违令者一经查出,立刻革除功名,且永不录用。
    对于读书人来说,十年寒窗也未必能考上秀才,许多人读一辈子,也不过是个童生而已。虽然大多人一朝鱼跃龙门,想得还是如何塞满荷包,改善生活,但当官的捞钱有许多隐蔽的办法,太平钱实在是最愚蠢的一种。
    所以,孟珠才会格外吃惊,她向来以为太平银不过是存在于史书上的东西,根本没有想过如今还有人敢用。
    她把自己的想法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
    燕驰飞点点头:“放心,你都想得明白,之谦自然不会那么蠢。”
    这是什么话?
    说得好像她最蠢最笨一样!
    不过,眼下孟珠正担心倪之谦与杨蔓君未来的情况,没心情计较这种小事。
    “所以,他打算挪用……”孟珠说到一半,忽地住口,双手捂住嘴巴,警惕地转头看向四周,生怕被人听了她的话去似的。
    与加收太平银的明目张胆相比,挪用款项实在是十分“聪明”的做法。
    比如遇到灾荒,受命开放义仓施粥赈灾,一斗米熬十人份量的粥还是熬二十人份量的粥,反正都吃下了肚去,无证可查,其中便有许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再比如,朝廷拨款于某项工程,实际用料是次一等,却在做账时写一等,差价自然被相关人员赚了去,而若非倒霉出了祸事,表面上根本也看不出来。
    这些其实与大户人家负责采买的管事或厨房厨子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异曲同工。
    “若是被查出来……”孟珠鬼鬼祟祟、细声细气地附在燕驰飞耳边说。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垂上,燕驰飞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变化。可惜媳妇现在能看不能用,他无奈地把人拉远些,又觉得孟珠单纯老实得实在太过可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个爆栗:“若他真的决定那样做,还会写信告诉我?我与他虽有些交情,却还没到同流合污的程度。”
    孟珠皮肤细嫩,一敲之下便泛起红印,她虽然看不到,却也觉着疼,嘟着嘴揉着那处,不解地问:“那他写信来是叫你出主意,看看怎么赚钱才好?”
    她说得有些婉转,盖因那赚钱不是真的“赚”,更趋近于如何敛财是也。
    “不是,若连这点小事都没有自己的主意,我看他的前程也可以止步于此了。”燕驰飞说,“事情他已经解决了,只不过其中有些蹊跷的地方,他写信来告诉我和骁飞。”
    “哪里有蹊跷?”孟珠问。
    燕驰飞手指敲着桌边:“当师爷的,并非朝廷正式官员,就敢纠结县衙众人,先斩后奏,逼上锋贪污,这还不够蹊跷?”
    确实是。
    孟珠点头:“那他为什么要这样?”
    “一个人的衣裳染了污泥,自然要被大家侧目,但若所有人都被泥污了,便谁也不会是异类,也就不必担心被衣衫干净的人嘲笑。”燕驰飞说,“再严重一点,说是栽赃背祸也有可能。”
    晋江沿岸年年水患,固然有潮汛本身的原因,但年年治水年年发水,到底是朝廷雇用的工匠本领太差,还是有其他问题,元衡帝已渐渐开始重视。
    那繁兴县上任知县,在过年期间上折子请奏,说自己突患恶疾,身体不能负担,不到五十岁便请辞归乡。继任的倪之谦,出身寒微,在朝中既无根基、也少人脉,到了当地,其余人若有不轨之心,虽说不一定会拉拢他,但也未必特别防备。反倒比世家大族出身的,更容易发现问题所在。
    燕驰飞将信叠起,塞回信封里,决定晚些时候交给燕骁飞。
    再看孟珠,已经恹恹地打起瞌睡来。
    “现在别睡,待吃过晚饭再说。”燕驰飞推了推她。
    孟珠揉着眼睛说:“不想吃。”话音才落,便打起小呼噜来。
    燕驰飞无奈地抱她到床上,脱去外衫,盖好锦被,让她睡得舒服些。
    谁知孟珠这一睡就睡到了翌日中午,将将就就地吃了一点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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