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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娇娥-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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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在鬼门关,也惟有听天由命了。
周氏本不放心,在门口候着,听闻邢御医要参,猛的惊醒过来,自己这一夜胡急乱撞,竟忘了这最重要的一层。她忙叫了陆远泽过来道:“快叫库上将家里所有的参都搬到这里来,叫御医挑拣。”
陆远泽领命去了。
那邢御医出门来,揖首见过周氏,自去西屋用早饭。陆钦州跟了出来吩咐了李德立道:“把陶太医闻几个郎中一并请到墨岩斋去,再把方才在产房中的几个丫环并那个产婆与产婆的助手一并带去,你亲自审,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回头对潘儿道:“去外间把书柜中的《千金要方》与《济阴纲目》拿进来。”
说完他仍回了屋,从在床前握了蒋仪的手,不住唤着她的名字。
蒋仪此时意识散乱,她听得陆钦州唤她,知他已回来了,心中有些欢喜,欲要抬头去看,谁知竟然见自己平躺在房梁上,一思一念间五脏六腑欲要飞散般的相互撕扯,却又说不是出是疼是痒。呼吸间四肢沉重到仿如身上压着千斤巨石般喘不过气来。她神思虚弱,似是须臾间就要散去,渐渐便觉得陆钦州的叫声有些聒噪,叫她不能就此脱离痛苦。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觉得自己一点点落到了床上,比之方才在空中,落在床上更添了万分的疼痛与倦意,她睁了眼欲要说:“求求你,别叫了!”
她想说,叫妾好好睡一觉吧。可是她太累了,不及出口,又沉沉睡去。
陆钦州见她嘴唇嗫嚅,知她是有些意识了,想是方才的参汤起了些作用,忙问又雪道:“邢御医开的药可煎好了?快端来。”
又雪忙端了上来,陆钦州怀抱了蒋仪,见勺子从这边喂进去汤药便从那边流了出来,只得自己含了一口口哺她喂了。放她睡下,仍是握了她手迭声不停的唤着她的名字。
这样进了一日三回药并两回参汤,邢御医是皇帝身边伺候的人,不能久待在此,辞过陆钦州回宫去了。陆钦州也不知在床前坐了多久,忽而觉得手中微动,蒋仪头微微动着。他上前抚了她脸庞道:“你觉得如何?”
蒋仪听他不停唤着自己,欲要堕去神魂放心不下,也是一只手叫他拖着不能松手,只得仍又落到床上来。这回她倒清醒了许多,欲要叫陆钦州少些牵挂,牵唇要笑,却是几滴泪滚落了下来道:“大人!”
陆钦州握紧了她手道:“我在。”
蒋仪又过了半晌才睁眼道:“大人不要替妾守孝,早日再娶一房,只娶妻当娶贤,万不可贪容貌太过。”
他贪胡晓竹与自己皆是容貌,然则真正贤惠大度能守住家的女人,并不是相貌十分出挑的,相貌太过出挑的女人能得到的更多,也就更不愿守他这寂寞日子。
陆钦州前面妻子去时,他并未在身边。当然她是急病,发的快去的快,等他赶回来时已经到了下葬一刻。他从小得到的爱太多,心思又总在外边,还从来没有如此五内摧伤的痛绝过。他见蒋仪一双眸子盯着自己,似是要个答案,摇头道:“有我在这里守着,谁都不能把你带走。”
他见蒋仪面露痛苦之色,知她此时求生意识全无,叫痛苦折磨的只想早早解脱,叫了福春道:“小公子在那里?”
福春忙过来道:“回大人,在隔壁。”
陆钦州扭头示意道:“快去抱过来。”
福春听言去了。陆钦州仍是握紧了蒋仪的手道:“你若走了,留下个婴儿在襁褓中,叫我带着他怎么过?”
蒋仪眼中忽而有了亮光,她忆起孩子初生后她未曾扫真切的那一眼,和在她昏迷时胸前不住的吮吸及哭声,那是她的孩子,她还未曾瞧的真切。
福春抱了孩子进来,陆钦州不会抱孩子,双手捧了过来放在蒋仪枕畔道:“你怎么能忍心丢下他?”
她自己少年失母,日子过的何其艰难,如今怎能舍了孩子而去?
孩子双眼紧闭,睡的十分香甜。蒋仪侧目望了半晌那小小的脸蛋儿并嫩嫩的脸庞。孩子头发生的十分好,高高的竖在头顶,倒有些俏皮样子。她看了半晌笑道:“怎么会这么小?”
陆钦州将孩子也掖入被窝道:“你不能睡的太沉,心里一定要记着我们。”
蒋仪眼皮沉阖,闭上眼又沉沉睡着了。陆钦州守在床前翻书,外间送了药来就喂给蒋仪吃,送了饭来也不过略用两口,一刻也不敢离开,这样守了两日一夜,蒋仪才又重醒过来了。
这回她睁眼就要吃的,见孩子仍睡在身旁,挣扎着起身就要抱孩子,陆钦州忙按了她,亲自扶她起来抱在怀中,将孩子替她放在胳膊上叫她搂着,又端了东西来给她吃。距她生产时,已是过去了整整两天三夜,她生子是在八月十七的酉时,今日已是八月二十的早晨。厨房盛了两米粥上的粥油来,陆钦州喂蒋仪慢慢吃了,又喂她喝了药,才又放她躺下。
蒋仪叫陆钦州在她背后垫了被子将她身子微侧了,把孩子的襁褓放在她身边,直直的盯了半晌才道:“妾这屋子里血气重,不如把孩子抱到隔壁去吧。”
陆钦州摇头道:“一切俱是换过新的,沸水煮过多遍,已经没有什么血气了。你能舍下我却舍不得他,我要叫他在这里替我守着你。”
蒋仪越看孩子越爱,盯着他一刻也不愿意松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昨天已经开了下一部,但是不知道这里能不能发琏接,为了怕被封,还是算了吧,点作者的专栏就能找到下一部,如果喜欢这部,请顺带收藏,这部完结,下部接着开更哦。把文案也贴在这里吧,为了怕大家认错男主,作者摘了其中一段。
下部主打言情,真的言情,无烂事。
《寻婿》
他本是去抓人的,杀人的。可是瞧见她,仍是当初进玉府时的衣服,一手怀抱着书一手在那书架上摩梭而过,她手摸过的地方,花仿佛都开了一路在他眼中。外面隐约的灯光此起彼落在她年轻稚嫩却略带英气的脸庞上,她沉醉在手中的书本中,全然未听见店外的喧嚣与内间刀划过肉体的声音。
当然,是他手下的人出手太快,又手段够狠,没有叫那些将死的人发出一丝声音来。当他们出来抓书店掌柜的时候,他刻意转身挡住她视线不叫她看见,或许是自那一刻起,他想表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给她看,就仿佛这样的话,他也会成为一个正常人一样。
他头一回想拥有一份正常人该有的生活,就是从那一夜开始的。
他抬起头笑着,仿佛回到了去年上元节的夜晚:“我本该断情灭性,孤身一人了此残生,可怎耐你太过鲜活可爱,鬼使神差便伸了手,从此就无法也不愿再放手。”
☆、因果
陆钦州起身出了屋子,外间秋高气爽阳光大好,刺眼的阳光差点叫他眼泪夺眶。他伸手按了太阳穴,才觉得耳边突突的疼着,必是陆远泽打的那一拳还未全褪了肿。
他梳洗过到了墨岩斋,径直到了后院,兵卫们见他皆是躬身行礼。他伸手止了,潘儿上前几步打了帘子,他进门就见三个郎中并一个陶太医个个东倒西歪的在椅子上呆坐着,地上趴着两个婆子不知是死是活。
李德立见陆钦州进来,忙起身递了整理好的笔录过来。陆钦州坐在椅子上,捧过潘儿端来的热茶吹着喝了两口,才细细将那笔录从头到尾看着。
陶太医在太医院任职,比别个郎中有些官位,况且也常在各高官府第行医的,心道陆钦州就是再位高权重受重用,也不该如此无礼,自己夫人不醒就不让医生走,产妇大出血是常见状况,有许多都是先无预兆后不能查清原因的,难道若这陆夫人就此死了,还要他们陪葬不成?
他心中虽如此想着,当然嘴上不能说出来。起身揖首道:“陆大人,陶某在太医院还挂着差要点卯的,既然尊夫人无碍,陶某可否先行一步?”
陆钦州抬头扫了一眼道:“你们商榷了几日,可查明了陆某内人产后出血的成因?”
陶太医与几个郎中面面相觑,他们虽是医生,毕竟是男人,这女人出血在生产部位,他们又不能亲自查验,那里能查到病因。陶太医回道:“陶某不才,未能找出病因。”
陆钦州合了笔录道:“若说生产年龄,她如今不大不小正是合适年级。论身体,她到生产前都还与我在院中散步一日。论生养,在场的都说生的十分畅快,从发动到生产不过一刻钟。邢御医曾请自查验过胎盘,娩出的十分干净,想必无有残留。陶太医,可是如陆某所言。”
陶太医点头道:“是。”
“那原因在那里?”陆钦州反问道:“反事先有因才有果,若我们查不到因,就再辛苦各位在陆某面前亲自叙述一遍当日的种种,叫陆某再亲自梳理一番,可好?”
好吧,大家可以歇歇了,反正当日陶太医并几个郎中唯一做的就是坐在西屋中吃茶而已。他们望向伏在地上的孙婆婆,李德立拿刀鞘在她脚腕处捅了捅道:“起来与我家大人说话!”
孙婆婆慢慢爬起来,咧嘴哭道:“老身早就说过了,夫人羊水不破,老身拿竹签刺破了,然后孩子生出来,包裹好,替夫人换了铺褥,老身就出门来了,其余一概不知。”
陆钦州道:“你一步并一步是如何做的,做了多久,缓缓说给我听。”
那婆子望了陆钦州一眼,又望了眼跪在身边的助手,掰着指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说了起来。陆钦州翻开笔录一条条对着,抬头询问初梅她说的可是实情,初梅皆点头称是。说到孩子出生的时候,陆钦州示意她说了几遍,又示意她停下,自己低头看了半晌笔录,忽而抬头问道:“为何没有记录胎盘何时娩出?”
这孙婆子先是一愣,继而嗫嚅道:“孩子生下来,胎盘自然就下来了。”
陆钦州抬头望了初梅,初梅摇头道:“孙婆婆在夫人身边也就一回,奴婢在忙着包裹小公子,并未注意胎盘何时娩出。”
陶太医这时才忽而拍桌子道:“想必是这老虔婆着急回家,接孩子的时候顺手扯了胎盘出来。平常妇人生产,胎盘总要滞后胎儿一刻,经产婆腹部按压才能排出。若她强行扯出,则会造成妇女宫内破裂,继而大出血。”
他这会儿倒是有些佩服陆钦州了,他猜想到这其中有问题,果真是有问题。
孙婆婆摇头摆手道:“老身并没有,老身与尊府无怨无仇为何要干这种事?”
她那助手忽而转了头道:“想必就是这样了,我也曾疑心那胎盘为何出来的那样早。”
李德立不等陆钦州发令,已是放了兵卫进来将那孙婆婆并她的助手五花大绑拎出去了。陆钦州起身揖首道:“对不起各位了,我家下拜了好酒好菜,并一人白银百两,车想必也是套好的,各位支了银子用过饭菜,请就此归家,陆某在此给大家赔罪了。”
谁敢受他的赔礼,陶太医并几个郎中站了起来躬身歉谢了,再次面面相叹,却也混身轻松。他们寻常出诊最贵也不过一二两银子,这三日虽辛苦,倒也不算白熬。
陆钦州出门来,见李德立已将她两个押在车上,叫过来问道:“她可曾招了些什么没有?”
李德立摇头道:“未曾。”
陆钦州吩咐道:“送到刑部去,狠狠审,等吐了口,老的那个乱棍打死,小的那个打一顿再给些银两,赶出京去。”
李德立应了,带人押着这两人走了。陆钦州唤了初梅过来问道:“产婆谁找来的?从何处找来的?”
初梅回道:“这是大夫人从外间找来的,其余奴婢们也是一概不知。”
陆钦州点头道:“既是如此,你先进去,叫大房的巧香到我书房中来一趟。”
初梅应了,行过礼退出去了。
陆钦州才在书房里坐下,巧香便躬身走了进来道:“奴婢见过大人。”
陆钦州嗯了声,盯了巧香半天才问道:“那产婆是谁荐给大夫人的?”
巧香抬头道:“是大夫人娘家妹子,承顺侯夫人。”
陆钦州怒拍桌子。他千猜万猜,将朝中所有人都猜度了一遍,唯独还没有猜到这里。
巧香叫他吓的肩膀一缩低头不敢言语。陆钦州挥手道:“你下去吧!”
巧香起身躬腰起身,才要往出退,忽而停了又躬腰道:“昨夜那产婆一接生完就卷了个包裹要走,在二门上叫潘儿给拦了。奴婢当时正好经过,只是九夫人屋中忙乱,大家的心思都未往这上面猜。大夫人也是好意……”
陆钦州无时间听她说这些,挥手道:“退下吧!”
潘儿进来报说内院蒋仪并孩子都安好,他才正了衣冠道:“叫外面候着的人进来吧。”
这几日他不在朝中,必定积攒了许多事情,当务之急是要处理了再说。只瑞王门客一案,他就急需知道皇帝是如何处理的,并王萧两派意见如何,陆远泽是否有受到牵连等。
蒋仪虽生产时出血过多,又病重了几日。好在她年轻身体底子好,不几日就缓过来了。每日里与个孩子同吃同睡,见着乳母给孩子喂奶,恨不能自己快快好起来好亲自喂奶。她初产时奶口虽紧,如此却已下了乳,胸前常湿湿的。又怕长时间不喂叫奶憋回去了,每日总要叫福春挤过几回再叫孩子吸上几口。
陆钦州向朝中告了假,有急事也只到书房处理,平日便常陪在蒋仪与孩子身边。
如今天气转凉,屋中早早燃起了地龙,蒋仪仍是穿着厚厚的长中衣并长衫,她头发在枕头上厮磨太久全都打成了结,又兼许久不洗,产后一身又一身汗出着,便忍不住嚷着要洗头。陆钦州细细替她篦了头道:“女人月子中洗头是要落头风的,你要忍到出了月子才能洗。若实在觉得难受,我叫她们给你缝个帽子,像那回鹘人一样包起来即可。”
蒋仪觉得满头粘腻,难受的快要疯了,见陆钦州一本正经说的跟个奶妈一样,冷哼道:“大人未曾生过孩子,怎么知道这许多事?”
陆钦州笑道:“你昏睡在床,我在床前读了两本妇科医书,如今你家大人我也算半个纸上郎中。”
蒋仪无奈只得仍叫他辫成条歪歪扭扭的辫子,歪头逗弄着孩子,半晌才道:“他怎么整日都是睡着?”
如今也不过七八日,孩子仍是吃了睡睡了吃的。
陆钦州也凝视了孩子半晌,叹道:“他生的也太过标志了。”
蒋仪止不住笑道:“有谁会嫌自家的孩子丑?”
陆钦州盯了目不转晴道:“他是真生的好看。”
蒋仪问道:“大人可替孩子想好名字了不曾?”
陆钦州道:“大名也不必起的太早,你自替他取个小名先叫着。”
蒋仪思了半晌道:“就叫壮壮吧,妾别无所求,只希望他身体康健。”
陆钦州握了她手笑道:“好,就叫壮壮。”
他这几日笑的太多,连脸上的线条都比原来温柔了。蒋仪凝神瞧了他半晌,忽而笑道:“男子生的太过标志了也不好,就如大人般,平日里都绷着不敢笑出来。”
两人正言笑着,忽而外间报说:“承顺侯夫人来看夫人了。”
原来自蒋仪生产,陆家各处亲戚也皆来看过,只是因她尚在月子中,也都只是在外间与胡氏见上一面就完了。这随顺顺侯夫人如今看来是要进产房来了。
蒋仪收了笑意,抬头见陆钦州脸上乌云密布,自扭过了身子道:“这是大人的亲戚来了。”
陆钦州尚未开口,就见胡晓竹自门外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蜜合色云锦褙衫,下面穿着暗红色百褶裙,混身素静,面容也比原先乖巧了几分。她进来先微微笑着,一抹红唇娇艳欲滴,虽是对着蒋仪微笑,眸子却扫着陆钦州的脸。
蒋仪此时躺在床上多日未曾沐洗过,又一场大病折腾的鼻高眼深面色苍白,如此一陪衬更显得胡晓竹风姿国色,浓艳的如同朵芍药花一样。
她缓缓一福道:“妹妹受苦了,如今可大安了?”
蒋仪冷冷瞧了陆钦州一眼,见他已经起身站在一旁,虽不曾望着胡晓竹,但脸上神色极不自在。她微微笑道:“多谢侯夫人记挂,妾很好。”
胡晓竹仍是一双眸子上下扫着陆钦州,也不坐在初梅递来的椅子上,直接坐到了床沿上瞧着睡的正香的壮壮道:“这孩子生的可真漂亮,倒有些介衡小时候的样子。”
她双着伸出一双十指丹蔻红红指甲长长的手来逗弄孩子,蒋仪见她指甲血红锋利,生怕她那一片指甲划坏了孩子的脸,弯腰抱了起来道:“他大约也快饿了。”
初梅知道蒋仪仍不能十分出力,怕挣开腹中的伤口,一般要抱孩子都是先在床上用引枕将她偎好了,才把孩子递给她。见她这样自己抱了起来,忙走过来道:“奴婢这就去叫乳母来。”
蒋仪自解了中衣道:“不必了,我如今奶胀,正好叫他吸上几口。”
这就有些尴尬了,初梅对着胡晓竹施了一礼,歉笑道:“不如侯夫人稍后再进来?小孩子家家不经饿,等他哭就赶不及喂了。”
胡晓竹淡淡一笑,点头道:“是我来的不巧,即如此,我到老夫人那里坐坐也是一样的。”
她说着起了身,转头走了。
蒋仪见她出了门才又重掩了胸襟,将孩子交予初梅搁下,自己也躺下了。陆钦州走过来道:“我到外间书房去瞧瞧,你好好歇着。”
蒋仪也不理他,背转身去,未几,听到门吱呀一声,知是他出去了。
她转过身来将孩子圈在怀中,拿自己脸蛋去偎着孩子,又支起肘子撑着看了半晌,心道这胡晓竹虽与她如今是天敌,但话却说的不错,这孩子确实是生的好看,生下来才不过半月,如今已是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单眼皮,尤其头顶那绺高高翘着的头发,更显调皮。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6个人收藏新文,作者好开心啊。
难道大家都不好奇断情灭性的会是什么人吗?
好吧,作者也认为文案很俗,等写完文章之后再来斟酌文案吧。
☆、剃度
陆钦州出了丁香里,就见胡晓竹背身站在大门前,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抿唇笑而不语。
陆钦州向她招了招手,自己往丁香里院后的林子里去了。
胡晓竹在后尾随着。
丁香里这院子盖的晚,原来这一片皆是茂密的竹林,她年少时常与他在林中捉迷藏的。如今想来,心中还有些雀跃。
陆钦州忽而停了脚步,转身道:“你来干什么?”
胡晓竹叫他唬了一跳,又见他脸上全然不是自己常见的面色,惴惴道:“我晓得你有了孩子,心里爱他,想过来看看而已。”
陆钦州冷笑道:“又不是你生的,你爱他什么?”
胡晓竹道:“可他是你生的,是你的,我就爱。”
陆钦州扬手止了她道:“我以为你如今至少是在侯府里提心吊胆,等着我来算帐,想不到你还真有些胆量,敢到我府上来。”
胡晓竹心里本就怀着鬼,听他说了这话,心道还是叫他审出来了。想到这里有些后怕,人慢慢的往后退着。原来当初陆府胡氏给蒋仪找产婆时,叫胡晓竹听到了,她本就恨蒋仪恨的咬牙切齿,正好又知道一个惯常在王府侯府各处行走的专替姨娘们接生的产婆,这产婆有十分的办法能保孩子的同时叫那些姨娘们从此不孕。因许多年都做的好,在各府中都是公开的秘密,而陆府中周氏和胡氏都不是爱与人闲话事非的人,是已并不知道这种事,才叫胡晓竹得了逞。
她许了重金叫这产婆保了孩子弄死大人的,这婆子既得了重金,当时一把扯了胎盘造成蒋仪大出血后趁乱就要溜走,谁知在二门上叫赶回来的潘儿给堵了没能溜掉,既然溜不掉,出了人命她自然要死,所以她才会又连忙赶回去救蒋仪的命。
胡晓竹知蒋仪产后大出血,也知必是那孙婆婆的手段,只是从此以后孙婆婆石沉大海不知去向,陆府下人嘴又太紧打问不出消息来,心中焦急才来府中试探一二。况且她自恃与陆钦州青梅竹马,又在他丧妻的三年中时时与他陪伴,而蒋仪不过是叫人传了名声,陆钦州迫于无奈才娶回家的妻子,婚后待她也一直十分冷淡,想必就算自己做了什么,陆钦州也不会深加追究,这才大摇大摆的来了。
她退到了一株树边,头发叫树枝挂住退无可退,见陆钦州目露寒光盯着自己,强撑了勇气道:“我不过是找了个产婆而已,生产本就是趟鬼门关,难道介衡你要将此事都怪在我身上?况且,不过是个虚名而已,这侯夫人我早就不想做了,若你也不要我,我就死了又如何。”
陆钦州仍是冷笑着,慢慢走近了道:“确实是个虚名,但也是你自己煞费苦心给自己争来的虚名,如今若是就此丢了,你父母本是小户,承顺侯府的体已又没有捞到几个。风光如你,难道要就此隐退?”
胡晓竹一双银牙咬的铮铮作响道:“我还有你!”
陆钦州低头看着她扬起的脸上满满的自信,淡淡道:“陆某有妻有子,不纳妾。”
胡晓竹瞬时白了面庞,恨恨道:“你好狠的心,当初不顾我已成婚招惹我,如今说推就推。”
陆钦州道:“当初说好只要陆某成了婚,咱们就再无关系,是你贪心不足。”
胡晓竹气的发狂,一把将勾在树枝上那缕头发撕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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