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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妾-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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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德帝淡淡地道:“母亲,不独他们这样想,儿子心中也未尝不是没有这等想法,金氏连那种失德败行之事都做得出来,她如今又是债台高筑,会做出讹诈别人银子的事儿来,朕真是一点都不稀奇。”
孙太后见她儿子又要跟她唱对台戏,急忙威胁道:“你心里怎么想,我不管,总之,你要是在这桩事情上敢偏向左相那边,不帮着你亲娘的亲戚,本宫就绝食给你看!”
尽管孙太后这句威胁已不知用了多少次,可出于孝道,麟德帝便是再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先答应下来,可是若要让他裁定错在安远伯府,朝中以崔相为首的一大半大臣就先不答应。虽然这些年孙太后一力提拔她侄儿孙承庆同崔成纲抗衡,可崔左相到底做了这么多年的朝中第一人,权倾朝野近二十载,在朝中的势力可是不容忽视的。
于是这一场御前官司,一打就打了十几天,这期间两方都是想尽了法子,用种种证据来证明己方的无辜。安远伯府出示了一堆帐簿单据,临川太妃则是让周采薇亲笔给孙太后写了一道上书,将一切据实以告。只不过,无论他们两家列出何种证据,总能被对方挑出一堆的不实之处来,又是在朝堂上一通好吵。
见这件事儿热闹了这么些天,民间不少赌坊甚至开赌局赌皇帝陛下会如何判决这一桩官司,结果虽然不少人都认定是那临川太妃有意讹诈,但却都下注赌麟德帝定会循私向着自家亲戚。
可谁都没想到,麟德帝最终对这桩官司的裁决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皇帝陛下压根就没去理会这两家究竟谁亏欠了谁,谁又冤枉了谁,直接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朝堂之上,多少军国大事还料理不完呢,哪有闲功夫管你们这些家长里短!”
除了命安远伯府按照那张欠条所写,三日内将九千两嫁妆银子还给周王妃外,其余奁产命他们两家姻亲自行商量解决。竟是索性推了个干干净净,让他们两家自己私下去闹腾理论。
金太妃见她圣上表哥竟是两不相帮,她儿子仍不知在哪个荒郊野岭胡逛,派出去了十几拨人愣是就没能把这位殿下给找回来,她侄女又得了个口吐蜈蚣的怪病,还在床上静养。只得自己一人带上几个婆子丫鬟天天上安远伯府去跟他们理论。
她虽说也算牙尖嘴利,是吵架的一把好手,可一来她只有一张嘴,再没人来帮她说上几句,到底有些势单力孤。二来那伯府的大老爷虽然说得话不多,但句句都直中要害,往往说得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因为圣上发了话,那九千两欠银是一定要在三日内还清的,罗太夫人只得将她历年积下的一些金玉器物拿到当铺或当或卖,凑了九千两银子交给金太妃。
金太妃才高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再上门去讨债时,竟发现人家虽把她迎进了大门,但却关在二门外头,不让她进去。
赵家大老爷就站在二门边上跟她说了好大一通话,说是临川王妃周氏自嫁入临川王府后,就只知有夫家,眼里心里再没有自己的舅家,竟将安远伯府养了她四年的恩情全都抛到脑后,只知道帮着夫家人,昧着良心诬赖舅家侵吞她嫁妆。这等忘恩负义的女子,既然她心里再无安远伯赵府这个舅家,那赵家此后也再不认她这个外甥女,什么血缘亲情,自此一笔勾销,往后大家形同陌路。
既然连周氏这外甥女都不认了,那安远伯府和临川王府自然也就再没什么姻亲关系了,尤其是像她这种连亲家讹诈的姻亲,真真是有不如无,两府往后最好再不往来。若是临川太妃仍是要诬赖伯府到底的话,只管上顺天府衙门去告官,大家对簿公堂,安远伯府中人往后是绝不会再踏入临川王府大门一步,也请临川太妃别再上门来扰人清静。
赵大老爷说完就挥袖子送客,把个金太妃气得命她带来的下人在赵府门外叫骂了整整一天,她自个则又坐着马车进宫找她太后姨妈哭诉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这几日持之以恒地去找孙太后哭诉求恳,第二天早朝的时候,麟德帝忽然又发下两道旨意来,第一道旨意里罗列了现任安远伯爷赵明常募缸泶Γ艘煌ㄔ鹇钔猓斫透苍恫乃陌偾旯ρ锸栈亓桨偾辏允境徒洹�
这第二道旨意则是给两位颖川、临川两位郡王各赐了一万顷的永业田,说是另赐,其实不过是把当年所赐的那一万顷地实打实地赐了地契田庄下来。此外,麟德帝又寻了个借口,说临川王对他这个叔叔极是孝顺,多给他赐了五千顷的田产。
除此之外,又把临川王妃周氏的父亲,故太傅周贽给拎出来大加褒奖了一番,说是为表彰其父先前将大半家产上交国库之功,特将周家数年前献给朝庭的田产再赐还给周王妃,算是朝庭给功臣之女所备的一份嫁妆。
只是这道圣旨虽下,却没有送到临川王府去宣旨,而是要临川王和王妃亲自入宫接旨谢恩。
这两道旨意一下,又是惊掉了一堆人的下巴。原来先前麟德帝对这两家的嫁妆大战并不是置之不理,而是明面儿不偏不倚的两不相帮,暗地里却是一罚一赏,到底还是因循私情给自家侄子狠撑了一回腰,且还做得让人挑不出不妥之处来,半点都不落人口实。
众臣都觉得麟德帝这一手玩得相当漂亮,想不到这位天子坐在龙椅上这么多年,竟也终于有了些帝王气象。
倒不是众臣小瞧了麟德帝,实在是他在位这几十年的所作所为,用碌碌无为这四个字来评价那都是谬赞了他,比不得昏庸无能四字更贴切些。
这倒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是庶出的皇子,这皇位原也轮不到他坐,他从小所受的教养也只是如何做个安享富贵的王爷,而不是统治四海的帝王。纵然他后来到底穿上了黄袍,坐上了龙椅,可这帝王之道他却始终未得其门而入。不是听他母亲孙太后的,就是听左相或右相的,偶尔自已做一回主,所拿的主意也都是平庸无奇,倒是这一回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毕竟这种嫁妆官司,真要在御前定出个谁是谁非来,反而不好。无论麟德帝怎么判,总会有一方觉得不服委屈。二来,若是麟德帝真管了这案子,只怕往后这京城的勋贵们分家、嫁女、娶媳的时候,一遇上这种家产嫁妆的纠纷,个个都一状告到御前,那这大殿之上到底是商讨国家大事的朝堂还是料理家中琐事的县衙?
是以,麟德帝那头一道旨意下来的时候,有些大臣心里是相当以为然的,觉得圣上这回总算是没糊涂,等到过了几天,见了这一罚一赏的两道圣旨,不少大臣都在心里默默地给麟德帝送上了“英明”二字。只有极少的几个眼明心亮之人,开始在心里头猜测麟德帝应付这一桩嫁妆官司的三道旨意,到底是哪位高人在幕后给他出谋划策的呢?
☆、第一百五十七回
燕京城外二百里处,有一处小小的温泉院子,与别处温泉庄子不同的是,这院里的温泉池子不是建在室内,而是在室外修了个青砖池子,将温泉水引了进来。
此时,一个青年男子正赤着上身靠坐在这露天的温泉池子里,手里握着杯葡萄美酒,半眯着眼睛,似是半醉半醒。
晴空里忽然飞来一只小小的青鸟,扑簌簌的振翅声也没能让那懒洋洋的青年抬起眼来看它一眼。
那青鸟在他头上飞了一圈,落到池边一个人的膝上,那人生得容颜俊美,轻裘缓带,气度清华,只可惜身下坐的却不是寻常椅凳,而是一辆双轮木椅。
他展开青鸟腿上的纸条,只看了一眼,便笑道:“恭喜殿下,一切果然如您所愿,大功告成!”
泡在池子里的懒散青年这才睁开眼来,笑嘻嘻地道:“这都是托了隐庐先生的福,若不是您老人家跟圣上写信建言,我那二叔又哪里会想出来这么高明的一个主意?”
崔护失笑道:“殿下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夸您自个啊,若不是殿下从中牵线,圣上又哪里知道我这隐庐先生的名头?”
“不过殿下这主意确实是妙,不但替王妃又挣到了三百六十顷嫁妆田,您自个更是一气儿多了一万五千顷的永业田,这笔买卖可真是做得划算至极啊!”
“喂喂喂!你次序说反了好不好?”秦斐不满地抗议道:“本王主要是想我二叔多赐我些田地来用,至于那周家丫头,不过是沾本王的光搭了个顺风车罢了,本王可没想着要替她多挣些什么,她被人侵吞去的那些嫁妆,本王可还没要回来呢!”
崔护笑笑,懒得戳破他的欲盖弥彰,他那新媳妇被人贪掉的嫁妆,只怕他早几年就替她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了,还有前几日又是谁特意提醒他在写给麟德帝的书信里记得再提一笔他岳父周贽的功绩的?这位殿下,还真是和从前一样,最喜欢口是心非。
不过他算计人的本事,也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虽说安远伯府算计一个孤女的嫁妆这事确实不怎么地道,但是在见识了临川王的手段之后,崔护简直都有些同情他们了。
秦斐这家伙从老早以前就盯上了他们,若是他们待周姑娘好些,那等着他们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偏生他们自己作死,得罪了最不该得罪之人,结果被这家伙整得亏心事做下了,好处还半点没捞着,连自己被人给阴了都不知道。
而且阴了他们的这罪魁祸首竟连半点狐狸尾巴都没露出来,鬼主意都是他出的,出头露面、上门吵架这些脏活、累活儿却全丢给了他母亲。不但他媳妇的娘舅家要狠坑一笔,连他亲娘他都要一起坑上一坑,哦对,顺道儿连他的皇帝叔叔也坑了一把。这位殿下的心可真是越来越脏了!
“殿下,您在我这儿蹭吃蹭喝了这么多天,如今大事已了,您也该回京城去领旨谢恩了。”
“怎么,这就要赶人了?本王才在你这儿待了三天好不好,又没碍着你什么事儿,竟然这就急吼吼的要赶人了?我说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秦斐不满道。
“有殿下这个外男在,我家娘子平日都不敢在这院子里随意走动了,殿下这还没有打扰到我们夫妻吗?”崔护淡淡地道,话中的不悦明明白白。
秦斐一时语塞,半晌才郁闷道:“你先前不是挺不喜欢那个赵家大小姐的吗?怎么现在你们俩黏糊成这样?”
“先前是先前,现下是现下。先前我总以为娶妻生子这回事儿,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人人都得做的一桩任务罢了。可是现下,我才体会到,若是你找对了一个人,那么即使是不得不做的任务,也别有一番人生乐趣。”
秦斐被他眼中的笑意刺得别过眼去,故意哀叹道:“看来本王这辈子是体会不到你所谓的这种人生乐趣了!”
“殿下可是觉得您娶错了人?”崔护故意问他。
“若不是为了还欠她父亲的人情,谁愿意娶她回来,给自己找了一堆麻烦!”
“再大的麻烦到了殿下手中,也能翻手为云,反变成对殿下的助力!”这不被他三坑两坑的,坑完一堆亲戚就平白多了一万五千顷地的恩赏,这可是他们此时最为需要的一笔赏赐。
他在信中特地建议麟德帝将东北一处荒山野林赐给临川王,明面上是说只有赐这等几无所产的荒地,才不会为太后所阻,实则为的是是那一处离女真人极近,方便他们布下些人手来视其动向。
最近一两年,女真人的野心越来越大,可朝庭派去驻守边防之人或是不敢上报自己败给女真人的惨状,或是拿了女真人的好处,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以至朝中上下都对女真族的野心失之警惕,秦斐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出来,借着他新得的这些田庄,好将东北关外的情形掌握一二。
崔护想了想朝中的时局,又问道:“殿下若是不想成婚的话,当初又何必大费周章的让七皇子到含元殿上闹了那一出?颖川太妃那边似乎对殿下此举颇有些不满呢,觉得殿下有些太心急了,时机还未成熟便把圣上无人可继承皇位之事给抖露出来,早早地把颖川王给架到了火上。”
秦斐撇了撇嘴,“我那嫡母心里头从来就只想着我那哥哥一人,总是替他操不完的心!你当我就愿意成婚吗?难道我就不知道眼下时机如何?可若不是现今的实局实已是万分危急,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扰动起这京城的一片风云。”
“如今咱们大秦朝的国势你还能不清楚吗?这十几年来朝政昏庸,因外戚而奸臣四起,对内种种鱼肉百姓、横征暴敛,对外只知姑息养奸、纵敌自大。以至内有流民四起、民不聊生,外有强敌得陇望蜀、虎视眈眈。现下的燕京城看似是歌舞升平,实则整个大秦国早已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若是再不想些法子,好让这一潭死水动起来,大秦离亡国就不远了。”
崔护默然,临川王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在京城掀起这种种风波来,正是为了搅动这一潭死水,好让朝中的某些势力不再唯孙太后马首是瞻,而是能和己方结盟,从而遏制孙后一党那些极不合理的朝政,尽量让当前的局势不再恶化下去,再多撑上几年,只要能撑到新君即位,那大秦便还有一线生机。
“华太医怎么说?”崔护问道。
“他说我二叔的身子内里已经掏空了,最多撑不过三年,我们正好用这三年的时间将势力再壮大一些,我们如今的实力还是太弱。这样等我三哥登上皇位之后,那便可以清除种种弊政,革旧从新、扭转乾坤了。”
崔护略一迟疑,“殿下还是要等圣上驾崩吗?”
秦斐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淡淡地道:“不然呢?逼宫吗?若是我们能有足够的实力,领兵造反,杀进宫里头去,只怕我那位二叔虽然有些不舍得这位子,但也觉得是卸下了心头的一副重担吧!他和孙太后那老妖婆不同,在他心里还是有悔意和歉疚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尽力护着我和三哥。”
若不是麟德帝这些年执意护着他和秦旻,便是他那嫡母再有能耐,怕是也保不住他们兄弟俩的性命。
“虽然他这皇位是他娘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得来的,但我不想像他们一样,用那种暗中下毒的肮脏手段夺去他人的性命,只为了一把龙椅就弄脏了自己的手。”
崔护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斐的目光虽没看向他,却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样,笑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在本王面前,什么时候也这么吞吞吐吐起来?”
“我不过有些好奇,殿下就没想过那个位子吗?”
崔护问得有些忐忑,秦斐却答复极是爽快,“当然想过,不过长幼有序,我们两个都是庶出,我总不好越过他。再说我都抢了他的媳妇了,再把他的皇位抢走也太过意不去了。反正就他那破身子,就算坐了龙椅也活不了多久,最后这位子还得到我屁股底下。”
崔护微微摇了摇头,纵然他再见微知着,洞悉人心,但却从来看不透秦斐和秦旻这对兄弟间那种扑朔迷离的关系。世人都觉得秦斐最憎恶的人便是他亲哥哥秦旻,可在他看来,这位殿下对他哥哥除了嫉妒、不甘、厌恶之外,还有许多别的极为复杂矛盾的情绪,让人一时看不明白。
他始终看不透秦斐这个人,或者说六年前的秦斐他多少还能看得分明,可是当这位京城小霸王突然出京浪迹了三年之后再回来,他就再也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他已再不是从前那个只知惹是生非、打人骂狗,用种种荒唐放诞的举动来发泄内心痛苦和迷茫的纨绔郡王。而是变成了一个清楚明白地知道他要做什么,以及如何去做的忧国忧民的宗室郡王。
他开始下一盘很大的棋,但却不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利,而是为了这个国家,这一片壮丽山河。
不过短短三年时间,竟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改变?在那三年里,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还是遇到了什么人?
崔护又一次陷入到这种猜想之中,冷不防一个东西朝他脸上飞了过来,他急忙伸手接住,却是一个酒杯。
而那掷杯之人已经起身披上外袍,笑道:“身手不错嘛!多谢你酿的美酒,本王这澡也泡完了,酒也喝完了,是该回去干正事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他可以在外头躲上一个月不回王府,不去见那个也扰动了他心里一潭死水的女人,可是他总不能一直这么躲下去,该面对的总得面对,而该料理清楚的也总得料理清楚。
☆、第一百五十八回
采薇在秦斐走的那天便称病不出,金太妃这些时日忙着到处奔走讨要她的嫁妆,又见她被秦斐打得“伤势不轻”,怕这儿媳在争产的关键时候有个什么好歹,也没再去折腾她,甚至连饮食日用都不曾刁难于她。
至于金次妃,为了她自己的怪病愁得是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自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心情到采薇面前来蹦跶。是以她这近一个月过得真是清静无比,既不用侍候婆婆,也不用应付小妾,更不用对付秦斐那个魔王,小日子过得是惬意无比,除了不能随意步出房门外,什么罪都没受。
她虽为了装病,每日里足不出户,但有了芭蕉和枇杷这两个小丫头,外头的动静迟上一两天总能传到她的耳朵里。这一日晚上,芭蕉正跟她说了麟德帝下的那两道旨意。
“姑娘,圣上下旨把舅老爷家给骂了一顿呢,还夺了他们一半的功勋田,倒是把先前咱们老爷献给朝庭的那几百顷地全还给了姑娘,说是朝庭给姑娘的嫁妆呢!这才真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开眼呢!”
她说得兴高采烈,却被枇杷白了一眼道:“你怎么还喊那赵府舅老爷家呢?人家都不认咱们姑娘了,咱们做什么还要这么喊他们?往后再不是什么舅老爷家,咱们都改口叫他们赵家。”
郭嬷嬷也在一边帮腔道:“枇杷说得对,这赵家真真是黑了心、烂了肺,竟然坏成这样!贪了姑娘的嫁妆不说,竟然还不认账,倒反诬赖是太妃故意换了嫁妆来讹他们。”
就连杜嬷嬷也道:“虽说我一向不怎么喜欢金太妃,但说句公道话,在这一桩事儿上这位太妃娘娘可真是冤枉极了,平白替人背了黑锅。”
甘橘不解道:“虽说圣上是骂了那赵家,可并不是为了姑娘的事儿。明明就是那赵府的人吞了咱们姑娘的嫁妆,怎么他们做下的这桩缺德事儿,还有那么多人不相信,连圣上都分辨不清?”
采薇笑道:“与其说有那么多人相信安远伯府的无辜,倒不如说是有更多的人相信临川王府的不无辜!”
“虽说这一回金太妃是有些冤枉,反被倒打一耙,可也正因我是嫁到了这府上,赵府大老爷才能这么顺利的反咬一口,若我仍是嫁到——”
采薇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继续道:“只怕大老爷再想倒打一耙,反会弄巧成拙。这都是因为某人素日坏事做得多了,他娘又是个嚣张跋扈的,这才如此轻易的就被人扣了个黑锅。要相信一个坏人做好事是极难的,可要相信一个坏人做了坏事,那却是再容易不过。”
她话音刚落,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哼”声,那声音腔调竟似是刚刚被她提及的某人。她急忙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一瞧,只见窗外一片月华如水,唯见树影轻摇,却哪有半个人影。
“怎么了,姑娘?可是外头有什么吗?”甘橘也急忙跑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见空无一人,便道:“这外头什么人也没有,夜里风大,姑娘当心着凉,还是让奴婢把窗子关起来吧?”
采薇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担心是秦斐那厮回来了,又被他偷听了去。见奶娘她们都望着自己,便笑笑道:“许是外头风大,我听错了,还以为外头有只野猫儿呢!”
可是才过了半个时辰,她就知道她并没听错。当时她已经睡下了,刚一入梦,便被门外一个丫鬟的大嗓门和拍门声给吵醒了。
这刚睡着就被人吵醒是极不好过的,采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肚子的气在听出那丫鬟的声音后,顿时就全没了。看来方才又被秦斐给偷听了墙角,这才特意挑这个点派了他的贴身丫鬟花卷来故意扰了自己的清梦。
采薇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衣裳,止住了正想开口的香橙,“把门打开,请花卷姑娘进来吧!”
这是她第二回见花卷这个丫鬟,头一回见她时,这丫头面儿上多少还带了那一丝笑影儿,礼数周全。
这一回却是连看都不看周采薇一眼,随随便便地福了福身子,面无表情地道:“奴婢奉王爷之命,特来给王妃传话,殿下说王妃静养了这么久,病也该好了,明儿一早,辰正时分要带王妃到宫里去拜见圣上和太后娘娘,领旨谢恩。让王妃打扮得颜色好看些,别故意用些□□把自己打扮得跟个病美人儿似的,让别人见了还以为临川王府亏待了王妃呢?”
第二天一早,采薇想着面子上的规矩还是要守的,便先到金太妃的福庆堂想跟她这名义上的婆婆请个安,不想到了院子外头就被人给拦下了,说是太妃娘娘前头累了十几天,现下还没起来呢。
采薇乐得再给她去行礼,便走到二门外去坐车,她刚一掀开车帘,就见一道冷冷的目光从里头射了过来。
“王妃娘娘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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