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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聘,二嫁千岁爷-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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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了?”顾玦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讶异地问。
    从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薄晏舟。
    但是,太后怎可能让他这么频繁地来见他?
    “昨日持的太后令牌来,今日来,他们自然以为又是太后同意的。”薄晏舟也压低声音,淡淡地说。
    顾玦赞赏地微一挑眉,倒会钻空子。
    “如何?”他放下酒杯,沉声问。
    “你问菜吗?我还未尝。”伸手,要去取他面前仅有的一双筷子,却被抢先一步。
    顾玦把筷子换到另一边放,凤眸看向他,隐隐不耐。
    薄晏舟收回手,面容很平静,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很可惜,很垂涎的样子,切入正事,“即便飞鸽传书通知老四了,没有太后的手谕和虎符,能跟他一块回来造反的人远远不够抵御天都的禁军,再说,只剩一日了,来不及。”
    “嗯。”他点头,余光瞥了眼外边越来越暗的天色,心也越发灰暗了,继续倒酒独酌。
    薄晏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人说,实在不行……”
    “不行!你们又不是不知晓,太后留我三日,除了让我表忠心外,更重要的是有足够的时辰调兵遣将,她正等着你们自投罗网。”顾玦坚决不同意。
    “我们就是知晓你这性子,宁可自己死也不愿大家舍命相救,要是老三在,又该动手了。”
    “这本就是我个人惹出来的祸,才坏了大计,与你们何干?”他敛眉,冷冷淡淡地道。
    “……不只老三,连我都想动手了。”薄晏舟一度无语,果然是没教好。
    “是应该打一打应付外边的人。”顾玦当真了,原本拿在手上的酒杯,被他轻轻一捏,应声碎裂。
    “唉!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总不能反过来,下梁不正,上梁也跟着歪。”薄晏舟拿他没辙,做大哥的真是要操碎心了。
    “……”顾玦不理会,拿起酒壶,继续喝。
    “我听说有人沾不了酒?”
    喝酒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晦涩,继续。
    薄晏舟看着他,倏地伸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壶,昂首灌了一口,然后,狠狠砸向门口。
    啪啦——
    刺耳的碎裂声吓了外边的人一跳,慌忙喊,“丞相大人……”
    “不碍事,本官还应付得来。”薄晏舟温和地回应外边。
    顾玦瞥了眼碎裂在门口的酒壶,再看向他。
    薄晏舟也平静地直视他,“要动手吗?”
    “……”
    动手了,就表示不当他是大哥,也表示兄弟没得当了。
    他又不蠢。
    顾玦冷瞪一眼,还是不愿理他。
    “让沈离醉带走子冉;又让我要太后革除她舞官的身份,为保她可以无后顾之忧的跟着弟弟回北岳,连她最疼的小雪球都细心地护好……怎么?接下来要做的是不是就是断绝兄弟关系了?怕黄泉路上拖家带口,阎王爷不将你视为座上宾?”
    “……”嘴角微微抽搐。看不出来他这方面的口才也这么好。
    “要按你那么说的话,当初你救出子冉后本可以远离天都,海阔天空,是我们拖着你不放,既然如此,就算不要命,也该救你!”
    这话,顾玦敢打赌,绝对有赌气的成分在。
    此时此刻,他终于觉得这薄晏舟有点大哥样了,爱念!
    “我看也不必说了,死就死吧,大不了让二十一年前的天都再度血染半边天而已!”薄晏舟说着,起身,作势要走。
    “到最后一刻。”
    终于,有人愿意给他们机会表现兄弟情义。
    薄晏舟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顾玦这一次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赌太后这些年来对他的依赖,赌赢了,他们原本就打算好的计划可以进行,赌输了,赔上的是他的命。
    然后,他一点儿也没觉得别扭地坐回去,又瞄了眼摆在眼前的菜肴,“弟媳妇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话落,对面的男子目光冷冷地射过来。
    薄晏舟假装没看到,拿不到筷子,便伸手掰了一鱼尾,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顾玦俊脸微沉,是觉得方才以大哥的身份逼得他妥协了一把,得寸进尺了?
    薄晏舟一直在他的瞪视下吃完那鱼尾,而且还吃得干干净净,慢条斯理地放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了擦手,望向天外已经渐渐暗下的天色。
    “菜虽然是冷的,香味却还在,就好比,该走的人应该已经走远了,却仿佛她还在眼前。”
    顾玦敛眉,起身要叫人拿酒来,顺便赶人。
    “自始至终你都没表示过非她不可,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因为,你心里自始至终都在保留着随时随地可以将她推开的念头!”
    身后响起薄晏舟愤怒的声音,他脚步顿住,身子赫然一震,僵硬地回头看去……
    ………题外话………谢谢大家的荷包和月票,钻石神马的,么么哒(づ ̄3 ̄)づ╭



☆、第228章:小挽儿,爷忘了问你一句话
    这句话,犹如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刀剥开他的心,直达心底,将他藏得最深、最深的那份保留狠狠挖出。
    确实,之所以从未让她知晓在他心里八年的那个人是她,不是不敢,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在他无法护她周全时,能够清醒地将她推开芾。
    就好比那八年,宁可看着她对别的男人展露欢颜,喜怒哀乐全是那个男人,哪怕不止一次想要将她夺到身边,却因为看到她恬静淡然的笑,再想到自己所要走的路,于是,所有想要拥有她的疯狂,彻底清醒。
    薄晏舟抬头看他,“既然一开始就为推开的那天做准备,又何必去沾惹!别打着爱的名义,将人伤得体无完肤!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谓的为对方好,对方愿不愿意接受!你们又能确保,这样,他就是幸福的吗!”
    说着,向来儒雅清逸的脸不再平和,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起身背过身去,还一脚踢开就近的食盒,“真是混账!枞”
    最后一句真的大声骂出来了,反正外边的人只当再正常不过。
    顾玦看着他异常的举止,看似为他急,但,一个‘你们’就能听出当中蕴含着他多深的痛。
    沉吟,他敛眉,开始思索他的话。
    是啊,既然开始就想着推开她,他就不该去沾惹。沾惹了,在让她受尽苦痛后,又私心地赶她离开,自以为还她一方平静,却没去想她要不要这样的平静。
    从没想过要问她,要平静,还是,要他?
    愣怔了一会儿,他转而看向外边已经点亮灯火的夜色,有了决定,转身,迈开步伐,忽然又停下,侧身,回头,“大哥……”
    啪!
    已经平复心情坐回佳肴前,并且顺利拿到筷子准备夹菜的薄晏舟,没料到他会突然回身,手一抖,筷子掉了。
    然后,他慢半拍地才将重点放回那声‘大哥’上,惊得站起来!
    大哥……
    从结拜至今,他都没这么喊过。
    别说喊,连当他是大哥的基本都没有。
    突然来这么一声,也是最后一声?
    他没忘记这人有多记仇,而且是六亲不认的那种。
    譬如,上次吃去他小半条鱼,他竟仗着太后的宠信,要太后下令让他吃十日的馒头!
    “你家孩子又嚷着要娘了?”
    闻言,薄晏舟脸色露出少见的怒色,拳头暗攥。
    果然不能期待狗嘴里吐得出象牙!
    凤眸又暼了眼他原封未动的菜肴,勾唇,“要娘是没有,有娘的味道的菜倒是可以。”
    说完,刻不容缓地冲向门口,铁镣随着他大步移动,不断地响着。
    眼看就要到达门口了,一个身影从后袭来,他利落地闪过,完全不给他疑惑的机会,凌厉的招式已经朝他招呼过来。
    他微微颦眉,忽然看到他暼向门外的眼神,顿时懂了,两人过了几招后,他收手,难得地乖乖挨打。
    薄晏舟一掌将他打出去。
    砰!
    带着铁镣连人带门摔出去,吓了一大群看守的人。
    所有人本能反应地持长枪以对,结果看清摔出来的人是谁后,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一大步,连拿长枪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顾玦并未随门摔倒,而是翻了个身,优雅站稳,嫌脚上的铁镣碍事,便运气震断,而后,一掌打向包围他的人,飞身直奔采悠阁。
    婉若游龙般的身影在夜色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原来,九千岁不是没能力逃,而是不想逃,要是他想逃,他们哪里是他的对手!
    “九千岁逃了!九千岁逃走了!”
    身后喧声不断,所有人朝九千岁飞离的方向追去。
    有的还因为九千岁轻而易举震断铁镣一事回过魂来。
    很快,追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外边一下子全都清静了。
    薄晏舟施施然地转身折回去,把两个食盒拎来,慢条斯理地将菜肴一一打包。
    ……
    天色已经全暗,没了脚镣的束缚,颀长的身影似光的速度在夜空下掠过,几个纵身飞跃,便直接落在采悠阁二楼。
    推开门,屋里一片黑暗。
    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随着外边忽明忽暗的灯火折射,隐隐可见屋里的一切已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她,还是走了。
    这一次,她很听话地走了。
    他举步进去,走到圆桌边站定,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抚过放在上边的那件崭新的披风。
    无疑,这是她特地留给他的。
    他拿起披风,手一点点地用力攥紧,幽深的凤眸里闪着痛苦之色。
    采悠阁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他眸色一沉,放下披风,飞身出去。
    在那些人踏入采悠阁以前,落在采悠阁的门前,他们的面前,背对着他们落定,遂,徐徐回过身去。
    在火把的照耀下,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显得别样妖魅,哪怕双手上还戴着铁镣,也丝毫不损他的气质。
    禁军、缉异卫全心戒备,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防着他,谁也不敢轻易上前抓人。
    “还愣着作甚,把人抓起来!”为首的禁军统领挥手下令。
    众人小小地上前一步,凤眸徐徐地看来,他们又立即吓得止步,只敢持着长枪就这般对峙着。
    “你们缉异卫真没用,给我上!”那禁军统领嘲笑了下缉异卫,回身,让自个的手下上。
    然而,依然无一人敢动。
    那人急了,怒道,“还不上!等着我去禀告太后砍你们的头吗?”
    这话一出,果然起效了。
    所有人没得选择,咬咬牙,豁出去般地冲上去。
    一把把长枪密密麻麻地压过来,顾玦反手,以手上的铁镣卷住,一个旋身飞起,收缴那些长枪的同时,长腿踢踏过每个人的胸前,赏了每个人一人一脚。
    一下子倒了一拨。
    等他翻身落定,手上收缴来的长枪扫出去,又倒一大片。
    俊美的脸微偏,凤眸低敛,唇畔紧抿,夜风吹起他披散的墨发,像是杀戮开始的前奏。
    “废物!都是废物!”那禁军统领气急败坏地骂,又看向另一拨人,“你们,给我上!”
    害怕归害怕,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是,还未等他们靠近,忽然,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原地的九千岁已经消失不见。
    众人像见了鬼似的,僵着不敢动,四下提防着。
    “啊!”
    倏然,一声接一声惨叫响起。
    不是这个被折了手,就是那个被打断腿,或者像被直接丢货物似的丢出去。
    有的是胸口受击,吐血倒地。
    等惨叫声停止,那抹闪来闪去的雪色身影已经站在方才那个叫嚣的禁军统领面前。
    “听说你让人动了采悠阁?”阴柔徐徐的嗓音,很冷,很恕�
    “我奉太后之命搜查幽府,任何地方都不能放过。”那禁军统领理直气壮地道,心里却已开始有些打哆嗦。
    这样的九千岁,仿佛还是昔日那个呼风唤雨的九千岁,凤眸不疾不徐地一扫便能吓得人腿软。
    “喔……”他冷冷勾唇,拉长的尾音还未落下,倏地出手,手上铁镣勾上那人的脖子,将他扯过来,脚下再狠狠踹向他的膝盖骨。
    那人瞬间跪在他面前,无力还击。
    咻——
    他拔出那人的佩刀,架在他脖子上,而后,以刀尖挑起他的下巴,“本督此刻心情非常之不佳,不过,本督就大度一次,让你自个选择从哪儿开始削起。”
    “九千岁,我也是奉太后的旨意,你敢违抗太后旨意不成?”那禁军统领强撑气势道。
    “本督前边杀的也没见太后如何说,难不成你还觉得太后会替你出头?”顾玦微眯凤眸,冷笑,刀背拍打他的脸,似乎嘲笑他的天真。
    闻言,所有人骇然失色。
    这是当毒发处理!
    何况,太后确实还存着一丝能够重用他的念头,否则不会给他三日时日,不会这般纵容。
    “不挑,本督就替你挑了。”话落,手起刀落,侧过身去的同时,一道血在夜空下飞溅而过。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刀,锵锵落地。
    那禁军统领捂着耳朵,血流如注,惨叫不止。
    “爷!”
    被禁军、缉异卫围得水泄不通的外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呼唤。
    颀长的身影赫然一震,有些僵硬地往声音方向看去,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还没走?
    “爷……请你们让我进去……”
    这一次,声音更加着急了。
    他也肯定,不是幻听!
    下沉的心瞬间得到救赎,一下子敞亮了。
    凤眸循声望去,看到纤细娇小的身影使劲地在那些盔甲中拼命要挤进来,他轻身一闪,朝她的方向而去。
    原本被那些坚硬的盔甲挤来挤去,很疼,但是,倏然,所有的拥挤消失。
    风挽裳怔住,愕然抬眸,原本像是一座山屹立不动的人瞬间散开,然后,她看到一道身影闪至,快到眼前时,恢复行走的步调,那张脸也一点点清晰。
    这一刻,四周仿佛静止,她眼里只看得到他。
    那双幽深的凤眸里,似乎,也只有她。
    他身后发生的惨叫,她已听不到,只听得到他的脚步,明明那么轻,却好似踩在她的心上,一步,一下,狂跳不止。
    他没事就好,当她听到整个幽府都回荡着他‘逃跑’的声音时,她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赶紧往这边赶来。
    尤其,在靠近的时候听到那些惨叫,她更是心急如焚,就怕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那么多人。
    还好,他全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直到他站定在眼前,她仍是目不转睛地看他,喃喃地低唤,“爷……”
    “爷以为你走了。”他俯首看她,阴柔的嗓音有些喑哑。
    风挽裳心下慌了,清眸有些不敢直视他,“爷,对不住,我没如约定好的离去。我……”
    锵!
    突然的断裂声吓了她一大跳,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何事,整个人已经被用力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这个拥抱,她始料未及,那么坚定,那么紧。
    怔了下,她张手回抱住他,一下子哭了,“爷,别再赶我走好不好?我哪儿也不去,只想待在爷的身边。”
    他默默守了她八年,将她放在心里珍藏了八年,若她还不懂他赶她走的真正原因,那她真的可以不用活了。
    但是,他要推开她。
    她更慌了,意识过来,立马抱他抱得更紧,将脸埋在他的胸怀里,使劲摇头,“爷,无论如何,我都不走!当初不是说好了,死也是爷的鬼,既然爷不要人,那只有当鬼了。”
    她好想怪他这样推开她,但她想到他竟那样将她放在心底八年之久,她又怎忍心去怪,心疼都来不及了。
    一切不过因为爱而已,就好比她不愿让他知道孩子的真相那般。
    在场所有禁军、缉异卫都按兵不动,看着这煽情的一幕上演。
    忽然,脸颊贴着的胸腔传来细微地震动,风挽裳狐疑地正要抬头,脑袋被大掌按回去,原本要推开她的男人重新拥紧她。
    “爷的小挽儿啊,爷的话都还未说完呢,你就急着对爷诉衷情了。爷要一个鬼来做什么,摸不到,抱不着,还不能……玩。”
    最后一个字,抚着她的脑袋,贴在她耳畔低声说的。
    原本慌乱的心情立即烟消云散,转而,羞红了脸。
    她心下欢喜,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爷,那个总爱逗她寻开心的爷。
    “爷要做什么都可,只要别再赶我走。”死死埋进他的胸膛里,环抱在他背后的小手也羞得抓紧他的衣袍,声音几不可闻。
    这一定是她这辈子说的最羞耻的一句话。
    “回去一趟,又学坏了,嗯?”顾玦俯首看怀里羞得不行的人儿,语气轻快地在她耳畔悄声逗弄。
    闻言,她顾不上羞怯,慌忙抬头解释,“爷,我回去是因为……总之不是爷想的那样!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我哪都不去,只在爷身边,直到唔……”生命的尽头。
    还未说完,温热的气息覆盖下来,结结实实封住她的唇。
    他辗转柔情地吻着,感觉得到他的无限怜惜,她心里发热,闭上眼,心疼地回应他。
    正因为明白那个原因,不是说不出口,只是不愿让他知晓,不愿让他痛苦。
    她真的蠢得叫他疼碎了心。
    众人傻眼,哪怕此时上前抓人是最好的时机,他们也舍不得打扰这样罕见的一幕。
    一个太监居然旁若无人地与一个女人如此缠绵拥吻。
    以前只听说过九千岁对自己那个最宠的小妾到哪都‘爱不惜手’,马车上、步撵里,无不旖旎,今日一见,果然叫人大开眼界。
    顾玦再三缱绻地吮了吮她柔嫩的唇瓣,这才结束这个缠绵温情的吻。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抹过被他‘宠爱’过的朱唇。
    熟悉的动作让她的身子不由得轻轻一颤,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缓缓打开,双眸水媚,对上他深邃灼热的凤眸,脸色绯红迷人。
    还遗留在腕上的铁镣圈时而碰上她的脸颊,冰凉冰凉的,却被他手指带来的灼热覆盖。
    “小挽儿,爷忘了问你一句话。”他俯首,低声幽幽地说。
    她微微抬头,水眸漾着柔情凝视他。
    微砺的指腹从她唇上移开,抓而以指背爱怜地摩裟她的脸颊,声音更柔,凤眸更深,“爷忘了问你,是要安宁,还是要爷?”
    话音甫落,她不假思索、毫不犹豫,一点矜持都不顾地扑进他怀里,“要爷!只要爷!”
    她就知道他推开她,只是想让她远离这些风雨。
    还好她没走。
    瞧她慌得,像个孩子一样。
    尽管已经知晓她的答案了,但她如此着急地抢答,像是害怕被人抢走骨头的狗。他一颗始终飘飘荡荡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得到安定,彻底扎根。
    他的心很挑,只在她心里扎根。
    宠溺地笑了笑,抬手抚她的秀发,低头亲吻,“乖,想要爷,也不用嚷得天下皆知,待会回去,爷就让你要个够。”
    闻言,还沉浸在激动中的风挽裳身子一怔,羞得轻捶他一记,小小声地埋怨,“爷又不正经了。”
    这一刻,她确定,那个她熟悉的,习惯的男人回来了。
    他那样问,也代表他再也不会赶她走,再也不会推开她,一个人面对前边的黑暗。
    轻轻地,她从他怀里退出,伸出手去,再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爷,永远不要再放开我的手,可好?”
    他低头看她,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爷只蠢这么一次。”
    她不禁失笑,没料到他竟会承认放开她是很蠢的一件事。
    小手也握紧他的,抬头,柔柔地说,“爷守了我八年,换我用余生来伴你,哪怕短暂,还有魂梦可相依。”
    话,很美,但是——
    他怔住,微微挑眉,“你,如何得知的?”
    她笑,眼里闪着感动的泪光,“爷果然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我知晓。”
    “胡说,爷这不是追来打算让你知晓了。爷等的就是这一日,让你知道自己那些年活得有多蠢。”
    知道这事的除了他自己没别人,除非……
    霍靖!
    真是,好极了!
    “是,对一个禽兽错付了八年的真心,蠢得辜负了爷的真心守护。”这一次,她很认真地承认自己蠢。
    “乖挽儿,以后要犯蠢只能在爷身上犯,明白?”他俯首,兴味地勾唇。
    她欣然点头,“只要爷不嫌弃就好。”
    “要能嫌弃就好了。”他俯首在她脸上轻啄了下,紧牵着她的手离开,还不忘抛下话,“若爷大难不死,你们最好主动戳瞎自个的眼,省得爷动手。”
    阴柔的嗓音冷冷森森地传来,身后看戏的一大片人惊恐瞠目,慌忙背过身去。
    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他们还刚想说,原来九千岁宠女人的样子是这样的,温柔到骨子里。
    难怪那个女人为他哭得死去活来的,连他大难临头了也要死心塌地。
    ……
    “你既然没走,为何不在采悠阁等着爷?”回前厅的路上,他不悦地问。
    “我去厨房帮忙,听闻爷没让人准备晚膳,我就顺道替爷准备。”她柔顺地回答。
    “爷倒是很想吃一样东西。”
    “是什么?爷说来听听,我看看能否做得出来。”
    “只有你一个人做得了。”他低头促狭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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