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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聘,二嫁千岁爷-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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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风挽裳松了一大口气,低头抚着小腹,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她看到皎月一身花布村姑打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这儿应是农家院了。
    “皎月,这是哪儿?”她过去虽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但也不代表她懂得泅水。
    当时有那个勇气跳下,只是为了那一丝生的希望而已。
    “回夫人,这是天都城外的一个小渔村里。”皎月说着,起身为她倒来一杯茶。
    风挽裳接过茶喝了好几口解渴。
    她记得,自己的身子不断下沉时,是萧璟棠拼了命地将她推出水面,好在皎月懂水,可以带着她,但是,她昏过去前,再也看不到萧璟棠浮上来。
    “皎月,萧璟棠呢?”她抬头,颇为担忧地问。
    皎月接走她手里的茶碗,放回桌子上后,看向她,没好气地说,“他还没醒。”
    闻言,风挽裳就放心了,只要不是从此沉在河底就好。
    她又看向皎月,拉着她坐到床上,关心地看向她的左手臂,“那你的伤好了吗?”
    似是不习惯受人关怀,皎月的脸更加生冷,“无碍。”
    “皎月,我知道,对你来说,只要保护好我就行,别人的死活与你无关。但是,我不一样,他是为救我才那样的,于情于理,我都无法丢下他,你别气了可好?”她自然知晓皎月一直在气什么,说到底,也是她拖累她了,累她几经抵死奋战。
    当主子的都软下身子道歉了,她这个婢女的还能如何?
    皎月冷睨她一眼,微微点头,起身要走,但是,风挽裳却拉住她。
    “我昏迷多久了?”
    “三日。”
    “三日?幽府如何了?爷回来了吗?”钟子骞对她赶尽杀绝,势必也不会放过幽府。
    “幽府……没事,爷他……”
    “爷他怎么了?”风挽裳再一次紧张地抓住皎月的手,这种恐慌,跟担心失去孩子的那种恐慌一样。
    皎月犹豫地看了看她,沉重地告知实情,“前日,爷死的消息传回天都,天都百姓张灯结彩庆祝。”
    风挽裳恍惚地松了手,脸色白了又白,面无血色,仿佛一下子丢了魂似的,不停地摇头,“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不可能死的,他那么厉害,而且,只是消息传回来而已,做不得真!”
    她呢喃着,说服自己不要去相信,只需要相信他还没死就好。
    “呵……天都百姓张灯结彩庆祝?”她讽刺地轻笑,愚昧的天都百姓,守住他们平静的人死了,他们居然还张灯结彩庆祝?
    皎月低着头,不敢看她难过的模样。
    “啊——”
    突然,外边传来痛苦的嚎叫。
    是萧璟棠!
    “滚!庸医!你这个庸医!”
    咆哮、摔东西的声音不断传来。
    风挽裳疑惑地看向皎月。
    皎月吞吞吐吐地说,“大夫说他的腿被压得粉碎,又在水里泡了那么
    久,只怕再也没法行走了。”
    没法行走?
    仿佛五雷轰顶,风挽裳不敢相信地瞠目。
    下一刻,她掀被下榻。
    “夫人。”皎月扶住她。
    “我过去看看。”
    萧璟棠因为她再也无法行走?这是多大的债啊!
    “夫人,您身子还未完全恢复,还是躺着吧。”皎月拦着她,不让她出去。
    风挽裳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秀眉微微皱起,“除了有些无力外,我没觉得有什么,你方才不也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很好吗?”
    “……是。”皎月看向她的肚子,回答得极不自然。
    但是,风挽裳没看到,她只顾低头抚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他很乖,定是知晓自己的母亲正在经历危险,所以才这么乖,母子连心嘛。”
    “……”皎月低头,沉默。
    “所以,我过去看看不会有事的。”风挽裳轻轻拍了拍皎月的手背,轻轻推开她,朝外走去。
    走出房门,这里果然是一个农家院,一个农家四合院。
    好多人在院子里,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整个渔村的人都在这了。
    而萧璟棠就住在对面的那间房里,门外,因为他的咆哮,早已围满人,那些人的目光中不乏担心的。
    她好不容易才走得进去,一进门,一个粗劣的茶碗刚好飞过来,在她面前应声落地,吓了她一大跳。
    “夫人。”在后头的皎月担心地要拉她到身后保护。
    听到这声‘夫人’,床上咆哮的萧璟棠忽然安静下来,看向她,眼里有着无法面对的痛苦。
    也不过三日,那张脸已经有些不修边幅,憔悴不堪。
    但他还是勉强地对她扯出一抹笑容,逞强地要下榻,“挽挽……”
    “别!”风挽裳快步过去阻止他,他双腿都还伤着呢。
    萧璟棠像是在冰冷的雪域中看到火堆,一把抱住她,“挽挽,那个庸医说我的腿再也无法行走了,他是骗人的,你别信他。”
    同样那么骄傲的男人,曾经那么意气风发,哪怕一夕之间失去最亲的奶奶,失去妻儿,也未曾如此自欺过,此刻,却这般傻笑地不愿去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风挽裳轻轻推开他,看向站在一旁被骂得很无辜的大夫,“大夫,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这,可说不好。按照我行医多年,怕是治不好了,又或许,这位公子好好休养的话,哪天奇迹出现在他身上也不一定。”大夫如实地说。
    “你就是庸医!一个乡村郎中而已,懂什么!”萧璟棠情绪暴躁地指着大夫骂,手边抓到什么就丢什么过去。
    “阿璟,别这样!”风挽裳头疼地劝他,然后,回头对大夫抱歉地颔首。
    大夫倒是不在意,而是问题转到她身上,“小夫人打算何时……”
    “大夫!”皎月忽然出声打断,她走过去,直接送客,“夫人,大夫留下来只怕会让他情绪更激动,奴婢先把大夫送出去。”
    风挽裳看着有些反常的皎月,不禁拧眉。
    皎月平时不会这样无礼打断别人的话,还是当着她的面。
    她只会遵从她的意思办事,而且,她方才打断得很急,好像是害怕那大夫说什么不该说的事。
    风挽裳思索着刚才被皎月打断的话。
    打算何时……
    何时什么?
    皎月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她?
    “挽挽,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么白?手怎么突然这么冰?”萧璟棠担心地抚着她的脸,揉着她柔软的小手。
    风挽裳回过神来,立即收回手,退出一步,转身看向已经走出门外的皎月,“皎月,你给我站住!”
    皎月僵硬地停下脚步,连带着大夫也停了下来……



☆、第169章:他还好好的
    皎月面无表情地回过身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是,风挽裳看到皎月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忍,她慌了,很慌、很慌,像是忽然掉进一个巨大的黑洞里,急切地想挽救自己,却是绝望。
    “是……幽府出事了吗?”她问得小心翼翼些。
    在房里,她问皎月的时候,皎月好像回答得有些犹豫桕。
    皎月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好像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说。
    好久,好久,她还是防备地看了眼萧璟棠,才缓缓开口,“幽府……在夫人遇袭的时候,就已经被缉异卫上门搜捕过了,万千绝率东厂厂卫抵抗,但是,爷死的消息传回天都、传入宫中后,太后派高松暂时接管东厂事宜。”
    高松接管东厂?
    缉异司又有钟子骞,而今这两人早已串通一气,对她都如此赶尽杀绝了,更是不会放过幽府的。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她不能在这里躲着,府里的人听到他们的主子死的消息,定会丧失斗志,沈离醉又在宫中顾着子冉,她必须回去看看。
    万一,他们全都出事了,而她却在这里活得好好的,要她日后如何心安。
    “夫人……”皎月想拦又犹豫。
    风挽裳着急地往外走。
    “哎呀!你这丫头,你舍不得你主子伤心固然是为她好,可你这是害她!肚子里的死胎一日不除掉,母体到时候也会……”
    “你说什么?”她停下脚步,赫然回身,瞪大双目,整个人都在发麻,“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不止身子颤抖,就连声音也在颤。
    那个大夫,那个蓄着山羊胡的大夫于心不忍地叹息摇头,“夫人,您腹中的孩子可能是因为跟着您遭受了太多的惊险,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已经……胎死腹中了。”
    轰!
    风挽裳只觉得五雷轰顶,好像整个天都塌下来了。
    她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得吓人,不停地摇头,用力地摇头,“不!不可能的!你撒谎!”
    “挽挽!”萧璟棠担心地喊,她大受打击的样子让人看着很心疼。
    “他没有死!他很乖的,他只是太乖了才会让你以为他死了而已,你再看看!一定是你看错了!我还感觉得到他活着。”风挽裳一手抚上小腹,冲上前抓起大夫的手手,让他再帮自己仔细把一次脉,“大夫,一定是你诊错了,我的孩子很乖,他还好好的,你再看看!”
    “才两个月余,就算会动也要四个月以上才感觉得到啊。”大夫不愿,只是摇头惋惜,狠心地逼她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我求你!求你再看看……”她跪下,抓着大夫的衣服,泪流满面地求一丝希望。
    “夫人!”皎月上前搀扶她,可她怎么也不愿放手,双手用力地抓着大夫的衣服不放,大夫怎么走都走不掉。
    大夫最后没辙了,深深叹息,“唉!再把一次结果也是一样,为了你的性命着想,你还是快些听我的话,把这事处理了吧。”
    “是啊,快些让大夫把肚子里的死胎处理了吧,久了连你的命都不保了。”外面的妇人也跟着劝道。
    “是啊,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的。”有人附和。
    “挽挽,听大夫的话,可好?”只能躺在床上的萧璟棠心疼地劝她。
    风挽裳缓缓松了手,身子随之滑落在地上,仿佛一下子被抽离了魂魄,恍惚、无神、茫然,眼里全是空洞。
    “夫人,地上凉。”皎月再次要搀扶她起来。
    可是,这一次,她推开皎月,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迈出门槛的时候还险些绊倒。
    “挽挽!”萧璟棠从床上下来,忘了自己双腿不便,一下来就摔在地上。看着风挽裳跑出去,自己却无法去追,他恨得捶自己的双腿,有人看不下去进来阻止他。
    风挽裳冲出房间,跌跪在院子里,满脸泪水,望着天空,哪怕刺眼,也固执地看着,一眨不眨,两行清泪不断地滑落。
    她只是无声地哭着,在阳光下,凄楚、可怜,叫人动容,忍不住悲从中来。
    死了?
    她的孩子死了?
    还没来得及亲口听他说要这个孩子,孩子就已经离他们而去了?
    是不是,孩子也在埋怨她没听他父亲解释,所以不愿让她当他的娘了?
    不,这一切都怪她,是她没保护好他们的孩子,是她没保护好。
    这个孩子,顾玦想要的,他还给她亲自煎安胎药,去西凉前还交代沈离醉做蜜饯给她调理身子。
    是她,是她没保护好。
    她痛不欲生地用手捶地,明明表情是撕心裂肺的哭着,可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是伤心到极致,连哭都发不出来声音了。
    有人再也无法任由她这样下去,纷纷上前给予安慰,搀扶着她进屋休息。
    风挽裳没有再哭得那么让人揪心,可她恍惚丢魂的模样却叫人更加心疼,就像是一个傻了的人干坐在那里,双眼没有焦距,只是呆呆地看着,静静地落泪,脸上的泪痕是干了又湿,干了又湿。
    最后,那几个渔妇们纷纷无奈地摇头,无计可施地离去了。
    皎月看着这样的主子,看着她的手一直保持着护腹的姿势,越看越难受,越看越痛苦,自责地双膝一弯,跪在她面前,“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保护好夫人您和小主子!”
    风挽裳仿佛失聪了,听不到,依然木然地看着外边。
    “挽挽……”
    门口,是萧璟棠坐在椅子上让人将他抬过来的,哪怕这样会错失了双腿唯一可能会好的机会,他都要来看看她。
    那两个渔夫将萧璟棠放下后就走了。
    萧璟棠伸出手去,想碰她,又想到她不乐意,便收了回来,看着仿佛没有灵魂的她,心如刀割,“挽挽,别这样,孩子……还可以再有,而今,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
    “……”风挽裳还是没有反应。
    “挽挽,难道你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吗?”他痛心地劝。
    见她还是无动于衷,皎月跪着上前摇她的腿,“夫人,您不能这样,您这样子,万一爷回来了却再也看不到您了,他会伤心的。”
    从来冷情的皎月也不禁滑下两行热泪。
    终于,风挽裳有了反应,满是泪水的双眸终于有了焦距,僵硬地缓缓看向皎月,“是吗?他还会回来的,对吗?”
    皎月用力点头,若要她此刻发假誓,她也愿意。
    “他会怪我吗?”风挽裳还是恍惚地问。
    萧璟棠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碎了,是心,是一直祈祷的那个希望,碎了。
    原来,真的是那样!
    “不会的!爷不会怪您的,若是爷回来却看到您这样,才会怪您。”皎月抓紧时机说服她。
    “是啊,挽挽,纵然悲伤,但我们还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萧璟棠声音有些苦涩地道。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有希望。
    这不就是一直以来她用来告诉自己要活着的话吗?
    可是,她一次次那么努力,那么坚强地活下来了,命运给她的却从来不是希望,而是一次次的绝望。
    活着,真的还有希望吗?
    那么,希望在哪?
    谁来告诉她,活着的希望在哪?
    泪,落得更凶了,像决堤般汹涌滑落,鼻子通红,双眸早已哭肿,很憔悴,也很凄美。
    “夫人,要不,奴婢回天都去请更好的大夫来,或者奴婢立即带您回天都。”皎月不愿她好不容易动摇了又放弃。
    “不可!”萧璟棠强烈反对。
    皎月冷冷看向他,带着一丝怀疑。
    萧璟棠无畏她的怀疑,而是看向风挽裳,道,“而今,东厂是高松在管,缉异司是钟子骞,这两个人还不趁这个机会铲草除根?你们若就这样贸贸然的回去,是自投罗网!”
    皎月低头略一思忖,也认同。
    从钟子骞追杀他们的态度来看,确实是要斩草除根。
    皎月
    又看向沉浸回悲伤里的主子,再度摇她,“夫人,您相信爷还活着吗?”
    呆滞的风挽裳又有了反应,缓缓低头看皎月,不语。
    “您相信爷还活着,对吗?”皎月不放弃地又问了一遍。
    风挽裳只是看着她,好久,好久,才微微点头。
    可是啊,皎月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相信叫做宁可相信。
    宁可相信他还活着,而不愿去相信他已经死了。
    就像那十年以来她相信弟弟没死,坚信总有一日找得到弟弟一样。
    “既然您相信爷还活着,那奴婢就恳请您也活着等爷回来!”皎月说着,后退一些,铿锵有力,磕头恳求。
    风挽裳伤心地闭上眼,两串泪水又滑落脸庞。
    然后,她睁开眼,起身去扶起皎月,“好,我会活着,活着等他回来,活着……给他一个交代。”
    皎月喜极而泣,激动地拥住她。
    萧璟棠看着主仆俩相拥,心下晦涩。
    她活着,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能叫她重新振作的也是另一个男人!
    手掌用力地捏紧竹椅的扶手,青筋若现。
    ……
    天黑了,临近漠河的渔村,仿佛可以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
    皎月看着一直对着窗口枯坐,不眠不语的风挽裳,上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说,“夫人,您还想知晓奴婢的身世吗?”
    不擅长说话的人,更别提擅长讲故事了。
    好一会儿后,风挽裳才缓缓转头看她,眼中除了悲伤就是悲伤,再也看不见半点淡然和平静,仿佛,那里面全都是灰色的,再无其他颜色。
    为了转移她的悲伤,皎月是豁出去了,上前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尽量让自己讲得没那么乏味。
    “奴婢而今十八,算起来,爷是奴婢的仇人。”
    话才开头,她就发现主子有在听,于是,来了信心,趁机拉着她回到桌边坐下,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是仇人,也是恩人。爷这些年杀了不少人,而奴婢一家就在其中。”
    “你的家曾经是……”
    “工部左侍郎,当年因皇陵崩塌而获罪,诛连九族。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上自高祖,下自元孙……”
    原来皎月竟是出自官宦之家。
    风挽裳看着皎月痛苦攥拳的样子,已无法自私的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她伸手去拍抚她的手,虽然冰凉,却也暖心。
    “本来,奴婢也该死的,是爷冒险救了当时才十岁的奴婢。”
    十岁,八年前,那岂不是……
    “没错,奴婢的亲人全都死了!那是他当上九千岁后屠杀的第一家官宦,也为他的残暴不仁打开了篇章。”皎月紧攥拳头,闭上眼睛,旧时的场景,恍如昨日般浮现在脑海。
    那些惨叫、鲜血、悲凄、历历在目,言犹在耳,一条条生命,突然间说没就没了。
    “可你却待在爷身边,开始是为了报仇吗?”后来是因为知晓爷身上背负的使命后才这般死心塌地地效忠?
    皎月摇摇头,苦笑,“开始,奴婢也以为是的。你一定不知道爷当时救下我时是如何说的。”
    “他说:你的家人、亲人我是无法救了,但是,我既然选择救你,你就得给我活着,等哪天,我完成我的事了,这条命,你拿去!”皎月看着她,露出释然的笑,“我当时只知道他是杀我全家,害我孤苦无依的凶手,可是,他为了让我活着,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我,还将一个可以让他随时丧命的东西交给我,所以,我当时选择让他救,起初是还抱着等长大了再找机会杀了他的,但他从不刻意对我隐瞒他所做的每一件事。”
    “我亲眼看到他买回幽府,那时候的幽府还不是幽府,是一所荒废的大宅子,听说闹鬼,又面临漠河,较为阴凉,让人觉得阴森,无人敢买。之后,经过一番修葺,成了而今的幽府,我看着他救回一个个异族,藏在府里,让他们安身,原来,幽府,本来就是他们琅琊族当年的家园。渐渐的,我明白了,也将东西交还给他,变成了皎月,甘愿为他做事。”
    风
    挽裳敬佩地看着她,株连九族啊,她还能放下这心中的仇恨,转而忠心不二地帮自己的仇人,怎能不叫人钦佩?
    “后来,我就被他丢到塞外去练武了,回来就一直待在府里,偶尔会被指派去做点事,直到夫人您出现,我才被派到您身边伺候。”皎月说完,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像是压抑了好久的样子,说完也更释然了。
    “都过去了,会好的,一定会更好的。”风挽裳轻轻拥住她,安抚她,也告诉自己。
    “是的,夫人,奴婢之所以不恨了,就是因为想要看到更好的将来,而爷,一直在努力着。”皎月轻轻放开她,认真地说,“所以,请夫人相信,爷的责任还未了,不会那么容易死的,爷一定会回来的。何况,而今还多了一个你。”
    被说得如此重要,风挽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皎月依然冷静的脸,按理说,皎月跟在顾玦身边那么多年,知晓顾玦的一切,亲眼看着他如履薄冰地走来,又放下了滔天仇恨,这……真的不能叫她不往那一方面去怀疑。
    皎月看出她的怀疑,忽然离座,屈膝蹲跪,“请夫人放心,奴婢对爷绝无非分之想,奴婢只是折服于他所做之事,以及他足够忍辱负重,而非他的俊美……再说,爷近年来越来越妖孽,不光是外表,连性子都如此,一般女子根本招架不住。”
    风挽裳微微挑眉,再伤心难过,也不由得轻笑,“你何时练就嘴甜的功夫了。”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皎月低头,很认真地强调。
    “好好,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行了吧?起来吧。”她弯身搀扶。
    “那,恳请夫人就寝吧。”皎月趁机要求。
    风挽裳败给她了,点点头,转身,依然悲伤地走向床榻。
    宽衣,脱鞋,躺下,拉上被子,闭上眼睛,被子下的手还是轻轻抚上小腹,脑子里,全都是她的孩子死了的事。
    灯熄,黑暗中,泪水再度止不住地滑落,湿了枕头,湿了被子。
    皎月还是担心她出事,寸步不离地坐在桌边守着,连眼睛都不敢眯一下,习武的她听得出被子里几不可闻的抽泣声。
    许是,往事重提,向来心硬,冷漠的她也跟着默默落泪。
    ……
    一声声鸡鸣响起,天亮了。
    风挽裳几乎从未合眼,眼泪仿佛也流干了,从床上下来,穿戴好后,就一直这样对窗呆呆地站着。
    “夫人,您先喝碗热粥,奴婢去请大夫过来,好吗?”皎月端着一碗这家子主人熬好的米粥进来,放在桌上,不放心地询问。
    风挽裳满脸憔悴地回头,微微点头,上前喝粥。
    她知晓,昨夜皎月是太过于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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