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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聘,二嫁千岁爷-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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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还是别让送回来的呢!看来是要回来取东西吧?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琴儿!”
    琴儿拎着两个包袱脚步无比沉重地走上来,看着她,眼中极为不情愿,最后,那个老大娘一把抢过,狠狠丢了出来。
    “这样的女人还有何好犹豫的!”
    她看着两个包袱从身边飞过,落在台阶上,因为抛的力度过大,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不止有她的针线,还有她的糖罐子!
    糖罐子一阶阶的滚落,盒子打开,里面的糖莲子四下散开。
    她赶紧上前去捡,不得已,只好先将皎月的灵位放在一边,腾出双手去捡,生怕这糖莲子很快就化了。
    虽然,真相是他让她喝鹿血是为了她的心头血,可,这里面的每一颗不止代表着她喝心头血的次数,也代表着他的贴心。
    这比他送的那颗什么珠的珍贵得多了。
    萧璟棠一直撩起车窗帘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当他看到风挽裳居然那么着急地去捡落在地上的糖莲子时,有些诧异。
    她何时爱吃糖莲子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像她这样端庄温婉,自是不爱吃这种小孩子才会吃的东西的。
    所以,他以为,他以为,过去,对她,一直都是他以为,真的从来没站在她的角度去想过,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他果然很糟糕,居然连她这点小小的喜好都不知道,难怪那时候她说:
    '我与他之间从来都是互相的,而我与你之间,永远都是我在不求回报地付出,永远只能在原地等你走来,好像,我若不喊你,你就不会回头,我对你所做的一切,你都当做是理所当然。'
    所以,那些糖莲子是顾玦买给她的?所以她才这般看重?
    看到脏了,就小心翼翼地用裙子擦去,再温柔地放进糖罐子里,每一颗都像是在捡天下珍宝一样。
    看着这样的画面,他的心很闷,很不舒服。
    自从她醒来后,她一直都是淡漠无神的,仿佛一夕之间像是不懂得表露情绪一样,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冷淡,漠不关心。
    而今,不过是小小的一颗糖莲子竟能让她流露出情感!
    只因,送糖莲子的人!
    风挽裳每捡一颗都数着,心中一直都记着糖罐子里有多少颗,她把地上所有的糖莲子都捡完了后,发现少了一颗。
    她慌忙四下寻找,一个个台阶地找,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幽府里的人一直呆呆地看着她捡,看着她找。
    四周很安静,静得只听得到从漠河河面上吹过来的风声。
    冥冥之中,好像有指引似的,最后一颗就在皎月灵位的后面。
    她捡起来,看着灵位,淡淡一笑,“皎月,谢谢。”
    众人听到她喊‘皎月’,这才留意到她放在地上的东西,也是她方才抱在怀里的东西——
    “皎月!那是皎月的灵位!”有人冲上前抢先一步捡起皎月的灵位拿回去给霍靖看。
    “你居然抱着皎月的灵位!你还把皎月给害死了!”有人愤怒地指责她。
    “你走!”
    “滚!滚出幽府,我们不稀罕你这样的主母!”
    他们个个声色俱厉,个个同仇敌忾地赶人。
    “够了!”萧璟棠再也看不下去地呵斥。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出声的人是谁后,看着风挽裳的眼神更加轻蔑和鄙夷。
    风挽裳只是抬眸,淡淡地看向霍靖,“霍总管,你如何说?”
    霍靖看着她,面露为难,随即,干脆别开脸不愿看她,“你走吧。说到底,你也不算是我们的主母,你只是爷的妾而已。”
    所谓,恶语伤人六月寒。
    风挽裳悲凉一笑,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们过往的照顾。”
    深深鞠了一躬,她转身,蹲下身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然后,抱着糖莲子,背着包袱,重新站起来。
    迈出步伐的时候,她忽然回身,目光只落在皎月的灵位上,轻声道,“皎月,我走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好好活下去,我答应过你,会活着等他回来的。
    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的。
    幽幽收回目光,她转身离开,脸色很脆弱,背影很坚强,坚强得叫人心疼。
    她没有上马车,而是独自前行。
    萧璟棠让人驾着马车慢慢跟在身后,看着她背着包袱,抱着糖罐子一个人行走,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个背影纤弱得好像两个包袱都能压倒她。
    直到轱辘声渐行渐远,幽府里的人才一个个踏出门槛,目送那个身影离开,个个红了眼眶。
    “霍总管,这样,夫人会不会恨我们?会不会很伤心?”
    一直在采悠阁当差的琴棋书画哭得一抽一抽的,尤其是看到皎月的灵位。
    “怕就怕她不恨啊!”霍靖深深地叹息。
    那么聪明、善解人意的姑娘,在这非常时期,他们对她的态度转变得如此激烈,她只需仔细一想,便能明白了。
    那一句‘我明白了’,也许含义就在此。
    “我们这样对待夫人好残忍。”有人不忍地说。
    “我们对她残忍好,还是让缉异司的让对她残忍好?何况,她还怀着身孕。”他们不知情,他可清楚地很,那可是爷的孩子!
    “虽然夫人不小心怀了别人的孩子,可是我们还是没法讨厌她。”
    “是啊,夫人那么好,将幽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将我们视为亲人,与我们并肩……”有人制止那个人的感慨。
    “可是,我们把夫人赶走,夫人又跟姓萧的走了。”有人恨恨地说。
    “跟谁走都比回到幽府强。”霍靖又是无奈地一叹,转身进府,让人关上府门。
    ……
    风挽裳麻木地走着,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
    她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糖罐子,想起来时是抱着皎月的灵位,走时,是抱着他给的满满回忆,泪水忍不住滑落。
    她以为可以回家了的,可是,那个家已经不要她。
    泪水,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前路,她停下脚步,真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往左边是上桥,往前是通往各街的路。
    天大地大,她要去哪里等他?
    “挽挽……”马车在她身后停下,她徐徐回过身去,就见萧璟棠撩起车帘,朝她伸手,“我们回家,可好?”
    她泪眼朦胧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转身,上桥。
    “挽挽,醉心坊也不是那个醉心坊了!”萧璟棠喊住她,见她停下脚步,便如实告诉她,“醉心坊而今也跟青楼没两样了。”
    “不可能!素娘不会让醉心坊变成这样的!”她回身,坚信地说。
    “素娘是谁?她拿什么跟缉异司作对?而今,没了九千岁的天都,就是缉异司的天下!太后亲自立的缉异司,有谁敢与之作对?还是在这如日中天的时候?”
    “丞相吗?丞相只管朝堂之事,这缉异司,缉拿的是异族,他又拿什么理由管?”
    “我吗?我一个皇家鳏夫,若真有那个权力,那日钟子骞就不敢对我们赶尽杀绝,更不敢对我的腿下脚!”萧璟棠愤恨地指着自己的腿。
    风挽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而今的天都,缉异司独大,东厂也被高松统领,这两人狼狈为奸,薄晏舟也不敢贸然行事,缉异司可是缉拿异族的啊。
    不只是顾玦有自己的族人要保护,他们也有的。
    毕竟,当年,被屠杀殆尽的不止琅琊族。
    否则,若不是因为同一个目标,几个性格迥异的男人也不可能成为结拜兄弟。
    虽是兄弟,却都得以大局为重,以自己的身份为重。
    也许,幽府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安然无恙,是因为钟子骞想要引出除了九千岁外还想保住幽府的人。
    应该是那一日出现救她的那些黑衣人引起钟子骞的怀疑了。
    “挽挽,我们先回去,再想想方法,看看如何夺回醉心坊,或者……如何保护幽府里的人。”
    闻言,风挽裳心头一震,愕然看向他。
    “醉心坊对你很重要,我想,幽府里的人也是。”萧璟棠淡淡地解释,有些失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不得不说,风挽裳心动了。
    她确实想要夺回醉心坊,那些舞伶都是她招进来的,也亲口承诺过她们,不需要赚皮肉钱的。
    还有,她在牙婆那里买回来的人,原本是想让他们有片瓦砾遮风挡雨,可以自力更生,没想到,最后,让他们过得这般水深火热。
    最重要的是,醉心坊是她用来暗中收集情报的地方!若是这些,被钟子骞查到了,或者问出来了,素娘他们的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幽府,也是她最想保护的。
    “……你真的愿意帮我?”风挽裳看向萧璟棠,做最后的确定。
    眼下,无论是谁,只要能帮她保护幽府里的人,她都愿意去相信,就算与虎谋皮,何况,他不是。
    “等我的腿好些了,我就入宫去见太后,试试看。”萧璟棠承诺。
    “好!”风挽裳不假思索地答应。
    萧璟棠一个眼神,驾马车的孙一凡立即上前接走她肩上的两个包袱,想一并帮忙拿走那糖罐子,风挽裳却是微微侧开身,不愿让任何人碰。
    上了马车后,风挽裳还是坐在萧璟棠的对面,低头,默然不语。
    忽然,一声细细的抽气声从对面传来,她缓缓抬头看去,就见萧璟棠似乎脚疼,或者在车里坐太久导致双腿难受了,脸上的眉头皱地很深,很深,额头上也渗着薄汗。
    她看他实在疼痛难忍,又强撑面子,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糖罐子,然后,轻轻放在一边,起身过去,“腿很痛吗?”
    看着那双腿,看着他就在眼前疼痛难忍,她没办法无视,没办法不去关心。
    他是为了救她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萧璟棠看向她,她的声音还是细细柔柔的,却少了温和平静,很冷淡。
    “不疼。”他摇头,用力地对她扯出一抹微笑,“你跟我说话,就不疼。”
    “……好。”风挽裳坐回对面,看着他,听他说。
    萧璟棠不由得调笑,“挽挽,你这会让我很紧张。”
    风挽裳低下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他早已没了共同话题,何况,她本就不是个善谈之人。
    不由得,她想起嫁给顾玦的那些日子,她好像,真的从未主动跟他交谈过。
    从来,都是他来招惹她说的,从来,都是他先开口的。
    他还说,若哪天她没法再伺候他了,那一定是她太无趣。
    顾玦,顾玦……
    想起这个名字,她的心就好像被挖开一个大口子,好空洞,空洞得苍凉发冷。
    “挽挽,其实,九千岁一死,你抛弃幽府的流言是最先从幽府里传出的。”萧璟棠担心地看向她,犹豫地问,“你,真的还想要保护那些人吗?”
    “原来,是这样。”风挽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徐徐抬头,苦涩地笑了笑,“我希望保护得了他们。”
    萧璟棠失望地垂眸,他的挽挽还是坚持要救,在被他们那样伤过后。
    顾玦救她也是
    为了用她的心头血救别的女人,她可以轻易原谅,牵肠挂肚的思念。
    顾玦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妾,她也不恨,还这般为他,爱屋及乌!
    看她又低下头去看糖罐子,他声音有些涩然地问,“这糖莲子……”



☆、第172章:孩子呢
    “你别误会,这糖莲子,不是因为你曾送给过我,我才收藏的。”风挽裳生怕他误会,赶忙解释。
    “我送……”萧璟棠忽然收住话,黑眸深沉地看向她抱着的糖罐子度。
    他肯定自己没送过她糖莲子,那么,是谁?
    “你是如何发现的?”既然她以为是他送的,那么,当年那个送给她糖莲子的人一直躲在暗处,才会误以为是他送的。
    “每次喝完鹿血都有一颗糖莲子在桌子上,或在窗台上,除了你,还会有谁。”她淡淡地说,心,早已不会因为提及过去而泛起半点涟漪道。
    “原来……”萧璟棠目光紧盯着她怀里的糖莲子,兀自低语。
    原来,过去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而那么大的萧府,竟从未有人察觉!
    那个人……可能是他吗?
    若是,那他更加毫无胜算了!
    好在,已经不用比,和死人还怎么比?
    “阿璟……”风挽裳忽然喊他。
    “怎么了?”萧璟棠柔声问。
    她犹豫了下,“你能否托人帮我打听一下子冉在宫里如何了?”
    “你又何苦?”萧璟棠心里苦涩不堪,深深地看着她,很无奈,“你要救幽府的人,我可以理解,可是……为何连她你也要管?”
    “她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我不希望她出事。”因为,那是顾玦最重要的人。
    他若是回来了,看到子冉出事了的话,他会更难过的,尤其,还要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更何况,她原先就打算救子冉的。
    “……好,我帮你。”萧璟棠深思熟虑后,答应下来,看着她,深情款款,“只要是你说得出,我做得到的,我都可以帮你。”
    “谢谢。”对于他的话,风挽裳只是淡淡地颔首道谢,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担心的是宫里的人,也不知子冉和沈离醉如何了。
    太后要子冉入宫,本来是为了警告顾玦此行去西凉必须得安安分分,不能出半点差池。而今,顾玦‘死’了,自然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她就怕太后会因为子冉先前刺杀她和大长公主的事,要对子冉下杀手,或者严刑逼供。
    所以,她必须要知道他们而今在宫里的情况,希望能想到仿佛救他们出来。
    眼下,能帮她的,只有还顶着驸马身份的萧璟棠了。
    ※
    夜,已经很深了,黑夜里偶尔有虫鸣,守夜的奴仆家丁也不知何时个个眯眼打起盹来。
    简陋的屋里,残烛在燃。
    床上的女子睡得极不安稳,平放在小腹上的手,一点点地抓紧薄被,无暇的额上渗出一颗颗汗珠。
    风挽裳觉得坠入无边的黑暗里,无论往哪儿走都找不到出口,而且,好像有人在喊她——
    “夫人……夫人……”
    是皎月!
    “皎月,我在这!”她马上回应她,怕来不及似的。
    “夫人,不……”
    “皎月,不什么?你想说什么……你别走!皎月……皎月!”
    猛地从恶梦中惊坐起,风挽裳脸上都是苍白的,不止额上,就连背上都是冷汗。
    她抬袖抹汗,浑身无力,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恶梦了,从离开渔村,回到天都,回到萧府醒来开始,每个夜里,都会做恶梦。
    要么是婴孩的哭声,要么就是她最后听到皎月说的那些话。
    只是,同样的梦都多了一个字,一个‘不’字。
    那一日,孩子正从她体内流出,她很痛,脑袋昏沉,只听得到皎月在喊她,完全无暇去注意她的语气有多着急。
    那种着急,再加上那个她可能漏听的‘不’字,就好像是要告诉她什么一样。
    所以,她耿耿于怀,觉得对不住皎月,所以夜里才会不停地做着同样的恶梦,梦到皎月死前所听到的最后她说的话。
    每次梦醒,她就再也无法入睡,哪怕只是刚睡着一个时辰就被噩梦惊醒。
    往窗口看了眼外边漆黑的夜,她掀被下榻,穿上衣裳,上前换上新的蜡烛,然后,走出房门,打算到外边去走走。
    睡不着,越躺越痛苦,刺绣,她已完全无心思。
    所以,只能出去走走,借着夜风,纾解心中的郁闷。
    她边走边看着夜空,今夜的星星,很稀疏,月牙掩在一朵乌云后,被黑暗笼罩的大地有些阴沉。
    夏风吹来,还是觉得很冷,因为,心是冷的。
    白日回府的时候,萧璟棠吩咐别人收拾一间别致的院落给她,说是让她住得舒心些,她拒绝了,还是住回她原本住的小屋子。
    因为,这里,也有她和顾玦的回忆。
    那时候来取回她存的银子,还记得他说过。
    '一个男人若真的爱一个女人,是不会这般委屈她的。'
    所以,她不愿接受萧璟棠给她安排的院落,因为,已经不适合接受。
    萧府夜里每一条路上都留着一盏灯,方便行走。
    不知不觉,她走了很远,至少离她住的屋子有点儿远了,正要转身折回之际,忽然,破碎声从前方的不远处传来,在这深夜更显刺耳。
    她回头去看,声音传来之处是萧璟棠的住所。
    她有些担心,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此时是夜里,诸多的不方便,便打消了去看他的念头,继续迈步离开。
    然而,才走出两步,又是破碎声响起,而且,这一次,好像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因为她住的屋子本来就是和婢女住的地方相近,那些婢女经过的时候说,萧璟棠交代了,夜里,主楼不需要人伺候,就算孙一凡跪着求他收回这个命令,他都坚持如此做不可。
    男人,是不是都爱逞强?
    都这样了还不愿人看到他狼狈?
    听着破碎声不止,她想,她既然能听到,其他人应该也能听到吧?
    她想去看他的,但,到底是不适宜。
    她微叹,迈出步伐,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挽裳,等一下。”
    是孙一凡。
    他来到她面前,开口就着急地恳求她,“你去看看少爷吧,少爷从回房后就未曾睡下。”
    “我今夜去看他,明夜呢,再往后的每一夜呢?”她很冷淡地说。
    “挽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少爷为了救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你怎能如此说?”孙一凡替自己的主子抱不平。
    风挽裳哑然无语,低头半响,徐徐抬头,“好,我去。”
    孙一凡说得对,是因为她,萧璟棠才会变成这样的。
    也是因为她,皎月才死的。
    更是因为她没用,孩子才会离她而去的。
    她欠的,该她偿。
    而她,能给的也就这么多了,再多的,她无法给。
    到了主楼,院里一片黑暗,只有屋里透出的微光隐约看得到方向。
    “这是少爷吩咐的,屋里也只点了一盏灯。”孙一凡叹道。
    少爷曾经是多么意气风发,多么神采飞扬,而今……
    唉!
    即便是再强大的男人,突然失去双腿,也会倒下的。
    风挽裳了然地点点头,上前敲门。
    “都说了,夜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屋里传出萧璟棠暴躁的怒吼。
    “是我。”她淡淡地出声表明身份。
    “……”里边登时安静,好一会儿,才传来他的声音,“挽挽?”
    好像是不确定,所以出声确认。
    “是我。”风挽裳回答他。
    “你先在外边等一下。”他慌忙说,然后大喊,“孙一凡!”
    孙一凡立即开门进
    去,“少爷,奴才在。”
    “马上收拾干净!”坐在轮椅上的萧璟棠慢慢放下手上高举的巨大花瓶,让孙一凡赶紧打扫。
    但是,孙一凡的身后走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黑夜里,一身白裙出现的她,恍如仙子,美丽动人。
    “挽挽,不是让你先在外头等一会儿吗?你站那别动,我过去!”见她不听话地要走过来,他赶紧出声喝止,担心满地的碎片伤着她。
    推着轮椅过去,奈何,地上的碎片卡住轮子,他恼得掌拍打扶手。
    风挽裳走上前将他推到干净的地方,想倒茶给他,可是,桌子上的茶具全变成地上的碎片了。
    她只好作罢,看向他的双腿,“是脚疼得睡不着吗?”
    听大夫说,他腿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的,只是无法行走了而已。
    “你呢?你又为何睡不着?”萧璟棠转移话题。
    风挽裳倒是坦然告知,“做恶梦。”
    萧璟棠心疼地看着她,相比她坦然面对,他有些自愧不如。
    “我梦见孩子,梦见皎月,还梦见好多好多的尸体……可是,我不怕,因为,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我能做的就是要对得起他们。”
    风挽裳看向他的双腿,也许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是……
    “阿璟,如果白昼和黑夜活成两个样,更痛苦。”
    白日里的他,装作没事一样,夜里却躲在房里无法接受事实,这跟她当初不想拿掉腹中死去的孩子又有何区别?
    “挽挽,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废人!”萧璟棠颓废地垂下头去,不甘地握拳,捶打扶手。
    “你怎会是个废人?萧府里那么多人得靠你养着,倘若你真的这样下去,那你就真的是个废人了。还是……你要我还你一双腿?”风挽裳淡淡地说,从头到尾,语气都很淡漠,就像是在照着念别人说的话一样,没有一丝感情在里面。
    萧璟棠愕然抬眸,“挽挽,不许有这样的念头!只要能救你,即便搭上我这条命也无妨,何况只是一双腿!”
    “可是,你这样子,让我很为难。”风挽裳叹息,他这样子颓废,这样子自暴自弃,她又怎安心得了,过意得去?
    也许是无情了些,但也是事实。
    “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没有人要怪你。”萧璟棠瞪了眼孙一凡,目光又转柔地看向她,坚定地答应下来,“好,为了不让你自责,我答应你,我会振作。”
    “你能振作就好。”风挽裳淡淡地点头,没有激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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