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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成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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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距那日在雕花楼里睁眼醒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持盈挨了一通家法,下身鲜血淋淋,只得一直趴在床上休息,期间太子选妃、大婚,她都无缘参加。
谁能想到,原本该在这时候披上嫁衣成为太子妃的人,其实是她呢?
卧床养伤的两个月里,身边陆陆续续发生的一些事让持盈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不是从噩梦中醒来,更不是死了,而是不知何故,重新回到了自己十六岁这一年。
是老天怜悯自己红颜早夭,给了她重新书写自己人生的机会吗?
如果真是这样,持盈觉得自己倒是得感激郭氏了,如果没有她的暗算,自己一定还会被选为太子妃,之后的命运即使有些微不同,也改变不了太子崔颉是个笑里藏刀的阴险小人这一事实,虽说君王大多无情无义、爱过河拆桥,但像崔颉那样心狠手辣的,她阅遍史书,都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不用和这样一头披着人皮的禽兽同床共枕,真是太好了,持盈发自肺腑地感慨。
只是……但太子妃出在长孙家这一点仍然没有改变,过几年建元帝驾崩,崔颉登基,以他的性子,长孙家灭门的惨剧还会再次上演!一回想起噩耗传来时,自己刚小产完,听到消息当场晕厥过去,再睁眼已是身处冷宫的种种,持盈便不由自主地感到身上阵阵发寒。
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件事!为了保护爹娘,也为了替曾经的自己和无辜惨死的孩子报仇,说什么也不能让崔颉坐上皇位!
养伤的这两个月里,持盈想了很多,关于接下来自己要做些什么,怎么做,巨细靡遗地在脑袋里推演过一次又一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无论自己将来有怎样的打算,都必须先走好第一步。
那就是抓住武王崔绎这棵救命稻草。
三月初六,吉日良辰,武王府迎亲的队伍来到了长孙府的大门外,鞭炮锣鼓震天响,引得两条街外的人也纷纷赶过来看热闹。
崔绎一身黑色的新袍子,胸前斜绑着一朵绸子大红花,面部表情因睡眠不足而欠奉,骑在爱驹金乌的背上,等得百无聊赖。
崔绎长得和已故孝怜皇后几乎不像,反倒是和建元帝年轻时候像个七八成,眉如折剑,眼似沉星,鼻梁高挺,下巴方正,由于长年在战场上厮杀,英俊中更带有寻常男子不易见的野性帅气,像一匹孤傲的头狼,令不少姑娘看红了脸。
时辰到,长孙府的大门打开,媒人和丫鬟牵着新娘子跨出门槛来,崔绎翻身下马,上前去接。
媒人将持盈的手交到崔绎掌心里,崔绎握住,转身蹲下,将新娘子背了起来,在周围人群一片欢呼声中朝花轿走去。
纳妾到底不比娶妻,迎亲之后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礼节,持盈只要第二天跟着崔绎进宫去让皇上和皇后看一眼,不犯什么错,整个过程也就结束了。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当初嫁进宫做太子妃的时候,提前三天沐浴斋戒,礼服试了几百次,改了又改,婚礼当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先下厨做糕以备稍后呈给公婆享用,然后便是没完没了的祭天、祭祖,等人被送进洞房时,持盈觉得自己已经饿得两腿发软了。
“叫厨房做点吃的,别饿着了。”将新娘背进洞房后,崔绎交代了一声,就去前院里陪客人喝酒了。
竟然还会担心自己肚子饿,持盈感到一阵暖流从心头流过,觉得崔绎这个人似乎也没有自己所知道的那么糟糕,还挺会关心人的。
哪像某个人,装都没装着问一声饿不饿,还得她红着脸主动要吃的。
房中除了小秋,其他都是王府的丫鬟,知道她是未来的主母,都很殷勤地上来磕头请安,持盈将盖头揭上去,对她们摆摆手:“都起来吧,我只是王爷的一个妾,身份比你们高不了多少,不必太拘束,姐妹相称就是,往后王爷娶了王妃,那才是主母,咱们还要一起伺候王妃呢。”
丫鬟们都连忙道不敢,小秋撅着嘴,颇有点对自家小姐降低身份与丫鬟们姐妹相称的事不满,道:“我家小姐从来都没什么架子,对我也像对亲妹妹一样。”等于是暗暗提醒她们一句,持盈再和蔼,终归和她们主仆有别,不可轻慢。
紧接着持盈将人分别打发去弄吃的、整理自己带来的衣物首饰等,然后趁人不注意,拉过小秋的手说:“你家小姐今非昔比,不再是太傅的嫡千金,只是王府的一个下人罢了,若不学着低头做人,等将来真正的王妃来了,我就两头不是人了。”
小秋有再多不平,也只能嘀咕一句:“是,小秋知道了。”
崔绎喝到接近亥时才回房来,酒劲上脸,说话也有点大舌头,走路歪三倒四,由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少年将军架着进门来,持盈赶忙上前去搭手:“有劳曹将军了。”
那少年将军是崔绎娘家的远亲,名叫曹迁,从十四岁起就跟着崔绎,牵马提枪,在军中混久了,渐渐也升了官,封了游骑将军,但仍将崔绎视为主子,大小杂事一应包办,后来更成为崔绎麾下第一猛将,战功赫赫,连崔颉也曾动过招降的念头,只不过最后没能顺遂罢了。
持盈对他比对其他人更加尊敬,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的、一直到白龙岗之役崔绎身死,都不愿意投降的死忠之士之一。
她认识曹迁,曹迁却不认得她,只知道她是主母,见她主动向自己行礼问好,还颇有点手忙脚乱,受宠若惊道:“不敢不敢,都是末将应该做的。”
曹迁将人送回来就走了,崔绎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就要睡着,持盈只得吃力地脱掉他的靴子,将人扳正了放好,再去解他满是酒渍袍子。
“再……再满上!喝!”崔绎醉得稀里糊涂,险些又滚下床去,持盈啼笑皆非地将人按住:“王爷喝醉了,今晚先休息吧,改日再喝。”
崔绎突着一双牛眼,仿佛不认得她是谁,嘴里骂骂咧咧:“娶了个小丫头片子,有……有什么稀罕的!还不是本王挑剩下的……”
持盈隐约嗅到一丝不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王爷?”
“你也不过是个妾生的……”崔绎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才是嫡长子!”
持盈瞬间背上满是冷汗,不等他再说别的,用大红的被子兜头一蒙,再操起一旁的摆设玉如意,干脆利落地一敲,很好,一代英明神武的武王爷在洞房的床上晕了过去。
丫鬟们端着热水回来正看到这一幕,差点吓得坐下去,持盈抹抹额头上的汗,回头说:“你们几个,去一个人把曹将军叫回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马上就有丫鬟奔出去找人,恰好曹迁还在前院里帮着收拾残局,一听持盈有话要问,立刻跑了回来:“夫人有何吩咐?”
“问你个事,今日来吃酒的都是些什么人?”持盈抄着胳膊,神情严肃。




004、为何娶我

“今日来吃酒的都是些什么人?”持盈抄着胳膊,神情严肃。
曹迁一头雾水,不知道她问这个的用意何在,便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和崔绎一起打过仗的几位将军,持盈狐疑道:“都是武将,没有文官?”
曹迁摇头道:“王爷素来不喜欢与文人打交道,加上皇上也不愿意皇子和大臣们私交过密,所以……”
持盈就笑了,当皇帝的当然怕儿子和文臣们勾结到一起去架空自己,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皇子因为自己老爹不喜欢就完全不跟文官们来往,光有兵权没有政治班底可当不了皇帝,崔绎还真是个直脑筋。
“那其他皇子有来吗?”
曹迁迟疑了下,持盈看他的脸色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为何要问这些,就直截了当地说:“太子殿下来过了是不是?说了什么?”
曹迁七尺多高的个子,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太子殿下说……听说王爷纳的小妾,是……太子妃娘家的姐姐……前些日子得了重病,呃……”
持盈深吸一口气,曹迁忙要跪下去,被她阻止了:“本就不是将军的错,将军这么一来反倒折杀妾身了,快快请起。”又问:“太子殿下说完以后,王爷作何反应?”
曹迁想了想,答道:“王爷神色如常。太子殿下虽然来了一趟,但很快就走了,之后王爷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将军们喝酒。”
“那之后王爷喝醉了,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
“确定吗?”
曹迁跟在崔绎身边服侍也有好几年了,因为得了崔绎舅舅钟远山的吩咐,对他喝醉以后一向特别留心,于是很肯定地点点头:“确实没有,夫人担心王爷喝多了,说出对太子殿下不敬的话来?”
持盈点头,眉间满是忧色:“武将大多是直肠子,但也难保不会有一两个去太子耳边多嘴。没说就好,天色不早了,曹将军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曹迁于是告退,持盈又回到房中,见丫鬟们围着崔绎不知如何是好,便好笑地道:“王爷钢筋铁骨,刀剑都不怕,还会怕我这一把玉如意?都去睡,不用伺候了。”丫鬟们方才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持盈将门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不辨喜怒的声音:“爱妃胆子倒不小。”
持盈笑着耸耸肩,折回床边:“我若不拍那一下,王爷不知会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到时候就是掉脑袋的罪,妾身也是为了王爷好。”
崔绎盘腿坐在床上,发丝散乱,身上散发着危险的味道。才这一会儿的功夫,倒像是酒醒了一般,看不出半点喝醉了的样子。
“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娶你?”
“其实王爷大可不必娶我。”
房中一静,持盈笑着问:“为何?”
其实不用问她也心知肚明,自己的爹是东宫僚属,是太傅,自己的妹妹又是当今太子妃,娶了她,可以令长孙泰两头为难,更可令太子崔颉与他二人之间生出罅隙,互不信任。
当初在劲松堂,持盈虽然对父亲说可以拖,但心里却很清楚,不可能拖得过去,自己和崔绎已有肌肤之亲的事实在前,只要他提,父亲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自己是一颗破坏长孙家和太子缔盟的绝佳棋子,崔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只是娶了她,必然也将面临着被崔颉调侃“捡漏”的难堪,一个是高贵的太子,娶的自然是娇嫩如花嫡千金,另一个只是王爷,所以只配娶个“满身疮疤”的回来做妾。
然而崔绎的回答却令她大跌眼镜。
崔绎目光沉沉,道:“因为那日在雕花楼里,本王承诺过会娶你。”
持盈浑身一震,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崔绎一脸漠然地问:“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持盈半天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回答:“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是还没好全。”许是觉得有些热,崔绎扯了扯领口,白色的单衣下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小片古铜色的胸膛,“早点睡吧。”说完自己往床上一倒,下一秒就传出呼噜噜的鼾声。
持盈又原地愣了半晌,才吹了灯上床去,与他背对背躺下睡觉。
才一闭眼,持盈心里又是一惊,猛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了伤?爹娘应该不会刻意对他提起打过自己的事情才是;或者他指的是自己“重病一场缠身溃烂”的伤?也不对啊,他应该知道那只不过是蒙外人的谎话才对,又何必问呢?
忐忑归忐忑,崔绎已经睡着了,她总不能把人摇醒来问,只得按捺下一肚子的疑问,等天亮以后再说。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崔绎早起去上朝,持盈头晚想得太多没睡好,醒来时候已经过了辰时,刚梳洗穿戴完毕坐下吃早饭,崔绎就下朝回来了,瞥她一眼,入内换常服。
“父皇和皇后要见你,待会儿换身鲜艳点的裙子。”崔绎一边让丫鬟服侍更衣一边说。
持盈搅着碗里的桂花粥说:“我只是个妾,穿得太花哨不会显得很轻浮吗?”
崔绎皱起眉,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妾不妾的,本王只有你一个王妃,别成天把妾字挂在嘴边。”
持盈笑道:“妾大不如妻,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王爷早晚会娶一个名门千金为正妻,到时候我不过是比府上的丫鬟高一点点,不如现在就把自己的位置摆正,免得以后失落。”
崔绎面无表情:“长孙太傅的女儿都不算名门千金,那紫章城中就没有名门千金了。”
这话听着倒是顺耳,但持盈仍旧含笑道:“那不一样,我只是个满身疮疤的小姐,将来皇上定会从各家的嫡千金中为王爷选一位样貌品行皆上等的小姐为妻。”
崔绎终于怒了,问:“你非得在过门的第二天就和本王讨论娶妻的事吗?”
持盈也不笑了,认真地道:“我也是为王爷着想。”
崔绎冷冷道:“哦,爱妃真是体贴入微。”
不知怎的,听着他这阴阳怪气的话,持盈竟觉得自己很残忍,好像自己做了伤害他的事一般,胸口堵着一团什么,粥也喝不下去了。
明明确实是为他好不是吗?一个娘死得早,舅舅又不在京城的皇子,没有外戚的庇护,唯一的出路就是寻求妻子娘家的支持,几乎每个皇子都会娶朝中高官的女儿为妻,他崔绎自然就更不会例外了,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岳父在皇上面前帮他说话,那就是打一辈子的仗、最后马革裹尸的命而已。
但这个岳父,注定不会是太子太傅长孙泰。
崔绎换好了常服,一手捋着袖口,见她坐在桌边发呆,又皱起眉头:“还愣着干什么,漱过口准备走了。”
持盈忙放下勺子:“我……我这就去换衣裳!”
“不用换了,”崔绎大步朝门外走去,“反正不过是个妾而已。”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小秋递过漱口水,为难地道:“夫人,这……”
持盈做了个深呼吸,接过杯子漱了口,擦擦嘴角:“那就不换了,小秋跟着,别让王爷等。”
出了王府大门,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马夫端来足踏,持盈提着裙摆钻进马车,见崔绎面无表情地坐在车厢深处,便识趣地在门边找了一小块地方落座。
“坐那么远,本王会吃人不成?”崔绎不快地问。
持盈笑着拉好车帘,不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光景,说:“王爷心情不好,妾身就不过去给王爷添堵了。”
崔绎眯起眼,阴沉沉地道:“长孙太傅教出来的女儿,果然伶牙俐齿。”
持盈又笑:“王爷过奖了。”
马车碌碌前行,车厢里一时沉默。
崔绎背靠着车厢壁,胳膊抱在胸前,道:“你心里有气。”
持盈莫名其妙:“王爷这话什么意思?”
崔绎自顾自继续说:“你心里其实并不想嫁给本王,但又不得不嫁,所以和本王置气,昨晚趁本王喝醉了酒,用玉如意敲本王的脑袋,今天又故意和本王对着干,让你换身衣裳也不换,还催着本王娶妻……”
他还没说完,持盈就忍不住笑了:“王爷这是在向妾身撒娇吗?”
崔绎脸一黑,要发怒,持盈赶忙恢复正色,说:“王爷多心了,妾身并没有同王爷置气,能伺候王爷是妾身的福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和王爷过不去。”
崔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那晚在雕花楼,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持盈一愣,疑问道:“我说了什么?”
崔绎漠然转开头:“到了,下车。”
马车停在了耀华宫外,崔绎先下车,然后伸手给持盈,将她搀下来,持盈落地后想要把手抽出来,崔绎却不让了,仗着自己力气大,死攥着她的手,持盈差点疼得叫出来。
这又耍的什么小孩子脾气呢,持盈觉得好笑,也就由他去,让他牵着自己在一干宫女太监们面前秀恩爱。
耀华宫是六宫之首,皇后的居所,持盈也曾在这里度过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崔颉会像新婚之夜承诺过的那样,一生一世地爱自己,即使自己六年来没有为皇家添过丁,她仍然相信只要崔颉是爱自己的,皇后的宝座就永远属于她。
可惜崔颉不但不爱她,还要置她于死地。
持盈望着耀华宫金色的牌匾,有那么一刻的分神,但紧接着就被用力一拽,崔绎绷着脸,低声斥道:“发什么愣,快点走。”半是牵半是拖地将人带进了门。




005、入宫请安

耀华宫中,皇后和皇上都在,孝怜皇后死后,崔颉的生母、原敬妃荣氏母凭子贵,在崔颉被册立为太子的同时,荣登皇后宝座。
对于前任留下的儿子——二皇子崔绎,新皇后既没排挤打压,也没表现出特别关爱,就当他和其他皇子一样,面带微笑地接受他们恭恭敬敬地叩拜请安,接受那一声“母后”的称呼。
崔绎松开持盈的手,上前一步,跪下:“儿臣叩见父皇,母后,端妃娘娘。”持盈也跟着跪下:“奴婢持盈,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给端妃娘娘请安。”
崔绎眉头一皱,侧过头来——你在胡说些什么?
持盈瞥一眼回去——哪里错了,我本来就是妾,是你的丫鬟。
崔绎气愤地扭过头去,不想再搭理她了。
高处宝座上,建元帝却很高兴,摆了一摆手:“都起来吧,任羽娶了太子妃,应融身边也有了人照顾,朕的心事又了了一桩,好,好!”
皇后也笑吟吟地跟着点头:“长孙大人学识渊博,品行高洁,教出来的女儿果然也是温柔娴淑,知书达理,看着就讨人喜欢。”
持盈欠了欠身:“谢皇后娘娘夸奖。”
建元帝招了招手:“持盈啊,过来,走近点,让朕和皇后仔细瞧瞧。”
持盈走上前去,皇后拉过她的手,细细端详了一番,微笑点头:“这相貌气质也是一等的好,素雅又不失大气,一点儿不比太子妃差。在王府可还习惯?”
“回皇后娘娘,奴婢既已是王爷的人,王爷在的地方就是奴婢的家,既是在自己的家里,又怎么会不习惯呢?”
这话,却是当年当选太子妃以后,崔颉的贴身嬷嬷特意教她的回答,皇后从她口中听到和太子妃一模一样的回答,欣赏之余,也不免有些感叹,同是长孙家的姑娘,姐姐到底是姐姐,谈吐从容不迫,一点儿看不出是第一次面圣。
回想起太子妃长孙聆芳大婚第二天来耀华宫奉茶的时候,战战兢兢,畏首畏尾的模样,皇后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了——怎么自己儿子明明娶的也是个嫡千金,却不如武王捡剩下的这个端庄大气?
幸好长孙聆芳身上干净,勉强算是扳回一城,皇后自我安慰地想。
建元帝笑眯眯地看着她,道:“孝怜皇后去得早,应融从小就比较孤僻,脾气也有些暴躁,往后若是欺负了你,你多担待点儿,别同他生气,行吧?”
持盈转过去对他行了一礼:“谢皇上关心,王爷对奴婢很好,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王爷。”
她举止稳重,谈吐得体,令建元帝和皇后都无可挑剔,闲聊了几句后,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皇后本想留他们吃午饭,建元帝却说不如让他们跟着端妃去她那儿用午饭,以免持盈饭桌上不自在,吃不饱,皇后自无不从的道理,于是端妃便起身告辞,携两个晚辈离开了耀华宫。
端妃叶氏是孝怜皇后的表妹,崔绎幼年丧母,端妃便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照顾,崔绎虽然不善表露情感,但对养母的感情很深,后来端妃过世,他在颂雅宫中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是被人抬出去的。
在耀华宫里端妃一直没有说话,当然也没她说话的份,她和崔绎、持盈一样,只是去给皇后请安的而已。
端妃今年四十出头,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出了耀华宫后,方才拉起崔绎的手,欣慰地感叹了句:“犟了这么多年,你可算愿意成亲了,姐姐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
崔绎木着脸不说话,持盈却捕捉到一丝异样——大楚男儿二十未娶,责父母失职,太子崔颉虽然迟迟未选太子妃,但侍妾却是从十六岁起就没断过,他的身份特殊,皇上和皇后力求慎重倒也无可厚非,可崔绎年过二十四,身边连个妾都没有,这可是真奇怪,持盈原本以为是皇后在搞鬼,故意拖着不让他成亲,以免崔绎和妻子娘家势大以后不好处理,却没想到是崔绎自己不愿意成亲,这又是为何?
端妃又来牵持盈的手,将她与崔绎二人的手叠在一块儿,对持盈说:“绎儿脾气太倔,有时候连我这个娘的话也不听,以后不可太惯着他,啊?”
持盈憋着笑,偷偷看崔绎的脸色,已同茄子无异,便说:“是,持盈知道分寸,请娘娘放心。”
三人正要上马车回颂雅宫,就听不远处传来轻快的一声:“给端妃娘娘请安。”
崔绎眉头猛地一皱,眼底寒光乍现,如狼一般狠戾,继而飞快地掩去,仍旧一副面瘫模样,转过身去。
这转瞬即逝的不快并没有逃过持盈的眼,她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事实上到昨晚为止,她都并不知道崔绎和崔颉早在这么多年前就势如水火了,当初还是太子妃的她见过武王几次,崔绎无一例外地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更没有什么好恶区别。
崔颉就更不用说,人前总是谦和有礼,从不表露出任何负面情绪,只有被他整过的人才知道他的和善背后包藏着怎样歹毒的心肠。一言以蔽之,就是人面兽心。
崔颉从远处走过来,前呼后拥跟着一大帮宫女太监,一看就是来给皇后请安的。
持盈提了一口气,默默地看着他朝这边走来。
还是那温柔儒雅的笑容,还是那不紧不慢的步伐,芝兰玉树,俊逸非凡,配上一身太子的袍服,整个人意气风发,如金子一般闪闪发光。
从前的自己痴狂地迷恋过的人,视为生命的全部意义的人,在那场无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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