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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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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一条是做得很糟糕的,哪里有资格辅佐君王治理天下?
  “什么金杯?”徐元佐面无表情,木然应道。
  徐盛呦呵一声,正要说;刚看着你收入袖中,就敢无赖?却听花厅中传来一个难抑怒气的声音:“金杯还在,寻什么!”
  徐盛尚不知道自己如何就触怒了老爷,徐庆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重重将他扯向一边。
  徐元佐朝徐庆微微一笑,又朝徐诚打了个躬,信步朝外走去。
  “这真是我何心隐的传人。”何心隐再次喃喃道。
  徐阶见花厅里只有自己与何心隐两人,方才平复气息,转身道:“他可不信良知天成。”
  “双江公当年也不信良知现成,可是他狱中归寂,岂不证明良知本就在彼,一旦得见,瞬时鲜艳。”何心隐举出聂豹的例子,又道:“此子也将是一般。”
  徐阶阴沉的脸总算绽放开来,笑道:“双江公那是工夫到了方才归寂,与禅老之说大相径庭。夫山兄莫非如今也另有所悟?”
  何心隐干咳一声,道:“我终要教他。”
  徐阶不置可否:“夫山兄正当壮年,何其亟亟寻觅衣钵耶?”
  “八月廿九,你那高徒上疏,要省议论、振纲纪、重诏令、核名实、固邦本、能武备。你可看了?”何心隐问道。
  徐阶点头。
  “日后杀我者,必张居正也!”何心隐重重道。
  徐阶望着何心隐,脑中闪过两人密谋倒严的种种画面,终于摇头道:“你可以不让他杀。”
  “我知道你的意思。”何心隐顿了顿:“但我不能不让他杀。”
  徐阶微微闭目,道:“我会送你。”
  何心隐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连告辞的话都没有便施施然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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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阶只顾着看园中花木,良久才道:“你想问我徐元佐此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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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买卖敲定
  徐元佐从小花厅出来,气度神情大异往日。竟不像是被考校了一番,反倒像是接受了一次洗礼。这并非是因为他对于心学有了本质上的顿悟,而是因为他终于接触到了大明最顶尖的人物。
  徐阶和何心隐。
  如果说他每日里沉思分析所见的人物是一种打怪升级,那么之前所有人都只是小怪。而徐阶和何心隐两人,却是这个世界的终极巨头。尤其是徐阶,如同海水一般深沉,对于这样的人而言,根本无法用善恶来评判。
  “徐兄,请留步。”一个陌生的声音惊醒了徐元佐。
  徐元佐停步望去,却见一个青衣小厮站在自己面前。
  说是小厮,却也有三十开外年纪。
  只是一眼扫过,徐元佐就认出此人的身份绝非普通乡绅的小厮,而是带着一股官气,隐了几分杀伐的巨宦之仆。
  “兄台请指教。”徐元佐躬身道。
  那小厮有些意外,退一步还礼,从袖中取出一张七寸长,三寸宽的名帖,道:“我家老爷吩咐将此帖赠与徐兄,若是路过上海,大可来府中一叙。”
  徐元佐连忙躬身接过,正眼一看,上面写着“唐继禄”的大名。若是不知此人来头之大,只看上面没有罗列官称,还会被人误会为一方隐士。然而徐元佐终究是一时学霸,若是连唐继禄是谁都不知道,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此人是嘉靖三十二年中进士,从浙江遂安知县入仕,因为政绩优异而升监察御史,巡按湖广。后擢大理寺丞,旋又晋少卿,再升佥都御史操江南京,最后晋总理山西等屯盐右副都御史。今年七月初七日致仕,比徐阶略早些回到上海老家。
  原来此人今天也来了,只不知道是刚才花厅之中的哪一位。
  徐元佐心中过了一遍刚才所见诸多宿老,感叹能够做到三品显贵的人果然不显山露水。刚才那些人中,各个都像是乡绅富翁,平易近人。唯独一个例外是何心隐,看起来像是老农。而这些人若是报出名头,却才知道正是左右天下大势的强人。
  “原来刚才副宪也在席上,失敬,失敬。”徐元佐犹疑了一下:“这是否太过名贵了?”
  那小厮微笑道:“你这是说我家老爷没有识人之明么?”他见徐元佐能够称对老爷的名衔,知道他不是虚词敷衍,颇有好感才出戏言。
  徐元佐连忙收起名帖:“承蒙副宪错爱,长者所赐岂敢推辞,小可斗胆收下了。”
  那小厮又笑了笑,主动打了个躬,就此告辞。
  徐元佐长吐一口气,又将这名帖拿出来看了看,心中暗道:一点防伪设计都没有,真被人拿去招摇撞骗也没人知道。他旋即又想到看过的许多明清诈骗故事,其中倒真有伪造名帖、冒充生员,甚至闹到一方布政面前才被人揭破的传奇事迹。
  稍稍放松了一下头脑,徐元佐又往冬园去了。
  那些大户们还没有离开,巴巴地等着徐元佐回来。
  徐元佐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却懒得跟他们说,只是掏出唐继禄的名帖拿在手上扇了扇,貌似无意对罗振权道:“唐副宪给了一张名帖,实在太客气了。”
  罗振权当然会意,跟着装“哔”道:“只是副宪,怕是用不上。”他其实并不知道“唐副宪”是何等地位,听听像是大官,又怕说错了露怯,好在徐阁老面前一切官僚都是微末,索性口气大些。
  在场乡绅都是松江府人士,唐继禄也是上海头等的权宦,哪里会认不得?听了这两人一唱一和,只是心惊。
  徐元佐转向诸多大户,道:“诸位可真真是赶上好时候了。”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从今以后,这座夏圩新园要办成一个会。凡欲入会者,非但要五名会员举荐,确实家声清隆,人品端正,方能在柜上压五百两银子,算是会员。”
  众大户见徐元佐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又拿着正三品高官的名帖扇风,简直如同套了光晕一般耀眼。再想想徐元佐刚才要一百两都好言好语劝着,如今狮子大开口就是五百两!还如此理直气壮,规定了什么“家声清隆、人品端正”,好像生怕人家要来塞银子似的。
  这之中焉能没有故事?
  所以说上当受骗的都是聪明人。
  徐元佐什么都没有说,他们已经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分析了一大篇故事出来。有人觉得肯定是徐阁老面授机宜,也有人相信是松江大族豪门要存银入股,反正各自心中大做文章,却没人会当场说出来。
  当然,即便他们问出来,徐元佐也不会给出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答复。
  “看来大家都猜到了啊。”徐元佐憨笑道:“小可就此恭喜诸位老爷,用一百两办成了五百两的事,这可是增值不少。”
  已经签了契约的心中自然高兴,同时还不免腹诽徐元佐幼稚无知:这小胖子显然没把人情账算进去!而且日后光是为人家引荐入会,多半就有数十两银子的收入。
  之前犹疑没有签到契约的人也纷纷上前,希望能够享受刚才的待遇。其中又以钱员外为首。刚才他想着自家是做生丝生意的,与徐家瓜葛不大,借得的声望用处也有限,一时舍不得那百两银子,竟就错过了。
  此时他上前拉住徐元佐,挤出笑容道:“小哥,还请通融则个。”
  徐元佐看了看他,道:“钱员外,这事通融一个,就得通融十个……我刚刚还吃了老爷的敲打……”
  “小哥,我儿年内要成亲,家里实在是摆不开啊!”钱员外沉声说着,一边摸出一锭五两的小银锭:“这是给小哥吃茶的。”
  徐元佐的心脏不由自主多跳了一下。
  所谓人穷志短,吃够了没钱的苦头才知道财富的重要啊!
  “钱员外,这不是银子的事……”徐元佐推了推,瞬间捕捉到钱员外眼神中的一抹决然。
  ——这厮肯定是想绕过我去找徐盛!
  徐元佐日夜功课不缀,察言观色也到了一定水准,顺势按住钱员外的手臂:“员外,我是极想帮忙的。不过这事真不是银子能够做主。”
  “那谁能做主?”钱员外对徐元佐尚未有警惕之心,随口问着便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徐元佐道:“这事是府里管事徐公讳诚在管,他也是这行里的大掌柜。”
  钱员外与徐盛有交往,却没听说过徐诚,不由皱眉。
  “这样,”徐元佐退了一步,好似为难,“员外不如写一纸文书,只说乡梓之情,实在有借用的需要,我去与徐诚徐管事说说,再拿您的手书去找大爷。我徐家是名教传家,这点成人之美总是不会拒绝。”
  钱员外心道:不说能否入会借园子,光是与徐齑蠊偃擞惺樾磐匆彩且蛔猩矸莸氖掳。�
  “好,我这就写。”钱员外当即道。
  几个跟在后面偷听的老爷纷纷叫道:“我们也有要紧事,也请传书!”
  徐元佐眉开眼笑:“诸位既然有心,我也豁出去了!这就去找大掌柜,请他去求大爷放宽些,只要今天来了的人,都照之前的优待来!”
  众人一片叫好。
  就是之前签约的那些人中颇有不平,觉得人家占了便宜便是自己吃了亏。
  徐元佐走到他们面前,故意小声道:“我也不能亏待了诸位老爷的信任。我听说诸位的请柬是花了不少银子的,不妨在自己的请柬上写下购置的价款,日后我就从不走账的地方给老爷们抵掉。”
  “抵多少?”有人心动问道。
  “您花一百两,我就给您抵一百两。”徐元佐轻笑一声,迈步出了月牙门。


第046章 水到渠成
  徐元佐前脚出去,罗振权后脚也跟了出去。他却没想到徐元佐竟然身形一晃,躲在墙后,透过十字窗口朝里窥视起来。
  “你在看什么?”罗振权凑了过去,低声问道。
  徐元佐踮起脚尖,口中啧啧道:“看几个聪明几个呆,啧啧,这帮老奸巨猾的可不好对付。”
  罗振权也看了看,却没看出什么花样,又道:“你要给人抵那么多,不怕没法交代?”
  徐元佐心道:他们只要敢写,我就敢拿着去要挟徐盛。这可比之前光是自己空口白牙有说服力得多!就算徐琨再信任徐盛,也不能不信人家事主的陈述。怕就怕这些老奸巨猾的不肯多写,那这次游园之后,徐盛也就算是解放了。
  罗振权不知道徐元佐非但不满足于从徐盛手中逃脱,更要反咬一口,入骨三分,还在为徐元佐着急:“我说,你也该快些去找大掌柜了吧,若是晚人一步,就说不清了。”
  徐元佐又看了一会儿,将几个面色凝重,下笔谨慎的人记在脑中,又记了几个了无心机的憨货,方才回到石子小径上,道:“我这就去找大掌柜,你要守住此门,千万不要让徐盛进去。”
  “他若要硬闯呢?”罗振权问道。
  徐元佐没有回答,只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微笑瞬时就让罗振权想起了之前徐元佐的话:不替上司背黑锅的伙计不是好伙计!
  “我就把他打出去!”罗振权道。
  徐元佐仍旧笑了笑,转身去找徐诚了。
  因为徐阶和徐Щ乖诨ㄌ锼祷埃斐匣乖谕饷娴茸拧P烨熳匀皇巧抡饫先嗽谛旖酌媲盎蔚矗薏坏盟芰⒖叹妥摺?墒切斐暇褪遣晃鹑裟嗨埽纹拘烨焖灯铺煲惨茸偶旖滓幻妗�
  徐元佐此时过来,却是成了徐庆的救命稻草。
  “大掌柜,还请借一步说话。”徐元佐上前道。
  徐诚不得不睁开眼睛,看了面带得意的徐庆一眼,方才跟徐元佐走了出去。他当然对此很不愉快,但是想想徐元佐可是他手下大将——唯一的大将,也只能忍了。
  “大掌柜的,”徐元佐道,“咱们的商行叫什么名号好呢?”
  “什么?”徐诚浑然摸不到头脑:“咱们的商行?”
  徐元佐笑道:“当日掌柜的雇我,不正是因为您监管着老宅和夏圩新园两处产业么?这两处产业若是不能盈利,如何显得掌柜的本事?既然要盈利,对外就该有个说法……”
  “慢着。”徐诚皱起眉头,打断徐元佐:“你打算怎么个盈利法?这两处地产可都不能出租出卖。我早已跟你说过了吧。”
  “我并没有出租出卖,只是拿来偶尔待客罢了。”徐元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宣纸。
  宣纸上面满满一篇,都是半寸小字书写,光是这宛如刻印的字迹,就让徐诚眼前一亮,失声赞道:“好字啊!”
  徐元佐憨笑:“尚算工整。”
  徐诚见这字好,越发有了看下去的兴致。他只担心徐元佐没有见识,做出贻笑大方的事来,谁知道这文案做得如同积年老吏,滴水不漏,只说徐家回报乡梓,与人方便,愿意让乡党使用新园。
  这使用也得有规矩,何处能用何处不能用都有分说,绝不是一个园子租出去概念。同时也约定,但凡造成损害,必须照价赔偿,还得支付园中雇工的报酬,算是先小人后君子。
  为了保证大家不至于一拥而上,所以有本着“人无高低,亲有远近”的原则,在柜上存钱者优先安排。至于存的银子,可以抵作“礼金”,却不能获得分红孳息。
  最为难得的是,全篇上下没有一个“租”字,将园管行与做买卖撇得干干净净。即便再有精神洁癖的士人都挑不出茬来,简直就是急人所急,慷慨好客的道德楷模。
  “这写得倒是不错。”徐诚轻轻弹了弹纸:“你上哪里去找人存银子进来?”
  “冬园。”徐元佐当即将今日自己做了的事一一禀报,道:“如今已经收到的现银定金是的八十两。三十人以每人百两计,总共是三千两。初期收益应该还算不错。”
  徐诚暗暗吸了口气,心道:这叫“还算不错”?
  这简直是太不错了!
  三千两银子啊,折合三千七百五十石大米,乃是近千亩上好良田的收益!
  而且毫不费工夫!
  徐诚觉得自己都要背过气去了,身子晃了晃方才站稳,道:“他们都肯出钱?”
  “签了契约文书,还怕他们赖账不成?”徐元佐笑道。
  徐诚摇头道:“银钱入袋为安。如今这世道,赖账的人可也不少啊。”
  “大掌柜说的是,但谁敢赖徐阁老的账呢?”徐元佐笑道:“他们只求咱们别赖他们的账就谢天谢地了。”
  契约虽然貌似双方平等签署,但强势者白纸黑字要占便宜,弱势者只能给自己找些理由,证明自己也得了好处。至于契约履行层面,强势者想履行时自然死扣条文,一旦心存毁约之念,弱势者又能如何呢?
  好在现在徐阁老大旗不倒,在松江乡绅面前仍是十足强势。
  徐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摸了摸胡须:“这倒也是。”
  “我已经炒了一把,今日之后若是再想进夏圩新园,可就不是一百两的事了。”徐元佐将坐地起价的事托盘而出。
  徐诚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扬徐元佐了,抖了抖袖子,竖起大拇指放在这位“悍将”面前。他又道:“你终究年轻,各方面可曾都考虑周到了?”
  “掌柜的,我想了想,也就是二位小爷那边的事。”徐元佐道:“二位小爷都有自己的商行。尤其是瑛三爷,什么事都丢给徐庆在管,咱们这边开门赚钱,他就更不会在意了。”
  “琨二爷那边若是想插手呢?那些客人可都是他们的人。”徐诚担忧道。
  “开不开门可是咱们说了算。”徐元佐笑道:“更何况我还写了发票。只有签了契书、交银子拿了咱们发票的,咱们才认账。有这两重保障,徐盛那厮就算想伪造也伪造不出!”
  “把住大门是正经。”徐诚见徐元佐顾虑周到,方才放心,只是又道:“至于发票倒不似十分要紧。”
  “发票也是方便往来对账。”徐元佐道:“契书终究只是一份,日后客人若是继续往柜里存钱,撕给他发票,留下票根,便是往来凭据了。”他见徐诚并不很重视,方才又道:“如今咱们产业小,还看不出什么,一旦铺开了去,这就十分重要了。”
  如果客人来时发现柜上银钱不对,可以拿发票来证明自己付了钱。对于商行而言,也可以通过核查发票存根来核查账目。若是日后局面大了,账簿、票根互证互察,也是财务监督的基本手段。
  徐诚听徐元佐雄心壮志,不由严肃起来,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书,道:“防患于未然,你说得有理。”
  徐元佐笑了笑,道:“大掌柜是不是去跟咱们的第一批客人打个招呼?”
  徐诚此刻顿时涌起一股浓浓的成就感,也不需要再赖在花厅门口刷那点微末的存在感了,一振衣衫,健步往冬园去了。


第047章 银子去哪儿了
  “混蛋!混蛋!”徐琨回到私宅,大声吼着,只差掀桌子掼椅子。
  徐盛小心翼翼躲在门口,连看都不敢看。
  虽然如今距离夏圩新园的筵会已经过去数日天,但徐琨的这场大火,却是在那时候埋下的火种。
  之所以今天却又大大爆发出来,却是因为一个意外的消息。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初十日那天在离开夏圩徐园之前,徐盛已然是放了很大的心。
  只要园子里的客人一散,他收钱卖请柬的事也就算揭过了。只是因为还有一丝一缕的顾虑,总是牵扯得心中不舒服,徐盛才找了个借口离开徐琨,前往冬园一窥究竟,顺便关照几个老熟人不要落下把柄。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徐盛正好看到徐诚在冬园里跟人聊得热络,徐元佐紧跟他身边,似乎也能插得上话。虽然徐家的伙计一向高人一等,但在这些有头脸的乡绅面前却仍旧得搂着,哪有这样不分尊卑的?
  徐盛越看越是心惊,当天回家也是寝食不安,只等翌日天明,连着走访了两三户故友,方才弄清楚了“园管行”、“借园子”的事。
  那些故友大多跟徐盛有生意往来,自然不会为徐元佐隐瞒。又因为徐盛与徐元佐同顶着一个“徐”字,人家也来不及了解徐盛与徐元佐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是说自己的确有用园子的地方,而这园子又处处合心合意,再看在徐盛的面子上,存个一百两只是小意思。
  徐盛只听人说看他的面子,不由火冒三丈,这关他什么事!
  他又拿不到一分银子!
  “陈兄,那银子你已经给了他?”徐盛犹自不死心。
  “是啊,当时交了十两的定金,昨日那小伙计带人上门来收的余款。”陈主薄虽然是朝廷的正九品官员,但是面对徐府的管事仍旧得存上一分小心。他取出徐元佐开具两张发票,道:“这是你家的新玩意?倒是比文契简单。”
  徐盛取过一看,巴掌大的纸,最右边是“发票”两字抬头,然后写了以兹证明徐氏地产园林管理行收到了一笔九十两白银的款项。最右边是园管行的方章和掌柜徐诚的名章,背面还写了经办人徐元佐的名字——这就相当于财务章了。
  虽然简单,却透着认真。
  “这没说是给谁的?”徐盛脑中一转,心道:若是我将市面上的发票都收起来,岂不是能够证明徐诚徐元佐两人贪墨公家银子?
  他以己度人,根本不相信徐元佐会照实出票,想着此票与账簿必然不会相符。否则徐元佐和徐诚在中间忙乎半日,奔前走后,就靠工钱吃饭?
  陈主薄是何等人物,已经看出了徐盛的念头,当下也不要回发票,只是道:“我入他们的茶酒会,正是看在老哥哥的脸面上啊。”
  徐盛恼火更甚,道:“我可是布行的掌柜,与这什么园管行没有分文关系,你们给的银子,我更是一分一厘都拿不到。这面子却看不到我脸上。”
  陈主薄听了不悦,暗道:怎地这么大人了不会听话?我这分明是向你示好!
  徐盛能够做到大掌柜,管理徐家生意,当然不是不会听话的人。只是他想到自己被个乳臭味干的小子威胁,自己“请”去的客人又被拉入狗屁的“茶酒会”,而且自己还莫名其妙成为招牌……这如何让人不恼!
  人一旦恼怒攻心,自然也就离丧失理智不远了。
  “我还有公务要办,请恕罪。”陈主薄端了茶盏,出言送客。
  徐盛还在嫉恨徐元佐呢,也没注意到陈主薄的不满,起身告辞,又去找其他人核实情况了。
  等他一圈走访下来,日子又过去了两日。
  这两天里却让他越发心惊胆颤,因为他还听说了请柬上写买价的事。
  虽然几个关系相熟的老朋友没有做这种背后插刀的事,但是架不住本来就有人高价买的请柬,与徐盛没什么交情。再经徐元佐一蛊惑,三五十两,乃至五七十两都敢往上乱写啊!
  对他们而言,徐元佐既然放了大话,写多少抵多少,为什么不能多写?莫非徐元佐还能找转售之人去对质么?
  只有徐盛知道,徐元佐压根没有想过要核实这数目是否真实,因为这一张张写了价钱的请柬,就是他徐盛脖子上的枷锁!
  徐元佐非但在当日拿了他一把,竟然还想在日后继续卡着他的脖子!
  徐盛不是没见过风浪的人,但此刻也不禁觉得手脚冰凉,只觉得原本一只蠢萌蠢萌的小乳猫,突然之间探出利爪,露出獠牙,变成了一头食人的猛虎!
  镇静!
  镇静!
  徐盛强令自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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