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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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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给你了。”徐元佐道。
  甘成泽又看了看一眼段兴学,问徐元佐道:“佐哥儿,是将他们拿下送官;还是赶走了事?”
  徐元佐微微想了想,正要说话,却听段兴学道:“敬琏兄,此时不可有妇人之仁啊。我等固然不惧那些鬼蜮小人,但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杀伤无辜。”
  徐元佐对段兴学的这个态度倒是蛮欣赏的,道:“所见略同。老甘,能抓的就抓住。多带点人去,自己最好别有伤亡。”
  甘成泽飞快地行了一礼,转身而去,脚下明显比刚才轻快得多。
  前方有强人伏山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到徐元佐面前来领个策略。无他,只是徐元佐带的人最多罢了。
  徐元佐也不打算冒充能文能武的大高手,径自让老甘出来安排。老甘也不怯场,当即明人将车横了,有女眷的车在内,货车在外。各家家丁仆役将车阵团团围住,全由罗振权指挥。他自己带了五十个弟兄,正是五队,取了包裹着的武器刃头,直接找路绕上山去。
  “还要借用两匹马,方便传递消息。”甘成泽道。
  徐元佐当即跳下马:“牵去用。”
  其他几家人见状,也纷纷交出了拉车的驽马,足够突击队使用了。


第273章 破落歹人
  徐元佐看着绕上山路的五个小队,并没有激动和担忧。
  冷兵器时代,只要人数不过与悬殊,兵种不至于太过相克,操练多的必然胜操练少的,经过战阵的也必然会胜新兵蛋子,如果再加上强有力的组织和纪律,打乌合之众简直是手到擒来。
  当年倭寇打卫所兵,戚继光打倭寇,都是如此。
  估计甘成泽心中最大的担忧是歹人太少,跑得太快,不能彰显自己的强力。
  徐元佐站了站,拒绝了手下请他上骡的建议,逼得周围几支车队的领头都下来步行。徐元佐见这些人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靠,自然抓住机会道:“想不到江南地界,竟然还有歹人。”
  有人出来接道:“徐相公有所不知。这些山里常有破落户出没,或是寻些山珍,或是打些野味……”
  徐元佐奇道:“唔,那是我们太小心了么?”
  “并不尽然。”那人继续道:“若是碰上落单的,势寡的,这些破落户自然也要劫上一笔。有些胆子小的,只是将人打一顿,抢夺财物。碰上那些躲在山里的亡命之徒,还要坏人性命呢。”
  徐元佐哦了一声,摇头道:“真想不到,天下最为富庶繁荣的地方都是如此,那要是去了别处,岂不是寸步难行。”
  那人笑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若是常走这路的,都有应对,也不至于被人害了性命。”
  徐元佐突然想到徐贺。那可不是在江南走动,而是要一路穿州过府到西安去的。听说大明江南江北就像是两个世界,真不知道北方是何等模样。
  “这些年苏松都没有什么大灾,哪里找不到个糊口的营生?这些人坐下这等罪过,真是伤天害理。”段兴学皱着眉头。
  徐元佐撇了撇嘴。道:“关键是破落户没有人担保,寻常商户哪里敢用他们做工?若是要投在人家做佃农,那就更难了。”
  段兴学对社会的了解真不如徐元佐,想想的确没人会用这些人,倒是无从抬杠。他顿了顿,又皱眉道:“敬琏兄学问惊人。难道也没个好法子么?”
  徐元佐想了想,道:“我所能想到的,大概只有严刑遏止,仁政相济了。”他又解释道:“官府加强缉盗,凡是做盗的,十个抓掉九个,也就没人敢做这等事了。再对那些破落户施以仁政,给他们农田、工作,他们也不至于起歹心。”
  段兴学思考了一番。道:“严刑遏止固然如此。不过要给这些人农田、工作,却有些难了。莫非叫官府给他们的担保么?可官府又怎能保证他们不起歹心呢?”
  徐元佐道:“官府给担保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官府有严刑峻法在后面顶着,可不叫他们逾越雷池半步。如今四民之家,信亲戚故旧,却不信朝廷官府,这本就是一桩怪事。”
  朝廷官府一向自称百姓父母,而这“父母”却不得“子女”信任,被“子女”视若虎狼。岂不是荒谬么?
  段兴学知道这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再说下去要犯忌讳的。闭口不言。
  徐元佐举目远眺,半晌又道:“看来那边已经结束了。”
  苏松这边山若是放在北方,恐怕只能算是小丘。山路既算不上陡峭,也没有成片的高大乔木可以隐蔽。采药的、捡菜的、放羊的,早就踩出了一条条熟路,甘成泽带着人马都是银子堆出来的精锐。那些半饥半饱的歹人就是跑都来不及。
  不一时,甘成泽便押了十来面黄肌瘦的“歹人”过来。光看他们的衣着神色,实在难以将他们与凶神恶煞的强盗联系起来。
  “佐哥儿,人都抓到了,咱们并无一人受伤。”甘成泽上前道。
  徐元佐看着被麻绳绑成一列的歹人。没有说话。
  “相公,冤枉啊!我等都是良民!”被迫跪在地上的歹人见了穿遥婪浇淼男煸簦追捉性�
  甘成泽见徐元佐面露疑色,朝后招了招手:“佐哥儿,物证在此。”
  身后的队员抱来一捆木棒、钉耙,放在徐元佐脚下。
  徐元佐看了一眼:“这不都是农具么?”
  “相公明鉴!我等都是在山上垦荒的良民。”那些人又纷纷叫道。
  徐元佐望向甘成泽,段兴学却道:“说是垦荒,可见有垦殖出来的土地?”
  甘成泽冷冷瞥了跪着的诸人,道:“非但没有见到有菜地,倒是见了滚石和檑木。”
  徐元佐长叹一声,道:“虽然明知他们口是心非,毫无悔悟之心。但看他们这副样子,我真不忍心将他们递交巡检司。”
  段兴学心中暗道:就知道你是妇人之仁啊!
  “若是放了,就怕日后有人命坏在他们手中。”段兴学冷声道。
  徐元佐没有看段兴学,只对这些人道:“你们为何要做这种剪径劫道的恶事呢?”
  众歹人见抵赖不过,当下有个年纪稍长些的朝前挪了两步,道:“相公啊,我等也是实在活不下去,才做出这等龌蹉事来的。不过我等绝没有伤过人命,否则府县岂能没有通缉文书?”
  ——这年头失踪几个人,河里湖里一沉,谁知道呢?
  徐元佐微微摇头,满面慈悲道:“那我若是给你们个活计,雇你们做工,叫你们吃饱穿暖,你们肯卖力气么?”
  那当先之人连忙磕头下去,涕泪交加,语带哭腔道:“若能如此,小的们给相公立长生牌位,祝相公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段兴学急道:“敬琏兄,这使不得啊。他们若是不去虎狼之心,你这岂不是……”
  “无妨。”徐元佐道:“我家在金山卫城外有些小产业,出产本就不多,几乎是荒废着的。他们去了之后,我也不收他们租子,能养活自己就好。若是这样他们还要再起歹念,恐怕老天也要收他们。”
  段兴学仍旧一脸急切。
  那些歹人却齐齐噤声,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但愿他们能领敬琏兄慈心善意。”段兴学听徐元佐这般说来,那是要做善事的意思,当然也不好再劝。
  徐元佐看着地上跪着的十来人:“你们怎么说?愿意去否?若是愿去,我叫家人带你们过去,分你们农具,划定地界,各自耕耘。若是不愿去,我也不能就此放了你们,得送去巡检司发落。”
  一者极乐世界,一者刀山火海,还能怎么选?
  “我等愿去金山卫做工,今生今世都记得相公的大恩大德。”众人纷纷在地上顿首谢着徐元佐。


第274章 来客
  有脑子的正常人,都不会十几个人去挑衅上百人的队伍,又不是传说中的单兵之王。
  所以甘成泽这回围剿,更像是追捕。这也是他实在闲得太久,平日连个蟊贼都见不到,难得有伙歹人岂能放过?
  徐元佐却觉得这样毫无意义,若是知道这么点人,理都懒得理他们。不过既然已经绑回来了,索性扔到金山岛上去开荒吧。这些人不同于军户,没人在意他们生死,扔点种子和少许粮食就行了。如果死在岛上,埋了还能肥地。
  说起来,徐盛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如果还活着,就……“叫徐盛把他们管起来,好歹也得自给自足才是。”徐元佐道。
  甘成泽应声选了一个老兵带四个新人,将这些破落的歹人押送到金山卫去。到了那边,自有接头的人会安排他们上岛。
  其他人看了都说徐家公子实在仁义,这般菩萨心肠,必有好报。段兴学也觉得自己可能太过于铁石心肠,微微有些尴尬。
  徐元佐重新上了马,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前赶路。
  从唐行到苏州的第一站是甪直,天不亮出发,恐怕到了天黑才堪堪能到。发生了这场伏击事件,又得拖延得晚些了。不过众人得了谈资,接下去的路倒是轻松愉快了许多。
  因为对手实在太渣,叫人颇觉得重拳轰在棉花上,并没有什么成就感。许多没去的人倒是兴致高昂,参与围捕的护卫都有些情绪低落。想想也是,平日训练那么辛苦,流血流汗,结果真的对阵却是这种货色。何苦来着?
  徐元佐也在反复考虑一个问题:自己的心肠是不是有些太硬了。
  “金山那边,日子恐怕很不好过啊。”徐元佐叹了口气。
  段兴学重重摇头:“敬琏,这天下哪有好过的日子?我们读书不苦么?将士守边不苦么?农夫耕种不苦么?他们犯下重罪,得你回护已经是万幸之事了。就算再苦,未必能洗清他们的罪过。”
  徐元佐看了看段兴学,发现这书生还是颇有些愤世嫉俗。却朴素地追求“公道”两字。相比之下,自己可能因为抒情的东西读得太多,时不时带出一些软绵绵的情怀。
  “多谢戒子兄教我。”徐元佐马上欠身道。
  段兴学拱了拱手:“岂敢。”他又道:“我知道敬琏兄阅世尚浅,不过有时候咱们对坏人的宽容,恰恰是对善人的作恶啊。”
  徐元佐苦笑。他吸了口气冷气,心中似乎疏解了许多,只能将心情的突然低落阴郁归结到季节上去。
  冬天嘛,总是容易情绪低落的。
  过了酉时,天青如幕。远方映出点点灯火,那便是甪直镇了。
  从唐行到苏州城,有水陆两条路线。大队人马闲闲散散逛过去,都得走两天。不同的是水路比较悠闲,陆路比较疲劳。不管水路陆路,大多要在甪直过夜。这个小镇可谓苏州东南的交通枢纽,客商云集,即便入夜了还是人声鼎沸。
  徐元佐骑了一整天的马。腿都快并不拢了。一踏上甪直的青石板路,他便下了马。径自走在前面。更前面探路的弟兄已经借好了人家,乃是当地一户势家,也曾做过京官。徐У奶拥萁ィ枰惶妆鹗故敲晃侍獾摹�
  徐元佐本想考察一下甪直这边的旅舍生意,顾水生已经都安排好了人,尽量争取每家客栈都有人去住。好生观察。这让他多少有些感触:这帮小子总算能够自己找活干了,不用什么都亲力亲为的感觉真好。
  一路同行的诸人,纷纷告辞。本来就不是约好的同行伴侣,明日能否碰到都是两说。不过徐元佐看到这些人满脸疲惫,又想起了自己的镖局计划。可惜如果运量过少。镖局肯定是会亏本的,而要增加运量,又要涉及到技术革新的问题。
  ——真想承包几条铁路线搞运输啊!
  徐元佐在心中轻叹一声。
  “今晚早些洗漱休息,甪直到底是大镇,不用太过担心。”徐元佐对甘成泽道。
  甘成泽嘴上应诺,心理却道:出门在外,终究不能太放松警惕。
  徐元佐叫人烧了热水,也准备烫脚上床,突然下人来报:有客求见。
  徐元佐只是闭了闭眼,脑中罗列了几个可能,心下都做了预案,整了整衣服便去见客。因为他也是借住的客人,自然不能在正堂接见客人,便请人到了花厅奉茶。等徐元佐到了花厅,见了那人背影,心中徒然生起一股警觉。
  这人不像是正路子上的。
  看他打扮,头顶月白软结,身上浅色劲装,脚下黑色马靴——若是出现在古装片中,绝对是一方侠客的风范。而在如今,这种画风叫做“非主流”。
  正常人哪有冬天穿浅色出来的?冬月开始尚黑色,大街上走动的哪个不换深色衣服?而且软结、劲装,在这崇尚宽衣广袖的隆庆时代也太过吸引眼球了。
  徐元佐立了立,想是脚步声惊动了这位侠客,见他缓缓转过身来,手里提着一柄镶金折扇。以徐元佐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当然不会觉得那是武器,大约是为了彰显特立独行而准备的配饰吧。
  “在下华亭徐元佐,不知尊客如何称呼?”徐元佐面带笑容上前招呼。
  那人双手抱拳,倒是有些精神。他道:“在下东山翁弘济,草字元善,见过徐相公。”
  徐元佐暗道:果然是不懂士林规矩的莽夫。
  徐元佐笑吟吟上前请他落座,又吩咐下人道:“奉茶。再请罗先生来作陪。”他说罢,转向那翁弘济:“罗先生是徐某的良师益友,也是个磊落好汉,最喜欢结交兄台这等人物,今日不能不见。呵呵呵。兄台一身劲装,仪表非凡,定非俗人,不知从何处来?”
  翁弘济也呵呵一笑,道:“正是有缘。”他又道:“翁某家在胥口,乃是当年伍子胥为吴王练兵之地。”
  “哦,胥口。”徐元佐偏着头想了想:“可是在灵岩山下,毗邻木渎?”
  翁弘济抚掌笑道:“徐相公果然博闻强识,佩服佩服!”
  说话间,罗振权已经龙行虎步过来,站在了花厅之外,双目紧紧盯着翁弘济。


第275章 洞庭
  许多人以为谈判就是两帮人彬彬有礼地交换筹码,互利互赢。实际上商场谈判更多的还是寸步不让,锱铢必较。即便台面上风和日丽,台下也必然是暗流涌动。
  徐元佐刚住下就有人找上门来,又是个身着劲装的粗野汉子。这分明就是一种表态:我们不介意玩得粗犷一些。
  作为一个经历过风雨的人,徐元佐当然不会被他的气势压迫。可惜如今年纪太小,也无法对其造成反压制,只有把罗振权拉来凑数了。
  果不其然,罗振权的出现让翁弘济收敛了许多,心中也明白地收到了徐元佐的答复:玩野的哥也不怕你!
  虽然暗中已经过了一手,面子上却益发和睦了。
  徐元佐笑道:“终究是因为洞庭商帮名声甚隆,连带着也就知道了。”
  苏州东山、西山若非特指,便是指的洞庭东西两山,是洞庭商帮的两根柱子。在洞庭东西山辐射之下,木渎、光福、藏书、胥口都是商业繁华的大镇。
  翁弘济面色有些诡异,即便努力隐藏,还是被徐元佐抓到了眉目。
  “可是在下露怯,贻笑于方家了?”徐元佐笑问道。
  翁弘济连忙解释道:“只是头回听说洞庭商帮,颇有些惊异。”
  徐元佐笑了笑,心中暗道:看来现在洞庭商帮还没有正式形成呐。不过你特意强调“头回听说”,可见绝非头一回听说了,应该是你们内部的愿景吧。
  “翁君夜访,所为何事?”徐元佐回到正题上,出言问道。
  “此来是为了向徐相公示好。”翁弘济笑道:“别无长物,礼轻情重。还望笑纳。”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绒丝袋子,打开袋子却是两锭两头翘的小元宝。
  这元宝金光灿灿,正是成色极高的黄金元宝。
  徐元佐并没有伸手去接,任由翁弘济放在石台上,笑道:“这若说是礼物。便该是长辈给晚辈的喜钱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
  你们占我便宜咯?
  翁弘济笑而不语,道:“也可以视作定金。”
  徐元佐点了点头:“我更喜欢开门见山。尊驾有何吩咐,不妨直说。”
  “相公既然知道洞庭,想来听说过少山公的名号吧。”翁弘济道。
  “少山公,翁百万。”徐元佐笑了笑:“商界前辈,焉能没听说过?”
  翁弘济道:“我家主要是贩布,而苏州七县之布,也比不上松江华亭一县。”他并非客气,而是华亭布非但产量高。而且布料种类繁复,花样美观,别地方不说超越,就是复制都很成问题。而且苏州虽然在布上落后松江一筹,但是苏绣却已经成型了,附加值更高,焉能舍近求远?
  徐元佐微微点头:“阁下是怎么想到来找我的?我名下只有牙行和客栈生意啊。”
  翁弘济笑道:“徐氏布行虽说是徐大官人掌管,但谁不知道您这位总账房说话更有分量?”
  徐元佐笑得十分灿烂。一旁的罗振权却感觉到了隐隐有股寒意。与徐元佐交往愈深,便愈能知道此人的情绪常常会“物极必反”。在极度高兴之时。会突然勒马转入冷漠;在极度气愤的时候,也会转为“欣喜”。
  ——不过这翁弘济没说什么冒犯的话吧?唔,仔细品味,确实对б兴痪础�
  罗振权心中暗道。
  “翁家要代销我家的布料,那是极好的买卖啊!”徐元佐大笑道:“只需派人来华亭签了契书,自然就送来了。何必还下什么定金呐。”
  徐元佐抄起台面上的两锭金元宝,一个就有十两重,足足二十两金子,可以折合白银一百六十余两了。
  “这定金是定下你我之间情分的。”翁弘济道:“在商言商,买卖是另一回事。”
  徐元佐把玩着金元宝。笑眯眯看着翁弘济。
  “寒家还望您能够在售价上给我们一些优惠,总比别家略低些。”翁弘济道。
  徐元佐笑道:“淮上人称‘非少山布不衣不被’,你们这是要将别的布商都逼上绝路啊!”
  民谚不能取代调查数据,但是能反应大众认知。“非翁少山布,不衣不被”就是淮北的民谚:没有翁少山的布,都不能做衣服和被子。这足以证明翁少山已经成了一个品牌,一个被普遍接受的品牌。在没有广告炒作的时代,要打下这样大的品牌,市场占有率起码是在八成左右了。
  这么大的市场,没有一个稳定的采购渠道是很痛苦的。尤其随着社会发展,分工进一步细化,苏州的棉纺织业会被松江甩得更远,而走向刺绣这种较高附加值的商业产业。
  翁少山的嗅觉灵敏,眼光长远,难怪能挣下百万家资。
  “谁会嫌自家生意大呢?”翁弘济笑道。
  徐元佐又问道:“既然大家把话说到这儿了,我可以给尊驾一个准信:日后苏州商人要从徐氏布行拿货,翁氏肯定能拿到最低价。至于比别家低多少,还得看订购量。”
  翁弘济眼角挤出了两道笑纹,心中暗道:大伯还说不可轻视此人,看起来也很好说话嘛。
  “如此甚好!”翁弘济道:“等过了年节,我家便派人去松江。”
  “不用那么着急,仍旧是等到三月中吧,到时候我们给你们送来。”徐元佐道:“另外嘛,为了两家方便走货,我打算在沿途开些客栈,少山公总得帮衬一把吧?”
  翁弘济眼珠飞转,迅速想了想,道:“我家在吴县、长洲是有脸面的人家,帮忙照看自然没有问题。只是不知徐相公要开多少客栈,可是要当货栈牙行用?”
  “不,只是服务商旅罢了。”徐元佐笑道:“一如唐行、商榻那边,名叫有家客栈,尊驾日后路过可以一试。”
  翁弘济这才放下心,道:“若是这样,衙门那边我自会疏通。”
  徐元佐笑道:“多谢多谢。”
  在这个口头承诺还算有些效力的时代,双方都没有签订备忘录的打算。翁弘济谈好了条件,拿到了肯定的答复,自然也该告辞了。不知道出于何种想法,他临走前还邀请徐元佐去甪直的一家青楼,被徐元佐婉言谢绝了。
  罗振权跟着徐元佐将翁弘济送出大门,等大门合拢,方才忍不住问道:“此人怎么得罪你了?”


第276章 案例分析
  “并非得罪了我。”徐元佐道:“我只是恼他们在布行有眼线。”
  布行里的眼线非但透露了高层变动的情况,还有徐元佐的行程安排——否则不会这么准地堵在甪直。考虑到徐元佐实际上是从唐行出发的,所以知道具体日期的人并不多,局限在几个掌柜身上。
  这些掌柜与客户有深交很正常,但是没头脑地泄密就让徐元佐气愤了。
  “你打算怎么办?”罗振权问道。
  徐元佐微微摇了一下头:“不怎么办。反正等我们的人成长起来之后,这些掌柜要么辞退要么打发外地。既然跟苏州人眉来眼去,就别怪我下手狠。”
  罗振权听得也凝重起来,道:“不过咱们仍处于下风啊!”
  徐元佐吸了口气,扭过头看着罗振权,面露不解道:“为何你们都有一种要跟他们硬来的意思呢?”
  “不是敌手么?”罗振权也愣住了。
  徐元佐摇了摇头:“大家要都是为了赚钱,而且讲道理,能沟通,那大可一起赚钱。碰到黑举人那般不讲道理,要吃干抹净的,咱们才能跟他掀桌子。来来,我为你分析一下今日我跟他说话的内容。”
  “我都听到了啊。”罗振权半推半就,其实还是想听听徐元佐的分析。不知何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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