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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温柔-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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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长公主竟蹲下身,纡尊降贵地为云璟洗脚,素月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仓惶地上前,想要接过穆九昭手中的毛巾。但她不懂穴道,又因害怕双手一直哆哆嗦嗦,穆九昭怕她伤到云璟,并没有让她代替自己,而是将惊恐万分的素月赶了出去,让她乖乖地守在门口。
用水拭了拭云璟的双腿,她染着药汤的温热双手揉按着云璟小腿四周的穴道,畅通着他双腿内堵塞的气血,一点一滴地缓解着他腿脚僵硬抽搐的痛楚。
而之前倒入面盆的全是活血散瘀的药米分,以温经通络散寒化淤,驱散阴寒凝滞之邪,使得人体的经脉舒通,血活淤化。
同时,穆九昭又辅以揉按穴道进行足疗,使得这场药浴更加的事半功倍。
一瞬间,云璟苍白无血色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米分红色。温热药浴的浸泡下,未受伤的皮肤细腻光滑,十足的有弹性。
穆九昭见状,动作渐渐下滑,抚上了云璟的脚底。这一整套动作做下,她心静如水,以医者的身份为自己眼前的病人进行足疗散瘀,没有任何鄙弃和轻慢之举。
而云璟的内心也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风轻云淡。
淡淡的女子清香随着浓重的药味迎风飘来,他恍惚间,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脚底,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按摩着。
属于女子柔软的触感令他全身一颤,灼热的吐息更似羽毛一样轻痒着他双腿的肌肤,令那本该冰冷没有一丝知觉的双腿忽然间麻麻痒痒的,更令他无神涣散的眼睛微微瞠大,心脏不期然地失了频率。
感受着云璟浑身的僵硬和不自然,穆九昭以为自己按摩的手法太过用力,连忙在他腿上写着:“疼吗?”
云璟怔愣着,只觉得自己傻了完全忘记了思考。等回过神来,那按摩脚底的动作果然变得更轻柔了起来。
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侵蚀着他的脚底,带着微微的痒,又带着微微的疼痛,让他坐立不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惶恐,但那怒斥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全部闷在喉咙里。
作为京城第一公子,云璟是何时骄傲的一个人,眼睁睁地被废双腿,被迫成为秦娆的禁脔,对他来说简直是毁天灭地的打击和屈辱。
哪怕现在看不见他人的表情,他也害怕别人看见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仿佛将他所有的隐忍全部撕去,坦荡荡地显露着自己的慌张和无助。
他不能,也不想,在这个阴暗暴戾的长公主府里,暴露出自己的脆弱和懦弱。
但现在,有一种较之以往都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缓缓地流淌过他的心尖。
这样体贴入微的动作让他微微失神,总觉得有股莫名熟悉的感觉,仿佛他昏迷不醒之时,就有着这么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安抚着自己,将他渐渐带离疼痛黑暗的边缘。
这般默默想着,云璟清冷的容色渐渐漫起一种迷茫之色,那空洞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眼前这位为他轻轻按摩的女子,心情忽上忽下的,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觉。
待泡了半柱香的时间,眼前的女子依旧不觉劳累地按摩着他的双腿,她的呼吸已有微微的急促,显然是一直半蹲着,累极了。但她并没有放弃自己,甚至在抚上他狰狞的伤口时,没有任何的嫌弃和鄙视,有的只是更加轻柔和小心的动作。
云璟微微动容,表情虽是静谧,但俊颜的冷漠却尽数褪去,神色也在不经意间越来越放松了起来。
这个女子身上好似有股奇怪的气息,莫名的令他抑郁烦躁的心境渐渐松弛了下来,这样舒适的放松令他双眸轻阖,原本强烈的抵触也变成了乖乖的享受,呼吸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平稳安宁了起来。
第20章 。
身体虚弱的病者在浸泡药浴的过程中会出现头晕、心跳加快、恶心、全身酸软无力等症状,所以穆九昭一边按摩,一边悄悄地观察着云璟的表情,生怕他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但见他没一会就脑袋一歪,浑身绵软在了床上,竟小小地打起了瞌睡,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淡淡释然的笑意。
整整一炷香后,云璟完全熟睡了,那水润的红唇微微张着,吐着平稳悠长的气息,是那样的清浅柔和,让穆九昭疲惫的心也在一瞬间柔暖了起来。
她揉了揉自己长时间半蹲有些酸痛无力的双腿,并轻轻地弯下一身,蹑手蹑脚地擦干云璟腿上的水迹,又小心翼翼地涂上了药膏。
夏日的夜里带着微微的凉意,远离温暖药浴的云璟有些不适应地蹙了蹙眉。
待穆九昭上好药时发现,他的身子如虾米般微微蜷缩着,浅白的嘴唇泛着乌紫,刚才已然红润的面容竟不知为何又黯淡了下来,镀上一层灰蒙蒙的青色。
她连忙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又握着他的手度了一点内力,让他的身体变得缓和起来。
但这样似乎还不够,云璟似乎进入了某种梦魔,呓语着完全睡不安稳,在床上不停地翻来滚去。
害怕他身上的伤口因乱动再动崩裂,穆九昭连忙伸出手轻轻地环抱住他。
云璟的身子微僵,却没有再乱动,只是眉头依旧紧蹙着,好似能夹死一只苍蝇。
穆九昭不禁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紧蹙的眉目,又像儿时母亲哄她睡觉般,轻哼起了节奏舒缓的摇篮曲,将他紧蹙的剑眉慢慢地抚平。
半睡半昏间,云璟只感觉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哼唱着,眉宇间更有一双柔软的手时不时地轻轻抚摸着。
他的头晕晕沉沉,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了对方,满身寒意的身子自然而然偎依地靠了过去。
很温暖……
在靠近那人的瞬间,满身的刺痛似乎全部消散了开来。
他不禁抱紧眼前的女子,轻轻呢喃一声,朝她温暖的怀里更是亲密地蹭了蹭。
——娘亲。
这一刻,他的心暖暖的,有种踏实的感觉。
那种从心灵深处感触到的安全和熟悉感,像极了娘亲在世时,抱着他哄他睡觉的感觉,是那样的轻柔而宁和。
听闻云璟的呼吸再度安稳绵长,穆九昭轻轻地松了一口。她小心翼翼地扒开云璟八爪鱼抱着她的姿势,在他不安稳的蹙眉间朝他怀里塞了一个枕头后,在香炉里点上了安神香。
清新的香气渐渐在房里弥漫开来,云璟微微一动,又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枕头。
见他没有乱动,而是紧紧地抱着枕头睡得分外香甜,穆九昭微微一笑,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发现,春兰不知何时已经候了门口,正恭敬垂首地站立着。
“明玉有乖乖喝药吗?”穆九昭轻声问着,生怕打扰了屋里熟睡的云璟。
春兰若有似无地瞥了房内一眼,轻轻应道:“玉公子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半晌,她踌躇一番,欲言又止道:“公主,您真的不用玉公子的血吗?明日就是十五了……若是您不服用玉公子的血,明日该招谁侍寝呢?”
穆九昭听闻,神色蓦然一肃。
现在的她已经服下了至阳的火龙珠,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研究寒毒的解药。而事到如今,她都不愿相信血能治寒毒的这种歪理,而且还要什么狗屁处男至阳的鲜血,简直是无稽之谈!
若是处男之血真的那么有效,为何秦娆服用了那么多年都未见任何起色,事到如今仍未用秦明玉的血制作出解药?
罢了,不管血有没有用,她都不想再做吸血狂魔,她一定要找出另一个化解寒毒的方法,让自己以一个正常人的方式活下来。
这样想着,穆九昭板着脸挥挥手,严肃道:“本宫之前说过的话,你难道忘了吗?侍寝的事,以后莫要再提了。至于其他事,本宫自有主张,你只管听命于本宫即可。”
怔怔地望着穆九昭远去的背影,素月闪了闪眸光,轻声应了一声:“是,公主。”
一直隐蔽在树枝上的男子,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见穆九昭缓缓出门。而后,他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定穆九昭不会归来,才轻手轻脚地从窗口飞入房间,直直地跪倒在床前。
“公子,属下救驾来迟,请公子恕罪!”
重重地叩首请安,却不见云璟有任何回应,男子一惊之下抬起来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安稳熟睡的侧脸。
他的少主不知做着什么好梦,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眉宇之间少了长久以来的清冷淡漠,多了几分莫名的柔和。
更诡异的是,他将一个枕头紧紧地抱在怀里,半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子时,见一名小厮打扮的男子从阴影里走出,秦明玉低声问道:“怎么这幅表情,难道没顺利见到云世子?”
男子正是当日易容成言月的刺客,他本是晋安王府的暗卫,因百里挑一,极其出色被晋安王冠以云姓,赐名为云熙。
此次,晋安王府覆灭,他奉了晋安王之命刺杀秦娆。唯有秦娆一死,才能报晋安王府的血海深仇。
只是前日,他刺杀秦娆失败、重伤在身,几乎九死一生,是七皇子秦明玉将重伤昏迷的他救活,让他易容成小厮蛮混了过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世子竟被秦娆拐回了长公主府,重伤囚禁了起来!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男子垂下眼睑,语气满是苦涩:“公子遍体鳞伤,双腿被秦娆所废,状况很不好……”
他说着,将自己顺走的药方递到了秦明玉面前,低声恭敬地询问:“这是刘太医给公子开的药方,恳请七殿下帮忙看看,这些药方可否能用?”
秦明玉绷着脸上下扫了扫,在看到红花时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又舒展了开来:“都是些活血化瘀,温经通络的药方,看样子是专门治疗云世子的失明和气血不通的病症。依我看,刘太医的确是在对症下药,尽心地在医治着云世子,暂且应该无害云世子之心。”
“失、失明……?!”想到少主失神涣散的双眸,原本不明就里的男子,眼里立刻流露出一股难以克制的怒火:“那个妖女竟如此折磨虐待世子!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慢着!”秦明玉轻喝,神色冷峻严厉,“秦娆武功高强,你伤未好,不可冲动。更何况,秦娆现在已经在怀疑我了,我不能因为你和云璟功亏于溃。”
“现在,你若信我,暂且勿动,我会想办法救他的。”
一觉醒来,云璟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没有往日那般锥心的刺痛和骨子里散发的钝痛,那种灼烧般的剧痛日日夜夜侵蚀着他的身体,让他每到夜里寒气入体时,全身都疼痛难忍。
但今日醒来,却觉得有股莫名的暖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全身有股说不出的轻松和舒畅。
他恍然意识到,在公主府上的这十几日里,他每晚疼痛难忍,又因噩梦辗转反侧,根本不敢沉眠。
但昨晚,他却一夜熟睡,有种奇怪窝心的安全感。
似乎那轻柔甜美的曲声有股安定人心的魔力,让他不禁放下一切的抵触和警惕,心里闪过阵阵温暖。
那是秦娆的丫鬟啊……
重重捶了下怀中的枕头,云璟抬起手,失神的目光呆望着自己的掌心,是那样的专注和仔细。
似乎那里还残留着某种炽热的温度,以及那句昨夜尚写完的话。
——不要放弃。
他轻阖上眼,一种涩涩酸酸的情绪从心口蔓延开来,像一股深沉的暗流,将他这几日的伪装击得溃不成军。
——不要放弃,要活下去。
等了一个上午,云璟没有等到昨夜照顾他的大胆丫鬟,只等到了兢兢战战伺候他洗漱的素月和春兰二人。
他虽是看不见,但能从气息中分别出,这两个丫鬟并不怎么乐意照顾他这个废人,原本冰冰冷的脸色更是不知名的暗沉了几分,一双暗沉的黑眸虽是失明,却无端让人有种如芒在背的锐利。
素月被那一瞪,瞪得好生心虚,心想着昨夜公主没有那啥云公子吧?
说没有那啥,实在是不像。毕竟这些天公主日日早起,就今日贪睡到巳时还爬不起来,直到现在还瘫在床上嚷嚷着浑身酸痛,让梅香和映雪给她揉脚呢。
素月在那胡乱猜想着,刘太医却在瞧见云璟难得红润精神的气色时,立刻大喜,乐呵呵地上前给他诊脉。
他反复把了一会脉,又观察了一番云璟的伤势,脸上挂上一抹真诚的笑容:“没想到这改良过的药竟这么快就发挥作用了,云公子体内的淤血正渐渐散去,想必再服用六日就能通经疏络,活血化瘀了。”
云璟闻言,微微勾着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意:“活血化瘀又如何,终究是个废人……怎么治,都是个残废,又何必再浪费公主府的那些钱财。”
刘太医知道云璟心里有极大的抵触,根本不屑用公主府的任何东西,所以前段时间连药都不肯喝上几口,也不知道昨日那些丫鬟用了什么法子,气色竟好了那么多。
只是他昨晚竟然肯乖乖喝药了,怎么今早又是这么个拧脾气——宁愿死,也不要长公主的施救……?
这让他如何向公主交代呢……
一想到长公主,刘太医突然忆起一件事,认真地望着云璟:“云公子,您不会成为废人,长……本官会尽力医治好您的。若您想要医治好自己的失明和腿疾,请您这段时间配合本官,勿要再妄自菲薄、自轻自贱了……”
云璟沉默了片刻,冷冷道:“前段时间,您明明说过,除非找到神医,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重新站立,也不可能复明了……”
他的目光很淡,声音也清冷了起来:“神医秦明子,两年前已被秦娆所杀。”
“什么?!”刘太医大惊,“可公主说要去寻神医啊!”
“她亲自挑断的脚筋,又怎会真心实意地请他人来医治我的残疾,不过是想看我垂死挣扎地去求她罢了。”云璟不屑地轻哼,神色满是阴霾;“她要做的无非是给我复原的希望,然后再恶狠狠地亲自米分碎这最后的希望,以无比羞辱的方式践踏我的自尊。所以你不必白费力气,我不会被她假惺惺的谎言所骗。”
一瞬间,整个墨居诡异的静谧了下来,只因云璟看不见那个锦衣华服的女子,正冷着一张脸站立在门口。
但众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各个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颤声道:“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25|20。
配合着穆九昭喂药膳的动作,云璟一口一口慢慢地将药膳喝掉,动作轻缓吞咽,没有一丝最初被穆九昭强迫喂食时的那份狼狈和羞耻之心。
很快,一碗药膳见了底。穆九昭满意地点点头,将碗递还给了素月。但这一扭头的瞬间,她却忽略了云璟的唇还正微微地启着,好半晌,他似才惊觉药膳已经用完,连忙低垂下脑袋,有些尴尬地紧抿起唇瓣。
穆九昭不疑有他,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锦帕,抬手帮云璟轻轻地擦拭了一下他唇边残留的水痕,又一如既往地用温水洗了洗云璟正冷冷板起的俊脸。
一系列轻柔的动作之下,云璟这张苍白的冰山脸渐渐缓和了下来,浮现着一片淡淡的米分红。穆九昭心想,温水净脸果然有效,却不知云璟秀发下的耳尖也正悄悄地染起了红晕。
他看不见眼前的女子,却能从吹拂在他脸上暖暖的呼吸中,辨别出她的存在。
焦躁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地抚了平。
因为月事在身,穆九昭在午后就开始打起了瞌睡,云璟同样因为昨夜失眠,在阳光沐浴的温室里有些昏昏沉沉。
“咳咳……”穆九昭低烧虽退,但咳嗽却没有完全好。她迷迷糊糊间醒来,见云璟闭着眼睛靠在床上,以为他已经睡了,连忙将他的被角掖掖好。
云璟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下,眉头有些紧张地紧蹙着。
穆九昭见状,以为他睡得不安稳,连忙伸出小手轻轻地抚平着他的眉目,似要把他的不安和仇怨抚平。但见他的剑眉越蹙越紧,似乎又做起了什么血腥的噩梦,她连忙像往日一般,轻轻地哼起柔暖的摇篮曲,只是今日,她的嗓子因感冒有些沙哑,那哼出来的歌曲完全低了八度。
但即使如此,云璟仍觉得自己的心弦正被这首完全不怎么好听又有些支离破碎的摇篮曲轻轻地撩拨,发出低哑的颤动。
那茫茫的黑暗中,万物皆是漆黑一片,无边无际,又永无尽头。他就像是被困在地狱的深渊般,双腿疼痛,无法迈出任何一步。
但每晚,他似乎总能听到女子低柔地轻唱,没有婉转悠扬、清脆悦耳,更不是多么美妙绝伦的声音,但却如翠鸟弹水,如黄莺吟鸣,在他耳里惊为天籁。
身上所有的束缚仿佛在这一刻一松,那清浅柔缓的低吟带领着他陷入更深更舒悦的睡梦里。
于是,原本醒着的云璟,竟被穆九昭慢慢扶额头的动作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云璟身子微微一动,正要起身,却碰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对方在他不小心的碰触下,轻轻咳了几声,而后顺手将他伸出的爪子塞进了被窝里,为他掖了掖被子。不一会,又有些难受地朝他温暖的被子里缩了缩,将头埋在了里面。
云璟僵立在床上,那双涣散的目光静静地低敛着,心绪却是翻腾涌动,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生着病,竟还一直陪在了他的身边。
他不由想起了她照顾他时种种体贴入微的动作,清楚地感知到,对方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嘲讽和厌恶,是真正的不嫌弃、不轻视,真心实意地照顾着自己,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
但他不过是一个被秦娆囚禁的废人,连自己都没了求生的意志,她又为何坚信他能真正地好起来?又为何对他这般不嫌弃的照顾呢?
一时间,云璟的心情五味杂陈,既心酸又甜涩,这种陌生的感觉他从未有过,只觉得压在心口闷闷的,难以舒畅……
就在云璟要忽略这种异样,背过身离床边远一点时,他的手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对方的手臂。
很冰很凉,还伴随着一阵阵压制不住的咳嗽声。
半晌,云璟终是忍不住地睁开了双目,连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何要担忧一个丫鬟,但那口气却是冰凉而不耐烦:“你吵着我了。”
推了对方一下,却发现对方意志昏迷,身子冰冰凉凉,似乎发了低烧。
他神色莫名一动,俊颜上的淡漠尽数褪去,有些着急地问道:“喂,你没事吧。你——”
许是那温暖的手臂让穆九昭有了依靠,又许是那人身上淡淡的药香味,让她闻起来特别的舒适安心,她不禁将冰冷的脸颊贴在了他温暖的手背上,有些依赖地蹭了蹭。
成为秦娆半个多月了,穆九昭每日都提心吊胆,也因为每晚做着噩梦而睡不踏实。
她其实很疲惫,很想像其他人一样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活着,过着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被穆九昭猛地一抱,云璟一惊,本能地将她的手狠狠甩开。但甩开后,只听“砰”的一声,她的手敲在了床边盛放的面盆。而后,竟完全没了任何动静。
原本气怒地云璟瞬间一慌,连忙摸索着伸出手,寻找着穆九昭的下落。
而他刚一伸出手,就碰触到了对方颤抖的背部。
她正趴在床边,冷冷地缩着身子打着颤,似乎十分的寒冷痛苦。
犹豫了半晌,云璟缓缓地将被子拉到她的身边,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幸好被子很大,盖两个人的身子也不为过。就是一番动作下,他累得气喘吁吁,有些疲惫地倒在了床边。
但穆九昭颤抖的身子却不安稳。她察觉到身上暖暖的被窝,有些小孩子性情地拉了拉,将脑袋整个都扑了上去。于是卷着被子的云璟恰巧被这么一拉,整个身子一下子被拉了过去。
待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像个八爪鱼一般狠狠地缠着自己的脑袋,怎么推也推不开。
于是,云璟软软的身子被穆九昭抱个正好,完全是反抗无能。而鼻息间特有的女子清香,更让他浑身紧绷,不安地扭动着。
怀里的抱枕动来动去,穆九昭十分的不舒服。她牢牢地紧抱着,在他的胸膛处小小地蹭了下,并寻了一个安心舒适的姿势,窝了进去。
这时的她,就好似寻到了一个温暖的庇护,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云璟轻叹了一声,虽是一脸的不情愿,心却在此刻变得异常的柔软,神情也有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
渐渐地,云璟的脑袋拉耸拉耸地靠在了穆九昭的肩上,持续的疲惫令他不再多想,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后,他不仅将脑袋靠了过去,连双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朝着温暖的身子蹭了过去,再后来……他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腰间,以一种亲密的姿势,将她搂进了怀里。
第二日清晨,穆九昭以一种十分温暖舒适的姿势伸了伸懒腰,眉眼间溢满了难得饱睡的畅快淋漓。但当她彻底睁开双眸时,竟发现自己的双爪正亲密地搂着云璟的脖子,整个人窝在他的胸口,她顿时震惊了!
昨晚,她怎么照顾云璟照顾得和他同床共枕了?还以这种姿势?!
等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可能一不小心爬了床,明晃晃地轻薄了云璟时,穆九昭已经一骨碌地从床上滚了下去,一脸被雷劈中的惊恐。
而这时,云璟似乎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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