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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妾青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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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触到君御涵疑惑的目光,谢青瑶心头一颤,慌忙垂下头去,再不敢乱看。
  耳边只听到梅氏的声音笑着回道:“青妹妹是伺候过爷的,只是奉茶的那日太妃恰好凤体抱恙,所以……”
  太妃怒声斥道:“糊涂!我若是一直病着,这孩子就一直没名没分地放着不成?你们当是一件小事,府里那些下人看见她不得宠,还不知道要怎样作践呢!你看看这孩子手上的老茧,不消说,定是被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当下人使唤去做粗活了!我还指望着你们好好的给皇家开枝散叶呢,你就这么作践我的儿媳妇?”
  梅氏忙起身到屋子中间跪下,沈心妍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露出得意的神色。
  君御涵始终没有开口,太妃一语不发地喝完了一杯茶,过了半晌才冷声吩咐梅氏道:“既然早已经收了房,还等什么?趁今儿你们都在,这就封她做夫人吧!”
  梅氏忙抬起头来,急道:“太妃,此事不可!”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7。三堂会审

  “有何不可?”太妃秀眉一挑,不怒自威。
  梅氏斟酌了一下词句,迟疑着道:“青妹妹昨日得了爷的恩准回家探亲,却直到今日一早才回府,这……这是不合规矩的,此事不能不问个明白,否则妾身今后没法子管束底下的人了。”
  太妃看向谢青瑶:“此话当真?”
  谢青瑶本跪着未起身,见问忙把马车坠河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太妃抓过她的手来查看,见她左手手背上高高地肿着,右手手臂和手指上都有划伤的痕迹,心下已然信了:“难怪方才看着你的脸色有些发紫,我只当你是胭脂涂多了。”
  谢青瑶忙笑道:“胭脂确实涂得不少,只因脸上冻破了皮,实在没法子见人,只好多涂些胭脂来遮遮丑了。”
  太妃转脸向君御涵叹道:“难为这孩子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一夜不知是怎生熬过来的呢!也亏她身子健壮,能挨得过苦,否则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咱们的罪孽?”
  君御涵点点头,深深地看了谢青瑶一眼。
  梅氏向沈心妍使了个眼色,后者忙站起身来急道:“谢青瑶惯会说谎骗人,太妃可别被她骗了!她的身子一向弱得很,三天两头生病,哪里‘健壮’了?她这样的废物掉进河里肯定是个死,说她能带着一身冰碴子走十几里夜路活着回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氏一开口,太妃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梅含蕾一见不妙,忙厉声斥道:“你的意思是说太妃识人不明,被人三言两语就欺骗了去吗?”
  沈心妍吃了一惊,忙走到君御涵面前跪下,委委屈屈地道:“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梅姐姐冤枉我……”
  君御涵随手拉她起身,淡淡地道:“有话好好说,不用跪着。”
  沈心妍忙站起身来,顺势在君御涵身旁坐下,抱住他的一条手臂便不肯撒手。
  太妃扶起谢青瑶,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看也不看沈氏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心妍昂着头大声说道:“妾身不敢胡言乱语,只是谢青瑶的说辞难以自圆其说,一定有诈!她在娘家的时候有个青梅竹马,已经互许终身了的,这次彻夜未归,八成是跟人私会去了!”
  “放肆!”太妃猛地抬起头来,满脸含怒。
  屋里的几个小丫鬟见状齐齐躬身退下,只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仆妇留了下来。
  沈心妍心中有些害怕,但想到自己腹中有护身符,便壮着胆子依旧稳稳地坐着。
  谢青瑶抬头看向太妃,委屈地道:“贱妾之前并未许过人家,不知道沈侧妃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
  梅含蕾见太妃的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慌忙笑道:“若说青妹妹与人私会,妾身也是万万不信的。只是沈妹妹言之凿凿,说有玉蟾为证,妾身不敢做主,特来求太妃和王爷示下。”
  沈心妍忙接道:“那玉蟾是她贴身带着寸步不离的,王爷若是不信,一看便知!她亲口对妾身说过那是定情信物,上面还有她心上人祖上传下来的表记呢!”
  “可有此事?”太妃看向谢青瑶,脸色严肃了起来。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8。开枝散叶是第一件大事

  谢青瑶微微眯眼,漫不经心地道:“贱妾从未见过什么玉蟾,沈侧妃姐姐怕是记错了吧?”
  沈心妍“噌”地一声站起身来,冷笑道:“我记错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那玉蟾是上等羊脂白玉,用嫩黄色络子拴着的,现在就在你的脖子上挂着,你敢否认吗?”
  太妃下意识地转过脸来,谢青瑶的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梅氏见状忙笑道:“青妹妹别急,若非为了王府上下的清白名声着想,原也不该叫你受这样的委屈。如今你只需证明没有那件东西,不就没事了么?”
  谢青瑶缓缓抬手,将颈间挂着的物件摘了下来。
  沈心妍立刻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件东西,三年来你从未离过身……怎么忽然就换掉了?”
  谢青瑶在太妃脚边跪下,委屈地道:“请太妃明鉴……贱妾出身寻常农家,身上如何会有羊脂白玉那样贵重的东西?乡下儿女定亲时若有一枚银镯子做定礼,那都是轰动十里八乡的新鲜事,谁家能拿出羊脂白玉那样的东西来?贱妾性情愚钝资质鄙陋,未能侍奉沈侧妃姐姐欢喜是贱妾的错,但玷污王府名声那样大的罪名,贱妾不敢承担!”
  太妃看了看手中的东西,饶有兴致地问:“这是什么?”
  谢青瑶擦了擦眼角,笑道:“贱妾幼时听人说桃核能镇邪祟,就自己用桃核雕了个小猪头来玩,从七八岁时就戴在身上,已经磨得不成样子,让太妃见笑了。”
  太妃点头赞了一声,没有把桃核还她,却摘下自己颈间的赤金项圈亲手替她戴上,笑道:“头一次见你,就当个见面礼了。”
  谢青瑶受宠若惊,慌忙磕头:“有太妃洪福罩着,贱妾今后是再也不怕那些邪魔外道了!”
  “胡说,这府中哪有什么邪魔外道!”太妃嗔怪一声,语气中却没有怒意。
  “贱妾失言。”谢青瑶慌忙请罪,太妃含笑将她扶了起来。
  梅氏低下头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
  沈心妍却忍不住大叫道:“这不可能!一定是她把玉蟾藏起来了!对,她进了王府,怕人问起那玉蟾的来历,一定不敢再带在身上!王爷,妾身请求搜查栖芳苑,一定能找出那东西来!”
  “你闹够了没有!”太妃抬起头来看着她,脸色转为严厉。
  沈心妍委委屈屈地看向君御涵,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如今该做的事是安心养胎,而不是无中生有、兴风作浪。”
  “王爷,您也不信我?”沈心妍委屈得要哭,君御涵却丝毫没有哄她的打算。
  谢青瑶冷眼看着,只觉得君御涵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偏心沈侧妃的,现在看来,似乎也并不是如此。
  他不偏心,因为他根本没有把心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可是世间怎么会有人是这样的呢?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君御涵却忽然淡淡地开了口:“既然没有什么玉蟾,此事也便不必再提了。谢氏既然进了王府,想必她也不会有胆子胡作非为,母妃若喜欢她,现在就叫她敬茶吧。”
  难得他竟然肯说这么长的一句话,谢青瑶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
  太妃向身旁的仆妇使了个眼色,后者出门吩咐一声,立刻便有一个小丫鬟托着茶盘走了进来。
  茶盘中只放了两杯茶。
  太妃淡淡地道:“你是个懂事明理的孩子,我就不多说了。你只记着一条:身为女人,为夫家开枝散叶是第一件大事,若有人在这府中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我第一个不饶她!”
  谢青瑶忙跪地听训,梅氏和沈心妍也只得齐声应“是”。
  说了不许兴风作浪,可是今日的事分明有人在兴风作浪,却谁也没有提惩罚的事。梅氏和沈心妍各自回到原处坐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青瑶只封了个“夫人”,太妃却不叫她给两位侧妃敬茶,这个偏爱的意思似乎已经很明显了。梅、沈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在心中暗暗打起了算盘。
  敬完茶起身,谢青瑶正要松一口气,太妃却忽然向君御涵吩咐道:“如今沈氏有孕,怕是不方便伺候;谢氏既封了夫人,你也该常到她那里走走才是。”
  “一切但凭母亲吩咐。”君御涵微微一笑,温和地向谢青瑶看了一眼。
  第一次在君御涵的脸上看到除了淡漠以外的神情,谢青瑶却禁不住吓出一身冷汗。
  太妃的意思,她好像模模糊糊地听懂了。可是君御涵为什么不拒绝?青媚不是说,君御涵根本不喜欢她的吗?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9。把衣服脱了吧!

  沈心妍恶狠狠地剜了谢青瑶一眼,好像后者杀了她的亲爹似的。
  天知道谢青瑶的心里有多郁闷,她才不稀罕跟一堆女人抢这个大种马王爷呢!
  她答应替青媚到府中来做妾是不假,可那只是因为她心疼妹妹被这一堆狠毒的侧妃侍妾们欺负而已,她根本没想到侍妾的“本分”之中最重要的一条居然是伺候这只大种马,还要帮他开枝散叶啊!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她可不可以半夜溜回家去,把青媚换回来?
  没等谢青瑶心里的算盘拨弄明白,太妃便抚了抚鬓角,叹道:“我有些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君御涵第一个站了起来,沈心妍立刻腻歪地过去抱住了他的手臂:“王爷,今日的雪好美,陪心儿到芦雪亭赏雪好不好?心儿娘家送过来的厨子会做北边的烤肉,在雪地里吃最应景了!”
  太妃皱了皱眉头,君御涵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沈氏的手:“这会儿雪还没有停,湿气太重。你怀着身孕,不能在外面久坐。”
  眼看君御涵已走到门口,沈心妍死皮赖脸地跟了上去,再次抱住了他的手臂:“不能赏雪也罢了,王爷到我的闲月居坐坐好不好?心儿已经好久没陪王爷下棋了!”
  君御涵再次推开她,语气依然平淡,却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我有正事要做,你自己回去。”
  沈心妍愣了一下,失望地站在原处,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君御涵自顾自地出了门,丝毫没有理会黯然神伤的沈心妍。
  梅氏温婉地敛衽告辞,君御涵微微点头,一语不发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谢青瑶松了一口气,正要离去,君御涵却忽然回过头来:“青儿,你跟我来。”
  青儿是谁?谢青瑶愣了一下。
  看到沈心妍的目光恶狠狠地注视着自己,谢青瑶才恍悟这个“青儿”正是自己,心头一颤,只得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君御涵走得很快,谢青瑶穿的衣服太啰嗦,只好一路小跑地跟着,心里早把这个奇怪的大种马咒骂了千百遍。
  沈心妍哭着喊着要他陪,他偏不肯,硬要拘住一个根本不想见他的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货喜欢用强的?
  想到曾经听人说过,富贵人家的少爷们多数都有些跟常人不一样的癖好,谢青瑶便觉得脖子后面有些发凉。
  她可不可以装肚子疼,或者干脆在这儿摔一个跟头,把脸上摔成个大花猫,让这位王爷千岁这辈子都对她提不起兴趣来?
  肚子疼只怕是不能乱装的,毕竟王府里面一定有大夫,可是摔一下嘛——
  似乎更加不行。谢青瑶尝试了很多种方法:踏空、踩石头、踩雪、或者干脆整个身子往前闯一下……居然一次都没有摔倒。
  没办法,谁叫她在家里上山下坡推车拉犁在山沟沟里窜窜了十多年呢?她的底盘只怕比一般习武之人还要稳,想摔倒?难!
  在谢青瑶锲而不舍地尝试了十几种方法之后,走在前面的君御涵忽然出了声:“你在耍猴儿戏玩吗?”
  “没……没,就是刚才不小心滑了一下。”谢青瑶慌忙狡辩,心中只是一个劲地叫苦。
  这个家伙,他的眼睛难道是长在后脑勺上的吗?
  君御涵忽然站定脚步,谢青瑶一时没留神,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他的背上,忍不住嚷了一声:“哎哟妈呀!”
  这下完了!
  这是谢青瑶的第一个反应。
  谁知君御涵竟没有发怒,只是随手一抄,把谢青瑶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什么情况!
  谢青瑶的心中大呼糟糕。
  光天化日之下……好吧,虽然下着雪,但怎么说也是大白天吧?大白天、又是在路上,这么多丫鬟侍从们看着,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当王爷的人难道就可以不要脸的吗?
  如果不是小命捏在这人手上,谢青瑶真想一脚踹过去,让他这辈子跟女人无缘,好安安分分地在宫里伺候他的皇帝大哥!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君御涵又发了话:“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我我……我受宠若惊。”谢青瑶支吾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勉强可以用的词。
  “真笨。”君御涵忽然轻笑了一声,吓得谢青瑶险些没把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家伙居然是会笑的!
  更让她觉得崩溃的是,君御涵接着温言道:“下雪的时候路确实不好走,我扶着你。”
  谢青瑶吓得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她决定还是不说话的好。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这个王爷的脑子大概已经烧坏掉了,如果跟他说话太多,她的脑子只怕也要被传染。
  可是被他拥着走真的很痛苦!
  一路在他的怀里磕磕绊绊地走着,谢青瑶竭力想走得稳一些,却几次险些滑倒,更有两次直接栽进了他的怀里。
  对谢青瑶而言,这简直是一种酷刑!
  可是在旁人看来,她似乎一直在投怀送抱……
  至少君御涵应该就是这么想的。谢青瑶偷偷仰头看了他几次,发现他的唇角翘得越来越高了。
  见鬼,谁要向他投怀送抱!
  这样的“酷刑”在到达书房的时候终于结束了,谢青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到君御涵淡淡地道:“把衣服脱了吧!”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10。你不必这样费心邀宠

  “你你你……你说什么!”
  谢青瑶下意识地抱住肩膀,磕磕绊绊地退到了门边,瞪着眼睛气势汹汹作贞节烈女状。
  君御涵听见动静,诧异地回过头来:“我叫你把外衣脱掉,免得雪水沾湿了桌上的书画。怎么了?”
  谢青瑶愣了一下,看见君御涵已经自己把披风摘下来挂到门边的铜钩上,她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君御涵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笑:“你想歪了?”
  “没有!你才想歪了!”谢青瑶死不认账,在君御涵促狭的目光之中飞快地解下雪褂子,乱七八糟地堆在铜钩下面的木架子上。
  君御涵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谢青瑶的心里警钟大响,靠在木架子上再也不肯挪动一步:“王爷您……叫贱妾过来有什么吩咐?”
  君御涵转身走到书桌旁,淡淡地道:“给我磨墨。”
  谢青瑶如履薄冰,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大概走了有几百步还没有走到。
  君御涵忍不住又抬起头来看她。
  接触到他的目光,谢青瑶心中一惊,不敢再磨蹭,忙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磨墨这种事,似乎难不住她。莫浅哥的家里是开私塾的,从小到大,她可没少帮莫浅哥磨墨!
  可是等一下!
  砚台她是认识的,虽然形状怪了点。谁来告诉她,桌子上这些金的玉的檀木的小架子小盘子都是做什么用的?还有,墨锭在哪里?难道那个巴掌大的小瓷床上放着的那两只被磨没了屁股的小猴子就是?
  富贵人家都是这么糟蹋东西的吗?
  为了防止出糗,谢青瑶决定还是小心为上。
  君御涵看见她挽起袖子在旁边磨蹭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会?”
  “谁说我不会!”谢青瑶凶巴巴地嘟起了嘴。
  她不会?开什么玩笑!你到秦家庄去打听打听,这世上有什么事是谢青瑶不会的!
  谢青瑶气势汹汹地抓起一只小猴子,放到砚台上用力磨了起来。
  君御涵本已捧起一本书来打算看,见到谢青瑶的这副架势,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子把心思放进书里,只好又转过头来看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磨墨啊!”谢青瑶理所当然地道。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杀猪呢?”君御涵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些难看了。
  谢青瑶听见他的声音不对,心下一惊。
  在他的面前,她似乎实在太放肆了些!是因为他拥着她回来,她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不是处处纵着她宠着她的莫浅哥啊!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放肆地顶撞他,谢青瑶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慌忙就地跪下:“贱妾失礼!”
  “我看你大胆得很,这会儿怎么又害怕了?”君御涵好笑地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她的脸上已经被墨汁溅成小花猫了。
  谢青瑶俯下身子,低声道:“贱妾出身乡野,生性粗鄙,请王爷恕罪。”
  “我倒忘了这一点。既如此,你出去叫夜瞳进来吧。”君御涵好笑地叫她起身,竟没有深责。
  谢青瑶如逢大赦,忙问:“贱妾可以回去了?”
  “当然不可以,”君御涵理所当然地道,“你今日刚刚封了夫人,本王于情于理都该陪着你,免得你日后去找母妃告状,说本王偏心。”
  “我真的不介意你冷落我的!”谢青瑶在心中大叫,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忙屁颠屁颠地奔出去,唤了那个名叫夜瞳的小丫鬟进来磨墨,她自己就像根柱子一样在旁边杵着。
  君御涵似乎终于把心思放到了书上,拈着一支笔圈圈点点不知在写些什么。
  百无聊赖的谢青瑶只好目不转睛地看着夜瞳的动作,这一对比,险些没把她羞得当场昏死过去。
  只见这个叫夜瞳的小姑娘右手悬空,只用三根手指拈着墨锭不慌不忙地在砚中画着圈儿,姿态优雅得简直像在跳舞。
  最可气的是,人家连衣袖都没有挽,袖口月白色的滚边上却自始至终清洁如新。再想想她自己……
  君御涵说她是在“杀猪”,其实已经算是客气的比喻了吧?
  唉,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她哪里知道富贵人家有这么多的讲究呢?以前她替莫浅哥磨墨的时候,每次都弄得半张桌子上全是墨汁,莫浅哥也没有嘲笑过她,反而每次都夸她做得好呢!
  细想起来,莫浅哥磨墨的样子倒跟夜瞳有些相似,优雅、从容、不慌不忙。可那时候的她,为什么就从来没想过她自己也该学着温婉优雅一些呢?
  想到莫浅,谢青瑶的心里忽然酸涩了起来。
  莫浅哥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跟青媚换回身份了吧?虽然她姐妹二人相似到连母亲和哥哥都分辨不清楚,莫浅哥却从来没有认错过的。
  昨日走得匆忙,竟没有跟莫浅哥好好地道一声别,莫浅哥会不会伤心?
  不会的吧?他曾经说过,谢家两姐妹,是并蒂双生的两朵海棠花,一样鲜艳一样美好,谁也不比谁重要。
  既然这样,青媚回家的喜悦,应该可以抵消她离开的伤感了。
  青媚见到莫浅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枚玉蟾,终于又可以见到它的主人了。
  如今想来,一切好像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莫浅哥把玉蟾送给她的时候,她并未十分在意,只因青媚喜欢,便随手转赠了。如今细细想来,那样贵重的东西,岂能轻易赠给外人?沈心妍猜测说那是定情信物,倒是颇有几分道理的。
  如今她已经进了王府,怕是今生再也出不去了。反倒是青媚,她喜欢莫浅哥似乎已经很久了吧?玉蟾带在青媚的身上,若能因此促成一段佳缘,她也是欣慰的。
  她最爱的妹妹,和对她那么好的莫浅哥。还有什么比这两个人的幸福更让她觉得高兴呢?
  谢青瑶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仿佛这样就可以压下心底的那一丝莫名其妙的酸涩。
  她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完全没有留意到,君御涵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后来,就连夜瞳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声不响地退到了一旁。
  谢青瑶依旧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直到君御涵忍不住咳了一声。
  “莫……”
  谢青瑶下意识地叫出了声,直到看清君御涵诧异的目光,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生生顿住了险些出口的呼喊。
  “莫什么?”君御涵看着她,淡淡地问。
  谢青瑶心如电转,脸上很快堆起笑容:“王爷恕罪,贱妾刚刚在想,莫怪夜瞳姑娘能在王爷身旁伺候,单看这一手磨墨的功夫,就是旁人学几年也学不来的了。”
  “是吗?”君御涵眉梢微挑,摆明了是不信的。
  谢青瑶强忍住惶恐下跪的冲动,咧嘴笑道:“自然是了。”
  “那你哭什么?”君御涵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揭穿了她。
  谢青瑶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果然看到袖口湿了一片。
  这一惊非小,她却不敢露出丝毫慌乱的神色,忙笑道:“看到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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