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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妾青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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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就说太妃很是气恼,近来身子大不如前了,请他至少报个平安回家。”
君御清的神情有些为难,许久才叹道:“我会尽量劝他的。”
劝他?
直到走出了襄王府的大门,谢青瑶还在苦笑。
一向最从容最理智的君御涵。何时也需要别人来劝了?他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是深思熟虑的,他既不肯回来,旁人便是磨破了嘴皮子,只怕也换不来他的一个点头吧?
回府下了马车之后,莫浅看到谢青瑶怅然若失的神情,忍不住问:“他分明平安无事。却执意不肯回府,你是不是很失落?”
“失落?”谢青瑶有些诧异,但看到莫浅脸上的神情,她心底却有了几丝明了。
看见丫头侍卫们都在身后远远跟着,谢青瑶忽然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我倒不失落,只怕青媚会着急。”
“这里头又有青媚什么事?”莫浅不禁皱眉。
谢青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王爷不回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王妃?我若当不上王妃,什么时候才能把青媚换回来?我不怕蹉跎了青春,可是青媚怕……”
“是谁说要把青媚换回来?”莫浅惊诧地追问道。
他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谢青瑶担心风儿雪儿二人会听到,却见那两个丫头只管盯着自己的脚尖慢吞吞地走着,对莫浅的话竟是一丝反应也没有。
见莫浅追问得急,谢青瑶只得实言相告:“母亲和哥哥都是这样打算的,想来这应该是青媚自己的主意吧?毕竟母亲和哥哥从不违拗她心意的。”
“为什么要等当上王妃之后?你可以现在就把她换回来啊!”莫浅一个箭步窜到前面拦住了谢青瑶的去路,急道。
谢青瑶轻声一笑,无奈地道:“现在怎么行?侧妃身份虽然是府里最高的了,但毕竟依旧是个妾。只要是妾,就有可能在王爷……之后被拉去陪葬,我怎么舍得叫青媚来冒这个险?”
莫浅咬牙冷笑道:“是你舍不得,还是你的母亲和兄长舍不得?我看,最重要的是青媚自己不肯吧?”
“这不是重点。”谢青瑶苦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将莫浅推到一旁。加快了脚步。
莫浅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又急又怒:“这不是重点,什么才是重点?你究竟要为他们牺牲到什么程度?”
“他们是我的亲人。”谢青瑶苦笑着道。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106。正妃
谢青瑶没有回枕香阁,而是直接去了萱福堂。
几位夫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齐刷刷地等在了那里,甚至连小产之后从未出门的沈心妍都抱病来了。
见谢青瑶回来,所有人脸上俱是紧张兮兮的神情。
谢青瑶向太妃行过礼,径自到太妃脚边的锦凳上坐了下来。
“侧妃姐姐。您就别吊我们胃口了!王爷的事,到底有消息没有?我们都快急死了!”这么急性子的,自然是蓉夫人齐友蓉了。
谢青瑶对这个见风使舵的女人一向没什么好感,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依旧低下头去给太妃捶腿。
沈心妍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哪里会有王爷的消息?诸位妹妹们怕是听错了吧?是谁说青妹妹到襄王府去就一定是为了打听王爷消息的?说不定人家只是想去跟襄王爷叙叙旧呢!襄王爷一向最是风流不羁的,从前在教坊的时候,襄王爷可没少捧青妹妹的场呢!”
太妃听见这话说得过分,抬起头来冷冷地横了她一眼。
谢青瑶淡淡地道:“沈姐姐在闲月居‘养病’这么久,终于记起自己是教坊出身的了,实在可喜可贺!姐姐既然记得自己的身份,当知你我这样的出身。规矩本分才是生存之道。一味仗着牙尖嘴利,怕是难以长久。”
沈心妍未及开口,齐友蓉已冷笑道:“谢姐姐说这话,真是对牛弹琴!有些人只怕没睡醒,以为现在还是她当初受宠的时候呢!殊不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盛宠一时,也毕竟只是‘一时’而已!”
“就算我只是‘一时’,也总比有些人从未获宠的好!”沈心妍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地道。
谢青瑶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众人便齐齐安静下来。
江月婉抚着自己的小腹,温婉地笑道:“王爷不在,姐姐们闲来无事难免斗嘴磕牙,侧妃姐姐可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谢青瑶心中暗暗好笑。
齐友蓉或许是真的一时口无遮拦,江月婉却是明明白白地在算计她了。
沈心妍依旧是侧妃的身份,齐、江二人却口口声声只称她为“侧妃姐姐”,这不是在她身上画了个靶子,等着沈心妍来打吗?
从前看着这些明争暗斗,她的心里只觉得无聊。如今看来,倒添了几分好笑。
这群女人斗得你死我活的,只为分那一点点可怜的宠爱。可是君御涵何曾把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
见众人眼巴巴地等着她开口,谢青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道:“从今之后。大家都安分些吧。便是要争宠爱,总得等那个可以宠爱你们的人回来才行!如今王爷归期未定,姐妹们自管吵吵闹闹,岂不是白费了心思?”
“襄王是怎么说的?”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妃忽然睁开了眼睛,替一众莺燕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谢青瑶轻叹一声,无奈地道:“襄王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你在我们面前买什么关子!”沈心妍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江月婉的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太妃推开谢青瑶的手,慢慢地站起身来,冷笑道:“那个逆子!他连一句‘平安’都不肯带给家里吗?”
“或许王爷有要事在身,不便多说也未可知。”谢青瑶平淡地劝慰道。
齐友蓉忙接道:“正是呢!咱们王爷的才华本领,那是天下皆知的,说不定是皇上下旨暗访,不便告诉咱们呢!不管怎样,咱们就听侧妃姐姐的,各自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地等着王爷回来就是了!”
太妃赞了一句,吩咐各人散去,却叫住了谢青瑶。
等一众莺燕和侍婢们都退下去,太妃终于露出了忧色:“你有没有觉出什么不对?”
谢青瑶仔细想了想,迟疑道:“王爷一向贤孝,便有天大的事。也不该不传消息回来才是,除非……”
“除非什么?”太妃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脸色却着实不好看。
谢青瑶咬了咬牙。就地跪下:“朝中之事,妾身本不敢妄言。”
“出你口,入我耳,再没第三个人知道,说说何妨。”太妃淡淡地道。
谢青瑶只得斟酌着道:“依妾身看来,那日镇国寺中的事。未必全是韩永训一人所为。皇上虽雷厉风行地查办了韩家父女,但罪状之中有关虎豹伤人之事和枯井异兆之事都语焉不详,未必没有内情……或许是王爷发现了什么线索,顺着一路追了下去,为防打草惊蛇才不敢与府中通信;又或者是朝中有心人对王府居心不良,意图借机发难。王爷为避嫌疑,才不得不暂时离京避祸……”
听到第二种可能,太妃的脸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良久之后,谢青瑶才听见她叹息道:“你这猜测也不无道理。我先前竟没想到这一节,只当是涵儿他糊涂……如果真的如你所想,朝中这一阵是不太平的了。咱们府里,总要小心为上。”
谢青瑶忙道:“太妃放心,从镇国寺回来之后,妾身便吩咐府里的人格外小心了。从咱们院子里到各地的铺子,能收敛的都收敛了,府里的账目也都是王爷先前信得过的人在管,想必是没有什么把柄可供人拿捏的。”
太妃欣慰地点了点头,忽然叹道:“我毕竟是年纪大了,竟不如一个小辈想得周到。涵儿若是个有福分的,能得你长长久久地服侍他一辈子,我死也可以闭眼了……”
“太妃越发喜欢拿妾身说笑了。妾身若能服侍王爷一辈子,那是妾身的福分,怎么反倒成了王爷的福分了?”谢青瑶含笑低头,规规矩矩地道。
“我只怕涵儿不知道惜福,把好端端的福分赶跑了!我总觉得这一次他……我说过以后叫我‘母妃’便可,你怎的依旧不肯改口?”太妃似乎有一肚子心事,却在话到嘴边的时候生生转了话头,反抱怨起谢青瑶对她的称呼来。
谢青瑶听这弦外之音,隐隐觉得太妃对君御涵的失踪有着与她完全不同的猜测。但她实在想不出是怎么回事,只得作罢。
听见太妃埋怨,她只得陪笑道:“只有王爷和王妃才能称呼您作‘母妃’,妾身不敢僭越。”
太妃正色道:“我已经认定了你是我的儿媳妇,等涵儿回来就正式封你为正妃,此时先改了口,有何不可?”
谢青瑶吃了一惊,心头砰砰乱跳,许久才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太妃’这个称呼确实太疏远了些,可‘母妃’又实在僭越得厉害!您若是真疼我,干脆我叫您作‘娘’好了!”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107。咱们逃吧!
镇国寺的那件事,在短短数日之间传遍了整个大梁国。因为连年征战而苦不堪言的各地百姓,仿佛得到了上天的旨意似的,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里,纷纷揭竿而起。
正月过后,各地报上来的大大小小的民乱。已达数十起。
御座上的君御淇自然少不得要气急败坏了。
开清平盛世,建万世奇功,这是君御淇即位之初便发下的宏愿。
这几年一直被朝中的“股肱之臣”们奉承着,他曾经以为自己离名垂青史的那一天并不遥远。直到如今他才明白,这世上有一种尴尬,叫做“志大才疏”。
民间的暴乱如风起云涌,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烽烟已经燃遍全国。
到了三四月间,本该是劝课农桑、其乐融融的季节,宫中却只剩一片愁云惨雾。
帝王无才、朝臣无能,眼看着大梁国的“清平盛世”,转眼便要土崩瓦解了。
听说。皇帝已有多日未上朝;
听说,朝中已有数十官员挂印离京,不知去向;
听说,半月前皇帝又从民间采选了一批女孩子进宫侍奉;
听说,内宫之中日日歌舞宴饮,颇有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味。
当然,只是听说。
在这个草木皆兵的时候,朝中官员相见时,多半也只能假作互不相识。若能点头致意,那必是平素私交极好的了。
总之,一切都仿佛暗示着一场风暴的即将来临。
这段时日,京中出现了一些更可怕的传言。
宫中曾以太后的名义传出懿旨,连续传唤多位宗亲女眷和贵女命妇进宫作伴,却从未有一人出宫。
有人说,进宫的那些女子,年老的被囚禁在福宁殿旁边的一座偏殿里;年轻貌美的干脆就被君御淇强行收入后宫,性烈不从者,多半已被乱棍打死。丢到宫人斜那边,成了荒冢之中的无名枯骨。
这样的传说,使得京中人人自危。不少宗亲和官员已经将女眷送出京城,自身便流连花酒,不敢轻易回府。
在这样一片人人自危的氛围之中。睿王府上下亦是人心惶惶。
一座没有顶梁柱的府邸,不管它的女主人有多精明强干,都难免成为旁人眼中的软柿子。
最近一个月,已经有三四拨贼人或明或暗地闯进府里来了。虽然最终都被府里的侍卫和家奴捉住送了官,但这种事情,想起来还是难免让人心里憋屈的。
不就是欺负睿王府是女人当家吗?
这日午后。府里的几个女子不约而同地聚到了萱福堂中。
婉夫人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原本便似弱柳扶风的姿态,此时更显得娇弱不胜。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肯去吃醋妒忌,所有人的脸上,俱是惶惶不安的神情,就连一向骄横跋扈的沈心妍也未能例外。
齐友蓉摇着谢青瑶的手臂,急道:“侧妃姐姐,您快想个办法啊!听说昨儿宫里传出旨意,说是太后召荣郡王的王妃和世子妃进宫作伴。可是府里的人看过那旨意,根本就不是太后所下……世子妃听见传召,当时就在府里上吊死了,郡王妃迫于无奈进了宫,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呢!”
“道听途说,岂能当真!”太妃咬着牙厉声呵斥道。
齐友蓉吓了一跳。瑟缩着放开谢青瑶的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青瑶站起身来,冷声道:“他是君,咱们是臣;他是主,咱们是奴,有什么办法可想?若真有一日轮到咱们头上,至多也不过学那荣郡王世子妃。不给王爷丢脸也就是了!”
“可是……”齐友蓉目光犹疑,欲言又止。
太妃长叹一声,沉默半晌才道:“你们都还年轻,进府里这几年,也没得着什么好处,若是实在不甘心。也没人逼你们。现下趁着灾祸还没落到咱们头上来,谁有好去处的,自己便去了吧。”
谢青瑶看到:齐友蓉的脸色一松,显然是放下了一桩大心事;沈心妍的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唯有江月婉依旧是满脸愁容,紧咬着嘴唇不肯抬头。
谢青瑶与太妃对视一眼,谁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说。
又是良久的沉默,江月婉慢慢地抬起头来,已是满脸泪痕:“贱妾不怕死,只是这孩儿……”
太妃叹息着别过脸去,谢青瑶也便不敢多嘴。
谁也没法子给她一个答案。
天下已经乱了,这孩子便是顺利生下来,也已经注定了一生的坎坷。无论江月婉作出何种选择,都没有人有立场指责她。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帝王的仁慈了。
可是,君御淇这个人,如今可还有半分仁慈之心?
他整个人,怕是已经疯了吧?
“或许是咱们多虑了,皇上顾念手足之情,未必会对咱们家怎么样吧?”可怕的沉默过后,江月婉勉强笑了一声,反过来安慰太妃和谢青瑶。
可是这句话,只怕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帝王之家,哪里来的什么手足之情?
以太后的名义召命妇进宫。不外乎为了牵制朝臣和宗亲罢了。一旦皇帝知道君御涵平安无事,睿王府的这些女眷,下场只会比那些宗亲和朝臣家中更难堪!
君御淇自从即位以来,甚至更早,就一直在防范着睿王府,在如今这样的乱世,他又怎么可能独独放任睿王府逍遥自在?
谢青瑶沉思良久,忽然咬牙道:“娘,咱们逃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逃到哪里去?”太妃苦笑着问。
江月婉立刻接道:“不管逃到哪里去,总强似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同意侧妃姐姐的话,等到宫里的旨意下来,咱们再想办法可就晚了!”
太妃沉思许久,咬牙道:“这话也有道理。青儿,你带着她们几个收拾一下细软,今晚便走吧。出了京城,不拘到什么地方,平安度日就好。将来这天下若还有太平之日,我和涵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想法子接你们回来……”
“娘不走吗?”谢青瑶急道。
太妃苦笑摇头:“我不能走。睿王府中,总要有人撑着,否则岂不是明着造反了?何况……我是先帝宫妃,死后要葬入妃陵的,能走到哪里去?”
谢青瑶闻言便依旧坐了下来:“娘不走,我也不走。”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108。奉旨入宫
谢青瑶既说了不走,其余几人也只得随声附和,都说生是睿王府的人,死是睿王府的鬼,说什么也不会走的。
但是当天夜里,蓉夫人齐友蓉便不见了踪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个半婢半妾的丫头,叫什么林鹛儿的,因为一向讷讷的不多话,谢青瑶几乎连她的面孔都记不住,也便不十分在意。
太妃听说了此事,也并未在意,只说是人各有志,平安就好。
她二人从府中带走了不少细软,但太妃既然不追究,谢青瑶自然也乐得不管。
齐友蓉二人之所以能不声不响地从府里溜出去,并不是因为她二人本领大或者运气好,而是因为夜里又来了贼。吵嚷得府里不得安宁。
说真的,三番五次遭贼,比逃走了几位夫人什么的更让人觉得憋屈。
那些贼人,是真当睿王府无人了!
谢青瑶想到王府被这样看扁,便觉得满心里不是滋味。
王府的守卫已经换过几次,家奴也有轮番守夜的,防守实在算不上松懈。
恼人的就是这一点:贼人简直是属苍蝇的,打死很容易,打尽却是难上加难,每天夜里吵吵嚷嚷,搅得人睡都睡不安宁,怎么能不窝火!
谢青瑶站在廊下沉吟了一阵,打算到书房去找莫浅,商议个主意出来。
谁知莫浅居然不在。
问夜瞳时,那丫头只说这几天都没有见到莫浅的人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谢青瑶顿时没了主意。
为避嫌疑,莫浅在府中并不与她多说话,可每当有重要决定的时候。还是会想法子来跟她说一声的。
这一次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家里有什么急事?或者是因为如今形势有变,不打算在睿王府做事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该完全不打招呼才是啊!
谢青瑶正百思不得其解。夜瞳忽然在旁笑道:“奴婢想起来了!前几日莫先生似乎提过,说是有事要出一趟远门,他既几日不见。想必已经去了吧?”
“他没说去哪儿?”谢青瑶急问。
夜瞳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莫先生从不多话的,奴婢也不敢问。倒是说这话的时候,莫先生正在看南边铺子里的账本,八成与铺子里的生意有关吧?”
谢青瑶知道再多也问不出来,只得作罢。
可这件事,毕竟透着一些不对劲。
照理说。太重要的事,莫浅哥是不会瞒她的。
可是如今……
没等谢青瑶想清楚,外面便吵嚷了起来,说是宫里来人了。
谢青瑶心中一惊,忙奔了出去。
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来了。
趾高气昂的小太监鼻孔朝天,径直走到离正门最近的天恩堂中,展开了手中明黄的卷轴。
太妃被月曦搀扶着,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进来。
谢青瑶心头微有些诧异,但转瞬便已经明白了几分。忙跟在太妃身后跪下。
随后便听见那小太监扬声道:“皇上有旨,召昭和太妃及睿王府中诸侧妃、夫人入宫相伴太后,不得有误,钦此!”
睿王府众人只得领旨谢恩,太妃向那小太监道:“连日来睿王府中连遭贼寇,一众妾侍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七病八伤的,入宫只怕反而惹太后心烦。不如留她们在府中歇息,我一人随公公入宫就是了。”
那小太监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竟全然不顾太妃的身份,冷笑着道:“太妃说笑了,皇上的旨意,哪里是违抗得的?皇上要见人。便是只有一口气,也该撑着进宫里去,难道可以跟皇上打马虎眼吗?”
太妃气得浑身发颤,却无可奈何,只管看着谢青瑶和江月婉几人,急得直跺脚。
谢青瑶鉴貌辨色。知道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忙起身往小太监袖中塞了一对玉钏,笑道:“我陪太妃进宫就是了。这府里沈侧妃病着,婉夫人有孕,其余姐妹都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只怕冲撞了太后,反倒要给公公添麻烦了!公公开开恩,通融一下可好?”
那小太监略一迟疑,竟然应了。
太妃狠狠地瞪了谢青瑶一眼,正要开口,沈心妍忽然站了起来:“妾身病体无碍,若能入宫服侍太后,那是妾身求之不得的福分,青妹妹莫要阻拦才是!”
此话一出,太妃和谢青瑶俱是脸色微变。
谢青瑶本能地觉得不妙,正要阻止,那小太监已经答应下来,且当下便转过身去带路,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们。
谢青瑶知道,出了荣郡王世子妃的事之后,皇帝那边必是多了几分戒心,连梳洗打扮的时间都不肯给了。
上了马车之后,那太监乘马在车外护送,并未上车。
太妃抓着谢青瑶的手。怒声道:“你为什么要来?你不会装病说来不了?一旦进了宫里,生死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谢青瑶摇头苦笑道:“不来怎么成?当面抗旨,那可是要祸及满门的……太妃放心,我的生死,一向都只由我自己,便是进了宫里,也是一样。”
“别装得不情不愿的,只怕有些人是巴不得进宫呢!你那些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事,以为我们不知道不成?”沈心妍冷哼一声,在旁阴阳怪气地道。
谢青瑶闻言只是撇嘴一笑,太妃却已大怒:“你是在说你自己么?这半年你在睿王府搞出的幺蛾子已经够多了,这次又在打什么主意?”
沈心妍讪讪地低下了头,看向谢青瑶时,却依旧面带嘲讽。
谢青瑶握紧手中的一只拇指大小的玉瓶,几次想起身,却终是犹豫未决。
沈心妍主动请求进宫,对睿王府而言必定是凶非吉,可谢青瑶一时却不知该怎么做。
她是有办法让沈心妍在马车之中“暴毙”的,但她无法预料这样做之后会不会激怒别有用心的人。
如今的睿王府、如今的天下,处处都是危机,谁知道接下来等待她们的命运是什么?
太妃看到了谢青瑶紧绷着的脸,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慰,却不意触到了她掌中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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