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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妾青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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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精巧的心思,”薛湘灵迟疑道,“只怕未必是沈侧妃所为,倒是那些看上去温和可亲的……”
  谢青瑶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来笑道:“薛姨不用担心,梅侧妃那里,我始终留着心眼呢!我身边的丫头也未必没有她的人,我哪敢掉以轻心!”
  “既然丫头不可信,我每日送饭菜过来,她总会疑心的吧?”薛姨忧虑道。
  谢青瑶咽下一口汤,笑道:“平日的饭菜我多少也会吃一点,丫头都看着呢!我贪吃总不是错吧?只希望不要长成个大胖子才好!”
  “长成大胖子倒也不是坏事。这府里的侍妾不少,她们却只拣你下手,还不是因为你的脸蛋儿太出众了些?你若是胖了,至多不过少受些宠爱而已,倒免了后顾之忧呢!”薛姨一边帮她盛汤,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道。
  谢青瑶笑嘻嘻地应着,没有多加解释。
  薛姨沉吟了一阵子,忽然又笑道:“我听见外面的人说,今年春节皇上要到城外的镇国寺祈福呢!王爷是皇上最信任的兄弟,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只不知道会不会叫内眷随行。”
  谢青瑶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随行不随行,有什么要紧?镇国寺离我家虽只有三五里路程,可我终究是不能回家的,倒不如不去,怕还能省些念想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薛湘灵笑道,“这可能是你近期见到王爷的唯一机会了!你难道想一辈子被禁足在这个小院子里任人宰割吗?不管那个想害你的人是谁,她在外你在内,她在暗你在明,随便弄点什么都够你喝一壶的!你总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靠着从外面买回来的饭菜苟且偷生啊!”
  谢青瑶慢慢地放下筷子,陷入了沉思。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26。栖芳苑失火

  没等谢青瑶打定主意,栖芳苑中就出了事。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风照例很大,没有雪。
  火是从院子后面的夹道里面烧起来的,火头高得吓人,被北风催着,眨眼之间就越过院墙蔓延了进来。
  谢青瑶在家时是习惯了三更天起身添一遍桑叶的,故而夜里一向警醒。火光刚刚映上她的窗棂,她便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冬日里天干物燥的,走水可不是小事!谢青瑶立时吓出一身冷汗,披衣起身的工夫,火苗已从北墙的风窗那里钻了进来。
  “呼呼”的风声仿佛成了催命的鬼哭,谢青瑶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脚才落地,她的帐子已经淹没在一片耀眼的红光之中,被褥上面也眨眼间钻出了火苗。
  谢青瑶光着脚冲到门口,却忽然折返回来,鬼使神差地拉开抽屉,取出那枚玉蟾塞进怀里,随后才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这时候,屋子里的桌椅木架上面也渐渐地开始有火苗冒了出来,谢青瑶一面大叫“走水”,一面矮着身子不顾一切地往外面冲。
  越烧越旺的火苗发出尖锐的哨音,夹杂着木料爆裂的“噼啪”声,震得人心慌意乱。
  屋子的四面墙上挂着不少字画,梁上更是垂着层层叠叠的布幔,火势一起,眨眼之间竟已经烧满了整间屋子。
  谢青瑶心中暗暗叫苦,尖声喊了几次“救命”之后,嗓子已疼得受不住。
  她再不敢乱喊,慌忙扯下一块还没来得及烧着的布幔捂住口鼻,矮着身子从屏风下面冲到了外室。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便发觉自己的处境并没有改善多少。
  外室之中也早已火光四起,谢青瑶的身上灼痛不已,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什么地方沾上了火苗。视线之中除了耀眼的火光,一切都已经被浓烟遮盖。她来不及多想,凭着记忆钻进一片浓烟之中,跌跌撞撞地摸到门口。
  拉开门闩的一刹那,谢青瑶以为自己得救了。
  可是下一刻,她庆幸的笑容就凝固在了唇角。
  门是打不开的。
  谢青瑶知道被烧得变了形的门可能会打不开,可是现在门边明明并没有着火!
  这种变故,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谢青瑶心如电转,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拍打了一遍。
  还好,除了头发已被烤得卷起了一大片之外,似乎还没有其他地方被烧到。
  谢青瑶运足力气狠狠地在门上踹了两脚,确定没法子打开之后,一时也不由得傻了眼。
  前两日有几个奴才过来把窗子都钉上了木条,说是防着冬日里风大,夜里把窗子吹开了。那时她只当是王府的规矩与民间不同,岂知竟是有人要将她困死在这里!
  旁边的木架“哗啦”一声倒了下来,上面放着的瓶瓶罐罐摔得粉碎,不知是什么碎片溅到了谢青瑶光着的脚上,送来一阵刺痛。
  谢青瑶越发不敢乱走,只得尽力俯下身子,试图躲开那无处不在的浓烟。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意识渐渐昏沉起来。屋子里的火苗仿佛张牙舞爪的恶魔,气势狰狞地一步步向她逼近着,她却无处可逃。
  外面似乎传来一个男人的惊呼声,很快便有许多人连声应和。谢青瑶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向这边跑了过来。
  但是昏昏沉沉之中,谢青瑶已不知道这些是否都是她的幻觉。
  无论如何,不撑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甘心屈服的。
  这时外间的屋顶上传来几声“咔嚓咔嚓”的脆响,没等谢青瑶回过神来,头顶的房梁已经“轰”地一声落下了一半,一根有谢青瑶的腰那么粗的木头忽然掉在了她的眼前,灰白与深黑夹杂的木料上,火苗像鬼怪的眼睛忽明忽灭,似乎在观赏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绝望的神情。
  谢青瑶忽然来了气:凭什么她的生死,一直掌握在旁人的手中?连一团火苗都要欺软怕硬吗?她偏不信自己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了!
  袖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着了火,谢青瑶随手乱挥几下,也不管火有没有灭,闭着眼睛转身便冲回了内室。一路之上跌跌撞撞,不知踩到过多少火苗和灼热的杂物,谢青瑶早已痛得麻木,竟也没觉得十分难以忍受。
  内室狭窄,容身之处本来不多,幸亏最早着火的床上已经烧得差不多,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上冒出一些小火苗。
  榻前的小几早已成了一堆灰,上面放着的杯碟茶盏碎落一地。
  谢青瑶要找的,是炉子上面的锡壶,这大概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万幸的是,内室上头的房梁并没有掉下来,锡壶还好端端地在炉子上。
  虽然,剩下的水已经不多了。
  谢青瑶从自己的外袍上面撕下一块,飞快地在锡壶里面浸了一下,随后拿出来捂住了口鼻。
  仅剩的力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谢青瑶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撑不了太久,勉强走到离窗子不远的一处稍空的地方,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不是她要放弃,而是有些时候,人力能做到的事,真的很有限……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27。丢了定情信物

  醒来的时候,入眼是玫红洒金的床帐,轻软得像云一样的锦被和鸳枕。
  恍惚间,谢青瑶简直以为自己是进了天宫。
  喉咙里传来的刺痛很快便将她拉回了现实,谢青瑶立刻明白,自己最终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可这是什么地方?
  谢青瑶想坐起身来,可是刚刚动了一下,手臂上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惹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夫人,您醒了!”帐外传来惊喜的呼声,谢青瑶正在诧异,帐子已经被一个清秀的小丫头掀了起来。
  谢青瑶认得是梅侧妃身旁的婢女玄衣。
  “是……”她试着开口,岂知嗓子里面竟像是含着一块火炭,一开口便火烧火燎的疼,发出的声音也像是哑了嗓子的乌鸦的惨叫,简直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玄衣忙劝道:“夫人不要说话,大夫刚刚吩咐了,您这几日都不要开口,否则嗓子会完全坏掉的!”
  谢青瑶感激地点点头,玄衣便转身倒了一碗药汁端过来,一边细心地喂她,一边笑道:“夫人不必担心,您现在是在梅侧妃的倚翠园,王爷刚刚来看过您,见您没有醒,就回书房去了。”
  君御涵来过?
  谢青瑶微微有些诧异,接着又有些自嘲地苦笑起来。
  昨儿薛姨还说她怕是只有到春节的时候才能有机会见到他,不想今日便见到了。只是她这副刚从灰里掏出来的狼狈样,只怕实在有碍观瞻吧?
  他的心里,只怕是对她更加厌烦了。
  莫名地,谢青瑶的心底竟生出了几分怅然来。
  玄衣见状忙笑道:“夫人不必担心,您的脸上没有受伤,身上也伤得不重,脚上的燎泡虽说多点,有两三个月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谢青瑶费力地抬起手臂,果见上面只缠了一层薄薄的纱布,不像是有什么重伤的样子。她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倒不怕变个丑八怪,她只怕伤着筋骨,变成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如今看来,老天待她还算是眷顾的了。
  这种庆幸没有持续太久,谢青瑶忽然愣住了。
  她记得自己穿的是一件寻常的棉布中衣,可是现在她身上的衣裳,却分明是上好的缎子。是谁给她换了衣裳?
  顾不得手臂疼痛,她慌张地把手探进怀中摸索了许久,不出意外地一无所获。
  “我的衣裳是谁换的?”谢青瑶再也顾不上会不会毁嗓子,挣扎着起身扯住玄衣的衣袖嘶声急问。
  玄衣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急道:“这是做什么呢?你不要命了不成?”
  “快说!”谢青瑶急得白了脸色。
  玄衣忙道:“是梅侧妃亲自帮您换的。您被人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梅侧妃看见,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在这儿伺候了您大半夜,快天亮了才回去歇着了呢!”
  后面的一大篇话,谢青瑶完全没有听进去。
  既然衣裳是梅侧妃帮她换的,那玉蟾岂不是也已经落到了梅侧妃的手上?
  谢青瑶一向惜命,可是这会儿她忽然发现,其实被烧死在火里面,有时也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夫人可是有些不舒服?奴婢再去叫大夫来给您看看吧!”看到谢青瑶的脸色煞白,玄衣关切地问道。
  谢青瑶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一刹那间已经转过了几百个念头。
  若是君御涵或者太妃见到了那枚玉蟾,她是断无活路的。该怎生想个主意,才能不连累家里呢?
  没等她理出个头绪来,玄衣已经带了大夫进门,同来的还有梅含蕾和君御涵。
  一见谢青瑶坐着,梅氏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快步走过来坐在了床边:“妹妹可算是醒了!先时你总是昏昏沉沉的,做姐姐的都快被你吓死了!”
  谢青瑶勉强扯了扯唇角,泪光闪闪地握住梅含蕾的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谢”字。
  梅氏的笑容里是真诚的欢喜:“我照应你,那是我的本分,当不起一个‘谢’字。你要谢,就谢救了你性命的人吧!”
  救了她性命的人?是谁?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28。王爷的心意

  见谢青瑶露出疑惑的神色,梅氏便笑道:“你也不想想,昨夜的风那么紧、火势那么急,若是等着府里的下人看见火头出来救人,哪里还来得及?若非王爷派了几个侍卫日夜在你的栖芳苑外面值守,你便是再有三条命,也早都被烧成灰了!”
  侍卫日夜在栖芳苑外值守?
  谢青瑶心中一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府里并没有安排侍卫专门守着哪座园子的规矩,她更不是一个值得君御涵特别保护的人。如果说独独栖芳苑外面有人守着,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君御涵在监视她!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青媚在的时候就有,还是最近才安排的?
  不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同样意味着君御涵并不信任她。
  既然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以后的怀疑自然就更加顺理成章了。谢青瑶已经可以想象到,玉蟾的事情揭出来之后,她的下场有多悲惨了。
  君御涵的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什么喜怒:“栖芳苑已经住不得了。你先在梅氏这里将就两日,等枕香阁收拾出来了,你便搬进去吧。”
  梅含蕾的眼中飞快地略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旋即掩去,向谢青瑶轻笑道:“枕香阁离王爷的书房可只有几步之遥呢!王爷的心意已经再明白不过,姐姐在这里提前恭喜妹妹了。”
  谢青瑶扯了扯嘴角,实在挤不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梅含蕾只当她是伤后委顿,拉着她的手反复劝慰,谢青瑶的目光却只在君御涵身上逡巡。
  她现在亟需确定的一件事,是梅氏有没有来得及把玉蟾交给君御涵?
  从君御涵的脸上找到答案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但谢青瑶一时想不到放弃。
  最后,还是梅氏酸溜溜的笑语把她的心思拉了回来:“都看了这么一会儿了,你的眼珠子是长在王爷身上了不成?好歹我也费心费力地伺候了你大半夜,你倒是也转转眼珠看看我嘛!”
  谢青瑶慌忙收回目光,讪讪地笑了一下,想要解释,却忍不住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混着血丝和烟灰的痰来。
  梅含蕾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背,叹道:“这一次,真是死里逃生。你那屋子烧成那样,若是换了个身子弱些的人,只怕这会儿已经烧得连骨头都剩不下了。你呀,以前总是冷冷的,遇见什么都想置身事外,这会儿可再不躲懒了吧?天灾人祸那么多,你躲得过一次两次,躲得过一辈子吗?”
  谢青瑶听着她这番话,只觉句句都有深意,一时不禁有些发怔。
  梅氏言下之意,似乎是在提醒她,这场火灾与沈心妍脱不了干系,她若是妄想继续置身事外的话,比这一次更凶显的事还会有,是这个意思吗?
  谢青瑶的心里忽然松快了许多。
  梅氏既然还肯拉拢她,暂时应当是不会把玉蟾交给君御涵了。只要能拖得一些时日,事情便未必没有解决之法,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吧?
  谢青瑶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又看向门口的君御涵,后者却微微皱了眉头,一语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梅氏看见谢青瑶面露失望之色,立刻笑道:“王爷也在这里守了你半夜,这会儿多半是累了。你别着急,等你身子养好了,还怕没有得宠的时候么?”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29。 把这个叫花子打出去吧

  梅氏没有提起玉蟾的事,谢青瑶也便没有问。
  有些事情,心照就好,说出来反倒没有意思了。
  谢青瑶在倚翠园养伤的这段时日,梅含蕾日日亲视汤药,闲了便来陪她坐着,说些府里的趣事给她听,二人很快便比亲姐妹还亲近了。
  枕香阁收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这时谢青瑶的嗓子早已恢复如常,手臂上的纱布也已经拆掉,只是左脚上被碎瓷片划了老大一条口子,只怕没有两三个月是不能行动如常的了。
  梅含蕾亲自挽着谢青瑶的手臂送她到了枕香阁,一进门便啧啧惊叹:“这一次,王爷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呢!枕香阁从前是王爷自己冬日赏梅时候的歇足之处,如今特意收拾出来给了你不说,新添置的这些桌椅字画,竟然件件都不是俗物,连我都要忍不住吃醋了!”
  谢青瑶随意瞟了一眼,便扶着桌子坐下,兴趣缺缺地道:“我也看不出什么好与不好,再雅的东西,到了我这个大俗人这里,也都是白白糟蹋了,我倒替这些东西可惜了的。”
  梅含蕾掩口一笑,忽然若有所思地叹道:“当日沈氏得宠的时候,王爷都没为她费过这么多的心思,你遭了那一场火,倒算是因祸得福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你可要趁机牢牢地把王爷的心抓住了才行!”
  谢青瑶自然懂得她的意思,反握住她的手郑重地道:“姐姐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糊涂,姐姐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梅含蕾笑道:“你我姐妹说什么吩咐不吩咐的话?总是为了咱们自己好罢了!你如今搬进了新院子,明儿说什么也要到太妃那儿去照个面的。太妃若是问起失火的缘故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该怎么说,谢青瑶自然知道。
  在太妃的面前,耍花招无异于自寻死路,不管她问什么话,实话实说总是没有错的。
  这是谢青瑶进府以来第二次见到太妃。不知是什么缘故,面对这个在青媚眼中严厉可怕的女人,谢青瑶却总会忍不住生出几分亲近之感来。在她的眼里,这个女人其实称不上严厉,充其量只是有几分长辈的威严罢了。
  谢青瑶并不怕见长辈。在家里的时候,母亲也是极威严的,只是那种威严,从来不会在青媚的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见到谢青瑶进门,太妃立刻吩咐丫头赐座,把行礼问安的那一套规矩直接免去了。
  谢青瑶大大方方地告罪落了座,太妃已笑道:“我天天盼着你来跟我说说话,你倒好,拐了我的东西就走,再也不肯来看我老婆子一眼,真真是该打!”
  谢青瑶抬手摸了摸颈中的赤金项圈,笑道:“贱妾正要提这件事呢,这一次栖芳苑走水,贱妾算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细想起来,竟是太妃赏的这个项圈救了贱妾一条命!”
  “这话怎么说?”太妃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问。
  谢青瑶笑吟吟地道:“自从太妃赏了这只项圈,贱妾爱若珍宝,一霎也舍不得摘下来,连夜里睡觉都戴着。说起来也怪了,平日戴着它睡觉都不碍事的,偏偏那一天夜里一会儿硌着肩膀、一会儿又冰着脖子,半夜没睡踏实,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就看见火苗从窗棂子那里钻进来了!贱妾平时都是一沾枕头就到天亮的,若不是有这个项圈硌着,怕是连被子都不用掀,在梦里就被烤成叫花鸡了!”
  太妃身旁的大丫头月曦第一个笑出了声,梅氏立刻跟着凑趣道:“太妃福泽深厚,连身上戴过的东西也都是有灵气的。青妹妹有这份福缘,可见是投了太妃的缘法了。”
  谢青瑶立刻接着笑道:“所以么,贱妾身子一好,立刻就来求见太妃了!贱妾心里想着,若是能讨了太妃的欢心,多讨几样好东西回去当护身符用,贱妾就可以百毒不侵、诸邪辟易了!”
  月曦跺着脚大笑起来:“合着青夫人不是来陪太妃说话的,竟是来讨东西的!竹影竹魅,快把这个叫花子打出去吧!”
  太妃也早已绷不住脸笑出了声:“见过脸大的,没见过这么脸大的!”
  谢青瑶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道:“不大啊!”
  这一下子,连梅含蕾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只有沈心妍从始至终冷着一张脸,低头把玩着茶盏的盖子,倒好像那只寻常的青花杯盖是什么稀世奇珍一样。
  太妃笑了一阵,随手把掌中的一串非金非木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小念珠丢到谢青瑶怀里,叱道:“这个不开眼的小蹄子,偏偏就得了我的眼缘,也算是怪事一桩!这东西是我年轻的时候从镇国寺请回来的,你不念佛,便把它缠在腕上,想必也可以镇镇邪祟,免得那赤金项圈再硌得你睡不安稳!”
  谢青瑶老实不客气地将念珠缠在手腕上,含笑道了谢。
  太妃看见她的衣袖掀起来的时候,露出臂上几道暗红色的伤疤,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梅含蕾眼尖看见了,立刻装着漫不经心地笑道:“太妃心疼小辈,实在是无微不至。其实咱们这府里有太妃和王爷的瑞气罩着,哪里来的什么邪祟?若要硬说有,怕也只是人心里的鬼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太妃转过脸看着她,沉声追问。
  梅氏看看谢青瑶,再看看沈心妍,最后却轻叹一声低下了头:“妾身失言。”
  沈心妍忍不住讽刺道:“话头是梅姐姐你挑起来的,你这会儿说一句‘失言’就想遮掩过去么?我们都想听听,这‘人心里的鬼’到底在谁的心里?青妹妹,你说是不是?”
  谢青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露出一脸迷惑的神情来:“贱妾不明白两位姐姐在说什么,人的心里,怎么能住进鬼去?是说有人被野鬼附身了吗?要不要请个道士来看看?”
  沈心妍刚要冷笑,太妃已打断她,冷声道:“好端端的,说什么鬼不鬼的!栖芳苑走水的事,难道另有隐情,只瞒着我老婆子不成?”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30。唯你不能置身事外

  梅含蕾慌忙笑道:“倒不是要瞒着太妃,只是青妹妹总说多一事少一事,宁肯自己受些委屈,不愿张扬而已。”
  太妃将谢青瑶招呼到眼前,正色道:“皇帝把你赐给我们睿王府,可不是为了叫你受委屈来的!若是果真有委屈,何必忍气吞声?”
  谢青瑶敛衽告了罪,言简意赅地把门窗被提前封死的事情说了一遍,太妃面色阴沉地问梅侧妃道:“府里有封窗子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梅含蕾忙起身告罪:“府中从未有过那样的规矩,妾身此前也从未听过那样的事。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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