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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妾青瑶-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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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瑶知道自己是没本事跟他辩理的,只好苦笑。
  莫浅却不容她逃避。捉住她手急道:“我说过,从前瞒你一些事,只是因为你那时的身份不适合知道,将来绝不会有任何事瞒着你!你有心事,也不该瞒着我才对,夫妇一体。我们本该相互扶持的,瑶儿,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将来,依旧还会有‘不适合我知道的事’。帝王之家,首先是‘君臣’,然后才是‘夫妻’。”谢青瑶笑得很淡。
  莫浅闷闷地看了她很久。终于叹道:“我明白了。你不希望我做皇帝,是吗?”
  谢青瑶怔了一下,苦笑道:“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你做不做皇帝,是这天下的大事,哪有我一个小女子说话的份?如果我说‘是’,你会为我一句话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吗?”
  莫浅一点迟疑也没有,谢青瑶的话音还没落下,他已经把“可以”二字说出了口。
  谢青瑶反倒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讪笑道:“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吗?这天下,那可关系着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加起来也不如你一个人重要,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明白吗?”莫浅有些气急,语气很冲,神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谢青瑶被他吓住了,呆了半晌还是不知道还如何回应,只好讪讪地笑了笑:“说得跟真的似的,我险些就信了。”
  “我说的就是真的,你为什么不信!”莫浅气得直跳脚。
  谢青瑶连讪笑也维持不住,只好垮下了脸,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不肯多说。
  莫浅走过来从后面拥住了她的肩,谢青瑶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莫浅似乎也有心事。与谢青瑶一起久久地沉默着。
  时间长了,谢青瑶觉得肩头有些酸痛,却不敢乱动,只好僵硬地坐着。
  最后还是莫浅怅然地开了口:“瑶儿,我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让你觉得我不可信任了……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总该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给我一个解释或者改正的机会,才不枉了我们这些年的情分啊!”
  谢青瑶听他说得真诚,一时倒犯了难。
  她其实看不透莫浅,可是“看不透”这件事,只能怪她自己笨,却不能没有怪莫浅的道理。
  莫浅虽然偏帮孙红素和雪儿很多,但那似乎也并不能说明什么,莫浅一向对任何人都是很好的,对青媚不也是那样吗?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心里不舒服罢了。
  她希望她的莫浅哥只对她一个人好,这句话,能说吗?
  还有另外一件事,横在谢青瑶的心里挥之不去,她几次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却都咽下去了。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269。我们,重新开始

  莫浅等了许久没有得到谢青瑶的回应,不由得越发失落:“瑶儿,就算是我的错,你也该叫我死个明白。这世上有多少不幸都是因为误会而产生的,你真的要让我不明不白地蒙冤受屈吗?”
  谢青瑶听他说得可怜,知道他又在装模作样地骗她同情。忍不住啐了一口。
  但道理她还是听懂了。
  谢青瑶不由得暗笑自己糊涂。从前总嫌旁人不够爽快,说句话吞吞吐吐的,不想如今落到自己的头上,竟也是这么没出息!
  谢青瑶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你的本事,比君御涵大得多,是吗?”
  莫浅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谢青瑶回过头注视着他,执着地等着他的答案。
  片刻之后,莫浅郑重地道:“坦白说,我确实有这样的自信。过些日子京城里遇见,少不得有几场硬仗要打。你若是不忍心,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只要他肯安分守己,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瑶儿,你既然答应了我,我便不会再给他一丝机会,这一点你要明白。”
  谢青瑶沉默地听完,神色未变:“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那你……”莫浅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谢青瑶没有留意他的表情,依旧盯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我只想知道,去年的这个时候,你有没有办法把我从王府之中带出来?”
  莫浅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谢青瑶很清楚地看到,他的目光之中,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存在着的那种光彩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暗不明的色彩。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眼睛里的色彩不是任何一种笔墨所能描绘,但心思敏锐的人却能精准地捕捉到。
  他在发慌。
  那么他的答案,已经不问可知了。
  谢青瑶苦笑起来,与莫浅四目相对。她的心里一阵冰凉。
  如果莫浅愿意,他可以在她第一天进入王府的时候就带她走,可他并没有那样做。
  他找到了她。却只肯跟她说,现在他并没有本事带她走,要她等两年。
  如果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他一早已经认定了她,事情就奇怪了。
  他应该知道,她作为君御涵的“侍妾”,在王府之中有着一些推卸不掉的“职责”。
  这种事情,哪个男人会不在意?
  如果真的不在意,只有一种可能。
  谢青瑶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早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她却一定要问,真是自讨苦吃。
  不过这样也好。人只有清醒了,才会避免犯一些太过愚蠢的错误。她已经在君御涵那边做过很多傻事了,从今以后,她只想平安无事地过下去,不管莫浅如何待她,她都可以假装不在意。
  “瑶儿,那时的局势,比你所知道的还要复杂……”莫浅艰难地开口。语气却十分迟疑。
  谢青瑶冷笑了一声,疲惫得不愿意开口。
  莫浅想解释,一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毕竟,局势再乱,也并没有影响到京城附近,至少秦家庄那边一直平安无事。
  他若说她只有在王府之中才安全。显然是没有说服力的。
  何况,王府之中也并不安全。
  如果他早知道她在王府之中会遇到那么多危难、受到那么多屈辱……
  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莫浅想了又想,一肚子的话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谢青瑶见状唯有苦笑。
  她也希望可以坦诚相见。可是坦诚相见的结果如何呢?只不过是把残忍的真相摆到桌面上而已。
  “瑶儿,我那时并没有想到你会受那么多苦……”这句话,莫浅说得很诚恳,却丝毫没有说服力。
  谢青瑶的脸上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微笑。
  莫浅见状便急了:“瑶儿,那时我确实有错,我错估了形势。也低估了王府之中的危险,但是……我已经在努力补救,你……”
  “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谢青瑶平静地打断了他。
  莫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轻松。
  他知道,此时“不必再提”,以后就永远不会再有机会提起了。
  谢青瑶的情绪很低落。显然没有继续闲谈的心情。
  莫浅从背后紧紧拥着她,好像一松手她就会跑掉一样。
  谢青瑶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也便由着他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若无其事地过下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心里依旧十分不甘……
  这一僵持,时间便到了傍晚时分。
  寒冬的夕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没有一丝暖意,只晃得人眼花。
  谢青瑶叹了口气,试着站起身来:“都过去了吧。”
  “不!”莫浅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却始终不肯放手。
  谢青瑶的心里有些烦闷:“不然还能怎样?”
  莫浅急道:“当日我不肯带你出来,是因为朝廷已经在调查当年的事,我的身份随时有可能暴露……我不敢保证能平安带你出府且不连累谢家!与你的安危相比,我并不介意你跟君御涵……我只是没想到王府的那些女人会那样狠毒,后来我进王府,确实有一大半是为了你……”
  “不必说了。”谢青瑶急急地打断了他。
  莫浅的神情很受伤:“瑶儿,你不信我?”
  谢青瑶闭上眼睛,沉默许久才沉声叹道:“你不介意……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介意?”
  “瑶儿?”莫浅的心中痛不可当。
  谢青瑶终于趁着他愣神的工夫掰开他的手,缓步走到床边,推开了窗格。
  请冷冷的寒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莫浅哥,这样的你我,如何还能回到过去?”谢青瑶对这窗外。低低地叹了一声。
  不知道莫浅有没有听到,只知道他也跟着叹了一声,低不可闻。
  檐下的笼子里养着一只鹦哥,见窗子开了,便歪着小脑袋向里面张望。
  许久之后,谢青瑶听到莫浅的声音,一字一顿,低沉却有力:“回不去,我们便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谢青瑶觉得很好笑。
  如果抹掉过去的一切,真的重新开始,踌躇满志的复仇王子如何会看得上一个一无是处的村姑?
  这真是一个笑话了。
  谢青瑶正要笑,莫浅却已走到她身旁,郑重地道:“我是认真的!你若不喜欢我做皇帝,我便不进京城;你若对过去耿耿于怀,我认打认罚;你若不喜欢我舅母她们说三道四,我们便离开这里,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瑶儿,今后的一切,都取决于你……”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270.瑶儿,我定不负你

  今后的一切,全都取决于她?
  谢青瑶觉得这种说法很好笑,可是莫浅的神色郑重,全然不像是说笑的样子。
  谢青瑶的心里,莫名地乱了起来。
  莫浅真的会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陪她去过清苦的日子吗?
  她的心里并不相信。可是万一……
  莫浅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是越发不明白了。
  莫浅在谢青瑶的身旁站定,怅然叹道:“这天下意味着什么,我已经想了很久。从前我只知道那便是我的使命,我只有得了这天下,才能把大梁的一切扳回正轨,才能救大梁百姓于水火之中,才能让父亲多年的冤情得以昭雪……可是时间久了,我才渐渐发现如此下去,注定是得不偿失……瑶儿,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谢青瑶有些不解。
  莫浅看着她的侧颜,神情萧索:“瑶儿。你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
  是吗?
  谢青瑶明明记得,自己今天还笑过很多次的。
  莫浅缓缓摇头:“那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莫浅不愿多说,谢青瑶只好自己去想。
  她一直是喜欢笑的。在田野上、在桑园里、在溪水边,随便一件小事都可以让她笑上半天。
  她觉得自己的性子并没有变,可是……
  或许是心里多了一些东西吧?
  莫浅是在为这件事而不自在?
  那就难怪了。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吧?
  谢青瑶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残忍的畅意。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谢青瑶不由得愣住了。
  看着莫浅伤心后悔,她为什么会觉得痛快?
  难道她的心里,竟是恨着他的?
  可是,她恨他什么呢?
  莫浅一直在照顾她、迁就她,照理说,她应该是感激的。
  她也确实以为自己对莫浅心存感激,可是直到此刻,谢青瑶才知道,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她竟是恨着莫浅的。
  可是恨一个人。总要有个理由吧?
  谢青瑶想了很久,只找到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刚才已经说过了。他本来可以在一年前便带她离开睿王府的,但他没有。
  谢青瑶本来以为自己一直是心甘情愿地留在睿王府的。可是这一刻,她对自己的这种信念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那么在意睿王府、那么在意君御涵吗?那时的种种,会不会只是一种没有选择的选择?
  “人心”是一种复杂的东西。即使是自己的心,也未必可以轻易看得透。
  此时的谢青瑶只知道,她一直以来认定的一些事,或许本来就是错的。
  她喜欢过君御涵吗?不知道。她没有喜欢过莫浅吗?也不知道。
  “喜欢”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谁知道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谢青瑶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
  倒是她自己先前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不期然地出现在了心头:我谢青瑶,是一个会拿自己的一辈子来报恩的人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她又为什么会答应与莫浅成亲?仅仅是因为那几个女人的聒噪?
  骗鬼也不信!
  谢青瑶被自己心里忽然冒出来的这些想法吓了一跳。
  她是喜欢莫浅的?可能吗?
  如果不是,她又为什么会畏首畏尾、为什么会对莫浅的任何一个无心之举耿耿于怀?
  君御涵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可她从来不会放在心上,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心态来对待莫浅?
  如果不在意,何必处处吹毛求疵?
  谢青瑶越想越觉得心乱,一时不由得呆住了。
  谢青瑶发了多久的呆。莫浅就在一旁看了她多久。不是只有谢青瑶的心绪翻涌如潮,莫浅的心里也一样不好受。
  他知道谢青瑶对荣华富贵并没有什么向往,如果她真的开口要求他放弃这天下,他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只怕她不肯开这个口,更怕她开了这个口,却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莫浅听见两个小丫头在门外嘀咕了一阵,似乎在争执该不该进来点灯。
  莫浅没有开口,小丫鬟最终也没有进来。
  谢青瑶关上窗子。回身点了灯,屋子里一点点亮了起来,只是刚刚从外面涌进来的寒气,却依然固执地弥漫在屋子里。
  谢青瑶在桌旁一只小锦凳上坐下,莫浅无奈,只得坐在对面。
  谢青瑶看他神色不安。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苦心谋划多年,我岂能以一己之私,轻易叫你放弃……你能说那句话,我已是喜出望外了。”
  “瑶儿,那我们……”莫浅面上一喜。随后仍是忧虑重重,欲言又止。
  谢青瑶心下不忍,只得叹道:“过去的事情,都不必再提了。我既应了你,心里便是信你的。你待我好一日,我便信你一日,不到将来走不下去的那时候,我不再生那些自寻烦恼的念头就是。”
  莫浅慌忙从桌上抓住她手,急道:“瑶儿,我们不会有走不下去的那一日,你信我!”
  谢青瑶展颜一笑:“信你便是。”
  她相信他此刻是真诚的,那便足够。至于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莫浅心里一宽,立时喜形于色:“你信我便好,瑶儿,我定不负你!”
  谢青瑶没有看他,别过头去看桌上的那盏纱灯。
  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怎么样才算是“不负”?她信他不会抛下她,信他会一直记着她,可这些就是她想要的全部吗?
  莫浅从前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以后也不太可能知道。
  即使知道也未必会有用,毕竟即便身为帝王,很多事情还是身不由己的。世人都认为那件事理所当然,只有她觉得不妥,那便是她错了。没什么道理好讲。
  这世上的规矩便是如此,她再不甘,也只有认命的份。
  谢青瑶在心里暗叹了一声,装着漫不经心地问:“你身上挑着那么重的担子,怎么倒好像挺悠闲的样子?”
  莫浅笑道:“天命在我这里,我怕什么?”
  天命?
  谢青瑶忽然愣了一下,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帝王燕”传说。
  如果他也是君家的人,那么“天命”确实可以落到他的身上。
  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他便是天命之主。
  这就是他情深不渝的原因吗?
  谢青瑶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苦。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271。他不是好人

  因为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谢青瑶这几天一直很消沉。
  许是因为将近年关,最近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战事。莫浅这一阵子是很清闲,每天总要到谢青瑶这里来坐一阵子,挑些闲话来说。
  只是两人各怀心事,虽然不至于话不投机。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成亲的日子定得很紧,就在正月初三。过了小年,日子就近了。
  因为这件大事,整个镇上都比往年格外热闹几分,楚家宅子里的热闹,就更不用多说了。
  只是谢青瑶越发安静,非但不肯见老太太他们,连门都不太愿意出了。
  莫浅大概能猜到原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这一日又下了一场小雪,莫浅便好说歹说,拉了谢青瑶往山上去赏雪。
  在遏云山的种种经历,让谢青瑶对“雪”这种东西心有余悸。实在提不起赏雪的兴致。但莫浅执意要去,她倒也没有太多反对的理由。
  楚家的人要出门,那架势自然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谢青瑶坐在装饰得像闺房一样的马车上,不禁暗暗感慨:难怪“富贵”二字,自来诱人。穷人家这个时候缩在被窝里也未必能暖得了身子,富贵人家却连马车里面都如此讲究,谁人能不羡富贵?
  莫浅看见她饶有兴致地细赏手边的金丝流苏,忍不住笑:“这会儿你倒成了个没见过世面的了。没见过怎的?”
  “倒也不是没见过,”谢青瑶苦笑了一下,“我只怕自己见惯了这些东西,以后便过不得苦日子了。”
  “那我们便不过苦日子。”莫浅理所当然地道。
  谢青瑶不愿与他讨论这样的话题,敷衍地笑了一下,便沉默下来。
  这样四目相对,尴尬还是会有的。幸而后面马蹄声响,很快有两个人打破了寂静,掀开车帘闯了进来。
  车里原本只坐了莫浅、谢青瑶和落月三人,如今忽然闯进两个男子,谢青瑶和落月只得往旁边避让。再宽敞的地方也显得拥挤了。
  进来的那两人向莫浅打了招呼,随后又装模作样地向谢青瑶打躬,其中一人笑道:“多日不见。夫人风采更胜当日。”
  谢青瑶皱了皱眉头,细看这两人时,却不记得是在何处见过了。
  看见谢青瑶露出迷茫之色。说话的那人便捂住了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当日李家集一见夫人,小可至此魂牵梦萦无时或忘,不料夫人竟是贵人多忘事,真真是伤透了人家的心……”
  莫浅忍不住咳了一声,拇指上的铁扳指敲在桌上。发出“当”地一声大响,竟吓得那人打了个哆嗦。
  谢青瑶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莫浅白了她一眼,冷声道:“他不是好人,不要理他。”
  谢青瑶“温顺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原来这人是当日在李家集见过的,被称为“齐公子”的那家伙。他身旁这人,正是当日那位“凌公子”。那时谢青瑶只当他们是寻常的纨绔子弟,如今想来,这二人的身份怕也是不简单的了。
  齐公子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用袖子挡住莫浅的视线,向谢青瑶扮鬼脸。
  谢青瑶忍不住想笑,看看莫浅的脸色,只好忍住。
  “你们两个,来做什么?”莫浅看见齐公子就没好气,显然这家伙平时没少给他添堵。
  一个一直添堵的人。他却不得不留他在身边,看来这人的本领也不会小了。
  谢青瑶暗暗在心里思忖了一番,得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结论。
  齐公子双手抱胸。神气地道:“自然是保护你们了!咱们一路往南走,说不定会跟某些人狭路相逢,万一打起来,你总得有人助拳不是?”
  照他这么一说,今儿倒不是去赏雪的,而是去打架的了。
  谢青瑶心下好奇。忍不住问:“一路往南走,会跟什么人狭路相逢?”
  莫浅急道:“你不要听他胡说……”
  齐公子咧嘴笑道:“怎么是胡说?昨儿听人说他们到了沧州,谁知道今儿会不会走到蓟县来?咱们要看雪,他们不会也看雪?赏雪的好地方总共就那么几个,万一真的碰上了,也不奇怪!”
  谢青瑶听见“沧州”二字。心头便是一跳。
  沧州算得上是一条交通要道,不管是从李家集还是从遏云山出来,只要想进京城,都是要经过那个地方的。
  齐公子口中的“他们”,该不会是……
  他们会往这边走吗?
  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但是万一呢?
  谢青瑶忽然便生出了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莫浅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隔着小桌抓住了她的手:“别听他胡说。”
  谢青瑶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不自然,只好朝莫浅笑了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莫浅见了,果然脸色好看了些。
  幸亏有齐公子这个聒噪的家伙在,不然这一路上,只怕要无聊得令人昏昏欲睡了。
  谢青瑶不知道她和莫浅之间为什么会走到这种无话可说的地步,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并没有打算去改变。
  就这样,也挺好。
  本来以为乘马车很快就到了的,直到落月招呼大家吃干粮的时候,谢青瑶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可是马车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谢青瑶疑惑地看向莫浅,后者向她解释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挺远,今晚在县城歇宿,明日一早便到了。”
  谢青瑶倒抽了一口凉气。
  赏个雪而已,用得着走那么远吗?
  她忽然开始怀疑,或许这次赏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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