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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东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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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
天元帝走到棠落瑾面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声,“小七?”
棠落瑾似是此刻才回过神来,呆呆的抬头看了天元帝一眼,面上带了些微的哀伤,道:“父皇,她死了。是我剥的那只蟹,把蟹肉给她,看着她吃下的。是我,是我害死她的。”
天元帝立刻道:“怎会是小七?害死你表姐的人,分明是奸人。小七也是受害者,只是运气比她好了些罢了。如何能说是你害死的她?”
棠落瑾又发了一会呆,似是慢慢相通了这件事,复又开口道:“父皇,我要娶漪儿为妻。让她进皇陵。”
天元帝微微皱眉,正要开口说甚么,徐有为就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进来了,进门先拜。
拜后,徐有为忍不住再次询问天元帝:“皇上,奴才已经带了人了,现在……就开始动手?”
天元帝冷哼一声。
徐有为腿肚子都开始打颤,面上却仍旧忙不迭的吩咐道:“快,圣上有令,伺候皇后的宫女太监,包括贴身伺候的、试菜验毒的、做衣裳的、专司洒扫的等等,全部抓起来,拉到院子里,杖毙!”
皇后蓦地看向徐有为,雍容华贵的面上,一派铁青。
徐有为身子弯得像虾米,道:“这是皇上心疼娘娘和太子殿下。娘娘在自己宫里用膳,都有人敢在娘娘和太子的膳食里动手。显见是有奴才吃了雄心豹子胆,被奸人所蛊惑。这等奴才,留着何用?娘娘您莫动气,这可是皇上关心着您,才会亲自下令,处置这些奴才啊!”
抚桂、流盼登时跪了下来:“娘娘!救救我们!不是我们动的手啊!”
清宁宫一众奴婢,俱都跪了下来,求饶声不绝于耳。
皇后原本动手时,就猜到了可能会因此举惹恼天元帝,可是,就是因此,她才会以身试险,亲自尝了那碗她明知加了料的汤——难道是因她没有像长姐所言,喝上大半,当真早产一次的缘故?
可就算如此,她也算是中了“旁人”奸计,为何皇上还要处置她?
“皇上!”皇后强撑着从床上走了下来,走到天元帝身边,抱着肚子,努力福了福身,“今晚之事,显见是有人想要臣妾早产,太子丧命。那加了滑胎药的汤自不必说,就是为着让臣妾骤然早产,最好能一尸两命。而如今正值金秋,臣妾今日的宴席上,有大闸蟹一事,宫中也有不少人知晓。那背后之人,想来是打算来个一箭双雕,害臣妾一尸两命之余,还想要因此用食物相克之法,要了太子的性命。虽然臣妾和太子运气好,臣妾胃口不好,那汤只喝了两三口,太子更是因为取悦佳人,将自己剥的蟹给了蒋家小姐。臣妾和太子因此活了下来,可蒋家小姐却因此毙命。”
皇后再拜道:“清宁宫出事,本就是臣妾失职,才害自己与太子,成为奸人的靶子。害得蒋家小姐无辜丧命。可是,臣妾管理后宫数年,后宫素来安稳。今日骤然出事,也是臣妾有孕在身,身边的婢女管理不当所致。只是,今日臣妾宫里或许真的有奴才被奸人所惑,但咱们只要把今日伺候膳食和验毒的奴才都抓起来严加拷问便罢了,皇上又何必把臣妾的所有奴才都一一杖毙?臣妾受的住这些,可是,臣妾的小七还小,臣妾肚子里的孩子还小,如何受得住这些?”
棠落瑾任由皇后哭诉,并不辩解半分,只慢慢为蒋寒漪梳理着青丝,看着蒋寒漪身上的石榴裙,微微怔住。
天元帝心中怒火滔天,面上却是一派关怀之色。
他上前一步,亲自搀扶了皇后。
“梓童错了。”天元帝一边扶着皇后往床榻走去,一边道,“若是这些人,敢对朕出手,朕或许还能容得下他们。但是,梓童是大棠一国之母,小七是大棠储君,梓童肚子里的这一个,亦是大棠顺王。这些奴才,狗胆包天,为着一己私利,便想要将朕的皇后、朕的太子、朕还未出生的幼子置之于死地,这等奴才,如何留得?”
皇后还欲再说,天元帝打断她道:“总之,今日朕便要这天下人知道,敢对朕的家人动手的人,哪怕朕抓不到最后的奸人,真正下手的这些奴才,朕也绝对,一个不留!”
“徐有为!”
“奴才在!”
“朕方才下的口谕,稍稍改一改。”天元帝眯了眯眼,看着抚桂、流盼几个,“粗使奴才,一律杖毙,亲近伺候皇后的奴才,一律凌迟处死。也不必挪地方了,朕瞧着清宁宫外面,地方宽敞着呢,就在这外面,开始行刑吧!”
“皇上——”皇后瞪大了眼睛,似是根本不肯相信天元帝的这个命令。
天元帝温柔道:“梓童放心,这后宫的奴才多得很。这些伺候不当的被杖毙或凌迟了,等天一亮,朕就给你挑选新的奴才过来。梓童安心,朕,会亲自为你和咱们的十二皇子挑选。”
皇后瘫软在床上,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从前只知道他是天,是皇帝,龙威日盛。可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份龙威,不单单会对着外人发泄,还会,调转矛头,对准了她。
“皇后救命!”
“娘娘,您求求皇上,就把奴婢杖毙了吧!奴婢受不得那千刀万剐的苦啊!娘娘!娘娘!”
“娘娘!”
“皇后娘娘!”
……
徐有为带了一百二十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来,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把清宁宫伺候皇后的人,全部拉了出去,就在清宁宫的院子里,先把该杖毙的,拉出来杖打——他瞧得清楚,这清宁宫里可是有好几个公主呢。杖毙一事,被公主瞧见也就瞧见了,想来就是心有害怕,也会撑着不敢生病。可是,凌迟着实残酷,饶是徐有为,也不敢让那几个公主瞧见,生怕几位公主,真被吓出个好歹。
内室,皇后着实被吓到了,呆呆的看着床上的帐子,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惨叫声,静默不语。
一众公主都不敢出声。
最后还是五公主站了出来,把伺候自己的四个大宫女让了出来,小声在皇后耳边道:“母后,就让她们几个先伺候母后罢。好歹您还要好生养好了身子,给芜儿生小弟弟呢。”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微动。
天元帝则是在一旁看着棠落瑾。
棠落瑾还在襁褓中时,刚刚痴傻,天元帝就将他接了过来,放在自己身边照看着。天元帝如今虽不说,可是目光却盯着棠落瑾不放,生怕自己这个甚么都好的太子,忽然又被刺激过度,变成了那个痴傻的孩子。
棠落瑾虽悲伤蒋寒漪的死,可是,他自然也知晓自己的身份,知晓天元帝待他的好,知晓……他现下应当先把天元帝劝走,自己也离开,才好做剩下的事情。
“父皇,儿臣想将漪儿接到东宫。”棠落瑾低头摸着蒋寒漪的青丝,道,“她死前,生生受了半个时辰的腹内绞痛之苦,却偏偏一声都喊痛。儿臣不想她再待在这里。还有几位皇姐皇妹,如今天色晚了,也该各自回宫了。”
天元帝这才发现自己的几个女儿都在这里,一招手,便将五公主之外的几个公主都赶了回去。
几位公主本就吓得面色惨白,谢恩之后,连再拜皇后之礼都忘了,强撑着抬头挺。胸,朝外头走去。
天元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为难的看向棠落瑾:“蒋家丫头,毕竟还没有正式嫁给你,放到你那里……怕是不合适。”
棠落瑾立刻将蒋寒漪的身体放下,跪下道:“儿请父皇赐婚!令儿与蒋家表姐不日完婚!”
天元帝登时黑了脸:“胡闹!”顿了顿,又道,“蒋家嫡女,贤良淑德,忠心赤诚,才德过人,且为宁阳大长公主之孙女,当为郡主。赐封号瑜兮。以郡主之礼厚葬。至于皇陵……小七,你若是普通皇子,朕答应了你也无妨。可是,你是太子,是朕的太子,也是大棠的太子,休要胡闹。”
棠落瑾知晓冥婚之事,绝无可能。当下沉默片刻,便替蒋寒漪谢了恩。
太皇太后此刻也赶了过来,目光阴沉的盯了皇后片刻,就抱着棠落瑾安慰了起来,最后,蒋寒漪被带到了长乐宫旁边的一个宫殿,暂时安置。
棠落瑾也跟了去。
皇后听了一夜宫女太监的求饶声,翌日睁开眼时,虽然疲惫,孩子却好好地待在自己肚子里。
昨夜清宁宫出事,宫内宫外具有所耳闻。只是圣上雷霆之怒,除了宁阳大长公主府当夜就去了宫中,其余人,皆都在宫外等着消息。
直到今日圣上早朝上无半分异样,只加封了蒋家嫡女为瑜兮郡主,赐厚葬之外,并未提及昨日之事,不少达官贵人的家眷,这才敢往后宫之中递帖子。
越侯夫人也是这么进来的。
只是求见皇后的人众多,皇后只接见了她一个,连她们的四妹宁珍儿也没有见。
越侯夫人一见皇后,瞧见皇后的肚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等让宫人退下,越侯夫人才急急道:“昨日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了,你肚子里这一个,昨日也该‘早产’出来么?怎的到了现在,这个孩子,还在你肚子里?”
皇后比越侯夫人还要着急,登时留下泪来:“我昨日一时不忍,想着只要动了胎气,喝了那汤,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也不必非要害得我儿早产。孰料、孰料那棠落瑾,他竟然没有吃蟹,而是剥了蟹,转手给了蒋家女!棠落瑾活了下来,蒋家女死了。现下皇上、太后俱都对我生疑,长姐,我、我该怎么办?长姐救我!”
越侯夫人早在昨日没听到清宁宫生产的消息时,就开始焦躁不安,此刻听到皇后如此说,更是怒其不争。
“环儿糊涂!”越侯夫人恨声道,“原本我要你且再等几年,做上几年慈母,让皇上和太皇太后俱都对你安心,哪怕太子不喜,皇上和太皇太后信了你是慈母,信了慈母不会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等到你的亲生儿子长大,太子帮你除了那几个不老实的皇子,到时候再想法子让他死,岂非是一箭双雕?可是你偏偏等不得,偏偏要他现下就死。
你真要他现下就死,我也费心为你筹谋划策,可是你怎的这般糊涂,明明瞧见了太子将一众公主带了来,还敢当着公主的面让太监开口试菜验毒,你彼时就该暂时放手。再寻机会。若真的不肯放手,那便该将错就错,直接将那滑胎药,涂抹在太子的碗筷之上,蟹黄熬制在太子常用的菜汤里,如此,他岂会不中计?还有,太子若真的死在你宫里,你明明知道皇上封顺王,就是对你起疑,那你为何还要心生不舍,为何不肯早早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个孩子已经九个月多了啊!
寻常孩子,这个时候出生都无碍了。你的孩子补得这般好,如何不能出生?到时若是太子死了,哪怕皇上和太皇太后疑心你,可你那时生下了十二皇子,也就是大棠唯一的嫡子,纵使皇上和太皇太后心中疑惑,又能如何?环儿啊环儿,你好生糊涂,好生糊涂!”
越侯夫人痛心疾首,皇后惶然道:“我当初为宁家上下安危,舍去亲生女儿,换了旁人的儿子,心中肝胆欲裂,是错了?我容不得一个庶子比我的儿子身份还高,如何是错?我的爱子之心,竟也是错?大姐,我为宁家,为我的亲生儿子,才做下这般多的事情,当真,就是糊涂,就是错了么?”
越侯夫人一时间,竟也哑口无言。
皇后和越侯夫人以为,太皇太后和皇上,接下来定会对皇后出手,可是她们一等再等,竟也只得了让皇后安心养胎的消息。
越侯夫人心中越发不安,可是皇后却越发清明起来。是了,她现下最大的砝码,就是腹中孩儿。腹中孩儿好了,她自然就好了。至于其他,左右她周遭都是皇上派下来的人,想来皇上雷霆之怒犹在,那些后宫妃嫔宵小,应当不敢动手才是。
转眼就到了蒋寒漪去世的第五日。
这个时候,长安城的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不少纨绔打马游街,蒋寒漪的死,对他们半点影响也没有。
棠落瑾一袭青衣,站在酒楼的二层,低头往楼下就要经过的几个锦衣公子身上看去。
那几个锦衣公子,正在高谈阔论。
“哈,皇后姨母好着呢。太子表弟对咱们也都客气的很。……东宫?东宫咱们兄弟可是经常去呢?是不是啊,二弟?”
“可不是?只不过,东宫只有咱们兄弟才能去,家里那几个小妇生的,他们能知道宫门朝哪边开吗?”
“哈哈哈……”
打头的两名锦衣公子,正在高兴时,年长的那一个,突然惊了马,马儿受惊,登时前蹄抬起乱窜了起来,那年长的锦衣公子登时被马摔了下去,登时惨叫连连。
一众人皆紧张起来,那年幼的一个,抱着兄长就往最近的医馆跑去,哪知医馆里正有几名仿佛突厥人的大汉在求医。锦衣公子如何等得?和那些大汉起了冲突,一番推嚷之后,其余纨绔倒还好,都只受了轻伤,那越侯府的两名锦衣公子,年长的公子,腿骨伤上加伤,年幼的一个,直接被人踩着子孙根来回碾了数次。
众纨绔打也打不过,等想到要叫人来了,那些仿佛突厥人的大汉,早早就跑远了。
不肖半日,越侯府世子断了腿,越侯府次子子孙根受伤的消息,在长安城中,不胫而走。
越侯夫人一生只得两个嫡子,一个嫡女,眼看着嫡女丧夫归家,两个嫡子竟一个残了,另一个比残了还可怕,立时流干了泪,在越侯府中,闭门不出。
蒋寒漪去世第七日,也就是头七。
棠落瑾正把玩着蒋寒漪生前绣给绣给他的荷包。
石媚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殿下,都准备好了。”石媚低眉顺眼道,“这个时候,五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应该在向皇后状告五公主才是。想来再过半个时辰,清宁宫,应当就会传召太医和产婆。”
棠落瑾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拿着荷包喃喃道:“今个儿是头七,你会回来瞧我么?等那边开始生产,我就带你去清宁宫,你若是瞧上了谁,就把谁带走罢。你生前我不知你喜欢甚么,死后若有喜欢的,尽可托梦于我,我总该送些甚么与你才好。”
石媚站在一旁,仿佛甚么都不曾听到。
55|41。40。1
天元十九年,九月二十三日,蒋寒漪头七。
皇后在清宁宫的院子里散步。
虽然原本伺候她的宫人全都被杀,皇上亲自把人补了进来,皇后行事有了诸多不便。可是,相对的,既然这些人都是皇上的人,那么,那些宵小自然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动手,皇后这一点,还是安心的。
至于那些死去的宫人……皇后看着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丝血渍都看不到的地面,只能庆幸自己有一个好弟弟,宁君迟闻得这件事的第二天,便从她这里把那些宫人的姓名籍贯家人等记录要了过去,派人一家一家对那些死去的宫人进行补贴。那些被凌迟的贴身宫人的家人,收到的补贴也是最多的。也正因此,虽然不少宫人看向她时仍旧瑟缩,但好在不再觉得她太过心狠了。
毕竟,当日下令的人,是皇上不是?
“春杏、夏荷,本宫累了,扶本宫回殿内。”
春杏、夏荷都是原先伺候五公主的宫女。现下皇后身边没有自己收服的人,只得先把五公主的人拿来用。左右这些人,也是她送到五公主身边的,如今用起来,倒也没甚不妥。
春杏、夏荷轻声应是,一边一个的扶着皇后,就往殿内走去。
皇后在美人榻上微微靠着,正在令小宫女捶腿,就见五公主娉娉袅袅的端着燕窝粥来了。
皇后如今身边没个贴心人,长姐又因两个外甥出事的缘故,没时间往宫里来,此刻见了五公主,自是满心欢喜。
“芜儿怎的又亲自端了燕窝粥来?”皇后嗔道,“这些粗活,合该叫宫女们做才是。”
五公主抿嘴一笑。
伺候五公主的另外的两个一等宫女秋菊、冬梅忙忙道:“娘娘不知,咱们公主至孝,不单单是亲自端了燕窝粥来,这燕窝还是咱们公主亲自熬得呢?咱们公主对娘娘的心,可是天地可鉴呢。”
五公主瞪二人一眼:“要你们多嘴?都下去?”
皇后闻言,心中越发熨帖。
只是她此刻并不饿,稍稍尝了两口,就将燕窝放下,拉着五公主的手,慈爱道:“母后这些日子,为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这后宫事务,冷落你,你可怪母后?”
五公主立时垂了头,脑袋摇了摇,眼眶微红:“有母后今日这一句话,再多的冷落,女儿也受得。再说,女儿在母后这里,吃穿用度,皆按着嫡公主的例。若非母后心疼女儿,女儿又如何有这等福分?母后疼爱女儿,女儿心里都是知道的。”
皇后拍了拍五公主的手道:“芜儿知道就好。母后这一辈子,怕是只得你一个女儿了。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你是母后唯一的小棉袄,你孝敬母后,母后自然也会将你放在心里疼的。”
五公主这次不但红了眼眶,眼泪还掉落了几颗。
皇后再次拍了拍五公主的手背,笑得越发慈爱。
母女二人又说了几句,五公主便起身告辞。如今皇后信不过任何人,这清宁宫的一应事务,都是五公主主持打理的。因此五公主连跟皇后联系感情的时间,都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皇后自然没有不许的,只叮嘱了宫人,好生伺候五公主,然后便让五公主带着秋菊冬梅走了。
等人走了,皇后忽又觉得饿了,顿时微微一笑,只觉肚中这孩子,真真是个顽皮的。
然后她便指着那碗燕窝粥道:“把燕窝粥拿来。”
春杏、夏荷是她指给五公主的,素来对她的命令令行禁止。可是这一次,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瘦弱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并排跪在了皇后眼前。
皇后一怔,心头跳的越发厉害,只觉要有甚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去!先把门给本宫关好,让那些奴才互相监督,谁都不许靠近门两丈之内!”
春杏忙忙爬起来去把皇后的命令传了出去,然后把殿门给关上,最后才又重新跪到了皇后面前。
“你们两个如此,”皇后双目一瞪,“到底是有何话要说?还是这五公主送来的燕窝粥,有问题?”
春杏忙忙摇头,一脸恐惧:“不、不,这燕窝粥可是大补的。奴婢、奴婢听五公主说,这是她花了不少功夫,才找来的法子,让燕窝粥对孕妇尤其滋补。”
皇后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微微松了口气。
可惜她这口气刚刚松完,就立时又被提了起来。
“可是,”春杏连话都不敢说了,连连磕头,直到把额头都磕出了血,还不肯停下,口中只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背主,合该千刀万剐!”
一旁的夏荷也连连磕头,口中说着和春杏一样的话。
皇后原本不肯信,可是瞧着春杏连额头都磕出了血,夏荷一脸的惶恐和害怕,不禁心中一跳,厉声道:“可是什么?说!”
春杏眼泪都流了下来,跪着转了个身子,朝着五公主居住的侧殿的方向一拜,尔后才转向皇后,道:“那燕窝虽是大补,可是,寻常人吃多了,尚且要虚不受补。娘娘肚子里还有一个,自不会虚不受补,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却会比寻常孕妇的孩子要大的多。这原也不是坏事,毕竟谁家都喜欢大胖儿子,孩子大了,身子健壮了,才能活得下来不是?然而奴婢偶然听五公主小声说,孩子在母亲体。内太过肥壮,很可能会产道开不大,孩子脑袋却太大,被憋死在母亲肚子里,母亲自己也会因筋疲力竭而死;当然,也有可能是母亲力竭,大夫为了把孩子取出来,拿刀在母亲肚子里划上一道,把健健康康的孩子抱出来,但这样的话,母亲……就要没命了。”
皇后颓然倒在榻上。
可她心里还是不肯信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本宫的芜儿,不会如此的。她这般小,怎会知晓这其中的阴谋?许是被人骗了也说不得。”
“娘娘!”夏荷本就泼辣,胆子也大,见状不禁道:“娘娘只当五公主是个好的,可是娘娘可知道,五公主连亲生母亲都不认,自回宫以来,每每见到馨妃,从不肯叫一声母妃,可见五公主是个天生就不孝的!还有九公主,九公主是五公主的胞妹,按理说,同胞姐妹自该亲近,可是五公主有两三次看到九公主被欺负了,她只从一旁悄悄走过,问都不问一句,显见是个冷心冷肺,不孝不悌之人,娘娘怎会以为她是个好的?”
冷心冷肺,不孝不悌。
一字一句都狠狠地砸在皇后心头。
“是啊娘娘。”春杏道,“九公主便也罢了,五公主只是不搭理而已,可是、可是娘娘知道十二公主是怎么死的么?十二公主生下来的时候,身子那么健壮,轻易连发烧风寒都不会得,连太医都说,十二公主是宫里难得健康的孩子,定能顺顺利利长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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