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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骨生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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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瘫在躺椅上的苏陌突然就窜了起来,跟只兔子似的朝门口跑去。晓月吓了一跳,也跟了过去,这才发现进奏官李骥亲自来了。
看李骥进院子,苏陌的脚步立刻缓了下来。
李骥在门口跟他碰个正着,“咦,大公子这是准备出门吗?”
苏陌扬了扬下巴,“有事?”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手里的拜匣。莫非,景帝又变装易公子来进奏院了?
那小眼神忍不住带上了期盼,李骥将盒子递给她道:“这是锦绣坊的舞月姑娘的帖子。”
苏陌所有的精气神儿一下子被抽干了,整个人都蔫了。
李骥冷汗唰地下来了,忍不住看向晓月。
晓月挺了挺胸腹,躬身接过拜匣,“多谢李大人。”开门送客。
舞月一舞倾城,加之景帝对她的嘉奖,恢复了自由身,而且有了良田美宅。但这位,似乎对此并不热衷,没有就此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反而进了官家歌舞教坊锦绣坊当了首席,势要将健舞发扬光大。
消息一传开,锦绣坊的门槛几乎被踏破,而其中登楼登得最勤快的当数齐沃格的漠措王子。不过,可惜的是,舞月姑娘一直闭门谢客,传言她在磨练舞技,这更让人生出几分钦佩来。
苏陌就是在这种情形下接到舞月的帖子,闲来无事的她,很爽快地走了一趟。苏陌觉得,即便景帝不要她,她其实也是很忙的。
只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登楼,就意味着必须接受几十双甚至上百双眼睛狠狠戳她的脊梁骨。
苏陌多少有些心虚,但作为一代御前侍应,无论如何她也得压住这些官家子弟的气焰,所以她就“目中无人”“鼻孔朝天”地登楼去了。
一帮官家子弟恨得牙痒痒。
“这人到底是谁?他凭什么登楼?”
“嘘……小声点。这位可是湘南王世子,如今在御前当差,身份可比令尊一个侍郎有派头。”
这两重身份一祭出,顿时没人敢再嘀咕。
苏陌朝那个讲实话的有为青年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那人立马激动了,还赶紧上前,长揖到地。苏陌第一次看到有人对自己这般狗腿,充分享受了一下当大官的待遇,下巴一扬,学着赵毅的模样一派高冷地准备恩赐他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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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心肝儿一颤,不是应该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吗?唉唉,这些纨绔子弟啊!
苏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语重心长地道:“你们是世家子弟,应该多学一点治国安邦之道,成日围堵在锦绣坊如何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养育之恩,如何对得起圣上皇恩浩荡……”
那位公子面上一僵,其他人面面相觑,突然一个人道:“那苏大公子怎么会在这里?”叫我们不要混迹锦绣坊,你却堂而皇之地登楼算什么事儿?
苏陌噎了一下,果然是纨绔啊,连她这个御前侍应都不给几分面子。
苏陌一本正经地拿出请柬道:“舞月姑娘亲自提笔相邀,苏某自然是不能推辞的。”说罢还得意地晃了晃那份请柬,大有你们有本事也拿到请柬啊?在这里说再多都是白搭。
于是一帮官家子弟眼巴巴地看着苏陌哼着小曲儿登楼了。
这种消息怎么可能瞒得过齐沃格那位王子和公主。不消片刻两人便杀到锦绣坊,此时苏陌刚喝完舞月亲手煮的一碗茶,还未来得及欣赏她的歌舞,就见那两兄妹同样愤慨的脸。
这边苏陌还没反应过来,又见安王赵隋踩着被兄妹俩撂倒的“尸体”进来,撩了锦袍往旁边一坐,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若无其事的举动吸引过去,他桃花扇一摇,笑容谦和地道:“本王只是来喝杯茶,你们继续。”
于是阿若又看着苏陌,似乎收了好一会儿神才想起自己兴师问罪的缘由。
“那只狐狸精就是舞月?”
苏陌和舞月齐齐大惊,漠措却一脸疼惜地看着妹妹道:“哥哥没说错吧,只要放了他,他就会来与人私会,果然……”
只是这私会的对象是他正一心仰慕的舞月姑娘,这让他多少有点难以消化。为了保自己喜欢的女子清白,漠措又加了一句,“苏陌,你有我妹妹一个还不知足,非得来祸害纯真无辜的小姑娘吗?”
这后面一句与其说是指责苏陌的,不如说是漠措想让舞月对苏陌死心。
苏陌和舞月又是一惊,阿若看过来的眼神更是含了几分悲伤。
苏陌突然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羞耻感。她本想,自己完全可以决绝一点告诉阿若,是的,她是移情别恋了,谁叫舞月比她更温柔更可人,这样或许阿若就会彻底死心。
可被漠措如刀般锋利的视线一瞧,苏陌的气势一下蔫了。
安王抿了一口茶,口齿含着茶香,却挡不住那一刹那某个人气息转变间在鼻黏膜上激起的躁动,他忍不住抬眼看向苏陌那张脸,尽管面上她压得还算平和,可气息已经泄露了她的心声。
苏陌自以为淡定冷漠的眼神落在阿若眼里竟然透出些许可怜。阿若的母性又泛滥了,有些哀伤地道:“这次,的确是我输给了她,我认了!”
输了斗舞,便输了男人,这在齐沃格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苏陌一句拒绝的话都没出口,阿若已经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苏陌:“……”
漠措狠狠地剜了苏陌一眼,又温柔地看了舞月一眼,视线在舞月美丽的脸庞稍稍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舞月姑娘,下次小王亲自登门谢罪。”
舞月被他们的骇人气势吓住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点了点头。
漠措嘴角意味不明地翘了一下,怕是舞月自己也没意识到她给了漠措一个正式拜访她的口头承诺。
安王放下自己的茶杯,顺手拿过苏陌那只杯子,将茶倒满,十分善解人意道:“来,压压惊。”
苏陌看看着那只杯子,受到的惊吓更大。她兀自转着杯子却不喝,只道:“安王殿下怎么在此?”
安王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杯子,挑眉道:“怎么,怕本王下毒?”
苏陌呵呵笑了两声道:“岂敢岂敢。”却依然不喝。
安王干脆抢过她的杯子,一口饮尽,还冲她亮了亮杯底,甚至不屑地说道:“大公子这胆子未免小了些。”
苏陌从来没成功地在安王面前端住过什么架子,自然也不觉得丢脸,依然笑得和谐,“下官向来胆小。”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安王:“……”
承乾宫里,美人又在素手煮新茶。景帝在灯下看书,翻一页瞄一眼今日穿着红色宫装的徐丹华。
徐丹华小心翼翼地给景帝捧上香茗,低眉垂首,好不温顺文雅。
自齐沃格使团入京后,苏陌就没进过宫,算算也快十日,但她跟景帝依然毫无进展,景帝似乎也没有再进行仪式的意思。
这种事情,作为一个姑娘家徐丹华再沉不住气也不敢催促。前日里景帝重赏了她,特恩准她回进奏院小住一日。她则借着这个时机向自己的母亲请教些方法。
比如,衣服不要时时刻刻都穿得中规中矩,偶尔该在不经意间露点香色还是应该露的,所以,徐丹华跪地煮茶动作间好几次不经意露出了香肩,又跟只没见过世面的雏鸟一样赶紧拉了拉,但饱满的胸部从上而下看去更是香艳,她却状若不知,只在面上飞出两朵羞红。景帝虽然不说话,但看她的次数的确多了些。殊不知景帝想的却是,那个小混蛋穿着这身,露出锁骨得撩死多少人。
再比如,妆容不要每日都化一样,男人是贪图新鲜的动物,无论是发髻还是衣装或者是眉心花钿都要变化多样,不能让人腻烦。而今日徐丹华眉心花甸用了一朵富丽堂皇的牡丹花,头发也没挽发髻,让长发如墨般倾泻下来,浓重的黑,将这朵牡丹衬托得异常妖艳。再配上今日的裙装,怎一个风情万种了得。
风情万种,这是男人最难抵御的,却也是少女最难驾驭的。
连景帝都忍不住心想,徐丹华当真有几分本事,竟然能驾驭得如此好,难怪他得到的消息说徐家的女人最懂得驾驭男人心,光看看这两日徐丹华看似无意折腾出来的种种,景帝深以为然。只是那个小混蛋,每天只知道把人家赶出宫,他怎么不好好学学别人的风情万种,那样谁有眼睛去看别人……景帝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诡异想法已经变态得无人可及。
“你今日穿的这一身很好。”景帝如是说。
徐丹华低着头,笑容洋溢上脸庞,“皇上满意就好。”
景帝终于放下了书,看向今日这位精心装扮的女子,“你的衣服是谁做的?”无论是手工还是面料都选得极好。
徐丹华低低道:“是奴婢缝制的,针线粗糙,怕污了皇上的眼。”
景帝赞道:“怎么会,你这几日这几套衣裳,这套最是好看,有空帮朕做一套。”
徐丹华猛地抬起头来,似乎,这位君王搞错了什么?难道此刻欣赏的不是美人而是衣裳吗?
景帝却继续说道:“不过,有些地方需要改动改动……”这一边说,一边还拿来笔墨将他要的模样画出来。
徐丹华心中再疑惑却也不敢怠慢,看完图纸,眼中微微发亮,没想到景帝竟在这方面还颇有造诣,如此一改,竟是比她身上这件好出许多,既有风情又不失高雅。
“不知皇上这衣裳要送给谁?奴婢想量一量她的尺寸……”这话,自然重点在前半句。
景帝摆摆手,“她身高比你高五寸,腰围比你少七寸,胸膛比较平坦,人比较纤薄……”
徐丹华听了这话,脸刷地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腰围太肥还是因为胸怀太博大,令她惊异的是,景帝能这么准确地说出她跟那人的差别,说明景帝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却也说明景帝对那人了解也不差……
这真是既喜且忧啊。
“你这花甸做得也不错,朕想要一只彼岸花的,能做吗?”
一听这彼岸花,徐丹华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那位舞月?
那日舞月一战成名,连她这个在宫中的人都听说过了,也有宫娥秀女做彼岸花花甸,蔚然成风。彼岸花可不是什么祥瑞之花,可硬生生地被这些人赋予了新生与悲壮的寓意。宫中尚且如此,可见京中那些公子们是如何推崇。徐丹华是没亲眼见过舞月,但只是耳闻些许,心中的嫉妒也会腾升。
偏在此事,刘德元进来道:“大公子去锦绣坊见舞月姑娘了。”
景帝无动于衷,于是刘德元又补了一句,“安王殿下也在那里。”
景帝一捏手中茶杯,气息陡变,面上却装得很淡定,“去就去罢。”
刘德元落得个没趣,躬身退下。
徐丹华心中却是有了计较,苏陌没了阿若公主当棋子,这次,怕是会拿舞月来当推手。
可舞月的身份,淙凰粢詹宦羯恚缃褚菜闶俏柩t蠹遥站渴锹羯砉迷侣サ奈杓В牍牛疵饪尚Α
可历代帝王,从来不乏荒唐可笑者。
徐丹华煮完茶,又被完璧归赵了。她前脚刚踏出霜华殿就听见景帝召了金羽卫,“朕听闻有江洋大盗潜入锦绣坊,你们去查查!尤其是舞月住的地方。”
金羽卫面面相觑,锦绣坊是官家地盘,什么样的江洋大盗能进那里?再说,抓捕江洋大盗不是应该衙门的事吗?所以,这个命令的关键不是什么江洋大盗锦绣坊,而是舞月住的地方。
众人应了一声,急急出了宫。
第七十二章
苏陌今日明明没喝酒,却生出了几许醉意。头脑昏昏沉沉间,只觉安王笑得特有深意。
苏陌揉揉脑袋,“安王殿下的茶还是有毒吧?”
安王桃花眼眯了眯,看苏陌一脸的恍惚,非常坦诚地说道:“本王想着,大公子若是动情,会生出什么香味来。一时好奇,便失手加错了点东西。”
苏陌昏沉的脑子完全没听懂安王的意思。
舞月冰雪聪明,如何看不懂两人间不寻常的气息,见苏陌面泛红晕,便停歇了歌舞,对安王道:“大公子似是乏了,待奴家安顿好大公子再来招呼安王殿下。”
安王含笑看着她,舞月头一回在这位温柔的殿下面前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然好。不过,记得给他准备一两个姑娘。”
舞月头皮发麻,微微一福,叫了侍女将苏陌扶进里间。安王则气定神闲地继续喝着他的茶,嗅着空气中淡淡漂浮出来的气息,只是将原本的热茶改成了凉茶。
金羽卫从天而降时,苏陌正迷迷糊糊看着两个大姑娘无动于衷。
刘大青凑过来,嗅了嗅苏陌,除了淡淡茶香,并无酒味,他只感慨,“安王的道行真是越发高深了。”说罢,一把将苏陌扛起,送回了湘南进奏院,还很好心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苏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终于清醒了几分,认出了刘大青和赵小北,惶惑道:“两位兄台,怎生在此?”
赵小北本想解释一下来龙去脉,却被刘大青阻止了。
刘大青单刀直入,“大公子出九合馆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还不进宫?”
苏陌有些颓丧,“皇上叫我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你教我如何进宫?”
两人皆是一呆,在苏陌床前脚踏上坐了一会儿,冥思苦想,这皇上的习性最难揣测,即便他们兄弟跟随多年,也时常闹不清楚他是何意。
“那大公子进出宫门的腰牌可还在?”
“这个自然在。御赐之物岂可随意丢弃?”
刘大青点点头,“那就是了。既然皇上没有收回腰牌,便说明大公子不是不可以进宫。再则,进宫也未必就能见着皇上。何况,如今大公子还担了一个鉴花使的职责,分内的职责总是要履行的。”
苏陌恍然大悟,的确是这个理。既然她的所有官职都没罢免,只是不面圣,还是能够做事的。
于是,翌日苏陌光鲜亮丽地进宫了。只是这一进宫,苏陌发现昔日宁静祥和的御花园今日蝶舞翩飞,笙歌燕舞,好一片繁华迷乱景象。
这秋日天气已经转冷,但秀女们却穿着轻薄纱衣,露着削肩香臂,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那个从来不近女色的大正皇帝,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亮丽景色。
苏陌觉得,一定是自己入宫的方式不错,走错了门道,进了幻境。随手拉过一个小太监询问才知,景帝今日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突然御赐秀女们面圣,还在这御花园中设酒宴,当真越来越有昏君的气场。
苏陌默默地抹了一把汗。
而那厢的景帝鼻子动了动,像是嗅到点什么诡异的气味,又被近旁的袅袅香风给掩盖了,继续欣赏着歌舞。
秀女们为谢皇恩,更为在皇帝面前一展风姿,自然是舞得卖力,跳动尽责。
景帝的视线缓缓滑过他们的腰身,腰上多了一些肉,其实手感会更好,再看那胸脯,这才是女人该有的胸脯,玲珑有致,惹人遐想,再看那一张张脸,蛾眉淡扫,朱唇轻点,这才像女人的风韵。
对比那个平板似的小身材,景帝点点头,女人原来是这样的,他终于将眼睛洗干净了。
可偏偏就在此时,龙眼一瞥,瞥到某个角落里正在跟内侍说什么的那个小平板,腰身柔韧劲道,即便没二两肉,握在手里却十分趁手,即便是这样的干瘦身材,搂进怀里时却是柔弱无骨馨香满怀的,而梦里,那张向来胆小装蠢的脸,也能*蚀骨,还有那倾城舞姿,岂是这些凡尘俗女可比拟的……
洗了一个时辰的龙眼终于以失败告终,景帝的心脏骤然跳动两下,气息骤冷,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那厢苏陌还在想多日不见,要不要去跟景帝行个礼什么的,景帝却已经没了踪影,她只得默默地又抹了一把汗。
刘德元看过来,叹了口气,跟身旁的小石头交代了两句,快步跟上景帝。
一院子的花蝴蝶们被这骤起的突变惊得忘记了舞步,忘记了风情,迷茫惶惑地跪在地上恭送圣驾。
景帝一回到承乾宫徐丹华就嗅出他的心情不好,心下还忍不住得意,将那一帮秀女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翻。
百花争艳怎敌得过一枝独秀,今日涵泽宫的教养女官说皇上谕旨让所有秀女去御花园赏花品酒时,她就聪明地婉拒了。
她不是自恃自己身份多矜贵,而是很有自知之明。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其长处和短处,那么多秀女,从天下九州精挑细选而来,能不是出类拔萃的人才?就算她自恃再高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胜过所有人。
这一去,不但毁了自己的地位,反而还自降了身价,让景帝堂而皇之地将她与那些女子相提并论,比出短处事小,被景帝看轻事大。
其实,直到此刻,她都不太清楚景帝为什么会选她入京,自然也没办法自信地站在人前。
景帝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这对于自己绝对是个喜讯。
徐丹华压着惊喜,没有冒然去御前,而是十分体贴地问了刘德元,景帝是否在承乾宫用膳,她好去准备。
刘德元看了看景帝,冲她点点头。
午膳端上桌,景帝淡淡扫过满桌佳肴,目光在面前正中视线最容易聚焦的地方落下,与其说这是一盘菜,不如说是一副画。
白瓷玉盘里,是一簇兰花,芦笋做骨,黄瓜为叶,深深浅浅的绿色将兰花的纹理构造出几分逼真,如玉的花瓣被浸染上淡淡的粉色,几只蝴蝶点缀其间。
景帝端详了一会儿,不太确定这花瓣是什么食材,干脆夹了一块塞口里,一入口便是凉丝丝的,景帝口里一顿。
刘德元紧张地看着景帝,老脸使劲瞅了瞅外面站着的小石头,小石头默默地流着冷汗,终于启口解释道:“皇上,这道菜是给您看的……”
景帝漠然抬头,嘴里咀嚼了几下,将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吞了下去,这才道:“光好看不能吃的东西端上来做什么?”
小石头冷汗扑簌簌地下来了,赶紧躬身上前,准备撤下去,景帝却又道:“既然端上来了,撤下去算什么?”
刘德元赶紧上前求情道:“明日一定换一道又好看又好吃的。这不是怕皇上吃徐姑娘的手艺吃腻了吗?”
最后,景帝将那一盘半生不熟的东西吃了个干净,刚放下筷子,就云淡风轻地走了一躺茅房,果然极具杀伤力。
直到此刻刘德元才知道大事不好,着人请了张弛来,背地里说明了缘由,张弛去见景帝时,有些郁闷,“皇上龙体为重,既然知道那是生的,做什么还吃?”
景帝摆摆手,只是拉两下就好的事儿,根本不需要张弛特地跑一躺。
“也只有他能做得那么难吃。”
“什么?”张弛惊愕地抬起头,只见景帝的嘴角正勾起一个非常诡异的弧度,不知道到底是想笑还是想发飙。
“没事。”景帝的表情立马收得一点不剩。
张弛心中嘀咕,莫不是这狂疾呈现变异性发展了吧?
他干脆仔仔细细地又给景帝把了一次脉。
临走时,张弛突然对景帝道:“大公子他……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上次景帝足足拖了四天才将他从九合馆拎出来,而且听闻景帝走时还带着怒气,连漠措都来他这里探过口风,不知道景帝到底怒什么。
其实张弛也不知道景帝怒什么,只隐约觉得,这事跟苏陌脱不了干系。
景帝若无其事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张弛斟酌了一下用词,“进宫时碰到他,他问怎么才能讨好皇上。”以苏陌的尿性,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讨好景帝。
景帝的耳朵动了动,看似不经意地拿起一本奏折做出准备翻看的模样,口气淡淡地道:“那你怎么说?”
“那时臣急着来看皇上,只是随口告诉他皇上喜欢龙舟。”景帝的其他喜好,伺候在他身边的人多少都知道,张弛说的自然是别人不知道的。
就是不知道苏陌问这些能做什么,总不能在太液池中搞一场龙舟比赛来博景帝一笑吧?
景帝低头看奏本,嘴角又抿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可出口的话依然淡得出水,“由他去吧。”
张弛本来一只脚已出门了,又转了回来。景帝刚要放开的嘴角因为他的回马枪抿得有些艰难,脸上难得露出了不耐。
张弛摸摸额角,笑道:“大公子好像受了伤,我留瓶药在这里。他若来承乾宫,皇上给他便是。”作为一个忠臣和朋友,张弛觉得自己简直操碎了心,他若不给苏陌来承乾宫找个借口,估计这两位还不知道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受伤?景帝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问道:“是不是手指?”
“皇上怎么知道?”
景帝噎了口气,果然是个蠢货,就雕那么一点点东西能把自己手指给弄残了。
显然景帝没心情回答张弛这个问题,张弛只好乖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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