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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骨生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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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看着自己的信仰轰然崩塌,迅速地变成了废墟,连挽救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景帝此刻这样跟他说,那便表明他已经做出决定,根本容不得任何人进谏或者劝诫。
“皇上若是对徐丹华下不了口,不如试试用药,我做的药无色无味……”
景帝只看着他,不答。
张弛又道:“其实这事,并不需要皇上亲自出马,换一个人,只要挑起她的□□,试试又何妨?”
张弛狠了狠心,“若是皇上不屑于这样做,不妨将她想象成你能下口的人也好……”
张弛脸色煞白,一副视死如归的决然表情,景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淡淡说道:“张弛,朕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消化朕今天说的话。”
张弛整个人都恍惚了,失魂落魄地出了宣政殿。
苏陌从涵泽宫过来,第一眼便为教练场的肉搏战吸引了,她还从未见过近卫们如此敬业。她刚想去打个招呼,也不知道是谁眼尖,首先发现了她,突然停手,被对手一脚差点踹回姥姥家。原本胶着的战事陡生如此变故,全场哗然,随即他们顺着这个近卫的视线看过去,便看见了苏陌。
一个个的赤膊大汉,跟受到惊吓的良家少女似的,赶紧去扯自己的衣服试图以最快的速度穿出一个中规中矩来。
最快穿好的人还跑到苏陌面前,叫了一声,“大公子今日好早。皇上方才还念叨着您呢。”
苏陌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其中不少是那日在涵泽宫替她保驾护航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来的侍卫。
换句话说,景帝那句话,他们是听见的。
苏陌端了端架子,正色道:“我是一个正常男人!皇上那话,不过是权宜之计。”
说罢,很有逼格地拂袖而去,一帮近卫面面相觑。
苏陌走到宣政殿外的台阶下,正好看见张弛走下来,身体摇摇欲坠,像是生了什么大病。苏陌贴心地迎过去,“张兄身上是不是不舒服?”
张弛的眼珠子终于转动了两下,看清楚眼前人,眼中却依然空白一片。他无力地抱住苏陌,“兄弟,对不住了。”为兄说服不了皇上,注定只能牺牲你了。
这一声道歉,仿佛压着千钧力道,沉重而哀痛。
苏陌听得一个激灵,张弛却突然松开手,继续摇摇欲坠地出宫了。
这雷劈傻的显然不止张弛一人,醉香楼月雅轩里,另一个人也在失魂落魄。
“你说,他怎么能就是断袖?”阿若悲愤欲绝,一杯烈酒灌进喉咙里,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罗钊拿起酒壶,又给阿若斟满,语气淡得出水,“节哀。”似乎某日那个家伙看着张弛将一根发簪插入晓月发髻时,他说的也是这俩字。
阿若猛地回头,惊讶得舌头直打结,“莫非你、你早就知道?”
没想到罗钊竟然也不否认,“只是有过猜测而已。”以前苏陌追张弛的时候,那小眼神,亮闪闪的,直看得他心里发毛,他心里受到的创伤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了。
原本想着这小东西没把人追到手,会不会改邪归正,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这次,她的目标会是谁?
阿若觉得自己的智商再次受到了侮辱,看了罗钊半晌,又灌了两杯酒,这才问道:“我是不是很蠢?”
“不蠢。”
阿若一把将酒杯拍在桌子上,跳起来就走,连酒钱都没打算给。
罗钊却无动于衷,慢悠悠地继续给自己斟酒,细细地品着,这醉香楼的酒果然名不虚传。
从月雅轩走出来时,夜幕已深,醉香楼的花园却灯火通明,透过重重灯影,罗钊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王赵隋在灯笼下摇着桃花扇,似乎也刚从包厢里出来,正往这边出院子的主路走来。
若是按这种速度,两人一定会遭遇上,罗钊不紧不慢,恰到好处地跟安王碰上,也将跟安王走在一起的那人看清楚了。
这人跟他有过两面之缘,都是在张府上,正是张弛的兄长张默。
罗钊可没听说张家跟这位安王关系亲密?更何况,张弛与景帝情同手足,也是景帝心腹,张家如何也不该与安王再扯上关系。
“安王殿下,好巧。”罗钊首先打了招呼。
安王也拱了拱手,外表看起来倒是个谦和的王爷。
“没想到罗大人也在此,早知道应该邀你同饮。”
“罗钊怎好打扰王爷的雅兴。”说罢,视线落在张默身上,颔首至礼。
张默有些尴尬,他算不得前朝的官,不过是在太医院占了个不大不小的席位,再过十年,大概能如他父亲一样,坐上首席位置。皇亲国戚叫他问诊的不在少数,他跟安王自然也是算是熟识的。只不过年前庄太后看中他推拿的手艺,时常叫他入永寿宫,而安王在外算是个孝子,时常也会问他一些太后的情况,于是便有了些交集。
他好歹快到三十的人了,这些纠葛如何不懂,自然是不偏不倚,圆滑处之,谁也不得罪,什么立场也不摆便可。
但,跟安王这样私下往来,即便跟安王谈的真的只是些微药理养生上的事情,被人撞见又如何说得清,可这事,也不是他能拒绝得了的。
安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笑道:“本王与张太医不过是谈些医理,罗大人来,倒是可以一起听听的。”
罗钊倒不是不相信张默的立场,但他却深度怀疑赵隋的用心。他在东山就听过这位王爷的狡猾之处,那跟景帝真刀真枪明面上来是截然不同的。据说,曾经有一位盐运使,不过跟他吃了顿酒,就将埋藏了十余年的贪腐大案给抖落出了把柄,被他拽着,硬是扫平了一州数十贪官污吏,只不过那时,帝位上坐的还是嘉帝,被后宫的枕头风一吹,硬是把这事儿给抹平了。
算算年纪,那个时候的安王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跟苏陌一样的年纪。
适逢乱世,嘉帝崩,幼子继位,左相专权,诛杀诸位皇室亲王,独独安王逃生,可想而知,这人本事之大。别看他如今没有实权,可谁也不知道他背后的深浅。
只是,罗钊不明白他想从张默身上探查什么。
三人一边走一边闲聊,送走了张默,安王对罗钊道:“罗将军跟皇兄,功夫谁上谁下?”
“皇上文武双全,罗钊不过一莽夫。如今,皇上让下官任兵部侍郎,正好多学几个字。”言下之意,将军什么,就不要乱叫了,跟皇上比的什么更不要瞎说了,君臣有别。
安王却摇了摇扇子,“难道罗将军不想看看你们的高下?”
“这世上只有更强,没有最强。”说罢,拱手,示意安王先请,这是礼仪,罗钊虽然跟安王不同路,但规矩还是讲的。
安王却摆摆手,让他先走。罗钊也不跟他客气,跨上马,疾驰而去。
安王出了醉香楼没有回安王府却连夜进了宫。
庄太后对他的到来一点不意外,安王结交张默,自然是有目的的。其实张默未必知道景帝什么事儿,但是,他总该知道张弛一些行为规律,安王要套出些异常并不算难,只是需要点时间罢了。
安王让所有人退下,单刀直入,“皇上有怪疾?”
“这话可不能乱说。”庄太后装得特淡定。
安王却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太后时常招张默入宫请脉,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有机会多接触接触张家人吗?”
庄太后但笑不语,只是翻出五本书放到安王手里,
第七十七章
这年头,一个人做了一百件好事未必有人记得你的好,但若你干一件坏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也会说你的坏。
苏陌猥。亵秀女未遂这事的确被景帝封口了不假,但那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有人看见景帝抱着苏陌离开涵泽宫,而涵泽宫的所有人也知道徐丹华被赶出了宫,最后徐丹华费尽心力做出的“苏陌猥。亵秀女”陡然就转变成了“秀女觊觎苏大公子美貌意欲轻薄”……
苏陌听了一会儿墙根,对于“轻薄”这两字甚是不满,她觉得景帝在制造流言蜚语的时候没有顾忌到她这个男儿身的尊严。
而作为一名合格的蓝颜祸水,苏陌被众多秀女同情的目光戳完脊梁骨之后,决定还是回宣政殿伺候景帝比较适宜。
于是,她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围着景帝转悠的。景帝对此很满意,可中宫之主庄太后说苏陌男生女相,怀璧其罪,应该离景帝远些。
这事似乎是太后娘娘亲自跟景帝当面商讨的,景帝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单从她的行动没有受到一点限制便知这场博弈景帝胜得毫无悬念。
刘大青说,找机会好好练练她的体格,免得什么女人都能办了她。
赵小北也说,大公子若要去虎狼之地,一定别忘记多带几个兄弟。
苏陌特感激地向他们道了谢,心下一寻思,还是应该找个人练练,增加一点自己的男儿气概为好,于是,她找到了罗钊。
罗钊对苏陌从来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苏陌自认为没那个能力让罗钊教她,便拉了苏誉一同去。
罗钊当时正在教练场试新打造的兵器,看苏陌晃进来,手上动作滞了一瞬,本应该一招将对手击倒的招式生生被人得了可乘之机,但罗钊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猛将,只是一个小小失误转眼间便扳回来,绝对让对手挨得比方才还重。
看罗钊将兵器交给下属,苏陌这才走过去,赞道:“罗将军好身手!”看着那小脸儿一本正经,偏偏透着着些微讨好的嫌疑,罗钊直接越过苏陌的脑袋看向苏誉,问道:“苏大人有事?”
有求于人时,苏陌向来很谦和的,即便被罗钊无视,她的笑容都不带一丝尴尬的,反而愈发正经地仰望着罗钊。
原本罗钊是光着膀子的,被她这一看,即便看的部位很和谐,他还是忍不住汗毛倒竖,看似不经意地拿起衣服穿好。
那边苏誉也说明了来意,罗钊一呆,“大公子想学功夫?”
苏陌点头,“纵观整个京城,罗将军最是合适。”
罗钊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叫手下端了杯凉茶缓了一缓,视线再次越过苏陌看向苏誉道:“苏大人也觉得罗某合适?”
苏誉拱手,“罗兄若是愿意收家兄为徒,苏誉感激不尽!”这种时刻,称兄道弟更合适一点,自然苏誉也不会吝啬自己的热情。
罗钊思考了很久,苏陌就干巴巴地望着,暗忖这到底有什么可以思考的,难道这位未过门的师父是想着要先怎么整治一下她才合适?
苏陌正在那里想入非非呢,罗钊终于启口了,“二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大公子的。”
苏誉又是一礼,面上却很决然的。纵观整个京城,能对他兄长下得了狠手的除了暴君便只有这位罗将军了,暴君的邪恶用心他已经窥探得明白,自然要替苏陌筑起最后的屏障。
“那改日苏某挑选一个黄道吉日,亲自登门拜师?”
罗钊却摆摆手,“大公子身子弱,未必真受得了,先试几日再说。”万一收个徒弟,一天就被他练废了,他的一世英名怕也毁了。再则说,对于苏陌,罗钊不是很有信心自己能心平气和地跟他和睦共处。
事情总归是谈成了,苏陌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罗钊看着那个背影,手却下意识地钻进袖笼里,在别人看不到的指腹下,此刻正躺着一小片如雪花状破碎的白绫……
第二日,苏陌按惯例在涵泽宫巡视完,又去御前伺候了两个时辰。到了酉时三刻,见景帝还埋头在公文中,苏陌忍不住过去道:“皇上,微臣能先回去了吗?”
景帝直将手里的折子看完,批好,才应道:“是不是饿了?那传晚膳吧。”
苏陌赶紧躬身上前道:“今日约了罗大人学武。”
景帝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苏爱卿想习武?”
苏陌认真地点点头。
景帝又问,“怎么会想到罗钊?”
“罗大人功夫好,而且跟微臣熟悉。”
“哦,是吗?”景帝又重新拿起笔,“那去吧。”
如此爽快,苏陌反而有些莫名的失落。她看景帝继续批阅奏折,越靠近年底,事情越多,外地的官吏也有进京述职的,白日见百官谈九州事,晚上还得熬夜批阅奏折,苏陌觉得做皇帝当真不容易。
出宫前她又忍不住给景帝端了一碗羹汤来。
景帝闻到那幽幽淡香,抬起头,“怎么还没走?”
“微臣叫了御膳,大概还得等两刻钟,皇上别忘记吃。这边先喝碗羹汤垫垫。”
苏陌前脚刚踏出宣政殿刘德元后脚也端着羹汤进来了,便见景帝嘴角微微上扬着,一碗汤似能喝出人生百味来。
刘德元不无叹息地道:“看来老奴这碗只能自己喝了。”
景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依旧,“你跟御膳房说,不用做晚膳了。”
东山进奏院里,罗钊临风而立。今日他难得穿了件白衫,脸上大概又刮得过于干净,苏陌看了半晌,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
看样子罗钊等她一会儿了,苏陌赶紧跑过去,拱手一揖。
罗钊掀掀眼皮,“开始吧。”
苏陌惊了一下,茫然地看着罗钊,怎么个开始法啊?
罗钊沉吟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徒弟的确挺棘手的,若是换个人直接上来撂倒就行。可苏陌,他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好,他甚至没打算去碰她。
“先扎个马步,让我看看你的底盘。”
苏陌依言行事,就是那小马步扎得,在风中摇摇欲坠。罗钊好几次想去把她的双腿掰开,手都伸出去了,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沉声吼道:“幅度再大一点!身子再往下面蹲!”
苏陌一双小细腿儿颤啊颤的,她发誓,她真都已经尽力了,可罗钊还是不满意,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小棍子,去敲她的腿肚子。
“再打开一点!”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些微怒意。
再一敲,苏陌彻底废了,身体一晃作势要倒,罗钊眼疾手快,棍子都来不及扔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与此同时,有另一只手揽住了苏陌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罗钊手一僵,看向景帝。他也算是高手,竟然连景帝从哪里冒出来的,何时出现的都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当胸插了一剑。
景帝扶着苏陌站好,龙目看向罗钊还粘在苏陌手臂上的爪子,看似不经意地将苏陌往旁边推去,苏陌的手臂自然滑出了罗钊的手。
“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罗钊终于恢复了镇定。
景帝大方地摆摆手,对苏陌道:“你躲远一点,朕想跟罗钊过几招。”
苏陌乖乖地躲到廊下去了,至于为什么跟罗钊拜师这件事最后景帝会从中插一脚,她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大概只是秀女们马上就要在御前遴选,最终确定谁做他的妃谁做他的嫔,一个老光棍突然多了十几个妻妾,还是比较刺激神经的,所以需要好好宣泄一下这种兴奋与紧张,才能在人前保住他的君子威严。
苏陌乖乖地坐在廊下,看景帝跟罗钊的比试。罗钊穿着单薄的白衫,此刻已经汗湿,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纹理。而景帝今日穿着紫色黑边的对襟长衫,将那颀长身材在灯影下勾勒出迷人风韵。
苏陌半眯着眼睛,锁定景帝的身影,就像在看一副完美的剪纸画,每一个灯下投影都无懈可击,那腰身,那长腿,那挽起的拳风,让她的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
苏陌看得口干舌燥,伸手去摸茶杯,半天没摸到也舍不得挪开眼,一只手很合适宜地将茶盏放到她手里,她端起来就大大灌了一口,啧啧,太特么美味了。
这正看得出神,耳边幽幽传来一个声音,“你到底是在看他们打架还是在看皇上的腰?”
“噗”,苏陌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心虚地咳嗽了两声,恢复了一本正经模样,这才看向声源,“安王殿下说笑了。皇上的龙体下官怎敢亵渎?下官看的自然是他们的招式。”
“你看得懂吗?”鄙视如此直白,甚至懒得修饰。
安王的桃花扇摇了摇,桃花眼眯了眯,看着苏陌红扑扑的脸,将扇子移过来一点,很贴心地给她降了降火。
“略懂。”
安王听了这话却但笑不语,苏陌这下越发心虚,将杯子放下,客气地让他入座。
安王坐下才道:“心虚什么?莫非本王道破了大公子什么小心思?”
苏陌越发正经了,那小脸皮厚得那玄铁剑都戳不穿,“殿下可真会开玩笑,若真要说下官心虚,那心虚的唯一缘由便是安王殿下突然造访,万一对打架也颇有兴趣,三方混战,伤着就不好了。”
“你说谁伤着了?”桃花扇冷气凛然。
苏陌脸上褶子都没打一个,依然正经,“打架谁都有可能受伤!”
大概是这边安王的到来让那两位无心恋战,两条大长腿在空中脚底相抵踹了一脚,谁都没赢过谁,却同时双双收了手。
看似这一局是平手,可罗钊这位百胜将军却难免气喘如牛汗流浃背,而那位暴君额上虽有微微汗意,气息却很平稳,仿佛只是他跟罗钊做了一个热身运动,此刻一收势,单手背在身后,紫色衣衫迎风而动,并没有挽起的长发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可即便是这般,也能让人感觉到他霸气侧漏,甘愿臣服于他脚下。
罗钊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情绪,显然,这位暴君让他身心都臣服了。
罗钊一躬身,“皇上承让了。”
景帝微微颔首,“朕一直想与罗将军过过招,今日算是如愿以偿了。”说罢,狭长龙目向这边扫过来。苏陌心肝儿又忍不住一颤,还未回过神来,一条手绢已经递到她手上。
安王云淡风轻地道:“擦擦口水。”
苏陌的厚脸皮终于在景帝看过来的视线下红了,眼睛粘在那边,好半晌扯不回来。这让在旁边被忽视的安王心头微微有些不爽,“我皇兄人中龙凤,不可能是断袖!”
苏陌头皮一麻,终于转过头来。
安王摇着桃花扇,凑过来,轻声道:“别犯傻,你最多不过是他一个幌子,学聪明点,认清自己的身份。”
苏陌原本红扑扑的脸蛋儿,褪了几分颜色,安王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打击到的小东西,心情甚好,谁知苏陌却道:“皇上的确挺耐看的!”
安王眉梢一抖,这家伙要不要脸啊?
苏陌看见安王吃瘪,心情也很好,起身,拿起汗巾子迎了过去。
景帝嘴角不经意地翘了起来,近处的罗钊从来没见过景帝这样微妙的表情,心头微微一凛。
苏陌将汗巾子递到景帝手里,“皇上,擦擦汗,别着凉了。”
景帝看了看那闪闪发亮的小眼神,心中愉悦却没说话。
苏陌可不会厚此薄彼,将另一条汗巾子递给罗钊,“罗大人也擦擦。”
罗钊却没急着接过汗巾子,而是将腰带一解,直接将外衫给脱了……
赤条条的半个身子肌肉结实,一块一块跟石头雕刻出来似的。曾经苏陌照顾受伤的罗钊时,已经将这几块肌肉看过无数遍了,所以此刻特淡定,还由衷地赞叹道:“罗大人可真汉子!”
罗钊被这一句夸弄得脸上僵硬,还没来得及红个脸什么的,一件外袍已经披在他身上。
景帝笑眯眯地看着他,“罗爱卿,小心着凉,多穿点。”
罗钊头皮一下麻了,景帝竟然冲他笑,还笑得那么恕且簧材牵坪趺靼琢说闶裁础�
第七十八章
这一战,景帝顺利地接管了苏陌的教导权。
苏陌内心惶恐,“皇上,你随便叫一个侍卫随便教教我就行。您不是还有奏折要批吗?”
景帝却回得淡然,“朕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苏陌只好乖乖地跟他去了教练场。
景帝教学可不像罗钊那样,非常体贴,整个过程都是手把手地教,景帝示范一遍,苏陌学一遍,动作做不到位,也不会有小棍子来抽她,景帝的龙爪自然会将她的小长腿小胳膊端到最好看的位置,苏陌看着自己被灯影拉出来的剪影,特别漂亮,更是一阵心驰神荡。
有好几次,她看见景帝侧脸刚硬的线条勾勒出的嘴唇的剪影碰上自己的脸部的影子,也有好几次,她看到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景帝从身后指证她的姿势,热气透过衣衫传递到她的背上,像是整个人都被淡淡的雪梅香包裹着温暖又安全。
“贼笑什么?”景帝的声音从耳后传来,龙目自然也瞟到了他们粘在一起的影子,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苏陌抬起头来道:“皇上,你真香。”
景帝瞳孔一缩,气息一紧,看着那莹莹水眸,差点失了控制。
苏陌只见景帝迅速别过的头,下一刻,自己的手臂被龙爪拍了一下,“犯什么蠢,手臂抬好了!”
苏陌隐隐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心跳一下失了控制,再练时,难免地心不在焉,一个不慎,脚下踩空,朝着地上跌去。
景帝抓扯不及,只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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