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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骨生香-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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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帝默默地看着那截今日被遮得异常严实的脖子,“回头,朕叫刘德元再送一条过去。”

    苏陌拱拱手,这个结论虽然在意料之中,可让她有些莫名的失落。

    赵毅目送她耷拉着脑袋走下台阶,摊开手掌,那里正躺着一条紫色的冠带……

 第八十六章

    苏陌去看过谢诗瑶。全身还包裹着白绫,但并没有宫女说的那般吓人。她身上只是有黑斑,以及被她自己抓烂掉的伤口。当日之所以情绪那么狂躁,多半也是因为药效。

    此刻苏陌站在她面前,她还是那个温婉的大家闺秀。透过面纱,能看到脸上的痕迹。

    “……张太医说,只要再蜕两次皮,就能恢复一大半。”

    一大半?换句话说,留疤是免不了的。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家,在洁白无瑕的身子上留那么几道印记也够她难受的。

    谢大学士一脸悲愤。这个女儿一直被他们当宝贝给宠着。那日他还接到太后的旨意,让准备谢诗瑶的册封庆典,整个谢府为此欢欢喜喜地忙碌了一宿,没想到,不到天亮便接到第二分懿旨,让赶紧上温泉行宫,说是谢诗瑶失踪了。

    跟他一起去的自然还有贺启章等重臣,大有逼宫让皇上交出谢诗瑶的阵势。当日,他的确是失了理智。一听庄太后说皇上老毛病犯了,怕是一触碰女子就会狂性大发。八年前,那个为六皇子开解人事的宫女的死法,他是听说过的,一想到此处,他如何还矜持得起来。

    可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八年前庄太后给景帝下了毒,他还认为那是谣传,庄太后多慈善的人,景帝登基时还一直护着她,可如今,当庄太后堂而皇之地利用自己的女儿去给景帝再次下毒时,他只能是欲哭无泪。

    而令他后怕的是,如果谢诗瑶真的被景帝撕了,他怕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向景帝讨个公道的。即便景帝道出实情,他也只会认为那是景帝在报复庄太后,死无对证,相对于景帝,他自然更愿意相信那个和善的庄太后的话。

    权力斗争便是如此,苏陌能说的不过的几句安慰鼓励的话。

    离开时,谢诗瑶突然拽住她的袖子将她拉到角落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谢姑娘这是何意?快起来,苏某受不起。”

    谢诗瑶一个响头磕下去,“此番一别,怕是再没机会见到苏大人,有件事一直塞在诗瑶心里,不说出来,这个郁结难消。”

    一听这话,苏陌心想,该不会又是自己不知道何时招惹的桃花债吧?她端着一位翩翩美男子该有的架子,洗耳恭听。

    谢诗瑶却道:“苏大人一直夸诗瑶懂事,进退有度,其实,诗瑶一直很任性。第一次见苏大人,便被苏大人的风姿所……”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生生将“迷惑”换成了“倾倒”。

    苏陌在心里点头,果然是这样。没想到自己穿女装时,没让人怀疑自己的女儿身,倒是穿男装时,让一干少女前仆后继,真是蓝颜祸水啊。

    “那时听说苏大人跟徐丹华在圣前争宠,一时起了歪念。”她隐瞒了在听见宫女说苏陌如何在圣前得宠时心中的嫉妒,她从未将徐丹华放在眼里过,但是却对这个比女人还要美丽,却又带着男儿的英气的苏大公子生出几分忌惮。

    “于是,找了人,带了几瓶玫瑰膏放在苏大人房间里……”这话谢诗瑶说得有些迟疑。当时她就是想让苏陌身败名裂,让皇上看到他的龌蹉,从此疏远他,谁知到最后,皇上不但没有疏远,甚至彻查此事。幸亏她做得隐秘,没被查出来,侥幸逃过一劫。

    “玫瑰膏?”苏陌想了良久,脑中灵光一闪,“那几瓶□□?”她睁大眼睛看着谢诗瑶,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给她□□?

    谢诗瑶眉头一跳,解释道:“那不是□□啊……”随即一个念头闪过,“苏大人不知道那是什么?”

    苏陌一呆,“那是什么?”

    谢诗瑶郁闷了,悠悠叹了口气,“倒是我见识短浅看错了。”原来根本不是苏陌对皇上有意思,而是皇上对苏陌有意思,否则,如何将他保护得这样好?

    谢诗瑶自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到的尘土,这下心里愈发郁结,这一局她输得可真干净。

    “苏大人就当没听过今日的话吧。保重!”

    这就送客了?

    苏陌一头雾水的被请了出去。

    那厢景帝也亲自挑选了给谢诗瑶的赏赐。

    张弛在一边嘀咕道:“太后这次要彻底洗清怕是不能了。只是可惜了谢诗瑶那张脸,怕是要留下疤了。”

    “你是在怪朕出手太狠吗?”

    张弛哪里敢。

    景帝却道:“犯了错总是要受点惩罚,否则,如何长进?她,并不无辜!”

    张弛一看景帝这淡漠的神情,陡然觉得,谢诗瑶应该是哪里得罪了景帝才对。

    景帝挑选的赏赐是张弛亲自送去的,他委婉地表示了一下皇上无心将谢家小姐卷入这些不干净的争斗中,算是补偿。

    谢晋感激涕零。这事如何瞒得过庄太后的耳目。张弛前脚刚走,庄太后的心腹便来探口风了。如今是关键时刻,若是谢大学士不信任他们,庄太后的处境将十分尴尬。

    那心腹明里暗里指向景帝奖赏必然是心虚想拉拢他们,谢大学士当即回了一句,“我谢晋虽算不得富有,却还不至于被一点金银就收买的……”

    当时那内侍就吓出一身汗,灰溜溜地回了永和宫。

    永和宫中,庄太后砸了一只茶盏,“他的病不可能被治好!”先前五位患狂疾的皇子都因此殒命,赵毅怎么可能那么好运?

    何况她的眼线一直观察着赵毅的举动,好几次赵毅不眠不休操练近卫军泄火,这可做不了假,因为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做到几日不眠不休的。

    这其中一定还有她没找到的关键所在。

    安王进来时正好看见庄太后砸碎的杯子被清理出去,桃花扇摇了摇,面容和煦地走进去,“太后做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庄太后一见是安王,敛下怒火,雍容华贵地往凤椅上一坐,对侍从道:“不是炖了参汤吗?端上来给安王殿下暖暖手。”

    安王笑着推拒道:“这几日上火,不宜进补。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太后。”庄太后这只老狐狸,这样一个局还不至于会困得她毫无翻身之力,相信要找个替死鬼给满朝文武一个说法,并不是太困难。他能想到,景帝如何想不到,他只是单纯比较好奇,这两位斗法会斗出个局面来。

    名义上的母子闲话了几句家常。安王不问庄太后下药的事,庄太后自然也不会提。倒是有一件事,她不得不探探安王的口风,“看样子,皇上的身体的确已经好了。”

    安王只道:“这不是好事吗?这样太后也少了后顾之忧了。”

    庄太后一口气噎在喉咙上,难以下咽。

    “只是哀家不知道,他是如何好的?”那盒作为罪证的白玉膏她看过,也化开试过,虽然被人加了不该加的东西,但白玉膏还是原来的白玉膏。赵毅既然有本事在白玉膏里下毒,本也有本事把这些药给换掉,之所以不换,不过就是想向她证明,他已经不是八年前能被她一盒膏药打败的赵毅了。

    那日她是派人盯着谢诗瑶在长乐殿呆够半个时辰才回来禀报的,尔后,长乐殿戒严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景帝的狂疾不可能不发。至于这狂疾如何解的……

    原本她还想着,景帝若是不承认自己有病,她可以再当众激发一次,让所有朝臣信服,如今这法子显然是用不了了,这才造成她如今的困顿局面。

    庄太后看向安王,“那日明明是谢诗瑶侍寝,怎么最后就换了人?那名女子是不是叫徐丹华?”庄太后隐隐明白了点什么。果然景帝断袖这不过是个幌子,关键竟然在那个徐丹华身上。

    安王手中桃花扇一停,“太后想到了什么?”

    庄太后看似不经意地端起茶盏道:“没什么。只是徐丹华既然要被封妃,哀家毕竟还是太后,原本是该亲自□□她的。”

    这些纷争都不干苏陌什么事儿,她终于成功地点燃了暴君这只火药桶。

    本来她想,既然景帝有了新欢,她就退到以前那个御前侍应的位置好了,所以刻意做了羹汤给景帝端过去,谁知道景帝的爪子还包着白绫不好使,一个不稳,那羹汤就洒了一半在龙袍上。苏陌掏出手帕就去给他擦,只擦了几下,景帝就僵在那里,她隐隐感觉到龙袍下面有什么撑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研究一下,景帝一把抓住她的爪子就将她丢了下去。

    还恶狠狠地瞪她道:“不要命了!出去!”

    他爷爷的,爷以后再手贱给你熬汤,爷就不姓苏!

    苏陌第一次如此气愤,丢了手帕就出了长乐殿,还正巧跟徐丹华碰了个正着,那灰头土脸样别提多憋屈了。

    于是当晚,刘德元就来传旨让她随那些秀女一起回京,并处理善后,景帝的意思是,大多数秀女都要遣返,但还得留一部分替换宫中的老人。

    晓月帮苏陌整理行囊,依然有点不敢相信,“爷,就这样走了吗?”在晓月看来,肯定是徐丹华吹了枕头风,才让她家爷在御前失了恩宠。

    苏陌倒是淡静得很,“我不过是皇帝封的一个小官,皇命岂可违逆?”

    晓月觉得她家爷就像是只斗败的公鸡,十分需要抚慰。

    这一晚,苏陌睡得特别不安宁,总能梦到赵毅的脸,甚至感受到他的爪子在自己后腰不停揉捏。苏陌终于骂了一句,“赵毅,你个混蛋,梦里都不让人安生!”

    那只爪子一滞,果然不再来骚扰她了。

    罗钊看着赵毅从窗户翻出来,将窗户严丝合缝地关好。

    赵毅看着罗钊道:“听朕被她骂,感觉很舒服是吧?”

    罗钊面不改色,“不敢。”

    赵毅掏出一道兵符递给罗钊。罗钊面色沉凝下来。

    “这是御林军的兵符。”

    “皇上想末将怎么做?”

    “日前,朕接到密报,镇守南岳边地的庄未开始调动军队。十日内必有军情。京城就交给你了。”

    南岳乃是庄太后老家,那庄未便是庄太后的兄长,很多人认为,庄太后能在这几次皇位更替中保命,除了她的睿智之外,便要归功于她的母族手里拽着的兵权。

    而南岳离京城也有千里,十日内当然不可能抵达,但南岳擦过岭西边界取到江淮水路,顺水而下的话,那速度却是极快的。只要岭西跟江淮开个方便之门,十日之内南岳的军队就能开到京畿大运河。

    常年带兵的罗钊只瞅准这一点,便知道,这将是一盘大棋,沉寂已久的热血再度澎湃起来。他忍不住将景帝多看了一眼,这位脸上一片云淡风气,并没有下大棋该有的兴奋和紧张,只有看向那扇紧闭的窗户时眼神却停滞了。

    “臣答应过苏誉,一定会护她周全。”

    赵毅点点头,没有多说,抬步离开时,罗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皇上是真心吗?”

    赵毅转头,看着那个站在黑暗中比黑暗还要黑的威武大将军,“朕不管她是男是女……”说罢,顿了一下,补充道:“那次伤到她,是意外。”

    罗钊没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低腰拱手。

    赵毅看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你说她为何要瞒着朕?”这个问题困扰了几天几夜,朕如此喜欢她,难道她就一点不在意朕吗?还是说,睡了朕就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撂挑子走人?

    赵毅觉得自己九五之尊的威严受到了亵渎。

    罗钊很善解人意地答了一句,“她只是胆小……”

 第八十七章

    翌日一大早,苏陌趴在这张只睡了几日的床上嗅了又嗅,她怎么觉得还是有某个人的气味呢?

    可问,又说没任何人来过。

    她郁闷地洗漱好,走出三清苑,回头,远远看见重重台阶之上,景帝龙颜威严,所有秀女跪地谢恩,山呼万岁。

    苏陌也行了一礼,定定看了景帝会儿,摸摸自己的老腰,这里似乎还残留着某只爪子的印记。

    刘德元和张弛纷纷转头看向景帝,只觉得他今日表情依然平静无波,仿佛方才走的那个人于他而言并无任何意义,他只是将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罢了。

    “摆驾,回未央宫。”

    苏陌听见唱诺转回头,便只远远看见景帝的后脑勺。罗钊走过来,伸手将她提上了马车,苏陌刚瞪过来,便听见他淡漠的声音,“该启程了。”

    晓月道过谢,跟着苏陌爬进了那辆马车。

    这一路上苏陌的小脸儿都垮着,晓月心虚地道:“爷,你是不是对皇上动心了?”

    “谁会喜欢一个暴君?”

    晓月不想再说话,她家爷被暴君□□成那样都能选择原谅,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日看到罗钊将她送回来时,她杀了暴君的心思都有了。

    回到京城,苏陌觉得哪里都在透风,明明艳阳高照,可连阳光都是冷飕飕的,空气异常干燥,让她一回来就流了两次鼻血,难怪以前皇帝有先例到了冬天,上朝都搬到汤泉行宫去了。那里的温热湿润的确比这里好多了。

    宫里没主子,连地火龙都烧得很怠慢。苏陌缩着脖子笼着手,在内侍的陪同下巡视各宫殿。宫女的分派,秀女的遣返,都有内侍监专人负责,她只是监督一下,倒没什么大事。

    只是作为御前侍应,这宫中没主子的时候,难免有些东西要往她这里禀报。苏陌在宫里折腾了两日,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而且下面湿乎乎。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她当场吓出冷汗来。心头隐隐有个猜测,却不能肯定。

    苏陌急匆匆从宫里冲出来,回进奏院,却好巧不巧地碰到阿若。阿若只身一人,往日跟在她身边的汗赞了无踪影,而此刻还有两名男子正跟她说着什么话。

    苏陌一眼就认出那是朗豪与施荣修。施荣修狡猾,要诳阿若很容易,而朗豪暴力,阿若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两个人凑在一块找阿若,总让苏陌有些不放心。于是她让马车拐了过去,“阿若公主,好巧,这是准备去哪儿?”

    三人一起看过来,施荣修眸色沉冷了一下,朗豪一见她便满眼戾气。苏陌却笑得平静无波。

    阿若很不客气地跳上马车道:“我是来找你的。”

    苏陌笑着冲地上那两位世子挥手,放下帘子,这才看向阿若,“你一个人从汤泉行宫回来的?”

    阿若定睛看着苏陌,“我不放心你。”听说苏陌惹景帝发了很大的脾气,被赶出汤泉行宫,阿若哪里放心得下。尽管她信誓旦旦地说要从景帝手里抢人,但她也看得出来,苏陌对景帝别有一番情谊。

    “九合馆有御林军把守,不过我终究不是太放心,我送你去罗钊那里,汗赞不在,你一个人在京城还是要小心为上。”

    阿若沉默了一下,“你还是关心我的。”

    苏陌心头一颤,“公主,苏陌不是……”

    阿若制止她说下去,“这次皇上将你跟那些遣返的秀女一起赶出来,不是已经证明了他的心意了吗?”

    那个“赶”字咬得特字正腔圆,以她一个外族人,当真不易啊。

    苏陌道:“那个,公主,你想多了。皇上只是之前待我好点而已。”

    阿若死死盯住苏陌,眼珠转都不转一下,就跟一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苏陌突然有点不忍心,“公主,那个……”

    “你想说你跟我不可能是吗?”

    难得你如此通透啊。苏陌暗暗松了口气。

    阿若却道:“为什么不可能?”

    苏陌懵了,舌头哆嗦了好半晌,鬼使神差地道了一句,“因为我断袖。”

    阿若也懵了,但她也只是震惊了一会儿,又道:“你们皇上也断袖,但他如今不是很宠爱那个徐丹华吗?”

    苏陌觉得,暴君给她挖得坑真是坑底坑,尼玛太深了啊。

    “那公主为何喜欢苏陌?”

    阿若想了想,“大概性情相投。”

    就这点,罗钊跟你岂不是更相投?

    阿若也觉得自己说得太没针对性了,于是又大气凛然地补充了一句,“你弱得极合本公主味口。”

    苏陌觉得,这后面一句,你完全不用补充。

    苏陌将阿若送到东山进奏院,正好碰到罗钊,便将人交给他,这又坐上马车急匆匆回湘南进奏院。

    苏陌这一路坐得极不舒服。肚子传来的那种痛十分奇怪,让她抓挠不着,却也坐立不安。她十分确定,她盼望了若干年的东西,终于来临了。

    晓月被苏陌这突然造访的癸水吓到了,倒是吴妈最镇定,给苏陌煮了红糖水,将暖炉汤婆子都拿了过来。晓月翻出月事带教苏陌如何用。

    苏陌一脸可怜样儿,“月啊,爷会不会这样流血而亡?”难道以后就要她过这种日子吗?简直比死还难受。

    晓月连忙呸了几口,“不过几日而已,撑撑就过去了。”

    苏陌郁闷了,“连续流几天血,会死人的……”

    晓月真想揍她了,“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苏陌摸了摸晓月的脸,柔滑细嫩,再看看那圆满的胸部,的确很有说服力。

    安王赵隋是这日傍晚才回到京城,一进京,就嗅到空气中一股诡异的气息,惹得他平静的血液莫名地躁动起来,策马朝着湘南进奏院直奔而去,但赵隋却没有走大门,而是趁着昏暗的天色翻墙而入。

    苏陌当时刚吃过晚饭,正捧着汤婆子,看着晓月给她缝月事带,根本没觉察到有一只猛兽正在靠近。

    赵隋能感觉到那浓郁的气息,越是靠近,那香味越是填满肺腑,让他差点没办法呼吸,却也激得他整个心脏都在不寻常地跳动。

    直到看到苏陌房里的人离开,他才从窗户爬进去,坐在暖榻上的苏陌呆愣了一下,看清来人,将汤婆子又在怀里紧了紧。

    “安王殿下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赵隋桃花眼眯了又眯,在她身上瞄了又瞄,最后问道:“你又在做什么?”

    那双眼睛就像是带了勾,紧紧盯着她抱着汤婆子的手。苏陌老实地将手摊开给他看,“我什么都没做。”

    赵隋狐疑地看着她,鼻翼翕合了两下,确定这气味就是从她身上发散出去的。

    于是他坐到苏陌对面的暖榻上,收起方才的情绪,一脸淡静地坐在那里喝茶,完全不将苏陌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本王只是路过,顺道过来看一眼。”

    苏陌想了好一会儿人才明白他接的是她第一个问题,忍不住又将根本没关的窗户看了一眼。

    “其实,进奏院的大门随时都为安王殿下敞开着。”

    赵隋听出她口中的讽刺,却难得地没有发作,而是继续喝茶,甚至没有再说话的打算。

    赵隋不说话,苏陌也不想开口,只是坐在那里,继续翻她的话本子,翻一页,压住,又将手缩回去。赵隋有点看不过去,看她再翻下一页时,爪子忍不住就伸了过来,代她翻过去。

    苏陌看了他一眼,赵隋什么表情都没摆,于是苏陌也懒得摆表情,继续看。

    谁知她看到关键处,想翻页时,赵隋这次却很不贴心,爪子都没动一下,苏陌忍不住看了过去,只见他原本清明的双目竟然泛上了赤红,那呼吸也变得分外沉重,竟是比那话本中的妖魔还要恐怖一些。

    苏陌不敢动了,赵隋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香味越来越浓?”

    苏陌懵了,她又没点熏香,哪里有什么香味?

    “安、安王殿下,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就快点回王府歇着。”苏陌善良地提意见。

    唇齿一开,又夹了另一股气息,安王心头激颤,终于扛不住了,“出去!”

    苏陌就跟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抱起汤婆子就蹿了出去,门一开,凉气袭人,当即缩了缩脖子。吴妈说,月事在身时,尽量别把自己给冻着,对身体不好,于是苏陌转身对赵隋道:“这是我的房间。”

    赵隋狠狠瞪了她一眼,嗖地跳窗走了。

    苏陌默默地看了一眼那扇晃动的窗户,再默默地关上门窗。

    自那日起,她总觉得睡觉时,窗外有什么野兽呼哧呼哧地在窥探她。直到四天后月事结束,她神清气爽地泡了一个澡,那奇怪的感觉才消失。

    苏陌一直觉得,这次回京气氛有点不一样,平静的外表下像是酝酿着一场大风暴,不止皇宫中巡逻的卫队增加了,连京城大街小巷也能时不时看见身穿铠甲的巡逻军。

    她回京第四日,第一次遇袭。

    当时马车上就只有她跟阿若,几个蒙面人手持长刀,将她们团团围住,挥刀乱砍,最后被突然跳出来的刘大青和赵小北杀得七零八落,仅有的活口也咬毒自尽了。

    “他娘的,上次老子就该一剑毙了他,也不会留着来坏我们好事!”朗豪义愤填膺,死的可都是他亲手□□的人。

    “朗世子这是要一剑毙了谁?”

    朗豪与施荣修纷纷看向来人。这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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