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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罗刹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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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还是不能够,无论出于既往的认知,还是出于对她的爱,他都觉得,一个男人能给予女人最大的尊重,是承诺一辈子的相守。再没有成婚之前,他不能以任何理由夺去她的完璧之身。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藏在心里的一份执拗。

☆、第47章


    入夏伊始,才过了几天安生舒心日子,就又有麻烦找上门来。
    方济琛再见着顾承的时候,一改上回的低声哀告,直截了当拽住人,劈面便问,“顾爷您什么意思?是成心要看我们家笑话,还是存心要巧珍的命。原本以为您是厚道人,背地里却给弄这么一出儿,究竟安的什么心呐?”
    顾承错愕一瞬,半晌才明白过来,多半是沈寰出手搅乱了这趟浑水。心里头微微一叹,可当着人前不能不维护她,只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兜揽。
    “对不住,是我太急进了。想着令妹的事儿或许可以以毒攻毒,说不准她明白过来,也就不那么坚持了。”赔过不是,连忙又问,“令妹现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
    他问得有些心慌,方济琛答得捶胸顿足,“瞧着您挺明白一个人,怎么尽干些糊涂事,哪有这么刺激一个病人的。眼见着才好些,这么一闹,人又倒下了。不吃不喝的,三五天下来,人都瘦得走了模样儿。您说说,该当如何是好,这不是要了家里老人的命嘛。”
    顾承心里过意不去,只得起手长揖,“是我考虑不周,带累您一家担忧。令尊令堂那头,该当我亲自去赔罪。至于令妹,延医用药的花费,也该由我来担着。”
    这是把自己主动往火炉子上架,他都清楚,可到底做不出事不关己的态度。何况事情牵扯沈寰,他也只能咬牙认了,至少不能再给她找麻烦。
    方济琛怨恨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认罪态度尚好,就坡下驴道,“您也甭说那些个,我们家还不至于连那点救命钱都没有。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您要是真有心帮忙,就请随我走一趟。是跟家慈赔罪,还是亲身探病,到时候您自个儿瞧着办。”
    世人都喜欢拣软柿子捏,顾承外表一向温良恭谦,内里的坚刚则藏得深沉,等闲不会轻易流露。所以方济琛拿准了这一点,就势定要逼他成行。
    顾承这会儿只有满心不忍,至多还有一丝歉疚,除此之外并无一星半点的惧怕。想了想,还没等方济琛再来拉扯他的衣袖,已点头道,“好,我这跟您去府上拜谒。”
    进了方家门,才知道对方俨然摆出了龙潭虎穴的架势。方太太端坐堂上,满脸戚容。方家兄弟陪侍在侧,打量顾承的眼神,各自都带着几分轻蔑的愤慨。
    他呢,则是该赔礼赔礼,该认错认错,态度算是不卑不亢,话说得体面又有分寸,只是却绝口不提方家人关心的婚约一事。
    方太太听得如坐针毡,半晌又拈着帕子抹开了眼泪,“承哥儿。”开口便透出哀致的亲热,“咱们俩家原本是顶和睦的,就是到了今天,我也还是拿你当自家孩子一样看待。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心地又好,我不信你能眼睁睁看着巧珍这么病下去,这是会要她命的。我知道你那会儿是一片好心,不忍耽搁了她才说要退亲,可到如今她已然愿意等,一心一意只在你一个人身上。这是多难得的情义,只怕将来你打着灯笼也再难找。不是我非要自夸闺女好,你也是亲眼见过她人的,怎么就不能松口,咱们依旧还是把这亲做了呢?”
    他半垂着首,像是在斟酌,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是一句,“蒙您抬爱,也蒙令千金错爱,是我没福分。一则我孝期未过,二则日后确凿有远走他乡的打算,这辈子回不回京师都是两可的事。所以实在不想带累令千金和我颠沛奔走,我不是她的良配,也不能承诺她今生富贵。至此还望您见谅,咱们从前说过的话,还是照旧的好。”
    方太太听罢,只差失声痛哭。方家大爷愤懑难当,急忙劝慰母亲几句,转头冲顾承言道,“顾爷这话有瑕疵,认真论,咱们俩家的亲还不能算退了,没有字据也没有凭证,不过是红口白牙说过一遭儿。您这么坚持,也不全是为了方才说的理由。据我们所知,您和旁人已是有了婚约,这不算是私定终身?有没有三书六礼?要是非得较这个真,那也只好上顺天府见官,让府尹评判评判。到时候您未必有理说得清,再要为孝期行止不端受了朝廷苛责,可也是十分得不偿失。”
    忽然间从动情劝说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只是顾承一点不在意,这话可比跟他说方巧珍性命堪忧,要令他觉得轻松得多。
    “那倒也无妨,真要是见官,我拼着一身的功名不要也就是了,该怎么罚我自然认。可是顺天府尹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想必人人心里都清楚。”
    这可真是豁出去,自暴自弃全不吝的态势。方家大爷气得干瞪眼,还是方济琛和顾承打过几次交道,想着他这个人脾气温和,该是吃软不吃硬,犹是赔笑着打起圆场,“我们兄弟实在是着急,随口瞎说的,做不得真,顾爷千万被见怪。我们也晓得您的意思了。这么着罢,还是按先头咱们说好的办,委屈您安慰巧珍一道,就说这婚约还算数。这不是还有两年的期限嘛,这两年间我们也不会让她去叨扰您,您什么时候预备离京了,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再慢慢告诉她,就说您去了远处,或是……总之拖过一阵子,只怕她慢慢也就能想明白些。”
    还是诈死遁避,只是方济琛不好直白说出来。顾承没有顾虑,颔首同意。方家大爷却觉着不妥,“这成么?先哄住她,回头她听说……万一又闹起来,或是干脆要殉情,到时候怎么收场?”
    方济琛顿足长叹,“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你不会想个办法叫她守节……”
    方家大爷看着弟弟,满眼诧异,“守节,来个一辈子不嫁人?”
    “怎么着?不就是多一张嘴嘛。”方济琛不耐烦道,“你怕受累,将来我养活她就是。她真要不嫁人,我就养她一辈子也无所谓。”
    堂上质疑的人终于不再说话,方济琛忖度一刻,仍是拉着顾承恳切道,“既然说定了,我少不得厚着脸皮,请您帮忙,多少去安慰她两句。您要是不愿意亲口说那些话,就留待我们自己说,只是略坐坐,看看她,兴许她一高兴就能吃下些东西去。”
    顾承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踟蹰,“不合适罢,方姑娘在闺阁里……”
    “不妨事,不妨事。”方济琛连声作保,“出了这个门,管教一个字都不露出去,您放心就是。这点起子我们家还是有的。”
    只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了,顾承满心困窘,挪着步子进了方巧珍的屋子。
    闺阁女儿的房间,收拾的一派清新淡雅。因主人在病中,房内燃着安息香,更加了些恬淡的茉莉芬芳,闻着很是沁人心脾。
    方巧珍是醒着的,人歪在榻上,一脸凄迷。乍见着顾承,只当自己还在梦里,直到他揖手向自己问好,她方觉醒起来,“真的是您,怎么……您亲自过来了?”
    一通整理发鬓,她本就虚弱,动作大了,更是气喘连连,“过意不去,让您瞧见我这副模样,太失礼了。”
    顾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就近坐下来,把榻前的屏风展开些,“是我孟浪了,不该这时候打搅方姑娘。只是听闻你病了,想着来看看,这会儿觉得怎么样?”
    他大约是不愿意看自己罢,所以才把那扇屏挡在跟前。方巧珍垂下头去,“是他们逼着您来的?肯定是,又说了什么教您为难的话。顾爷别往心里去,他们糊涂惯了,我不会跟着他们一道胡闹。”
    “没有的事儿,你别多想。”顾承昧着良心,安抚道,“不管是家里人,还是朋友,都盼着你能早些好起来。上回不是说了么,自己的身子最重要,轻易不要做让亲人痛惜难过的事。方姑娘是明白人,应该不难想清这些道理。”
    屏风后头许久没了声音,方巧珍品着他的话,微微一叹,“所以您是来劝我的,那我也有几句话想问问您。那个从前我见过的姑娘,是和您有婚约的人?”
    不出所料,看来沈寰已悉数说给她听了,顾承没法隐瞒,也不愿隐瞒,承认道,“是。”
    方巧珍细细的哦了一声,“可真是个绝色佳人,她……比我要美得多了。”
    这似乎也并不是他挑选妻子唯一理由,顾承无话可答,只好垂目看着地下。
    “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她想着从前旧事,越发感怀,“您那会儿,我是说咱们才刚订了亲,不是……不是对我还有些好奇么。要不您何必在胭脂铺子里,演上那么一出……不过我也清楚,我到底敌不过那位姑娘。她样样都强过我,就像是清晨的太阳,她一出现,天边的月亮就黯然无光了。”
    也算有些诗意的话,承载着少女的哀伤,一字一句的,就这样坐实了顾承移情别恋的名头。
    他嘴角浮上一抹苦笑,当初那一场误会,时至今日也没有再去解释的必要。起初就是错,奈何此刻还要将错就错,最后再一错到底。
    他的姻缘真是混乱,沉默半晌,还是觉得多说无益,“方姑娘。”他正色敛容,“我今儿来探望,确是希望你能早些好起来。顾某不便在此多逗留,就祝你早日康复罢。”
    方巧珍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恍惚的想着,那美貌少女果真说得不错,这一回确是神女多情,襄王无意。
    折腾了半日,顾承多少还是有些疲惫,只是在推开门的一瞬,习惯性的将所有不好的心绪,悉数遮掩起来。
    虽然今天的麻烦的确和沈寰有关,但他不想说破,更加不想责怪她。
    何况她听见声音,已笑着迎了出来,手里拿着尚未来得及放下的针线。他看了笑问,“在做什么,缝新荷包还是挂穗子?”
    她少见的羞涩一笑,冲着他招手,“进来看看,我正想着让你试试。”
    床上放着一件天青色的直裰,是她一时起意为他裁制的。颜色选了好久,最终还是觉着天青最衬他的容色气度。
    针脚算不得多细密,但他知道,她已尽了很大努力。心里的甜意霎时盖过一切,连方才那一点波折也尽数烟消云散。
    他揽着她的双肩,笑得颇为开怀,“这么贤惠,真让我受宠若惊。”
    她竟没驳斥这话,反倒是挺受用的点着头,把脸贴在他胸口处,那里还是有温煦的阳光/气息,令人心生安稳。
    但除此之外,好像还多了一味茉莉花香味儿。
    “今儿回来的晚了,是学里有什么事?”
    他沉默片刻,回答没有。她贴在他身上,听得见他胸膛里沉沉跳动的声响,忽然间好像快了一拍似的。
    她抬起头,笑了笑,“那该是方家,又出什么新故事了?”
    只是调笑的语气,说不上多认真。可他心里本就存着事,也有无处发泄的沉闷,以至于霍然警醒起来,低下头打量起她。
    她在等着他回答,他在审视她。良久过去,还是他倦怠的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放心我,一路跟着我?”
    这可真是冤枉她了,不过也彻底回答了她的问话。沈寰笑容慢慢凝结,否认道,“你想多了,我并没跟着你。”
    她推开他,周身已包裹上一层清冷的肃杀气。回身坐在床上,眸光悠长干净,“你不想说,我也不愿意问。衣裳我还没做完,请你出去罢。”

☆、第48章


    逐客令下得决绝,半点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顾承思忖着她的态度,也觉出自己大概是冤枉好人了。可事情不能说和她没干系,自己周旋了大半天,就为着她能不受人骚扰攻讦,临了却落了个被轰出门去的下场。
    他也不由觉着委屈,且还是无处言说,无法发泄的委屈。
    沈寰见他不动弹,一味垂着眼,一脸凄惶的肃在那儿,心里蓦地揪着疼了一疼。可脸上还是挂着霜,冷冷冽冽的盯着他瞧。
    “请您出去,还请不动么?”她嘴硬,一时半会儿也气难平。
    她越是这样作态,他反而倒冷静下来,索性寻了床边的椅子,撩袍坐下,“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说清楚?动辄就生气,我不过是问了一句,你说没有,我自然就相信。”
    轻声一叹,试图以情感情,“只许你冤枉我,我连疑心都不能起,是不是太不公平?”
    她立时反驳,“真要信我,就不该怀疑人。”
    “是,你说得都对,可……”可她分明背着他行事,还满嘴理直气壮。
    他笑得无可奈何,“我知道你霸道,我也认了,可总归得讲道理。我是去了方家,见过了方巧珍,从头到尾没打算瞒你。倒是你,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迄今为止也没有对我言说的意思。”
    他抬起头来,定定看着她,真心实意的讲起道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至少应该信得过我。我早前就说过,不必你插手。我是没什么经天纬地的才能,可平心而论,我答应过你的事,目前还没有一件做岔的罢?”
    顿了顿,长舒胸臆的重重一叹,“她不过是痴心错付,并没有大错。给她些时间,慢慢就会淡忘。你太急于求成,容易把人逼上绝路。”
    她这才记起自己瞒着他干的事儿,不免羞恼起来,“连实话都受不住,成日要生要死的,分明就是吃定了你好性儿。你说今儿去看她,有没有一点心软?有没有一点放不下?”
    “没有。”他实话实说,“我关照她,是因为觉得她不是坏人。就算是个朋友,也该表示一下关心,仅此而已。”
    她摇头,“不好说,当年你搭救我的时候,不也是因为不忍心?”
    “不是。”他飞快否认。
    她挑起眉,笑容忽生明媚,“不是?那会儿可是有人亲口认下的,是为怜惜我一身武艺才华……”
    亏她记得这么清楚,他顿觉尴尬,调开视线,讷讷应道,“不,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说来我听听,心里的话别老藏着掖着。”
    他扶额无语,半晌才下了决心,“非要说那么明白?你不就是想听,我是一早就对你存了别的想头。是,我承认。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要说那会儿对你没有感觉,恐怕也不会下大力气帮衬你。至少不会赎了你之后,还把你往家里领。”
    一头说着,脸上已烧成一片红。自己那点小心思,终于还是掰开来、揉碎了展示在她面前。从此以后呢,算是完了,再想立个正人君子的做派,怕是没希望了。
    他羞臊的低下头,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会子。
    可她就爱听这样的话,简直让人乐不可支,“这有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何必遮遮掩掩。就算你承认了,也不掩当日做的事是善举。何况你只是对我好,从来没想过要占任何便宜。”
    那又是涉及贼心和贼胆的问题了,他倒也不是没胆儿,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为自己的年纪、出身、日后的前途这一系列问题所困扰,继而裹足不前。好在有她一番大胆激进,才促成了今天的美好局面。
    畅想半日,他收敛遐思,温声宽慰她,“所以你放心,今儿我和方家人都已说明白了,他们不会再来烦我。这阵子踏踏实实清点财物东西,等到出了伏,咱们就可以上路。”
    她眨眨眼,挺满意这个说法,却一脸挪揄,“真要走了,你舍得么?这里有你自小生长的家,还有好些个爱慕你的红颜少女,像是什么灵姑娘啊,方姑娘啊……”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闷声发笑,半晌点着头道,“去了旧的总还有新的,一路南下,也不愁遇上个把圆姑娘,巧姑娘的。”
    嗬,她讶然失笑,“学会气人了?你还想要多少艳福才觉着满意?”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连连摆手,“我哪儿敢啊,身边有这么个醋缸。”见她挑眉倒竖起来,忙又笑着打岔,心思活络的发问,“你说我究竟有什么好?值当你为我醋成这样。”
    那可真是一言道不明的,她佯装思考,却没真的回答,“我不过是怕你被人欺负了去,可这会儿也知道了,你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只是拒绝的方式不像我这么激烈罢了。顾三爷是个好样的,不必我费力劳神瞎操心。”
    话锋一转,又露出凶悍,“可你要记得,你这辈子只能欠我一个人的情。其他人的都不作数,即便欠了,也不许你去还。”
    点头笑笑,他说知道了,望着她一阵兴叹,“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她展颜欢笑,站起来拿着方才的衣裳,示意他来试过。肥瘦长短居然恰到好处,他惊艳称赞,“也没见你比量过,能做得这么合适,也算心灵手巧了。”
    “谁说我没比过?”她眼含狭促,“没用尺子而已,我是用的眼睛,用的手……那天咱们那样……你当我是白摸白看的。”
    他一口气险些又没提上来,扭过脸,咳嗽了好几声以作掩饰。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所以说,你更不能对着别人心生怜惜。咱们……咱们都已经那样了,你是君子,不能对我始乱终弃。”
    他听得头大,十分想笑,又不好太过肆意。思量了半天,才决定告诉她实情。
    “傻丫头,”他一把搂过她,唇贴在她耳畔,轻声道,“咱们那天其实没真的成事,我……我们那样,不算我要了你,你还是完璧之身。”
    她呆了一呆,樱唇微张,瞠目看他,“不能罢?你不是……你到底懂不懂,不是诓我?”
    他笑得打跌,“不是,我说真的。”禁不住捏了捏她翘起的鼻尖,“我当然懂,不懂的人是你。”
    她脑子里全是乱的,怎么会这样?竟然没能成事,毫无头绪中抓住他才刚一句话,不依不饶起来,“你为什么懂?”
    说着满脸狐疑,眯着眼睛上下看他,“你今年都二十二了,虽说没成亲,可是岁数不小。你们家就你一根独苗,想来当日也没少打你的主意。说,是不是从前房里有过人?所以才知道的那么清楚!你到底,到底还是不是干净的人?”
    他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她认真气鼓的模样,又实在好笑,禁不住把整个人拥入怀,“我是干净的,从来没有过别人,这话一点不掺假。”
    “那你怎么知道的那样清楚?”她头闷在他怀里,声音瓮瓮的。
    下颌蹭着她的发丝,他笑得一派温雅,“我是男人,男人家总有些该知道的事,我也不例外。只是知道了,并不一定就要去做。是要等到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两情相悦才能有快乐可言。”
    她缓缓的唔了一声,复抬起头,“既然快乐,为什么不?可那天,明明只有你一个人痛快了,我……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傻瓜。”他一颗心软得快要滴出水,“女人的第一次,是很疼的。所以我不忍心,等你再大些……当然我也会尽量小心,不让你那么疼。”
    她脸上惘惘的,“真的么?原来不公平,只有男人才会觉得快活。”
    “也不是,”他揉揉她的脸,“第一次的确难过些,往后就好了。我会……很轻很轻的。”
    这点她从不曾质疑,只是一想到并没成事,心里就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竟不知道该遗憾还是该窃喜。
    “你还是个君子。”她感慨,仰着脸望了他笑,“纯钧,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什么样的?不过是比多数男人有份痴气罢了。
    他笑笑,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开,“近日闲着没事,就收拾收拾细软之物。我已兑了一部分银票出来,上路带在身上更便宜。回头等卖了房子,还能有一笔进项,满打满算也足够咱们安生过几年。”
    她点点头,好奇问道,“你总共有多少钱?”
    皱了皱眉,屈指在她鼻尖一刮,他纠正道,“不是你,是我们。”然后说给她听,“不算多,手头上七八百两是有的。还有些其他的物事,或留或卖也不急一时。”
    她没说话,暗自估算着这笔数字。他心有灵犀,笑着说,“别担心,我还会找事做,其实也不算太糟。真要去江南,那边富庶,营生也多。我赚的钱,至少能够你穿戴绫罗,顿顿吃上新鲜鲥鱼。”
    她抿嘴笑起来,“说的我好像很贪图享受似的。”
    他摇摇头,“倒也不是,毕竟你没过过苦日子,说起来,这些年跟着我,已经算委屈你了……”
    她大为不满,瞥着他道,“才没有,你把我养得多好。这三年我光个子都窜了不少,眼看着比人家十七八的姑娘还高呢。”
    “那是你身量本就不矮的缘故。”他不邀功,反倒有些踌躇,不自觉放开了怀中人,低头看着她,“沈寰,我是有点担心,能不能把你照顾好。还有一则,你日后和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很闷?我……到底不算个多有趣的人。”
    “谁说的?我就不觉得你这个人闷。”她踱着步子,笑吟吟道,“你不是会舞剑,会作诗吟哦,还会填词唱和么。闲时发起幽情也是有模有样。怎么说的来着?春归时听落花风,可堪一夜雨,狼藉到帘栊……”
    她才说完,他已满脸窘态。那是他在某个无眠的春夜里信手写就的句子,之后随意夹在案上的书中,不想竟被她看了去。
    “我还看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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